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孫青本就是小宗師境界的修行者,放眼整個荊吳,恐怕都沒有幾個年輕人能與之抗衡,要做到一槍穿透玄甲重騎的盔甲又有何難?而這還只是他的第一槍,隨着他手腕反擰,槍頭髮出有些難聽的撕扯聲,從那名玄甲重騎的身體裏拔了出來。
槍頭下,那一圈圈纏緊的鐵絲已經掛滿了血肉,這種鐵絲當然不是用來裝飾的,青州鬼騎每個人的槍頭之下都有。
鐵絲能夠增強與血肉之間的摩擦,使得長槍不至於輕易穿透人體,但即使如此,孫青仍舊將大部分的槍身送入了那名騎兵的胸膛,甚至槍頭穿過了他的背甲,露出了殷紅的一點寒芒。
這足以能看出他那一槍中蘊含了多大的力量。
當然,也並不是誰都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如今在這戰場上的五萬青州鬼騎,入了修行法門的最多不過一千餘,而萬中無一的小宗師境界……恐怕加起來也不超過二十個,所以大多數青州鬼騎還是以陣列優勢和戰鬥技巧爲主。
一路縱馬向前的孫青迎着戰場上肆虐的腥風,胯下高大的棗紅色戰馬奔襲如火,每一次踏出馬蹄都會帶起一陣飛揚的塵土。
孫青出槍的力量一次比一次更兇猛,皆是洞穿鐵甲,生生地將戰馬上的玄甲重騎捅到半空,隨着他的手一揮一落,屍體便被拋了出去。
一輪側擊衝鋒,他已經連殺三人,甚至其中一人還是境界只比他低一層的氣血高手,卻也難以在他毫不保留的槍術之下走過一招。
他麾下的青州鬼騎眼見自家的將軍這般神勇,也是士氣大振,衝鋒之間更加悍不畏死,即使是死在玄甲重騎的馬槊之下,也要費盡全力刺出手中的長槍。
很快,騎兵交戰的土地已經被鮮血染紅。
“確實厲害。”高長恭遠遠地看着孫青,拍手讚歎道:“小宗師境界便能如此生猛,我當年也不過如此吧?若論武道天賦,或許他不在我之下。”
但隨後他又低低地嘆了口氣:“只可惜,有一樣東西我們不同。”
同爲當年吳國的世家大族,高家與孫家向來有往來。
基於這種關係,高長恭對孫青並不怎麼陌生,那時候他還下過一個判斷:“這個孫青,將來無論是從政還是從軍,都不可能是個在甘於平庸的人,而他將來的成就也必定難以估量。”
現如今,孫既安正式坐上御史大夫職位,論地位已經只在小國主和諸葛宛陵之下,孫家一派不但沒有因爲孫鐘的死去而沒落,反而如日中天。與此同時,孫青更是走入軍旅,開始在軍中展露出他傲人的能力。
不出高長恭的預料,與滄海的幾次小規模摩擦之中,孫青所表現出來的聰慧與鋒芒,連青州鬼騎中僅存的幾名老將都稱讚不已。
高長恭作爲大將軍,面對有能力的下屬,自然也會毫不吝嗇地給他更多權力,讓他能在這軍中步步站穩腳跟——這同樣也是諸葛宛陵和孫既安希望看到的。
儘管實際的封賞還需要回朝之後才能真正確定,但就現在看來,孫青已經是統帥三千青州鬼騎的少年將軍,在年輕一輩之中風頭無二。
不少人甚至篤定地認爲,孫青一定會在將來的某一天,接過高長恭手中兵權,成爲荊吳新的大將軍。
但高長恭把一切看在眼裏,卻有別樣的想法。
孫青的確勇猛無雙,實力驚人,卻永遠目光向上,太過驕矜自傲。明明以他的能力,可以有許多更省力殺傷敵人的辦法,但他就像是爲了證明自己一般,非得以這樣暴烈的方式洞穿對方的鐵甲。
作爲孫家嫡子的孫青擁有其他人一生都難以擁有的資源,因此每一步走得很快,快到同輩之中幾乎無人可以摸到他的背影。
可這種快,真的是好事麼?
“一把刀,若是磨得太快太利,不知收斂鋒芒,恐怕也容易折斷吧?”高長恭幽幽然地搖了搖頭,“修行道路漫漫……何來一路坦途。”
說話間,青州鬼騎跟玄甲重騎的第一次接觸已經結束,雙方的傷亡都不小,僅僅是一輪側面的接觸,玄甲重騎至少有三百人墜馬,青州鬼騎的死傷更是達到了八百人。
烏鴉嗅到了那股血腥的味道,早已忍耐地想要發瘋,但因爲那股兵戈肅殺之氣仍然充斥戰場,它們只得焦急地盤旋在空中,不敢上前。
看似是玄甲重騎佔據了上風,但真正懂兵的人都清楚,相比較青州鬼騎而言,玄甲重騎這樣的騎兵雖然強大,要補充起來也十分困難。
且不說他們一身昂貴的盔甲,手中一柄馬槊鑄造起來更是苛刻,而馬上的騎士都是軍中挑選的精銳,能承受沉重的盔甲,並且還能熟練地使用沉重的馬槊……
唐國這麼多年也只是養了一萬玄甲重騎,從未擴編。
相比較滄海,他們根本沒有能在北蠻之地豢養強大戰馬的能力,又沒有那麼多蠻族勇士可以勝任騎手,自然會在擴編一事上捉襟見肘。
青州鬼騎雖是荊吳精銳,可無論從戰馬、裝備,還是人員挑選上都容易許多。
因此,青州鬼騎可以作爲天下三大騎軍之一,而玄甲重騎卻榜上無名——唐軍南侵失敗退兵之後,青州鬼騎一再擴編改制,到如今已經有了十幾萬之數,從數量上甚至快要趕上墨家黑騎了。
當然,荊吳朝中也有一種聲音認爲“以人命換取勝利”的方式太過殘忍,作爲統御全局的上位者,不能將軍中士卒當成制勝的工具或是消耗品一般使用。
諸葛宛陵那時候只是笑了笑,隨後下令讓那些提出質疑的官員在一月之內提出對青州鬼騎的改編之策,呈交到他的面前。
誰知其中幾名不通兵事的官員當場就跪下痛哭流涕,剩下幾個不服氣的則是真的花了一個月時間合作着寫出了一份改編之策,呈遞到了諸葛宛陵的案前。
據說那天夜裏高長恭從大殿走出,手裏拿着一卷書簡,一路看一路笑,笑到宮門外的時候竟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六花!六龍!
“不愧是高長恭。”李昧搖頭苦笑道:“該不會當年一戰之後,荊吳就一直在等着這一天吧?”
“將軍,局勢對我們不利,我們是不是要撤?”身旁一人同樣面色難看,“這麼打下去,即便我們能衝破荊吳軍的軍陣,可依舊無法應對青州鬼騎不斷騷擾圍截……”
“撤,撤到哪裏去?”李昧冷冷地注視那名下屬道:“我們的身後就是剛剛埋葬了一萬多墨家騎兵的戰場,還有那條幹河……已經阻擋了我們的退路,我們能往哪裏撤?”
他用僅存的一隻手捏緊了馬繮,壓低聲音道:“無論如何,這一仗都要打,不論勝敗,只能期望將軍沒有算錯。”
與此同時,場上的玄甲重騎已經發動第三輪衝擊,可怕的鐵蹄之下,荊吳側翼的軍陣已經被衝得幾近扭曲,戰車翻覆,步軍死傷也十分慘重,如果不是這些荊吳的士卒們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咆哮着抵擋玄甲重騎的衝擊,整座步兵方陣恐怕早已經被撕裂成兩半。
如此情況仍舊不樂觀,在玄甲重騎衝擊側翼之後,神武天軍的壓力頓時大減,隨後進攻的勢頭更加猛烈,幾乎打得荊吳軍喘不過氣來。
人已經輪換了三次,那些被換下的士兵們早已被榨乾了體力,在後方劇烈喘息着。
屍體堆積成了無數小山,奮戰的人們踩着敵人或者袍澤兄弟的屍骨,像是在攀爬着一座座山,向着上方的敵人刺出、揮出自己手中的武器,用盡一切力量地揮灑自己全身的鮮血。
青州鬼騎也是與玄甲重騎再度進行了一次碰撞,再度帶走了大批玄甲重騎的生命,戰陣之中,孫青冷漠地扔掉了手中已經摺斷的長槍,面對着直衝他而來的馬槊,他一隻手微微彎曲,猶如鷹爪。
兩匹馬都在迅疾奔跑,眨眼間他已經把馬槊奪到了自己的手裏!
而那名與他交錯而過的騎手,胸前厚重的盔甲呈現出一個碗口大的凹痕,在這樣沉重的一掌之下,他的生機已經完全斷絕,瞪大了眼睛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在馬背上。
但唐軍依舊沒有敗!他們仍然在戰場上拼殺,仍然在向着他們的目標發起衝擊!
孫青皺着眉頭,有些不明白爲什麼玄甲重騎即使付出這樣大的代價,也執迷不悟地要衝擊步陣,而且在幾次接觸之後,這支騎兵居然還能保持着穩固,沒有一點混亂的跡象。
甚至……他們的陣形令他感覺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出到底是在哪裏看過。
“這是……六花陣!”遠處高崖上的阿布震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只聽黃教習說過這種陣法,沒想到還真的存在!”
“六花陣?”秦軻微微偏頭,他完全沒有聽說過這個,但從阿布這麼驚異的表現上看,顯然這陣法之中暗藏玄機。
阿布一下也不肯移開目光,就好像他少看一眼,這陣法立刻就會消失一般,解釋道:“這是當年唐國的李將軍所創……那還是唐國開國時的事情了,據說這六花陣精妙無比,李將軍正是以它一路征戰,建立不世功業,可據說他死之後,這陣法也跟着失傳了。”
“失傳了?那這陣法從何而來?”秦軻對戰事是真的不懂,雖說他在太學堂也學過一段時間戰陣知識,但也僅限於一些基本理論,一下子過渡到觀看這種數萬人的大戰,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我只是猜的。”阿布指着玄甲重騎道:“你看,玄甲重騎的陣勢,是六個方陣,圍繞成一圈,好像一朵六瓣的花,據說這陣法還有天、地、風、雲、龍、虎、鳥、蛇等變化……”
頓了頓,阿布大聲道:“快看,他們的陣形在變!”
軍陣變化只在轉瞬之間,應該說,這是唐軍時隔數百年第一次再現六花陣,只是不知道項楚是早有預郑�是在荊吳軍的連番攻勢之下,不得不把他壓箱底的東西也搬了出來。
孫青眉頭一挑,終於也想起了這“六花陣”的大名,心中生出幾分警惕,創出“六花陣”的李將軍可是那時的一代名將之首,幾十萬唐軍席捲天下,開疆拓土,才爲唐國留下了穩固的根基。
可青州鬼騎的攻勢已經再度向前席捲而去,難不成他要帶着麾下將士後退?
不,如果那樣,他孫青就不配作爲孫氏後人,又何談光耀門楣?
六花陣又如何?他不相信一個死人留下的軍陣可以逆轉局勢,更不相信項楚真能完全還原出當年計算繁複的六花陣。
“哈!”孫青一聲厲喝之間,那一杆從玄甲重騎手中奪過的馬槊一瞬間抬得筆直,胯下戰馬似乎感應到他的心境,也是發出一聲馬嘶,四蹄如飛,向着前方直衝而去。
而也是在這時候,玄甲重騎的軍陣之中,傳出一個冷冷的聲音:“坎水,險陷之勢。”
孫青聽出那是項楚的聲音,瞳孔微微一縮。
從開戰以來,項楚好像一道影子那般,在茫茫大軍之中蹤跡難覓。
儘管如此,他並不認爲這個被稱作“霸王”的將領會是個貪生怕死之徒,只是他既然刻意藏住了自己,必定是爲了某一刻能發動雷霆一擊。
也正是此時,青州鬼騎浩浩蕩蕩猶如江潮般撞擊到了玄甲重騎的陣中,可他們愕然發現,這一次他們的衝撞並未呈現出預料之中的成果。
從項楚發出號令之後,玄甲重騎又變了陣形,六片花瓣以一種奇特的方式相互銜接,似斷非斷,竟是把青州鬼騎的一輪衝擊給強強地抵擋了下來,甚至……不是抵擋,而是化解!
青州鬼騎新的一輪衝鋒非但沒能衝開玄甲重騎的陣勢,反倒有不少人直接陷入了那閃耀着金屬光芒的六片花瓣之中,想出不能出,想進卻又被封死了前路。
項楚處在六花的中心,不再隱藏自己,他逐漸舒展開自己的身體,展現出自己那高大的身軀與健壯的胸膛,此時他依然裸着上身,只胡亂地扯了一件披風圍在肩頭,血脈中氣血鼓脹,遊走如龍,當他再度張口,聲音傳遍戰場:“虎踞,動盪之象!”
頓時,玄甲重騎的陣勢不再穩定,而是顯得散亂,但偏生這樣的散亂之中帶着特定的一套規律,好像捉摸不定的波濤,動盪不安,卻又透露着一股肅殺之氣。
陷在陣中的一名青州鬼騎將領本覺得四處封閉,想出不能出,想進不能進,此刻陣勢一散亂,他還以爲是玄甲重騎內部信息傳遞出了問題,一時振奮起來,大聲吼叫道:“隨我衝鋒!”
“不可!”孫青勒住戰馬,瞪着眼睛,卻也不可能立即變出一條通天的手臂將那些青州鬼騎拖回來。
只見玄甲重騎陣中,那支青州鬼騎左突右撞,看似勇猛無雙,然而卻根本是深陷泥潭而不自知,只能跟着不斷變動的陣勢,束手無策地被裹挾而去。
其實不用孫青喊,那名將領也非無能之輩,厲鬼面具之下,他的一雙眼睛已經顯出不安的神色。
但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回頭路,抬眼望去,那半身赤裸的項楚正在六花中央,於是咬了咬牙,義無反顧地繼續向前衝鋒……
縱使深陷泥潭,青州鬼騎也絕非怯懦之徒!
當然,他的心中也抱有僥倖心態,項楚畢竟已經經過一戰,現在的他,很難說還能不能保持一個大宗師境界的實力。
如若他們能衝破陣勢,直如六花的中心,攻殺項楚,即便最後功敗垂成,也能干擾項楚繼續操控玄甲重騎。
只是顯然這世上的事情沒有僥倖,就在他一路前行距離項楚不到十丈距離的同時,他身後的青州鬼騎經過多輪絞殺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馬蹄聲隆隆作響,一隊玄甲重騎猛然殺來,幾乎像一頭不可阻擋的猛虎,轟然一下撞進他的陣形之中!
碰撞之下,散亂的青州鬼騎四分五裂,完全成爲玄甲重騎馬槊之下待宰的魚肉,很快被一片黑色淹沒。
“混賬!”孫青遠遠看着這樣的景象,心中怒氣勃發,手中的馬槊也隨之而顫抖起來。
他並非恨青州鬼騎被玄甲重騎屠戮,而是憎恨自己身爲小宗師境界的高手,卻完全無法在這樣的戰場上發揮應有的作用。
感覺到孫青遠遠望來的目光,項楚卻只是微微斜眼,對視過去。
一眼之中似有風雷,一股可怕的殺意直衝孫青的雙眼,孫青一聲悶哼,猛地閉上眼睛,雙目流出淚來。
他知道項楚這個境界的高手一身氣血渾厚已然通神,精神方面也遠非常人所能相比,雖說他並不能如精神修行者一樣隔空以精神力量殺人,但一眼之中包含的氣勢,卻足能令普通人暴盲。
孫青緊緊地握着手中馬槊,流着清淚,胸中的憤懣卻猶如翻江倒海一般噴湧出來。
這一次出征,統帥青州鬼騎的還有高長恭的五弟高延宗,他對六花陣的瞭解同樣十分有限,但多年統兵的經驗讓他仍舊沉穩如山,面對這種情況,他沒有急於猛攻,而是很快傳令讓青州鬼騎散開,不斷地侵蝕玄甲重騎的空間。
果不其然,在這樣的策略之下,玄甲重騎的六花陣開始出現破綻,因爲空間被壓縮的關係,六花陣也只能隨之縮小,雖然青州鬼騎仍沒能衝開六花,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只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項楚與高延宗遙遙相對,眼中閃過幾分欣賞,自語道:“到底不是完整的六花陣,何況騎兵騰挪不易,又需要空間,一旦被壓迫,自然……”
其實李將軍六花陣遺留在唐國的書簡已經不多,項楚耗費心思,也只能還原六花陣的一部分,並且因爲他並不擅長數術,一些計算上難免有所欠缺,更加無法隨心所欲。
“但如果以爲六花陣只是如此,那就錯了。”項楚抬頭傲然道:“就算不完整,可誰又真正應對過六花陣?一座變化之陣,若是不知如何變化,又能拿什麼去破?”
說到這裏,項楚再度下令:“六龍行天,剛健之象!”
就在青州鬼騎尚且沒有完全控制局勢的情況下,玄甲重騎已經再度變陣,六片“花瓣”的風格爲之一變,好像在一時間變作了六根錐子,向着六個方向同時發起了進攻!
第五百三十三章 燎原之火
玄甲重騎擁有衝擊力天下少有,可面對數萬青州鬼騎,不求從一處出突破口,而是從六個方向同時突襲這種做法,仍舊顯得大膽甚至瘋狂,但偏偏高延宗沒有料到這一點,結果原本用來伏擊項楚突圍之兵的隊伍反倒是無所適從了。
周遭的青州鬼騎面對玄甲重騎洶湧而來的氣勢,一時也受其所迫,難以壓上,反倒被衝了個七零八落。
喘息之間,孫青微微側頭,馬槊擦着他的側臉,切斷他飄飛的髮絲,馬蹄聲伴隨着滾滾的煙塵把他的身形徽制渲校c此同時,他也一巴掌拍在戰馬的背上,整個人驟然騰空。
兩柄馬槊從他的身下斜斜地掠過,戰馬悲鳴,孫青的眼中憤怒的光芒一閃,身體卻已經在空中伸展開來,猶如一隻飛鳥。
但這一落,他已經從飛鳥變成了掠食的猛禽!
當先的那名玄甲重騎先是中了他一個膝撞,噗的一聲之後,滿嘴的牙齒碎裂,一雙眼睛已經蹦出眼眶,看上去是那樣悽慘,又是那樣可怖。
“殺了他!”玄甲重騎大喝之中,正要推出手中的馬槊,卻感覺胸口一疼,發現自己的胸口正插着一柄短匕首,手中馬槊再也無法前進哪怕一尺。
一合之內,連殺兩人,而且這兩人都是有第二重境界的氣血修行者,換成其他小宗師真不一定能有這麼生猛。
但孫青並未自滿,因爲在他看來,這種事情理所應當,如果他連這都做不到,簡直有辱他這些年的修行和爺爺對他的栽培。
可他以這樣的雷霆之勢殺死兩人,甚至用上了自己隨身的匕首,卻並非是爲了彰顯自己的實力。
鮮血緩緩地溢出玄甲重騎的盔甲,沾染在匕首柄上,一枚翠綠的翡翠也染上了一抹鮮紅,就像一片綠色的田野上,綻放出的鮮花,也是在這朵鮮花的後面,一柄馬槊亮着銳利的鋒芒,悄無聲息地向着他逼了過來。
孫青的胸膛不斷起伏,一路殺來,他也早已感覺到疲倦,但當他推出手中馬槊的那一刻,威勢仍舊如虎豹撲食!
兩支馬槊在空中砰然碰撞,幾乎不分先後地斷裂,反震的力量使得兩人都發出一聲悶哼。
孫青皺着眉頭,望着眼前這位小宗師境界的高手,咬了咬牙,寧肯拼着受傷,卻仍舊向前一躍!
又是在同一瞬間,兩人拔出了腰間的佩刀,一陣光芒閃爍,攪碎了煙塵,捲動了風,彼此之間糾纏而上。
如果是江湖上的對決,很少有人會以這種搏命的方式拼盡一切地出快刀,因爲在這樣的速度之中,即使有再精妙的招式也很難發揮,勝負只在幾息之間。
但這是戰場,每一個呼吸的時間都很寶貴。
等到第二口氣吐盡,孫青一共出了三十六刀,那名小宗師境界的玄甲重騎出了三十五刀。
只是一刀之差,孫青的刀勢一吐,已經劈斷了與他對陣的長刀,狠狠地斬在那名玄甲重騎的肩膀上。
與此同時,他的肩膀也是一疼,那柄斷裂的長刀正好插進了他的身體。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傷了,但同時,他發出一聲怒吼,雙手用力向下一嘩啦,撕開鐵甲,噴濺出三尺高的鮮血!
隨後他猛然拔出自己肩膀上的斷刀,砰然扔到地上,氣血自動封堵了他的血脈,使得他肩膀上的傷口流下的血液變得十分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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