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而這個人,正遙遙與王玄微相望,四目相接之中彷彿迸濺出奪目的血色光芒。
“項楚……”王玄微低聲喃喃。
隨後他猛然一夾馬腹,反倒迎了上去,眉頭微微一皺,原本在四處肆虐的玄微子一時凝聚,開始在空中組成一隻一丈高的巨鷹,振翅浮空!
項楚坐在馬上,手中戰劍出鞘,爽朗一笑:“來得好!”
他催動戰馬,毫無畏懼地向着那頭巨鷹衝去,瞬息間,他的氣血已然貫通全身,手中戰劍隔空揮出。
“怎麼……”秦軻瞳孔微縮,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明明項楚距離那頭“巨鷹”還有數十步的距離,然而當他揮出這一劍的時候,巨鷹卻是猛然一震,從它的背上崩裂開一道口子,無數的玄微子嗡聲大作,紛紛從半空直墜而下。
“這是……風?”秦軻終於意識到,項楚並不是隨便揮出這一劍,而是在他揮出這一劍的同時,劍上附帶的力量,竟然捲起了一道凌冽的風,跨越數十步的距離直接劈到了玄微子的身上!
秦軻嘴角抽搐,知道以自己現今的實力,即便用上巽風之術只怕也做不到,而項楚僅僅靠着氣血修爲就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輕描淡寫……
這是真正的強者,如高長恭那樣。
這類人的存在,已經是活着的神話了。
只是王玄微並不意外,在他看來,項楚這樣的人如果輕易遭到壓制,纔是奇事。
這些迅速孵化的玄微子,雖看似強大,但終究欠些火候。
“你帶人去往大明山,我……隨後趕到。”王玄微已經奔出一段距離,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不定。
“啊?喂……等等。”秦軻四下看看,難以置信地追了上去,問道:“你確定要讓我帶着他們?”
“你是公輸家的人,他們會聽你的。”王玄微沉靜道:“走!快走!還是說……你打算留在這裏,死在項楚的劍下?”
“啊?哦。”秦軻一個激靈,甚至不用思考就做出了選擇,雖然帶着這三千騎兵離開讓他覺得困難,但總比毫無反抗之力、不明不白地死在項楚手裏更好。
他可不指望在這種危機狀況下,王玄微會好心地騰出手來照拂於他。
而這時候,項楚已經帶着狂傲的神色單槍匹馬衝入了騎兵陣形之中。
兩名墨家騎兵眼見一人這樣瘋狂衝來,下意識縱馬向前,握着刀劈了過去。
項楚卻沒有一點打算躲避的意思,繼續向前衝着,隨後,遠遠地秦軻聽到了兩聲炸裂的聲響,那兩名騎兵竟在一瞬間骨骼盡碎,從馬背上墜落,一下子淹沒在滾滾的煙塵之中。
與此同時,項楚的長劍遞到了王玄微的面前。
沒有多說一句話,兩人刀劍相接,一招一式皆有裂天劈地的氣勢。
玄微子滾滾如雲團,將兩人包裹其內,彷彿一隻密不透風的金屬圓球。
“走!走!我們走!”秦軻大聲喊着,奮力地拉扯着馬繮,三千騎兵如滾滾的洪流從圓球兩側穿過,向着遠方奔襲而去。
如果可以,秦軻真的很想留下來看看王玄微和項楚的驚天一戰。
只是,他尚且記得此刻身後還有不斷追逐上來的唐軍,那些唐軍的眼中閃着兇光,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
等到腥艘豢跉馀艹鍪畮籽Y之後,戰馬們終於有些承受不住高聲嘶鳴起來,他在馬背上穩住身形,猛地抬手大喝道:“候!”
“換馬!”秦軻皺了皺眉。
三千墨家騎兵真的衝出了重圍,卻也爲此折損了不少,大約有近五百人永遠地留在了那紛亂的戰場裏,而剩下的不足三千人裏,也有六百多人負傷,僅憑着胸中一股豪氣,他依然咬牙硬撐着,生怕影響到自己周遭的袍澤兄弟。
不少人知道王玄微沒有跟過來,臉上愁雲慘淡,眼裏黯淡無光,彷彿失去了最大的主心骨。
“我們先走!”秦軻感覺自己用了畢生最大的嗓門,道:“上將軍一定會跟上來的!僅憑項楚根本留不住他!”
在場的許多墨家騎兵都認識秦軻,當然,他們認識的,僅限於“公輸家姑爺”這一稱號的秦軻,而不是來自稻香村的窮小子,或是來自荊吳的秦小兄弟,如果他們知道秦軻身後的背景實則是荊吳的諸葛宛陵,後果大概不會有多麼樂觀。
可是此時,他們聽見秦軻這一番話語,卻是人人精神一震。
原本還有些擔憂的人紛紛道:“沒錯!上將軍怎麼可能怕了項楚?項楚不過是個武夫,咱們上將軍可是一招便能橫掃千軍的!”
“是呀,上將軍當年領着千軍萬馬縱橫沙場的時候,項楚還只是唐軍之中一名小小的校尉……”
其實這些信任顯得十分沒有道理,可這就是他們心目中的王玄微,在他們看來,王玄微不可能敗於項楚,剛纔那般緊張激烈的局勢,他都能帶着他們突破重圍,難道還會怕一個項楚不成?
秦軻點了點頭,總算放下心來,然而當他回望來時的路途,神情不免又染上幾分愁苦。
其實他也無從判斷到底王玄微能不能打得過項楚,以他的眼界,又怎麼摸得清這兩人的實力?蒼鷹在天上高飛,他一隻井底的癩蛤蟆有資格評價麼?
阿布控着馬來到秦軻的身邊,嘴角帶笑低聲道:“你剛剛那一嗓子,吼得倒挺像個將軍。”
秦軻看了他一眼,無奈道:“你確定不是在說笑?我不過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安慰安慰他們罷了,而且他們願意信我,是因爲我的背後有公輸家,有胤雪這個家主,纔不是因爲我這個人呢……”
“至少這種信任現在有效不是嗎?”阿布也隨着他的目光回頭望了一眼,雖已看不見唐軍追來,但他回想起離開戰場時見到的最後一幕,還是有些心神恍惚。
王玄微掌控的那團“黑雲”像一團無法阻擋的颶風般,一路護送着他們,沿途有唐軍騎兵士卒想要上前阻攔,頃刻間就會那團黑雲吸納進去,再無聲息。
而項楚的身影,似乎也淹沒在一團又一團的黑雲之中,難以找尋。
他死了麼?阿布低下頭想了想。
應該沒死,否則王玄微早該收起玄微子,跟上來了。
“這兩人……真是可怕啊。”阿布感慨道。
秦軻點了點頭,同樣心有餘悸:“確實厲害,不知道……高長恭能不能打得過他。”
“當然能。”提到這個,阿布立刻用十分嚴肅的神情地看着他,“長恭大哥當然能打贏,就算項楚和王將軍一齊上,也不會是他的對手,那天在葉王陵墓你也看見了,如果不是爲了配合先生,王將軍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壓制住他?”
“也是。”秦軻點了點頭,高長恭其人雖大部分時候吊兒郎當,甚至顯得比較可惡,不過論實力,秦軻還是不得不歎服一聲。上古神龍的爪子都能被他一槍貫穿,刺得鮮血淋漓,這天下間又有幾人能與他正面對決而不敗?
“或許……太史局的那個老頭子能和他過上幾招……”秦軻還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個老頭子”已經泯滅於塵埃,想了想,又自言自語道:“還有那個,把高長恭打得在輪椅上坐了一個冬天的……又是誰來着?”
等到腥藫Q了馬,秦軻再度領着他們前行,十分巧合是,他們行軍路上還撞見了一支唐軍的斥候。
一開始,唐軍發現前方煙塵滾滾,還以爲是自家的騎兵隊伍,結果靠近之後他們纔想調頭逃跑已經遲了。
而滿心憤懣的墨家騎兵哪裏能放過他們?秦軻甚至還沒下令,隊伍左翼的騎兵們已經揮舉着刀劍,嗷嗷叫着衝了上去,將這支斥候殺了個乾乾淨淨,領頭的唐軍還被斬下了頭顱,身首分離地被吊在了一棵歪脖子樹上。
由血中生出來的怨恨,最終還以鮮血。
秦軻這才意識到,自己手下領着的是一羣什麼樣的人,他的面色微微發白,卻也不能出聲指責什麼,畢竟唐國和墨家交戰多年,彼此都有血海深仇,他們的殘暴似乎也無可厚非。
只是秦軻並不喜歡單純的殺戮,從來都不喜歡,他一直覺得自己對待殺戮一事,有着一種病態的剋制,但他愣愣地望着自己的雙手,掃視衣襟和劍身上沾滿的血紅……他知道自己早已不再幹淨、不再純潔了。
他微微閉上雙眼,任由迎面的風吹過他的臉龐,他心裏裝滿的,依然是稻香村那依山而墾的田畝,時值秋日,那些田畝會變成金黃色,麥穗翻滾着在風中舞動,走進村子裏,孩子和大人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黃昏時,各家的煙囪裏都會升起嫋嫋的炊煙……
其實百姓要的很簡單,無非是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圍坐於一處,而桌上的竹籃裏靜靜躺着幾個白麪饃,碗裏有粥,逢年過節,還能喫上二兩肉,喝上幾杯小酒……
如果不打仗,或許一切都會美好得多,或許那場災荒降臨的時候,官府不必守着軍糧的大倉不肯賑災,他的爹孃不會餓死,他的妹妹也不會……
無聲中,他低下頭,自嘲道:“矯情什麼呢。你自己手上沾着的血可一點都不少呢……”
隨之他心中又一個聲音響起,吶喊着:“我那是逼不得已,我不想殺他們的,若不是旁人惹我,我怎會要殺他們!”
兩個聲音在腦袋裏不斷爭吵,震得秦軻兩側的太陽穴都有些脹痛,這時他的戰馬突然一聲高亢的嘶鳴,他這才發現自己正用力地扯着戰馬的馬鬃,因爲沒有控制力量,竟硬生生地從馬脖子上扯下了幾撮馬鬃。
“阿軻,想什麼呢?”阿布看出秦軻臉色變化,關切地問道。
秦軻有些歉意地撫摸了兩下戰馬的脖子,勉強地笑了笑,頓了頓,他左顧右盼着道:“那個……王玄微要我們去大明山,可這大明山……到底在哪裏啊?”
第四百五十四章 小個子
阿布苦笑着道:“你一個墨家人都不知道路,我又能有多熟?倒是可以問問軍中的人,誰知道的話可以讓他們幫忙指指路。另外,這一路上我們也得小心避開一些零散的唐軍。”
他抬眼望向那些慘死的唐軍斥候,幾名墨家騎兵正在他們的屍體上摸索着,很快找到了一份地圖,一名身材高大的憨厚漢子看了半天,還是一路將它捧到了秦軻的面前。
大漢斟酌着開口喊了一聲:“將軍,請,請過目。”
秦軻先是一怔,隨後搖搖頭:“我不是將軍。”
大漢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着秦軻那張顯得過分年輕的臉,一時啞然,他只知道秦軻是公輸家主的夫君,可應該怎麼稱呼,他心裏也沒底,只能撿着怎麼合適怎麼來。
叫姑爺?那是公輸家的人纔能有的“愛稱”,其他人……只怕沒這份資格。
叫公子?這……這大概有些不敬,就算秦軻年紀確實小,可是以他現有的實力,加上王玄微臨危之時對他的那份託付和信任……
高大的騎兵漢子左右爲難,撓撓頭笑道:“現在不是,將來肯定是,早些叫一聲也不打緊。”
秦軻撇撇嘴,道:“你怎麼知道我將來能做將軍,你會算命?”
騎兵漢子擺着手道:“我哪裏會算命,我就是這麼覺得,上將軍那麼器重你,必定是看中了你的才華……嗯……就好像老人們說的,是真龍總要飛天的,而我們這些小蝦米,自然只能一輩子縮在溗Y……我也沒念過幾年書,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來,將軍也別見笑。”
是潛龍騰淵吧?說書先生慣用的玄乎說法。
阿布和秦軻相視一笑,秦軻倒也懶得辯駁了,他清楚自己連萬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會去做墨家的將軍,不過眼下他還是要扮演好這個角色,伸手接過了那份地圖。
“這地圖……好像殘缺不全。”秦軻原本還有幾分期待,可看了一會卻發現這份地圖並不怎麼完整,頓時失望起來。
阿布嘆了一聲,道:“也正常,要畫一份地圖非一日之功,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人力,對山川、河流、道路的測量,十年八年都未必能成……有這樣一份地圖,已經是這些斥候的心血了。”
“看來只能找人帶路了。”秦軻突然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騎兵漢子,問道:“那個,你知不知道大明山怎麼走?”
騎兵漢子笑得十分諔Z氣十分真摯:“不知道。”
秦軻捂着頭,道:“好了好了,你的表情可以不用這麼感人肺腑……”
“不過我知道行州的路,我有個遠房叔叔住在那裏,小時候我隨着爹孃去過幾次。大明山……似乎就在行州附近。”
秦軻眼前一亮,道:“那不結了,我們往行州方向去,肯定能到大明山,而且王玄微……呃,上將軍他本就是打算馳援行州的……”
“這樣吧,一會兒你帶路。”秦軻笑着道:“出發!”
然而此時,後排的騎兵隊列裏卻發出一陣騷動,秦軻皺着眉轉頭,看向那正在嚷嚷的幾人,道:“怎麼了?”
“將軍!快來看看這小子……”
騎兵陣列中,一名身形顯得極其矮小的士兵低頭瑟縮着,寬大的頭盔和甲冑於他而言很不合身,簡直好像將一套盔甲安在了一隻猴子身上。
而那名咋咋呼呼的墨家騎兵繞着矮小士兵走了一圈,遠遠地朝秦軻繼續喊道:“將軍!這小子不像咱們的人,咱們可是精挑細選出來跟着上將軍的,又從哪兒會冒出來這麼瘦的小傢伙?”
“對對,會不會是個奸細?”又一名騎兵湊上來,眼中滿是質疑。
“奸細?”秦軻眼神微微變換,與阿布並肩走了過去。
周圍的人紛紛恭敬地向兩側讓開,只是還沒等秦軻走到那小個子的面前,卻聽那小個子尖聲說道:“嘿,你們這又是什麼道理?瘦一點就是奸細了?那逯莩茄Y豈不遍地都是奸細?”
聲音十分清脆悅耳,帶着一點輕柔。秦軻聽着這個聲音,面色一沉,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那小個子身旁,剛巧小個子也微微抬起了頭,儘管沒有展現全部的面容,可那雙大大的、明亮的眼睛已經向秦軻言明瞭一切。
“咳,那個,沒事,這人……我認識的,她不是奸細。”秦軻扶了扶額頭,眼神略有些躲閃。
“將軍……”最先喊起來的騎兵還想再說,秦軻卻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眼神將他的話給逼了回去,隨後他從一旁牽過一匹戰馬,揮了揮手示意讓那小個子上馬坐好,再一邊牽着馬遠遠走開,阿布跟在他身後,也是緊皺眉頭。
腥诉@時心中免不了打起了小鼓,又見到秦軻的肩膀似乎有些耷拉,一副很是喪氣的樣子,更覺不可思議。
這小個子到底什麼來頭?竟受得起秦將軍親自牽馬?
難不成……這是公輸家的哪位重要人物?
不過這個問題,秦軻當然不會作答,他現在可是心亂如麻,甚至呼吸困難,幾乎快要背過氣去了。
“你怎麼跟來了?”秦軻儘量控制着自己的音量,語氣卻掩飾不住有幾分不悅。
坐在馬背上的“瘦猴”輕輕地笑了一聲,俯下身子在秦軻耳畔道:“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逯荨!�
“你怎麼是一個人!不是還有老高在嗎?公輸家那麼大,無聊了你還可以去找胤雪說說話,城裏的大小店鋪也都還有開着的……”
“哪還有什麼店鋪,戲園子也早就停啦,唐軍圍城,城裏人人自危,誰還有心情唱戲。”小個子嘟了嘟嘴,又道:“至於公輸胤雪……我和她又沒什麼交情,能說什麼話?”
“你們都是女孩子,難道不是很容易能聊到一塊兒去嗎?”秦軻一手握着菩薩劍,用劍柄敲了敲腦袋,他想到了之前在荊吳,第一回帶姐姐寧馨去張芙的住處時,兩人便很快成了朋友,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爲兩個姑娘家之間會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你這個傻子……”馬背上的人狠狠瞪了一眼秦軻的後腦勺,恨不得用眼神在那上面開上幾個大洞才解氣。
阿布跟着一起走到了一處人少的地方,急急忙忙地問道:“蔡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也想問呢。”秦軻不滿地抱起了雙臂,看着那扮成士兵的蔡琰,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有些嚴厲地低吼道:“你到底是瘋了還是傻了?戰場這麼危險的地方,一路上刀光劍影,又是箭又是槍的,你怎麼就敢偷偷藏進來?你要是出了事,可……可怎麼辦?”
秦軻幾乎不敢想象戰場之上的蔡琰究竟是如何自保的,他的情緒極其複雜,有不安,有氣惱,有心疼,還有令他渾身冷戰不斷的後怕……
“我留在逯菀膊灰姷媚馨踩粺o虞啊,萬一唐軍來硬的非要攻城,強行破了逯荩阌X得憑老高一個人能護得了我?”蔡琰聳了聳肩,“何況我又不是對戰事一竅不通,我爹爹以前還是唐國大將軍的時候,我跟着兩個哥哥也沒少往軍營裏跑……”
“你爹是你爹,你哥哥是你哥哥,他們都有修爲傍身,你呢?”秦軻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她是不是天生大膽,這一路血火纏身居然都沒有嚇住她,換成是別的姑娘,怕不是出了城就得哭爹喊娘,鼻涕眼淚糊一臉不敢動了吧?
不過到底蔡琰算是將門虎女,他只能輕輕嘆道:“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要是真的受了傷什麼的,我怎麼跟你爹爹交代?”
“欸?所以,你到底是擔心我的安危,還是擔心你自己?你怕被我爹爹打,是不是?”蔡琰眨了眨眼。
“哎喲,姑奶奶你又來了,我這不是……都擔心嘛!”秦軻攥緊了劍柄,斜眼看到身旁一棵小樹,剎那鋒芒出鞘跟着一記劈斬。
樹幹應聲斷成兩截,樹葉顫抖着落了一地。
“冷靜……”阿布傻傻地站着,好半天才從喉嚨裏蹦出兩個字。
第四百五十五章 交心
不過雖然這兩人像是在吵架,可生氣的始終只有秦軻,蔡琰倒是顯得悠哉悠哉,甚至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秦軻終於臉上繃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真是的……要是真出了事情,我可管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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