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秦軻人尚且在半空,一道銳利的銀光直衝他面門而來。
但他也順着這接二連三的銀光,捕捉到了射出這些箭矢的方位。
此刻,秦軻終於看清了那名身穿盔甲,面容剛毅的將領,隨後目光落到了他手中烏黑的鐵胎弓上。
這樣的長弓,換成普通的壯年男性估計連拉開都十分困難,即使是氣血修行者,沒有強健的體魄輕易也使用不了。
就在秦軻短暫的觀察間隙,唐軍將領手中長弓連續三次崩響,三隻羽箭分別從三個角度鎖死了秦軻的位置,從那尖銳的嘯鳴聲中,秦軻已經感覺到了三支箭所蘊含的強大力量。
一個迅捷的閃身,他先是避開了最快的那支羽箭,可另外兩支羽箭角度刁鑽,迫使他不得不蜷縮成一團,看起來顯得極爲狼狽和笨拙。
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個人嗎?
下墜的時候,秦軻這樣想着。
只是當他蜷縮的身體重新張開,快要落地之前,手中菩薩劍也隨着他身形旋轉,恰到好處地挑中一名唐國騎兵的腰腹,彷彿順手一般把他的盔甲切開,他的眼前又是一片猩紅……
但他的心神沒有因此動搖,更沒有在這種時候生出什麼憐憫的情緒,只狠狠一腳將那腹部還在噴湧着鮮血的唐國騎兵踹下了馬,抬手牽拉繮繩穩住了那匹嘶鳴着的畜生,義無反顧地向前衝鋒而去!
墨家騎兵眼見秦軻在亂軍之中這樣勇猛,心中一邊敬佩不已,一邊胸中熱血沸騰。
一名百將剛剛用馬刀劈殺了幾個唐國騎兵,一聲大喝道:“給小秦將軍掃清前路,放箭!”
黑騎的手弩一瞬間齊射,一波箭雨騰空而起,威勢之大,幾乎壓得唐軍抬不起頭來,不少人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些箭矢的模樣,只感身上一疼,眼前一黑,跟着便氣息全無了。
“好!”秦軻或許是在這場箭雨中最歡快的那個人,黑色的弩箭掠過他的頭上,覆蓋在唐軍的陣形之中,無疑是在爲他開闢了一條通往唐國將領的坦途。
他一馬當先,一路逼近,幾個呼吸之間,和那名將領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五十步。
“讓開!”唐國將領用力地掀開保護他的盾陣,一肘直接擊打在護衛身上,護衛踉蹌着後退。
唐國將領向前踏出一步,眼見秦軻的身影,箭囊中的羽箭,用三指控弦的手法牢牢地扣在了弓弦上,隨着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從雙臂到腰腹再到雙腿同時發力,鐵胎弓一下子被拉到了極致,猶如滿月!
秦軻坐在馬上一路向前,纔剛剛看見那支箭消失在弓弦上,瞳孔猛縮。
太快!
明明剛捕捉到那支箭,箭尖就已經到了面前,即使他想躲避,也來不及了。
他來不及多想,隨着一雙手猛地抬起菩薩劍,一股巨大的力量轟然撞擊在菩薩劍的劍脊上。
秦軻虎口一麻,但這樣的力量,還不足以讓他承受不住。
手中菩薩劍向前猛然一頂,被箭矢逼退的兩寸距離頓時被他推了回去,鐵胎弓射出的箭矢力量再大,離弦之後也只能發力一次,沒有命中目標的情況下,自然還是要頹然落地的。
三十步!秦軻望着眼中不斷放大的唐國將領身形,鐵胎弓的弓弦卻是再度發出一聲崩響——羽箭又來了!
然而這次秦軻早已有了準備,丹田之中氣血翻湧,順着心臟脈絡,蔓延灌注到四肢百骸。
他高高揚起菩薩劍,用力地劈刺下去,“嗤嗤”聲中,那支羽箭竟從箭頭處裂開,猶如被柴刀劈開的柴火一般,成了兩個半支箭,掠過秦軻的兩側!
或許羽箭上附着的力量太強,分裂成兩個半支箭竟還有餘力,只是方向已不再精確,隨着秦軻身後兩聲悶哼,兩名想要圍截秦軻的軍士驟然中箭,一人捂着胸口,一人捂着腹部,無力地翻倒下馬。
“將軍!快退吧!將軍!”眼見秦軻這樣威猛,唐國將領身邊的護衛一時也膽寒起來,他們很清楚自家將軍的箭術有多強,而這個年輕人連續接了這麼多支箭,攻勢依然不減,如同嗜血的虎狼一般,豈非說明他的實力要高過自家將軍?
現在的戰局之中,這支唐軍的中軍已被墨家騎兵衝撞得七零八落,似乎敗局已是註定,如此死撐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混賬!讓開!”唐軍將領原本還想繼續拉弓引箭,但在下屬的阻攔之下,他這一箭竟然是遲遲都沒有機會射出去,大怒之下,他抬起一腳,轟然地踹在那名護衛的胸口。
儘管那名護衛同樣也有修爲傍身,但實力並不強大,在這一腳之中,被踹得倒飛出去。
而等到唐國將領再度引箭扣弦的時候,卻驚愕地發現,眼前的秦軻突然不見了身影。
戰馬仍然還在奔跑,但沒了騎手的駕馭,自然很快失了方向。
唐國將領眼皮猛跳,隨後他終於意識到了些什麼,將鐵胎弓衝着天空揚起……
秦軻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菩薩劍鋒芒一吐,即便是剛硬的鐵胎弓竟也無從阻攔,迅速地斷成兩截,那隻停在弓弦上羽箭雖在最後一刻射出,卻失去了準頭,掠過秦軻的身側,歪歪扭扭地飛了出去。
唐國將領身子往後一倒,拔刀。
秦軻落地,出劍。
七進劍第一進,和風!
儘管只是七進劍的第一進,其威力在如今的秦軻看來,並不十分巨大,但一直以來這恰恰是他用得最順手的一劍,電光石火的情況下,選擇用出這一劍無疑是最合適的!
長劍掠空,和風般輕柔,速度卻疾如雷電,唐國將領的長刀才拔到一半,手腕卻瞬間失去了力氣。
因爲在他的喉間,一柄冰冷的鋒芒已貫穿了他的血肉。
唐國將領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麼快的一劍,又或許是沒預料到自己竟會死得這樣簡單明瞭。
秦軻收回長劍,喘着粗氣,其實他贏得沒有那麼輕鬆,這名唐國將領的修爲遠比他想象得要高,之所以會死得這樣輕易,終究只是有些猝不及防罷了。
七進劍,這世上少有人見識過,或者說,見識過的人,少有活下來的。誰又能知道它的鋒銳和迅猛,誰又能看穿它那些風雅的招式名稱之下,深藏着怎樣森冷的殺意。
這似乎本就是爲戰場而生的劍術。
“將軍死了!”
“將軍被人殺死了!快退!”
第五百零四章 出曉山
唐國將領一倒下,附近的唐軍頓時混亂起來,幾名紅着眼睛的護衛咆哮着用長刀斬向秦軻,然而還沒等秦軻出劍,一柄長戟卻是突兀出現,攜帶着巨大的力量,席捲四方。
幾名護衛在一個照面之中就死了一名,剩下的幾名護衛眼見已經無法報仇,紅着眼在阿布的可怕長戟下搶出了那名唐國將領的屍首,向着侯軍退去。
“阿軻,你怎樣!”等到阿布長戟斬斷了將旗,他轉過頭來,看着微微彎着腰,把手撐在膝蓋的秦軻問道:“受傷了嗎?”
“沒有。”秦軻看着阿布那急切的表情,身後墨家騎兵殺聲震天,知道勝負已定,咧嘴笑了起來,“我就是……有點累。”
隨後他低頭看向地上,雖然說唐軍將領的屍首已經被搶走,但他用過的鐵胎弓卻留了下來,斷裂成兩截,孤零零地在地上,顯得有幾分頹喪。
“有些可惜了,本來是挺好的弓,比我那獵弓都要好得多。”秦軻有些惋惜地道。
這樣的鐵胎弓,顯然在工匠手裏花了不少功夫才捶打成型,一旦斷裂,縱然接回去,只怕也折損了大半,不能再如原先那般強大了。
只是他也是沒法子,如果他不出劍削斷這件鐵胎弓,只怕在空中的自己非得被射出個透明窟窿不可。
“還笑呢。”阿布瞪了他一眼,“一把弓有什麼可惜的,你要是出事了纔不好。好好的,你一個人衝這麼前做什麼。”
秦軻看了一眼把兩人護了起來的墨家騎兵,也是不知道怎麼解釋,只是歪着頭無奈地道:“我也是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衝得太快了。”
兩人說話之間,這支唐軍已經全線潰敗。
墨家騎兵幾乎是摧枯拉朽般地勝了這場仗,這其中雖然有秦軻斬將的功勞,但實際上,這裏的唐軍只有一萬,還大多是步軍,要阻攔這如狼似虎的一萬多身披黑騎裝備的墨家騎兵根本是癡心妄想。
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情況,自然跟王玄微脫不開關係。
王玄微則站在隊列的後方,身旁的張九新面色發紅,眼中帶着幾分興奮,卻不敢過分響亮地吶喊,低聲道:“上將軍之智,真天人也。竟然能在這樣的亂局之中,準確地抓到唐軍的破綻。”
要是換成是他,在唐軍的合圍之中,早就失去了方寸,別說判斷出唐軍的弱點,只怕他最有可能選擇的辦法就是找一處直接強行突圍。
雖然這麼做未必是錯,可一旦唐軍留有後手,這一萬墨家騎兵只怕會全部陷進去。
只是王玄微臉頰上並沒有勝利的喜悅,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張九新彷彿從他的眼睛裏看出幾分寂寥,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在他的一生之中,這樣的一場戰鬥太過平平無奇,甚至讓他多回味一刻的價值都沒有。
只是張九新看着王玄微那冷峻的神情,心裏卻莫名地生出了幾分不安,那股勝利的喜悅,也被沖淡了不少。
而就在他微微惆悵的這一刻,場上的局勢已經是完全一邊傾倒,從對峙,變成了一場追逐。
唐軍敗了,敗得乾脆利落,逃跑的時候姿態自然也十分倉皇,甚至連飄揚的旌旗都扔了滿地,在那名將領死去之後,他們唯一的想法就是逃走,逃出曉山,逃到一個沒有血腥殺戮和死亡的地方。
並不是他們不夠頑強,而是他們已經用盡了他們最大的力量。
一萬步軍與一萬騎軍這樣令人絕望的實力對比,根本就不是意志可以彌補的,何況在山中穿插行進了數天的墨家騎兵的戰意也未必會比他們弱,甚至爲了發泄那股憋悶,他們化作了嗜血的野獸,每一次揮動馬刀的氣勢都像是要把整座曉山生生劈開。
恐怕也只有唐軍最精銳的重甲步兵神武天軍纔有可能阻擋住這樣洶湧的騎兵正面衝擊而不敗,可遺憾的是,項楚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動用這一股力量。
“追上去!追上去!別讓這幫孫子跑了!”汪南興奮的聲音在血雨腥風之中飄蕩,“就他們這小胳膊小腿,能跑得過四條腿的馬?”
說話之間,他手中的馬刀再度掠出,斜斜地撇過一名唐軍的肩膀。
伴隨着骨骼和血肉支離破碎的聲音,那名唐軍的整個人撲倒在了塵土上,半個身子已經被斬落下來,從他鮮紅色胸腔裏彈跳出滾燙的內臟,在塵土之中滾了兩下,就被隨後的鐵蹄踩了個粉碎。
秦軻和阿布相互扶持着站在亂軍之中,遠遠地看着這樣的場景,一時沉默。
仗打到現在,已經不再談論什麼誰勝誰負了,從唐軍落敗開始,曉山的山腳下已經變成了一場血腥的屠殺,馬刀和馬蹄下的,是不知道多少人殘缺的屍骨,有些人還沒有死透,仍舊在奮力地向前爬去,彷彿只要他不停的向前,就會逃離這裏,去到一個安寧,喜樂的地方。
“我們這是……在做些什麼呀。”終於忍不住的秦軻突然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上將軍,窮寇莫追,把老汪他們撤回來吧。這傢伙已經殺紅了眼睛,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要是讓他這麼追下去,非得出事不可。”張九新遠遠地望着身先士卒,一路斬殺過去的汪南。
其實汪南這一路殺過去,身上也掛了不少彩,只是作爲修行者,他的反應速度和力量遠比常人高了不少,加上多年陣前廝殺的經驗,這些傷竟然沒有一處在他的要害,甚至沒有影響到他揮動馬刀的速度。
王玄微一直在高坡上注視着,他當然不會看不見這樣的情形,但他仍然沒有下令,只是沉默着,似乎在考量什麼。
“上將軍。下令吧。”張九新加重了一些語氣,眼見王玄微仍然沒有反應,他不由得急切起來,也顧不得冒犯,咬牙喊了一聲:“上將軍!”
或許是因爲張九新的聲音終於讓王玄微有所知覺,就在此刻,他聽見了王玄微顯得平淡的聲音:“其實都不重要了。”
張九新微微一愣,有些猶豫地道:“上將軍……你說什麼?”
王玄微側頭看着他,長袍在山風之中突然飄動了起來,似乎有飛蟲飛舞嗡嗡聲一閃而逝。
王玄微露出一絲笑容,道:“既然如此,千人將軍張九新聽令。”
“是。”張九新心中一跳,猛然地拱手低頭,恭敬道:“上將軍吩咐!”
“全軍前進,衝出曉山。”
“是……呃……啊?”低着頭的張九新才應了一聲,才發現有些一樣,睜大了眼睛的他抬起頭看向王玄微,“衝……衝出曉山?”
“是。”王玄微難得和顏悅色:“怎麼了?張將軍覺得我這道軍令有什麼問題?”
“末將不敢……”張九新低聲道:“末將只是……有些疑惑……我們就這麼追出去,也不派斥候探一探?萬一唐軍在後面有埋伏……”
雖說王玄微打仗,一直以奇詭著稱,然而這麼多天與王玄微相處下來,他卻很清楚,雖然說王玄微用兵如鬼,總是能出其不意,但卻並不粗糙。
相反,他心細如髮,在探查方面精細得像是女子穿針引線,一絲絲一縷縷之間,對唐軍的動向便瞭若指掌,若非如此,他們早就在唐軍的包圍之中敗了。
但這一次,王玄微爲何突然這樣“莽撞”?
然而這不是他該問的問題,他也相信,王玄微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些東西不是輕易可以解釋的。
不管如何,他只是想活着,能有一條命回到行州,脫去軍職也好,至少能跟家人團聚……
在王玄微刻意的放縱之下,墨家騎兵也是情緒高漲,這樣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足以激勵在場所有人那顆壓抑多日的心。
最重要的是,出了曉山地界,就不再如現在這般閉塞,再往前就是墨家幹河,前朝之時,這幹河還不“幹”,而是一條寬闊的河流,從東往西,延綿近千里,一度是前朝漕咭乐弧�
只是就在百餘年前,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地震席捲此處,大河改道,此處河流的水全部滲入了地下,露出乾涸的河牀,因此得了一個“幹河”的名號。
在當時的百姓看來,這場地震自然是因爲君王失道,上蒼震怒而下達的懲罰,當年前朝某位君王昏庸無道,且性情貪色,爲廣集天下美女收入宮中,竟然派出三條高數十丈的大船,一路前行。
所經郡縣,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家的女子因此而遭殃,多少家庭因此而破碎。
即使到如今,那首“山川悠遠水迢迢,明月垂垂女子泣”的民謠還在墨家偶有傳唱。
不過對於現如今的墨家騎兵來說,這幹河沒有了水,反倒是方便了騎兵行動,且此處四通八達,稷城、逯荨⑿兄莘较蚓扇サ茫词故翘栖娤胍獓В魶]有十萬大軍,根本無法阻攔這一萬墨家輕騎。
而唐軍之前爲了堵截他們已經花去了十數萬人佈局,又哪裏去找這十萬大軍來攔截他們?
這麼看來,唐軍的合圍已經是功敗垂成,雖不說是損兵折將,卻也是多日辛苦化作一池秋水,也算是讓他們贏了一陣,不是麼?
“這麼容易?那王玄微跟我們交代的……”秦軻低聲說話,但看見阿布正在衝着他使眼色,一時又噤聲沒有再說下去,他的臉色因爲剛剛嘔吐而顯得發白,這場仗打得太久,又太過慘烈,他早已經想要離開這軍中,但有些事情,並非他所能決定。
“這件事情只有王將軍他自己心裏清楚。”阿布牽扯了一下馬繮,與秦軻的距離拉得更近了一些,低聲道:“我們只能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
他抬起了頭,望向那逐漸寬闊起來的道路,微微嘆息:“何況他交代的,也不一定會成真,先生說過,戰場上決勝千里,第一靠的是算,但第二靠的卻是摺]有一個統帥能掌握一切的變化,如果有……非神即聖了。”
然而秦軻在一旁弱弱地一句,卻把阿布的話生生地打垮:“王玄微不就是被稱作‘致}’嗎……”
而就在這時,他的話戛然而止。
第五百零五章 天兵
因爲他說不下去了,或者說,他說什麼都已經沒有用了。
遠方的微風吹動枯黃的野草,一朵在冬季奮力鑽出其中的小黃花在風中搖曳,如此堅強,如此不屈,卻最終被鐵蹄踩成了碎屑。
秦軻看見了無數的戰馬。
戰馬身上徽肿诺暮谏R鎧,與他們的騎手一樣,都是以精鐵鑄造,從馬頭、馬脖、馬背,一直到馬臀,精悍的身軀使得他們足以承受這樣的重量,更讓他們自然而然就帶上了一股肅殺的氣息。
這或許是秦軻第一次見識唐國的玄甲重騎,儘管隔着近千步的距離,在他的眼睛裏都顯得很小,可一旦一萬重騎連接起來,就猶如一團黑雲,壓在他的心頭,彷彿有萬鈞之重。
而在玄甲重騎的右側,傳聞之中的神武天軍也在高坡上逐漸露出了他們的身影。
同樣是一身精鐵鑄造的甲冑,手中還有一面巨大得近一人高的盾牌,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彷彿讓地面微微一震,彷彿他們不是步兵,而是與玄甲重騎同樣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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