作者:江南南丶
因爲那已經是一條筆直的線。
甚至由於速度太快,沒有捲起一絲風勢,只在不斷地突破之中,向着上方刺去。
當初葉王陵中,曾經擊傷神龍巨掌的一槍再度從高長恭的手中呈現出來。
鸞鳳見狀,發出了一聲清澈的嘯鳴,帶着威嚴與肅穆,轟然展開雙翼,灼熱的氣焰在一瞬間烤乾了周圍的雲團,隨之大火傾瀉而下,將那些還惶惶然不知所措的數百士卒吞沒,轉而化作了一片焦炭。
唐軍看到這樣的場面,一時士氣大盛,高喊着“鸞鳳護我唐國”,舉着兵器衝殺了過去!
“四哥!小心!”高延宗駭然地看着那片熱度猶存的焦土,一股寒意頓時徽秩怼�
就算他知道高長恭修爲精深,可面對這樣的神物,又哪裏會有勝算?
“大將軍!”那名因爲被高長恭救下一條性命的親衛營統領,此時不顧一切地要踏入火海之中,還沒到高長恭百步之內,頭上的髮髻已是一片焦黃,如果不是周圍的親衛瘋狂地制住了他的身體,強行將他拖了回來,恐怕他也會成爲那焦土裏的幾片黑灰。
“幹什麼!老子砍了你們!放開!”親衛營統領被三人強行拖着,仰天狂吼:“大將軍在,親衛營便在,大將軍若不在,留着親衛營還有什麼用!放開我!”
他用盡力氣拔出刀來,卻終究不忍殺害自己的下屬,只能用刀面狠狠地拍打他們,硬生生地將他們拍倒在地,隨後他轉身,再一次拖着刀,用發紅的眼睛瞪着那片火光,慘然道:“將軍……末將這就來了。”
他邁開步伐,迎着可怕的熱浪,奔跑起來。
他本就是當年隨高長恭縱橫唐國境內的青州鬼騎老兵之一,從那一日之後,他下定決心,就此一生,追隨高長恭,九死不悔。
可或許上天想要跟他開個玩笑,他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到底沒有維持太久。
因爲就在他快要踏入火海範圍的時候,一道清風吹來,他只聽到胸口砰然一聲,自己好像突然被什麼擊中了一般,整個向後倒飛了出去,又重重地跌回那羣親衛之中。
火焰之中,升騰起鸞鳳的身軀,明亮的叫聲仍然響徹四野,但這一次卻帶着幾分痛楚和憤怒,所有人都看見,在鸞鳳的左翼上,竟出現了一個巴掌大的窟窿,一些猶如鮮血般的火團不斷地向下滴落着。
有一個身影於火海中央屹立不倒,長槍在手,尖端焦黑一片,卻依舊閃爍着幾縷銀光。
第五百三十八章 故人!神器重現?
然而,那個挺直了脊背的身影,此時已是身無寸縷。
因爲可怕的溫度,高長恭身上所有衣衫都順理成章地在大火中化作了塵埃,顯現出來的是一身精緻無比的線條,白玉雕琢般的肌肉緊實而不狂野,更與項楚那種原始與暴力的美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不是處於戰場的中心,如果不是他還在與天上的鸞鳳對抗,恐怕人們只會當他是一尊墜落凡塵的神明雕像,高貴而單純,靜穆而偉大。
“我可……還沒死呢……”高長恭苦笑着看了一眼親衛統領飛出去的方向,剛剛正是他隨意踢出了一抔沙土,強行將那名親衛統領“踹”出了鸞鳳的力量範圍,但隨着他踢出這一腳,胸中的氣血也紊亂了一分……
他咬着牙,鮮血依然不受控制地從齒縫間滲出,滴落到自己白瓷般光潔的胸膛,殷紅一片。
剛剛那一槍已是他最強大的一擊,雖說確實傷到了鸞鳳,但畢竟他離那個境界還有些許距離,自身氣血也在這一槍之中耗了大半,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還能在鸞鳳的面前支撐多久。
“好在……這東西派上了用場。”高長恭艱難地低下頭,左手攤開的掌心上,一塊造型古樸的玉玦正散發着淡青色的幽光。
身爲荊吳大將軍,戰功赫赫,宮裏賞賜豐厚,高家又是荊吳的名門世家,擁有一兩件品質上乘的玉器傍身再正常不過。
可眼前這塊玉玦則是諸葛宛陵在他出徵之前的晚上,親手交給他的。
“我已是個廢人了,但或許……你能用得上它。”
這是諸葛宛陵的原話。
他當時伸手隨意地接了下來,順便調笑了一句,“送禮就送禮,弄得好像大姑娘家送定情信物一樣扭扭捏捏,你要是個廢人,那荊吳豈不滿大街都是爛泥了?”
當然,說歸說,自出徵以來,他倒從未讓這隻玉玦離開過他哪怕半寸,直到今天。
送他玉玦的同時,諸葛宛陵當然也告訴了他這件東西究竟爲何物。
“碧落蒼穹”,上古神器之一。
只是,極少有人知道這件神器的功用,甚至這世上的大多數人,連它的名字也未聽過。
高長恭也算今天開了眼,隨着他赤腳向一旁踩出一步,一團熾熱而鮮紅的火焰被他的腳掌切割成兩團,彷彿受到了某種壓制,不甘地跳動了幾下,隨後不斷地變淡變暗,直到消弭於無形。
空中的鸞鳳眼見這一切,顯得憤怒地拍動了一下翅膀,隨着火焰不斷地向着她羽翼上流淌,左翼很快便重歸圓滿,拍動翅膀捲起的熱浪竟更甚之前。
“不知閣下是誰?雖說……你我互爲敵人……但相逢即是緣,連聲招呼都不打,是否有些失禮?”高長恭說話斷斷續續,臉上卻依然掛着無所謂的笑容,熊熊烈火之中他那健美的身材彷彿被神光加持,更顯光芒萬丈。
倒不是他沒有羞恥心,對於他這個境界的高手而言,許多事情早已不那麼重要,身處激戰之中更是無暇顧他,這種時候還要去分心考慮身爲一個男人的禮義廉恥,那不是守禮,而是迂腐。
鸞鳳在空中拍打着翅膀,火焰匯聚到她的雙眼,突然綻放出幾道不明的華彩,似乎有了幾分人的情感,同時歪了歪腦袋,像是在沉思着什麼。
短暫的間隔後,一個身穿紅衣的身影在鸞鳳的身影裏若隱若現,高長恭很快看清了那張容顏絕世,神情卻冷漠如冰的面龐。
“是你?”
他的笑容微微變得凝滯——這個用強大精神力構建出鸞鳳之姿的人,居然會是一個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故人。
“怎麼會是你……”高長恭抬着頭與那雙冷眸對視,語氣古怪起來,“你爲什麼成了他們的人?還有你的這身修爲……”
“我不是誰的人!”洛鳳雛睥睨着高長恭,儘管這個男人現在全身赤裸,她的眼神卻見不到一絲變化。
她的聲音比她的眼神更冷:“多年不見了,剛剛給你的見面禮還滿意麼?”
高長恭環顧四周,看到了那些猶自在風中飛舞的黑灰,想到一刻之前他們還都是活生生的戰士,心中不免悽苦,嘆息道:“何必做到如此程度?從前你最是良善,一隻流浪貓兒都要抱回家好生養着……你出走之後一直杳無音信,本以爲你已對他死心,不想再追着他不放了……可你今日這般作爲,難道是想殺我?我們似乎並無冤仇吧?”
“有沒有冤仇,你說了不算。”洛鳳雛忽而平靜下來,“你跟他來往密切,僅僅只是這一點,你就該殺。只不過……”
她深深地凝望着高長恭的左手,“沒曾想他居然捨得將這件東西交給你,倒是讓我甚感意外。”
高長恭揚了揚左手的碧落蒼穹,輕笑一聲:“也許這就是命?若沒了這東西,我大概剛纔就得被你燒成一捧灰了……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裏?爲何一點消息都沒有?前年你的父親去世,臨死前還不斷念叨着你的小名,離家這麼些年,你真沒想過回去看看?”
說這些話的時候,鸞鳳的氣勢稍有減退,高長恭身上所承受的壓力也少了幾分。
他的話語裏滿滿的都是真张c關切,外圍觀戰的三軍將士頓時大爲不解,就連唐軍那邊都跟着莫名起來。
他們的肉眼依然被火光和煙塵阻擋,更無法看清鸞鳳金紅的羽翼下藏着的女子身影,但他們卻能從那“一人一禽”的模糊對話中,感覺到這一對敵人,似乎……有着什麼故舊?
有關父親的那句話,終究戳中了洛鳳雛心中久遠的一絲柔軟,鸞鳳向上撲打了兩下翅膀,悠悠地嘆息了一聲,嘆息中帶有遲疑和悲傷。
但她說出的話,依舊只剩冰冷:“既然離開了那個家,我斷然沒辦法再回去了,你應該知道的……”
高長恭微微閉上了眼,搖頭道:“你跟他本該……”
打斷他的,是一聲鸞鳳高亢的鳴叫。
洛鳳雛的身影再次隱沒進鸞鳳的彩羽之中,她顯然很反感高長恭可能會說出的某些話,奮力地拍打了幾下翅膀,整個身子衝上了雲端,周身的火焰如焚滅天地般地升騰了起來!
隨後,高長恭眼見一截古怪的金屬物體,從鸞鳳的一側羽翼裏緩緩地飄了出來,像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承託着,古樸而陳舊。
那是一截略有破損的劍尖。
它看上去飽經風霜,早已不再鋒利,但它劈開風勢,微微顫動着墜落時,其中蘊含的最爲古老的毀滅力量似乎逐漸被激發了出來,遠遠望着這一幕的軍士們,不論荊吳軍還是唐軍,不論他們手中拿着戰斧還是馬槊,還有地上橫七豎八散落的……
不論什麼兵器,此刻都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不由自主地錚鳴聒噪起來,有的軍士甚至握不住手中刀劍,拼着力氣想要阻止刀劍的戰慄與搖擺……
“這是……破軍?”高長恭終於瞪大了眼睛,震驚道:“這是那半截破軍?”
片刻之間,這片曠世戰場上,竟同時出現了兩件神器。
破軍,這又是一件上古神器。
如果秦軻能聽見高長恭的感嘆,恐怕會立即回想起當初王宮裏諸葛宛陵的敘述:“上古聖王拿到神龍逆鱗之後,爲了治理水患,將逆鱗的神力灌注到一柄名爲‘破軍’的神器裏,以‘破軍’打斷了當時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大山傾倒下來,成爲了天然的堤壩,滔天的洪水於是被引向了穹窿之海……”
這件神器,無疑是所有神器裏威力最強的一件,可惜的是,當年劈開大山之後便斷裂成兩截,並一直下落不明。
百年前,吳國機緣巧合得到了其中一半,卻完全無法使用,只能供在太廟用以瞻仰當年聖王之德。
今日,破軍之鋒重現人間,而那上面竟還隱隱蘊含着它身爲上古神器所應有的那股力量……
第五百三十九章 血瞳
“越來越麻煩了,真是……”高長恭晃了晃腦袋,隨後目光落到左手手心的碧落蒼穹。
神器誕生的原因與歷史已經無人知曉,但神器之間似乎冥冥之中有着如血緣一般的奇妙聯繫,這一點,諸葛宛陵知道,他也知道。
破軍出世之後,碧落蒼穹也像是得到了某種激發,釋放出來的力量竟愈發強大起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即使如此,高長恭依然明白自己無法取勝,不單單是因爲碧落蒼穹與破軍相比,在戰鬥中能起的作用十分有限,更因爲他知道自身的氣血修爲,距離聖人修爲之間還有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這道鴻溝的難以逾越,不光是力量提升的困難程度大,機緣與時吒遣豢勺矫�
剛剛他刺出的一槍,已經是毫無保留,甚至因爲他從葉王陵歸來之後的改進,這一槍相比對抗神龍的時候威勢更強,沒想到,也僅僅是對鸞鳳造成了一點小傷。
難不成這裏就是他的埋骨之地了?
可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很多放不下的人,他答應了某個姑娘總要去往長城一行,而那個在建鄴城裏的病秧子也還需要他的保護。
“真不打算好好坐下來敘敘舊?好歹當年你第一次見我時還嚷嚷着想做我高家媳婦的,總不能這麼絕情不是?對了,那時候他藉着這個把柄可騙了你不少零花錢……原本他還要分我一半我都沒接……”高長恭無奈,只能朝着那灼熱的天幕大喊,“雖然相比動嘴這方面,我更擅長動手,不過眼下你搖身一變就比我強上這麼多,我倒是可以勉爲其難動動嘴的——”
鸞鳳沒有回應,只是合攏了翅膀,像是墜落一般,帶着捨身的決絕,俯衝而下……
“看來動嘴這種事兒,確實不怎麼管用。”高長恭聳了聳肩,語氣帶着幾分嘲諷,只是不知道是在嘲諷自己,還是在嘲諷那個成日枯坐宮中,靠着動嘴便能“指點江山”的病秧子。
隨後他握緊了長槍,深深吸氣之間,全身氣血再次匯聚,從氣海之中噴薄而出,洶湧如潮。
縱使沒有半分勝機的戰鬥,可他堂堂高長恭又曾怕過誰?
反正無論面對什麼意外,他所擅長的從始至終只有一件事情。
高長恭嘴角上翹,露出笑容,雖然他不是項楚那個武道瘋子,可這世上,也不只有他項楚一人會因爲沒有對手而感到寂寞。
不過是出槍而已。
於是他長長地吐氣,力量順着肢體送出,被稱作“龍膽”的長槍再度化作一道直線,像是要隨着勁風逝去,又像是一種決絕的超越。
然而,這個戰場的另外一頭,此刻也在發生着一些變化。
“阿軻,你真的沒事嗎?”阿布怔怔地看着秦軻的樣子,面色擔憂。
鸞鳳升空,他與秦軻一同震驚出聲,之後他們被場中火光和沙塵遮蔽了大半的視線,如果說一開始秦軻還能故作輕鬆地說自己可能受到了驚嚇,導致氣血紊亂,可如今他呈現出來的異狀又能作何解釋?
豆大的汗珠不斷從秦軻的額頭滑落,他微微佝僂着背,劇烈地喘息着,那股劇痛竟突然在他的胸口再度震動起來,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那個晦暗的夜晚,而那隻枯槁有力的手依然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胸腔裏,攪動,撕扯,銳利的指甲無情地劃過他的內臟,扭曲着他的肋骨和心脈。
眼見秦軻這個樣子,阿布趕緊上前攙扶,誰知一直蹲在秦軻肩膀上的小黑卻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叫,好像一隻狠厲的老貓在威脅着企圖搶奪自己美食的敵人。
此時的小黑已經有了不小的變化,不但指甲越來越鋒利,頭上的兩個突起也顯得越發堅硬,全身一片片鱗片的紋理也越發黑亮、分明。
非但如此,這每一片鱗片的末端,都像是刀子一般鋒利,被高崖上的風吹過隱隱像是金鐵交織,錚錚有聲。
只是阿布不大明白,爲什麼小黑會突然變得這樣暴戾,一陣陣令人心悸的氣息縈繞在他周身,彷彿拒人以千里之外,又好像想要將身旁的一切活物踐踏於腳下。
“小黑,我只是想看看阿軻的情況,你這是做什麼?”阿布看着那朝向他根根豎起的鱗片,又是焦急又是爲難,一方面,他想上前檢查秦軻的狀況,哪怕攙扶一下,可另一方面,他又無法伸出援助之手,因爲小黑已經露出了明顯的敵意。
他不得不縮回了手,卻是上前了一步,目光也順着小黑的爪子向下看去,這纔看清小黑那尖銳彎曲的指甲不單單是勾連着秦軻的衣服,甚至已經深深地刺進了秦軻的皮肉,鮮血像一朵紅豔的嬌花,從秦軻的肩頭蔓延到胸口……
小黑油亮的指甲逐漸滲出黑色的霧氣,他的鱗甲散發出陰森且指甲上沾染着鮮血,散發着妖異的光芒。
換成平日裏,秦軻一定會生氣地將小黑扔到地上,再怒氣衝衝地罵幾句泄憤,但顯然秦軻這時根本感覺不到自己肩膀上的痛楚,眼神更是迷離恍惚起來。
阿布看不懂秦軻和小黑的表現,但他對秦軻的擔心讓他無法多加思忖,大不了拼着被小黑咬一口,他也得強硬出手先查看一下秦軻的身體情況。
他定了定心神,低聲地對小黑說了一句“對不起”,隨後猛然伸出手去。
他的修爲是第三重境界朝上,距離小宗師境界尚且有一段距離。但是,他這一次迅猛出手無論從速度還是力量上,都非一般三境修行者可比。
小黑雖說帶着一些特異之處,卻似乎從未展現過什麼傷人的能力,按理來說,想要擒住它並不困難。
但還沒等他伸手觸碰到小黑的身體,小黑仰天尖叫了一聲,身上鱗片驟然片片張開,而他的眼前恍然像是豎起了一片鋒利的刀林,排山倒海般地向着他的手指割了過去!
阿布瞳孔一縮,看着那晃眼的刀光襲來,立刻有種預感,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摸上去,恐怕五根手指會被瞬間切成碎片,手上動作一滯,額頭的冷汗也不受控制地沁了出來。
“小黑……別……鬧……”秦軻捂着胸口,他的眼光閃爍着,似乎感覺到了小黑的動作,終於有些艱難地開口喝止道。
向來十分通曉人性的小黑當然聽得懂秦軻的話語,也是因爲如此,他努力地想要收斂住鱗片,但他似乎也在經受着某種折磨,劇烈的痛楚令他狂躁地大叫起來,一雙漆黑的眼珠圓瞪着,又閉上,再睜開,再閉合……
如此循環了好幾次,終於,在他最後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阿布看到了一雙滿含怨憤的血瞳!
阿布艱難地開口道:“阿軻,小黑他這是怎麼……”
可他並沒能完整地問出這一句擔憂,秦軻卻是生生地打斷了他。
“閉嘴!”秦軻的聲音裏帶着憤怒,痛楚使得他頭上青筋爆出,每一個字都好像咬緊了牙關,“不準再喊這個名字!你這是自尋死路!”
阿布驚得倒退了一步,駭然地看着秦軻,發現他的脊背弓得更加厲害,彷彿站在他肩上的小黑給他帶來了不可承受的重壓一般。
這是阿布第一次聽秦軻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止態度冷漠,話語中更是帶有尖銳如刀的殺意,好像他們……本就是一對身負血海深仇的宿敵。
阿布的眼神複雜,腦中念頭百轉千回,突然,一絲明光乍現,記憶將他帶回到一年多以前某個陰暗的巨大空間……
他倒抽一口涼氣,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紅着眼低低悶吼出聲的小黑,試探道:“是……你?”
第五百四十章 雷鳴
那雙血瞳裏蘊含着憤怒,驟然放大。頓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平空間迸發出來,從上往下壓在了阿布的背上!
明明是已經第三重境界的修行者,體魄之強,遠超常人,但承受這股力量的阿布卻似乎聽見了自己全身骨骼發出咯咯咯的響聲,從全身傳來劇烈的疼痛,不知覺就發出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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