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74章

作者:江南南丶

“不對……你手上還有一張牌……”公輸究用蚊蠅般的聲音對公輸胤雪的背影道:“你還有一張牌!”

祠堂的事情完畢後,公輸究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個消息正好也在此刻遞到了他的手上。

“爺,那邊來信了。”

公輸究微微點了點頭,有些迫不及待地從竹筒裏抽出那封帛書,皺眉看了看上面的字句,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烏助死了。”公輸究回憶起這個曾經深得他信任的胖管事,原先的憤怒竟煙消雲散,剩下的唯有濃濃的倦意。

然而在這樣的疲倦之後,他卻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他的笑聲冷厲,像是漫漫長夜之中的老鴉在鳴叫,驚得一旁的下人不敢抬頭。

烏助已被截殺在去稷城的路上,那麼他最後的一個破綻也被補上了,雖說十幾年唤j的江湖高手都在那兩日之間死絕,可那又如何?

老四關起來了,而公輸胤雪……她還能拿什麼來爭?

想到這裏,他的笑聲越發響亮,甚至帶着幾分憤怒,他指天大叫幾聲:“死得好!烏助!你死得好哇!”

一股熱血湧上頭頂,隨着他腳步一晃,整個人踉蹌着撲倒在地上。

“爺……”下人一驚,趕忙攙扶着他起身,卻發現他仍然在笑,如癡如狂……

第四百一十五章 春日裏的馬蹄聲

料峭春寒雪未散,雨初風和山河暖。

逯莩峭猓笃嗖菪晾钡姆曳贾校藗円呀浤芨惺艿饺f物正在蓬勃復甦。

與之一起醒來的,還有春田裏的秧苗,河岸邊的垂柳……陽光和煦地照耀在它們尚顯纖細的嬌嫩身軀上,泛着晶瑩的色澤,宛如一位位少女在春風裏盡情伸展,對自己的妖嬈線條毫不掩飾。

兩匹健碩的高頭大馬踩過平坦的官道,撒着歡一般衝進茂盛的草地,山巒在遠方起伏,一男一女的笑聲相互纏繞。

“阿軻!快點!你要是再追不上來,你就該學小狗叫啦。”雖然是一身女裙,然而蔡琰坐在戰馬上的姿態氣定神閒,胯下駿馬猶如一道疾風,伴隨着她的裙裾飄動,她轉過身來看向秦軻,眼底都是笑意,“小狗,小狗,小狗!”

“你別得意,這次我可不見得會輸。”秦軻咬着牙在後面追得費勁,卻越發感覺自己有幾分力不從心。

其實最早蔡琰跟他提出要賽馬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畢竟是個修行者,又在荊吳的太學堂學了一些日子的馬術,怕自己贏得太容易讓蔡琰不高興。

然而真正開始賽馬之後,他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有多愚蠢。

在他身前的蔡琰,哪裏是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家?她簡直就是一位在馬上縱橫天下的驍勇女將!

光在馬術這一項上,他幾乎是全線落於下風,三戰三負。這要是在賭坊裏,他恐怕是輸得只剩下褲衩了。

可即使如此,每次他輸給蔡琰,都得在她面前學小狗叫,那一聲聲“汪汪汪”叫得他自己都臉紅。

是時候要重振雄風了!

秦軻看着那不斷靠近的背影,手中馬繮繩握得越發緊,有些激動地想着:這次非得讓你輸得心服口服不可。

十五步……十步……五步……

前方的纖細身影在眼前不斷放大,馬蹄聲也在秦軻的耳畔越發響亮,他的心臟隨之跳動得越發急促,他能聽見戰馬同樣粗重的呼吸聲,知道戰馬該是被蔡琰驅使到了極限。

但那又如何?兩人約好以前方那棵松樹爲終點,只要在那之前他能超過蔡琰,便可以搖旗歡呼了。

“近了……更近了……”在這一刻,兩匹戰馬終於並駕齊驅,秦軻的眼睛裏似乎亮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芒,他清楚地看到了蔡琰的側臉,幾乎要喜悅地高喊出聲。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的耳畔卻傳來蔡琰清亮的笑聲。

那個笑聲只是在耳畔微微一閃而逝,她的身影卻猶如一道疾風般掠過了秦軻,一路向前席捲而去,響亮的馬嘶聲驚醒了秦軻,呈現在他眼前的,是蔡琰那不斷遠去的身影。

她竟然還留有餘力!

秦軻望着蔡琰的背影,終於感覺到了沮喪和無力,看樣子不光是棋藝、數術,自己在馬術這一項,也永遠不可能是蔡琰的對手了……

松樹越來越近,蔡琰一馬當先,沒有再給他留任何機會,一舉奪得勝利,頓時,她的笑聲如春日清脆的鳥鳴,不斷地迴盪于山林之間。

“蔡琰……”秦軻吭哧吭哧地騎着馬匹到了她的身邊,苦笑道:“你贏了你贏了,唉……明明是個姑娘家,騎術卻能趕超荊吳軍中那些將領,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哼,誰說姑娘家騎馬就不能厲害了?”蔡琰作勢要用馬鞭打他,盈盈地笑着,“長城的木蘭將軍,羣芳的國主大喬姐姐,她們二人的馬術可比我還要厲害,我們姑娘家認真起來,你們男人都只能算這個!”

她豎着小拇指,對着秦軻比劃了兩下。

秦軻也是哭笑不得,只能道:“好吧,我不該小瞧你,我輸得心服口服,看來以後我真得叫你蔡女俠纔行。”

“蔡女俠嘛,當然是可以叫的,不過這個時候就算你討好我也沒有用。”蔡琰促狹地看着秦軻,“說好的輸了的人該怎麼做?要我提醒你嗎?”

“你……”秦軻一窒,沒有想到自己心裏那點小九九被蔡琰看得了個透,最後憋紅了臉,沉思片刻,終於開口:“汪……汪汪汪……”

學完狗叫,他已是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不敢再去看蔡琰。

“哈哈哈哈……”蔡琰捧腹大笑,動作幅度之大,甚至讓人擔心她會不會在下一刻從馬背上掉下去,只不過她的馬術精妙,不論在馬上做怎樣的動作,都能穩穩地停在馬背上。

其實蔡琰倒不在乎秦軻學狗叫這事兒,只是每每見到秦軻喫癟的樣子她都覺得十分有趣,動不動想要欺負他一下。

而且,他們這次兩人單獨出城,高易水還留在逯菘醋盼逍兴灸系臒捇匀粵]能跟在身邊,也就不會有人幫秦軻一把了。

聽着那毫不掩飾的笑聲,秦軻弱弱地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耷拉着腦袋,整個人都快趴倒到馬背上了。

等到蔡琰收了笑聲之後,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望着山谷之中那被劃分得規整的田地和那正燃着炊煙的農舍,道:“這就是你之前生活過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秦軻也是微微抬頭,眺望着不遠處的阡陌隴畝,滿臉都是陽光般清朗的笑顏。

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山中的水田、魚塘、水車、炊煙……一切還是舊時的樣子,環繞在四周的巍峨羣山像一位慈祥和藹的母親,向他敞開了久違的溫暖懷抱。

這是養育他多年的土地,也是在這裏,他度過了一生中最平和快樂的日子,即使在離開的這些日子,他早已深深地體會到了自己當初的貧窮與孤陋——可那又如何?

哪怕一個人富有四海,卻仍然需要一座承載着親人的宅子,有一羣熟悉的人在身邊,能夠熱熱鬧鬧地坐在一張桌子上,喫飯。

秦軻對這個地方,仍然抱有最純潔的愛和眷戀,以至於他曾無數次夢見那些粗糙卻樸實的笑臉。

他有些按捺不住興奮,之前的尷尬和憋屈也一掃而空,點頭道:“算是吧,從我被師父撿回去之後沒多久,我們一直都住在這兒。”

而這次他回來,倒並非因爲什麼特殊的理由,單純只是因爲蔡琰在逯輰嵲诖舻脽o聊,叫着鬧着要出去玩,秦軻索性趁着開春向公輸胤雪提出想要回鄉看看,反正有公輸家的駿馬,也要不了多少時日。

本來公輸仁聽說秦軻打算“回鄉探親”,考慮過讓公輸胤雪隨同一起,儘管諸葛臥龍如今下落不明已經不在稻香村了,但跟着秦軻回鄉一趟,倒也合乎禮數。

不過公輸仁後來又不知出於什麼想法,沒有讓公輸胤雪離開,只讓秦軻自己安排回鄉的事。

高易水留在了公輸家,一方面,他還需要繼續穩住公輸究,時刻注意平衡他和公輸胤雪之間的關係,另外一方面,他也需要盯着五行司南熔鍊的進度。

阿布留下則是爲了保護高易水,精神修行者雖然強大,卻有一個巨大的缺陷,那就是他們的身體往往不像是氣血修行者那樣強健,若是被氣血修行者突入到十步之內,尋常精神修行者根本無法抵禦。

所以許多精神修行者會選擇身體強健的武士隨行保護,世家大族甚至還會安排氣血修行者作爲他們堅實的壁壘。

秦軻並不喜歡大張旗鼓帶着隊伍一路行走,所以這次回鄉,秦軻只和蔡琰同行,算算,他們出來也有近一月的時光了。

下山的道路並不怎麼好走,所以兩人也就不再騎在馬背上,改成牽着馬一路緩行,田壟上飄動着零星的幾隻飛蟲,狗尾巴草也已經開始從草堆之中冒出毛茸茸的腦袋來。

蔡琰摘下一把在手裏搓揉着,沒玩兩下卻是被那一路奔跑有些飢餓了的馬給啃了個乾乾淨淨。

秦軻臉上帶着笑容,給馬塞了些鮮草,再往前一段路,突然眼睛一亮。

“季叔!”

那個並不生疏的背影還是老樣子,並不寬闊的肩膀依舊讓人能一眼看出他的怯懦——事實上,季叔這麼多年,一直生活在慶嬸的“陰影”下,謹小慎微早已經成爲了他的常態。

他站在田間,褲腿捲上到大腿的位置,兩條腿深深地陷入淤泥之中,正細細地檢查着剛栽下不久的秧苗。

一開始,季叔還有些古怪,只覺得這個呼喊他的聲音有些熟悉,隨後仔細一想,這不正是當初秦軻那小子的聲音嗎?

所以他沒有轉頭,只是笑了笑,自言自語道:“大白天的怎麼做起夢來了,阿軻不是南下去荊吳了麼……”

只是那個聲音還在不斷喊着,季叔終於露出了狐疑的表情,爲了確認自己的耳朵或者是腦子沒有出問題,他緩緩直起了腰,轉過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就驚得險些一頭栽倒在田裏。

“阿,阿……阿軻!是你回來了!”季叔兩手一拍,放聲大笑起來,雙腿一躍從泥濘的田地裏跳上田埂,朝秦軻這邊跑了過來,已有幾分衰老的心臟在此刻跳動得就像年輕的小夥子一般,滿載着喜悅。

只是當他越發靠近秦軻的時候,腳下卻是有些遲疑起來,一直到秦軻面前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帶了幾分驚愕……

第四百一十六章 鄉土,鄉音,鄉情

確實是秦軻,可這秦軻已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秦軻了。

以前的秦軻,不過是個普通的山村少年,穿着舊麻布衣衫,雖不能說有多土氣,至少平易近人。

而這些時日以來,秦軻先在荊吳太學堂得到了精英學子與師長的薰陶,又是一路從荊吳到唐國再到墨家,一路的經歷令他成長了許多,增了見識,氣血修爲也日益精進,整個人的氣質都改變了不少。

除了眉眼之間尚存幾分稚氣,他如今已是煥然一新。

再看他身上穿着那只有世家子弟才穿得起的昂貴衣衫,腰間配飾玉玦一應俱全,還有那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讓他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而當他把目光轉移到蔡琰身上,卻更是震驚:“啊呀呀……天仙下凡了……”

稻香村裏何時見過這樣標緻的姑娘?什麼叫貌若天仙、眉目如畫?這便是了!

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得出的閨女……就算是鎮上那幾位官老爺家也不行!

季叔渾然不知自己的下巴逼近了脫臼的邊緣,只瞠目結舌地看着兩人,像一塊沒有知覺的木頭。

秦軻也有些愣,他不明白季叔爲什麼要露出這樣一副表情,難不成時隔大半年,季叔已經認不出自己來了?

“季叔,你怎麼了?”他用手戳了戳季叔的臂膀,一抹久違的憨笑湝地在臉上綻放開。至少在他自己看來,他仍然還是那個在稻香村裏長大的孩子,那個喜歡在田壟之中吹風,和其他孩子一起瞎胡鬧的鄉下小子。

“哎喲!這不是秦軻嘛!”

打破這股子凝滯空氣的,是正端着一碗米粥,懷裏揣着幾個饅頭的慶嬸,一臉喜色的她幾乎是邁開了腳步小跑,因爲顛簸,米粥有不少都晃出了陶碗。

“慶嬸。”秦軻笑着迎了上去,十分自如地去幫忙接她手中的粥碗,儘管分別了不少日子,可這動作仍然熟絡得就好像昨天剛剛做過一般。

相比較季叔,慶嬸的神情十分坦然,順勢遞過粥碗的同時還上下打量了一下秦軻,咧嘴笑道:“我看看,咱們的後生小子現如今也一表人才了,這衣服,這頭冠……唉喲喲,是……是玉質的吧?比咱縣裏老爺頭上的那個漂亮多了呀!”

公輸家的駿馬在秦軻的身後打了個響鼻,似乎是不願自己被忽視,不過慶嬸當然早就注意到了這匹馬,誇完了秦軻後,就是對着馬匹一陣誇讚。

在這個過程之中,秦軻一直有些靦腆地笑着,不知道該如何接口,而在他身旁的蔡琰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嘴邊偶爾閃過一點甜甜的微笑,似乎是十分認真地在聽慶嬸說話。

其實不是慶嬸故意忽略掉了蔡琰,以她那多年追查季叔私房錢練就的一雙火眼金睛,既然能看見秦軻華貴的裝束,能看見秦軻身後絕非凡品的駿馬,怎麼可能看不見秦軻身旁這位身穿紅裙的俊俏姑娘呢?

有些時候,放到最後的,並不一定是怠慢,反倒是格外專注的對象。

慶嬸在說話的時候早就用眼睛小心翼翼地把蔡琰上下打量了不知道多少遍。

而作爲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成婚多年的女人,她自然也感覺到了秦軻與蔡琰之間若有若無的那種親密。

阿軻這是……娶了新媳婦兒啦?慶嬸有些不可思議地在心下揣測着,眼中的蔡琰越看越是變得親近可愛起來。

秦軻看着慶嬸一直在對蔡琰打量來打量去,也是主動開口道:“慶嬸,這是蔡琰。”

慶嬸終於咋咋呼呼地驚叫了一聲,笑道:“原來是蔡姑娘,我還以爲是哪位仙子下凡了呢。”

“慶嬸好,我常聽阿軻提起嬸子,他說在村裏,你待他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樣。”蔡琰說話直白,省去了所有的繁文縟節。

聽着蔡琰這樣說話,慶嬸自然心裏舒坦,一股親近之心也油然而生,何況慶嬸也自稱當年十里八鄉的一枝花,蔡琰說話時眼神清澈,表情自然,完全沒有一絲矯揉造作,她又怎會看不出來。

“蔡姑娘,第一次來咱們稻香村吧?”慶嬸伸出有幾分粗糙的手,握住了蔡琰的一隻手笑得燦爛,而蔡琰沒有一點閃躲的意思,反而另一隻手放開了阿軻,挽住了慶嬸的胳膊。

慶嬸喜上眉梢,好像有兩隻喜鵲交替着在她眉眼間跳躍高歌,她道:“遠來是客,怎麼也得好好招待,來來來,先到家裏坐,慶嬸今天親自下廚給你們煲雞湯喝,自家養的雞,就是縣裏酒樓的都比不上哩!”

說着,她微微側頭瞪了季叔一眼:“當家的,你愣着做什麼?來客人了,還不趕緊回家去换鹩停俊�

季叔一個激靈,頓時反應過來,跑去田埂上撿起鞋子,連聲道:“對……對……我現在就去换穑F在就去。”

“非得讓我催你。”慶嬸哼了一聲,隨後帶着秦軻和蔡琰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地向着村子裏頭走去。

秦軻看着季叔那一副匆忙的樣子,也是暗自好笑,心想這麼些日子沒見,季叔這個懼內的毛病還是沒有半點變化,但也正是這種沒有變化,卻讓他心中放鬆。

天還是那樣藍,水還是那樣清,田壟裏的秧苗正在奮力地伸長自己翠綠的身子,道旁天生天養的樹木跟着風的節奏左右搖擺着,好像在招手對秦軻笑臉相迎。

村子還是那個村子,房子也都沒有太多變化,經過村口那依舊破落的“狻猊”雕像時,秦軻不免多看了一眼,隨後一陣孩子們的笑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不知是從什麼人嘴裏先說出來的,一句話開始慢慢在整個村子裏四處傳揚開:“阿軻回來啦!帶着他的漂亮媳婦回來啦!”

“阿軻帶着他的漂亮媳婦回來啦!”

不單單是孩子們,甚至連不少大人們都被驚動了,一個個從家中或者是從田壟間趕來,不單單只爲了迎接“遊學”歸來的秦軻,更是想親眼目睹一下秦軻帶回來的“漂亮媳婦”到底長啥樣子。

而等到他們真正親眼所見,則是發出了一陣陣意料之中的驚呼。

這種鄉村小地方,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美麗的姑娘?在蔡琰的面前,恐怕這村子裏最水靈的閨女也得羞愧地躲在家裏閉門不出。

“阿軻,你這出去一趟可是賺大發啦。”不少長輩們對着秦軻這樣喊道:“平時看你小子也是個老實人,你這回是怎麼把人家拐騙來的?”

“不是,不是,我和蔡琰不是那關係。”秦軻漲紅着臉,一路上不知道已經解釋了多少遍,然而根本沒有人會聽他的解釋,在一腥丝磥恚剌V這趟回鄉,只帶了蔡琰一人,兩人的關係還用多說麼?

孩子們則是已經編唱出了幾個版本的童謠,儘管句子混亂,毫無風雅可言,卻也能讓秦軻羞愧難當,幾乎把頭埋進了地裏。

相反,蔡琰倒是顯得十分平靜,也不去解釋什麼,反而笑得燦爛,甚至還能“叔叔伯伯姨姨嬸嬸……”挨個地打招呼。

被叫到的人都是全身一震,只覺得一股暖流轟然流淌全身,忍不住露出他們一生之中最和藹可親的樣子:“哎喲,蔡姑娘好,咱們家阿軻是個實蘸⒆樱9懿桓移圬撃悖葬崴寝D了性子,閨女你跟咱們說句話,咱們保管幫你教訓他!”

“欺負?轉性?”秦軻看着蔡琰如今的乖巧樣子,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換成是陌生人,只怕真會以爲她一直都是這般乖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