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96章

作者:江南南丶

“你們這麼做,對得起項將軍,對得起國主,對得起唐國的百姓麼?”他像是瘋了一般跑到一名校尉身邊,用力地握緊他的雙手,阻止他解下自己的盔甲,一邊嘶吼着:“不許解!”

只是他的這些喊聲,並沒有讓那些唐軍羞愧,反倒是一個個軍士目光逐漸變得鄙夷,在他們看來,局勢已然如此,敗了即是敗了,能苟活下來難道不是不幸中之大幸嗎?

爲國豁出命去?那是在戰場上,兩軍對壘,誰的胸中都有一股子血性,可現在……

“鐵大人,你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反正你都不用拿刀上陣,也只剩下一副伶牙俐齒了……”有人譏諷道。

“你們……”鐵大人眼中鮮紅一片,指着腥说氖治⑽㈩澏叮骸熬退闼缿鸬降祝且彩撬赖脡蚜遥壓我瘳F在這般跪在地上當一條喪家之犬?”

許多唐軍聽出了鐵大人話有所指,臉色一變,原本還對他有幾分忌憚,突然耐心就消失殆盡了,說起來,這傢伙一路上都不討人喜歡,有幾人相互使了顏色,隨後各自點頭,向着鐵大人靠近,大概是想要制住他,免得他干擾大家投降示好。

鐵大人一個文官怎麼可能拗得過這羣武夫,自然很輕易就被架了起來。

“鐵大人,你有這份心是好事,不過嘛,兄弟們都還想活命,就不陪您了。”

可當這時,卻有一道利芒閃過腥搜矍埃�

其中一名扛着鐵大人的唐軍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喉嚨,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那從空中摔下顯得狼狽不堪的鐵大人,幾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

而鐵大人落了地,他手中竟然還暗藏了一把匕首,他拿着這把匕首指着所有人,笑得癲狂:“你們!你們這羣迎風而倒的牆頭草,枉費唐國父老鄉親拿着辛苦種出的糧食養你們!”

他環視四周,似乎是終於失望了,冷笑道:“要苟且偷生,你們自己去,我鐵東南,絕不降!”

匕首轉了個方向,被他猛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尖利的鋒刃瞬間穿透了心臟,劇痛令他的面目猙獰不堪,他就這樣圓瞪着眼睛,向着後方倒了下去。

所有人這一刻都睜大了眼睛,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一向看起來最是軟骨頭的文官臨了會迸發出這股凌駕於腥酥系膹姶罅α浚遣幌ё圆脕碡瀼刈约旱闹伊x。

只是他一人的忠義,又能如何?他的行爲,最終不過是引起了一小部分人在極短時間內有些羞愧,大多數人回過神來的時候,繼續面無表情地脫着自己的盔甲,成片成片都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吧,我知道了。”秦軻聽說了這件事情,微微皺眉,嘆了一聲道:“指派幾人將他埋好……”。

擺擺手讓來報的人退走,他坐在山坡上,伸手撫摸了一下蔡琰的額頭,她睡得正沉,熱度似乎已經降了些許。

隨後他用水袋裏的水浸透了巾帕,再一次敷上了她的額頭。

第四百六十一章 虎豹之子,可以食牛

秦軻見到蔡琰有好轉,也逐漸放下心來,一邊抬頭問道:“阿布,留着那些人不殺,你覺得行麼?”

“沒什麼行不行的。”阿布道:“這種情況下,不管怎麼做都不會是最合適的選擇,就算讓我拿主意,也不會跟你有太大差別。”

秦軻點了點頭,鬆了一口氣,道:“那就好。我怕想的是至少要殺掉那些將官呢……”

“我在你眼裏,什麼時候變成那麼殘暴的人了?”阿布失笑,抬起手用力地錘了秦軻一拳,看着他齜牙咧嘴的樣子,道:“殺掉一羣手無寸鐵的人,我可做不到。況且我要真的這麼做了,恐怕連長恭大哥都要看不起我了,老師他……應該也會責備我吧。”

“高長恭會反對我信。但是諸葛宛陵會因此而責備你……我不信。”秦軻聳了聳肩。

阿布看着秦軻,猶豫了一會兒,他知道秦軻對於諸葛宛陵的做事風格頗有微詞,但他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勸說和解釋,只能喃喃道:“先生他……其實是個很孤單的人。”

秦軻沉默着沒有接話,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那位荊吳丞相,彼時大殿裏黑暗一片,他的身邊只有一點燭光,當微風吹進殿內,火光隨之搖曳,好像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明明坐擁整個荊吳,可他看起來卻像個孤單的囚徒,他似乎一直在堅持着什麼,但因爲太過隱晦,讓人難以捉摸。

他算是活着嗎?這種高處不勝寒地活着,應該也挺沒意思的吧?

秦軻心裏這樣想着,卻也不知自己是否有資格對他報以憐憫。

解決完了唐軍的問題之後,墨家騎兵還要繼續前行。雖說王玄微下落不明,但秦軻仍然沒有忘記他最後對自己交代的地方——大明山。

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他並不是墨家的將領,也從未上過戰場,可從現如今的局勢看來,墨家如果東北戰局全面潰敗的話,後果不堪設想。蔡琰是已經從逯菖艹鰜砹耍筛咭姿�在逯莩茄Y。

還有公輸胤雪、公輸察、公輸胤雨等等他熟識的人,如果要他見死不救……他做不到。

路上的時候,秦軻與阿布並駕齊驅在隊列的最前方,一邊控着馬一邊交談着。

“你說,唐軍真的會按照王玄微預料的一樣,不再攻打逯蔹N?”秦軻問:“項楚真能忍受白白損失那麼多人,結果卻連一座不算重鎮的城池都拿不下來?”

阿布微微失神:“這我可說不好,對於項楚,我想我沒有資格評價。但既然王將軍這麼說,自然是有八成的把握唐軍會放過逯蒉D而去攻打行州。這事兒,我只能做兩點揣測。”

“哪兩點?”

“第一,項楚再怎樣也是統帥,不至於意氣用事。逯蒿@然不是短時間內能攻打下來的,即便是打下來,這座城的作用也遠不如行州重要。奪下行州,也能徹底斷了逯莸闹г綍r候逯莩蔂懝鲁牵慌履貌幌隆6@第二嘛……”

阿布低頭思索着,“先生曾經說過,任何一場征戰,都不僅僅只是戰場上的得失,更是一國朝堂的得失。就算項楚想要一意孤行繼續攻打逯荩惨嗔康嗔窟@件事情傳回唐國會引起怎樣的後果。明明有機會奪下行州,替唐國佔據墨家大片土地,他要是放過了,朝堂上的那些卿大夫非得把他罵個狗血淋頭不可。”

秦軻點了點頭,既然逯荼囟ò踩F在心裏也稍稍放鬆了一些,他笑着拍了拍阿布的肩膀:“可以嘛,阿布,你現在還真有一派大將風範,老高總說你笨,我看他纔是最笨的那個呢,就你剛剛說的,我都想不過來。”

“我確實笨。”突然被秦軻誇獎,阿布也有些不適應,有些靦腆地笑道:“如果高先生在,他一定能說得比我更透徹。”

秦軻眯眼:“在我面前,你就不用這麼謙虛啦。其實你一直挺厲害的,又懂治國,又會兵法,修爲也一直穩紮穩打。我覺得你將來一定能當個將軍的!”

“希望吧……誰能知道將來的事情……”阿布望向遠方,眼神有些茫然。

“不過。如此看來,我們這次去行州方向反倒是比留在逯莞鼉措U。”秦軻有些發愁,“王玄微手裏統共就這麼點兵馬,人家唐軍,除了項楚,還有那個叫龍駒的麾下也有十萬精銳,而且逯菽沁叺奶栖娨矔蜃判兄葸@邊靠攏,到時候二十萬大軍堆在一起,吐口唾沫都能把我們淹死。”

“你怕了?”

秦軻聳聳肩,也不隱藏什麼:“廢話。二十萬大軍,誰不怕啊,光是逯莩峭獾氖f大軍都足夠讓我尿褲子了。我又不是王玄微,沒人家那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本事。”

阿布咧嘴笑了:“其實我也怕。”

他們現在幫着王玄微,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當然,如果事情逐步走向他們不可控的地步,甚至會威脅到他們自身的性命,他們也不會傻傻地留下來死戰,總能找到法子帶人一起逃跑避難。

反倒是墨家騎兵現如今對於他們兩人的態度已經有了天翻地覆般的改變。

公輸家在逯菟赜忻剌V這個表面上的假姑爺,本就是讓他們信服的對象,所以王玄微才把這份擔子交給了他,而有逯莩莾鹊墓斬费⒉嚏⒏咭姿热嗽冢鞘钦娴拇髣菀讶ィ慌滤麜粋�人脫逃。

之前看到過分年輕的秦軻與阿布,墨家騎兵們表面上看起來是服從他的,但實際上對他還是抱着幾分懷疑。

在軍中,所有人只會服從強者,沒有哪一份信任和尊敬是憑空而來,都需要靠着血與火的磨洗,才能綻放出光芒。

直到今天親眼見識了秦軻他們誘敵、僞裝、破陣、包圍這一連串的計种幔人才心服口服,死心塌地地願意追隨這兩位年輕人。

有句話說:虎豹之子,雖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氣。

秦軻從小在諸葛臥龍的教導之下成長,列國征伐的故事他聽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加上太學堂裏數月的磨洗,與高長恭一路巡視大江下游,去唐國等等……或許他自己尚未察覺,可其實他在各方面都已經大有長進。

而阿布更是從一開始就是太學堂裏出類拔萃的學子之一,這座學堂,是諸葛宛陵專門用來培養日後荊吳精英的地方,教授的都是治國用兵之道,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從太學堂走出來的學子們都會在荊吳的官場、軍中承擔足夠重要的職位。

這樣的兩個人,本就不是普通將領可比,像先前的唐國的將領和鐵東南那樣的人,或許入軍多年,也算是懂得一些軍陣兵法,卻終究沒有深入鑽研,丁將軍更是在關鍵時刻沉不住氣,功利心太重,敗落也是理所當然。

可以預見的是,這場大勝之後,原本還在擔憂明日何去何從的墨家騎兵一下子振作了起來,整個軍中都蔓延着一股蓬勃自信的味道。

只因爲他們相信,有秦軻和阿布兩人帶着他們,或許他們做不到再衝破一次十萬大軍,可一路去到大明山與王玄微會合絕對沒有問題。

稍微休整之後,軍隊踏上征程,這一次,兩千五百名騎兵幾乎全數換上了唐軍甲冑,徹底地變成了一支“唐軍”。

同時,整支部隊在阿布的安排下分成了兩隊,一隊居於前方,一隊則把守後方,相互呼應。

而在這兩支隊列的中段,咚妥偶Z草或者載着傷兵的馬車陸陸續續跟上。

這些馬車都是之前唐軍咚图Z草的板車,雖說秦軻等人一開始氣勢洶洶地衝進糧隊裏放了一把大火,燒燬了不少糧草,但這麼做的目的只是爲了在唐軍方陣之中製造混亂罷了。

阿布望向身後的那些糧車,眼中有幾分喜色:“糧草燒了一半,這番清點完了之後還有這麼多,應該夠我們喫上半個月。省着點的話,或許堅持一個月也可以。”

“再怎麼慢,一個月也該到目的地了。”秦軻點了點頭。

其實這批糧草裏最重要的,是馬草。

墨家騎兵不過兩千五百餘人,然而戰馬卻有近九千匹,這些戰馬每日奔馳,自然要喫東西,如果一直餓着,先不說能不能上陣打仗,只怕在半路上都得累癱了。

可爲了突破十萬大軍的防禦,什麼糧草什麼輜重,他們這支部隊可以說是半分都沒帶,也就是身上幾包乾糧幾隻水囊、一些用來清洗傷口用的烈酒。

一直以來這些戰馬只能在路上臨時喫一些野草,雖然暫時沒有呈現出萎靡之色,但假若繼續得不到精料餵養,這些戰馬很快會掉膘,到時衝鋒起來,很難保持如今這樣“四蹄如雷”的威猛了。

秦軻和阿布商討之後,大概猜到從一開始,王玄微就沒把這當成一個問題,在他眼裏,這些戰馬不過都是消耗品,一旦跑不動了,索性就地斬殺,還能充當口糧支撐許久。

“我在想……我們現在拉上這麼多糧草輜重,是不是有些違背了王將軍的初衷……”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阿布坐在馬上一陣苦笑,“這樣一來,我們的速度會變慢很多,去大明山大概要花費更多時間了。”

“那也怪不得我們。”秦軻安慰道:“他人都不見了,我們哪兒能知道他心裏是怎麼想的。真沒了糧食,靠殺馬又能堅持多久?到時候我們一羣騎兵弄得跟乞丐遊民似的,別說跟人正面對戰,怕是一個照面都得潰敗下來了。”

他是餓過肚子的人,所以他十分清楚,當人餓了超過五天,整個人都像是飄起來的,腳下踩着厚重的黃土卻猶如身在雲端,一步三搖,這樣的狀態,別說去打仗,就是跟人吵嘴都喊不響亮。

“說得也是。”阿布無奈地搖搖頭,“來墨家之前,可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事兒。你說,我們要是回了荊吳,別人問起來,我們應該怎麼說?我們這段時間在做什麼?你吧,將軍不是將軍,小兵不算小兵的。我呢,也沒一官半職,就連墨家人都不算。結果我們兩人卻得帶着這兩千多人翻山越嶺,還得跟唐軍打仗……”

秦軻噗哧地笑了出來:“大概說出去人家會覺得我們是在吹牛吧。”

頓時,兩人仰天大笑起來。

因爲那一戰和重整陣列花了不少時間,所以阿布沒有敢讓大軍停留,而是連夜行進,所有人都只能趴在馬背上眯上一小會兒,十分難受。

不過腥硕紱]有什麼怨言,雖然說沒法睡覺很難受,但相比較被唐軍追兵攆上砍了腦袋,這樣已經要好得太多。

他們放過了那一千多俘虜,可項楚未必會願意放過他們。

逯莩峭饽俏迩Х敱粴⒌那樾沃两駳v歷在目。

清晨的時候,有一名騎兵騎着馬靠了過來,對着秦軻道:“將軍,蔡姑娘醒了。”

蔡琰醒了?

秦軻心裏微微一喜,和阿布打了一聲招呼,立即向着中段的馬車隊靠了過去,隨後他的身子輕輕躍起,一下子落到了馬車之上。

蔡琰睜着眼睛,睡了一日一夜的她神情慵懶,打了個哈欠:“我們這是在哪兒?”

馬車行駛的速度很快,所以車上的兩人都有些搖晃。秦軻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微微有些熱度,但應該是好轉了不少,草藥來不及熬製,只能是揉碎了先外敷着,也不知道有沒有起到作用。

他拉了拉蔡琰身上的毯子,道:“應該剛過長居山吧……”

蔡琰眨了眨眼睛:“長居山?這麼說來,距離大明山只有三百多里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林中夜

秦軻微微一怔:“你怎麼知道的?”至少他對於這些地名一無所知,很多東西都是靠着和軍中的人交談才知道。

“我當然知道。”蔡琰躺在乾草鋪就的牀墊上,微微得意地道:“我在家的時候就做過不少功課,地圖什麼的,每一家的地名我都能背出大半。”

秦軻知道蔡琰一直想要離開定安城,但沒有想到她的想法這般強烈,竟然還爲了這個願景下過這樣一份苦功,苦笑道:“我還不如你,說要帶你遊歷天下,結果連路都不認識,這麼看來,我這個嚮導真是有些丟人了。”

“那當然,你就是個大笨蛋,要不是本小姐英明神武可憐你,哪兒還用得上你,出了定安城,想去哪兒都行。”蔡琰咯咯地笑着,卻吸入了一口冷風,立即咳嗽起來。

秦軻無奈地幫她拍了拍背,試圖撫平她的咳嗽:“都這樣了還有心情得瑟,你還是先養好病吧,就你現在這樣子,就是英明神武也沒用,誰敢讓你帶路呀。”

蔡琰咳嗽了一會兒,笑容卻一點也沒有減少,只是躺在車上,道:“什麼時候再帶我去你家看看吧。”

“我家?你說稻香村?”秦軻奇怪地看着她:“爲什麼還要去?那裏可沒什麼好玩的東西。”

“你帶不帶我去嘛!”蔡琰睜着晶瑩的大眼睛。

秦軻哪裏會反對,對於蔡琰的要求,他從來都是儘量滿足:“行行行。有機會,我們再回去,之前悄悄走了只和季叔他們說了聲,還有好幾家都沒過去串串門子……”

說到這裏,他咕噥了一聲:“也不知道季叔有沒幫我好好料理那些牽牛花。”

蔡琰輕輕點了點頭,睏意又湧了上來,靜靜地閉上了眼睛:“那就說好了,拉鉤。”

秦軻與她緩緩拉了鉤,緊接着說了那句充滿着孩子氣的“騙人的是小狗”,然後幫她拉扯了一下毯子,看着她緩緩睡去,才微微一笑,翻身上馬。

接下來的幾日,秦軻可以說是過得都不太舒坦,此去大明山翻山越嶺,又趕着時間,竟然是沒能睡好哪怕一覺,雖然說他氣血修爲不錯,所以還不至於堅持不住,可他麾下的那些墨家騎兵就大大的不如了。

因爲疲憊,不少人的神情都有些萎靡,就連戰馬也因爲一直行走,顯得有些遲鈍。就在第三天的夜裏,秦軻停下了隊伍,決心讓墨家騎兵全部停下紮營,好好休息一晚上。

“也是沒法子的事兒。”秦軻看着羧豁憫@得十分高興的墨家騎兵,搖搖頭,“這麼走下去,早晚都會撐不住。”

阿布點了點頭,卻想到了高長恭當年以八千青州鬼騎在唐國內的細節,同樣是一人三馬,然而他們卻能做到七天不眠不休,連行六百里,直逼唐國國都。

也是因爲此,唐國上下震驚,終於召回了南征的軍隊回防,最終卻還是敗在了荊吳手上。

不到真正的極限,人都不會知道自己會有無窮的潛力。

但高長恭後來說的竟是另外一番話:“是該好好休息休息,說不定定安城都能給他破了……李求凰修爲不俗,只是至今爲止能見到的沒幾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縱然有青州鬼騎珠玉在前,可不代表這世上就沒了河邊那些不起眼的小石子。就算青州鬼騎七日行軍,仍可以縱馬握刀作戰,可顯然他們身後的這羣墨家騎兵沒有這樣的能力。

營帳建立在一座山坡之上,居高臨下,正好可以觀測附近的情形。

阿布站在高處,一陣山風呼嘯,吹動他的髮絲,讓他的眼睛微微一眯。

月光披撒在他的肩頭,彷彿夜裏結成的霜。

距離大明山已經只剩下不到百里,大概後天就可以到達。

但越是靠近行州,阿布心裏就越是不踏實,總覺得某一天會突然撞上唐軍大股部隊,引出禍端。

話說回來,到了大明山又如何?能確保安全嗎?

而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手,遮擋住他的目光。

秦軻站在他的身旁,手上握着一根帶葉子的枝幹,笑道:“幹嘛這麼一直苦着臉?給,山上的野栗子,小是小了些,但還挺甜。”

阿布抬起手,接過了枝幹,開着玩笑道:“也不知道先幫我剝開。”

秦軻翻了個白眼:“自己有手有腳,別要求太多,你什麼時候和老高那個死不要臉的看齊了?”

與上一次紮營相比,這一次要像樣得多,畢竟他們劫了不少唐軍的物資,現在所有人都有了地方睡,也不必在晚上裹緊毯子承受刺骨的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