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73章

作者:江南南丶

江爺接過了肉,寒暄了幾句,笑着揮手道:“走了,回去燙個羊肉鍋,再配上這罈好酒,嘿嘿,神仙都換不來的好意境吶!”

說完,他提着酒肉,踩在雪地上一路向着自家方向行去。

大雪天的,一路上沒有什麼行人,偶爾有幾人,也是神色匆匆,大約是急着找一處避雪,或者些着趕緊回家,只在路過江爺身邊的時候,微微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江爺身上那顯得異常單薄的衣衫,搖頭輕嘆。

江爺微微一笑,非但不覺得冷,反倒是覺得這大雪天裏吹着涼風,別有一番舒爽,想來一會兒喫肉喝酒的時候會更加暢然。

只是很快,他停下了腳步。

因爲在他的面前,出現了兩個人。

他的後面也出現了兩個人。

在這個他歸家必經的小巷子裏,四個人分成前後,看似無意,實則正好擋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他微微皺着眉,打量着前面那兩個人身上的灰黑色甲冑,棉絮一樣的雪花落到他們胸口的甲片上,慢慢化成了雪水,順着一路流向他們放在身側、握着刀柄的大手上。

手在刀柄,刀在鞘中。

“四位……軍爺?不知道小人……這是有什麼誤會了罷?”江爺輕聲說話,言語中似是有些怯懦,“那個……若是軍爺不嫌棄,小人這酒肉就當作孝敬四位軍爺的了……不知,可否……”

江爺賠着笑臉,抬眼小心地觀察着四人的神情,體內的氣血已經在這一刻激活!

只是他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聽到任何回應,陰沉的天色似乎給這小巷子平添了幾分森冷,四名握着刀的軍士像是一尊尊木頭人那樣站着。

“江中,是麼?”一人突然開口,聲音並不嘹亮,卻帶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氣勢,那雙眼睛裏面的光芒銳利,直直地向着江爺逼了過來,使得他下意識低下了頭。

“正是小人。”江爺知道,這些人顯然衝着自己來的,他也沒必要繼續裝傻充楞。

小巷子的地上有一處冰凍,透過那晶瑩的表面,他看見了對面的軍士緩緩抽出鞘中利芒。

隨後是一聲冷漠的低吼:“那就對了!”

幾乎是在四人長刀出鞘的同一時刻,江爺一聲大喝,手中的羊肉和酒罈子已經被他猛然地擲了出去!

他修行氣血多年,行走於大雪之中衣衫輕薄仍然不懼寒冷,這兩件看似普通的物件在被投擲出去的那一刻,自然被他賦予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

只聽得“砰”一聲碎響,酒罈子撞擊在軍士高高舉起的長刀上,頓時四分五裂,陶片四散墜落,透明的酒液是濺了那名軍士一身一臉。

而另外一名軍士則是被他扔出的羊肉砸中了胸口,帶着排骨的五斤羊肉從闊葉子裏漏了出來,墜落滿地。

兩名軍士俱是悶哼了一聲,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兩把長刀從江爺的身後呼嘯着斬來,白雪映照着陽光,照得刀刃瑩瑩發亮。

但江爺卻在兩把刀的刀刃觸碰到身體之前,猛然地跳躍了起來,就像是一隻騰空而起的蛤蟆,隨後雙腿一縮一放,腳底板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兩名軍士的胸口,登時踹得兩人後退倒地。

“一個不過第一重境界的修行者,三個不會修行的兔崽子,也想制住爺爺我?”預估出四人實力的江爺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落地的同時雙腿再度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雙手握在屋檐上。

小巷子畢竟是小巷子,兩邊宅子的院牆都不怎麼高,對於他這樣的人,想要攀爬上去更是輕鬆無比,而以他對這片區域的熟悉程度,一旦他翻過這道牆,這四人估計再也難覓他的蹤跡。

“你們該慶幸,要不是怕拖久了有人來援,我就算殺了你們四個都不是問題。”江爺心裏想道。

雪天的冷風吹動他幾根散亂的髮絲,有輕微的呼嘯聲一閃而逝。

江爺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

並不是因爲雪太大,也不是因爲風太冷,而是因爲就在他雙手發力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緊緊握着屋檐的手指上,出現了一條微不可查的血線。

牆下的四人臉上同樣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下一刻,江爺從牆上重重地摔落,整個人在雪地裏打了三個滾,雪花沾得他滿身都是。

一道血痕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江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已經齊齊斷掉的手指,只覺得自己還在夢中。

隨後他慘痛地哀嚎起來,一邊哀嚎一邊痛不欲生地回想,心中一陣陣寒意襲來。

這怎麼可能呢?自己明明已經是第三重境界的修行者,怎麼會敗得如此之快,敗得如此徹底,甚至連一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是……誰?”他哭喊着,他知道身前的四人絕對沒有這樣的實力,況且,一瞬間就斷去自己的手指,卻沒有讓他看見人影,這樣的手段,只可能是……

隨後江爺看見了那個身影,一個站在巷子口,滿頭花白,因爲蒼老而佝僂的身影。

老人看了他一眼,破空聲隨後而至。

江爺瞪大了眼睛,沒有指頭的雙手試圖去捂自己的喉嚨,卻根本無法阻止那處空洞,他的身子跟着劇烈一顫,死去。

整座逯莩潜话酌C5拇笱└采w,但一場殺戮卻在這場大雪之中悄無聲息地展開。

一天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有的人死在小巷子裏,有的人死在竈臺邊,有的人死在茅房中。

有的人喝着酒被一劍穿心而死,有的人煮着一鍋喫食卻再也無法嘗上一口,有的人猴急地解開自己的褲腰帶,卻發現大牀的紗帳之內,躺着的不是自家嬌妻,而是迎面揮砍而來的長刀。

幾天後,官府在各個街道貼出告示,以一種十分平和卻冷酷的語氣說明了幾日前官府在城中清剿了一個“不老實”的江湖組織,並且這個組織與那日公輸胤雪成親之日的刺客有着莫大的關聯。

對於幾日前那場血腥清洗,大多數百姓並不知曉,茫茫的大雪足以覆蓋掉太多痕跡,然而對於那些在公輸胤雪成婚當日卻進行一場可怕刺殺的刺客卻是記憶猶新。

在那場爭鬥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百姓被捲入其中,無數人從此失去親人。

自然,一聽到這些人與那些刺客有關,百姓們都是羣情激奮,恨不得親自把這些人亂刀砍死纔好。

而就在人羣之中,屠戶老九卻是眼神複雜,不識字的他重新聽了一遍官差挨個通報的名字,確定了“江中”兩個字確實出現在名單裏,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是憤怒大罵,還是應該悲傷哭泣。

江中是他的常客,也是他敬佩的友人。

他的老父親八十一歲,喜歡湊熱鬧,是個操勞了一生的慈祥老人。

公輸胤雪成親那日,他的老父親帶着自己的小孫女去觀禮,卻爲了保護自家小孫女,也就是老九的小女兒,結果被逃竄的刺客連砍兩刀,橫死街頭……

第四百一十四章 烙印

數月後,來自荊吳的信件到達了逯荩吠窘洑v千山萬水,縱然大雪封路,卻仍然一往無前。

秦軻握着那封存放在竹筒中的帛書,也是心中有幾分激動,他當然知道這封信要以這樣快的速度送到這裏來並不怎麼容易,想必諸葛宛陵也是動用了不少手頭的資源。

“字倒是不錯。”看着秦軻緩緩把帛書攤開之後,蔡琰評價道,“不愧是諸葛宛陵,爹爹曾說過,論學識,論天賦,他遠不如諸葛丞相。不過這個字雖然不錯,卻還是有點瑕疵,好像顯得有些虛浮?”

秦軻點了點頭:“諸葛宛陵的身體一直都不怎麼好,也不知道是什麼病,不過看他那樣子,多半是很難治了……”

蔡琰也跟着點了點頭,隨後在場的四人都對着帛書上的內容看了起來。

大約是一刻鐘後,秦軻微微皺起了眉頭:“墨家機關城的高爐?”

“我倒是聽說過那東西。”高易水道,“墨家鍊鐵鍛造的能力本就是天下之最,也正是因此,機關術才能那樣厲害。黑騎的手弩,也是墨家特殊工藝製造,其他國家想學都學不去。而在機關城裏,有數座高爐,可達數丈之高,生火足以熔鍊世上最硬的隕鐵,不少神兵就是出自這些高爐。”

“公輸般之前也有提到過,他把五行司南放在高爐裏足足十年,才把它一分爲二。”說到這事兒,秦軻不由得面色發白,“還好信上說合二爲一只需要花費不到一年,要是十年的話,豈不是等死了。”

“十年你就死了,那最好你早些立一份遺囑,給我多留點酒錢。”高易水嘻嘻一笑,完全無視秦軻的瞪眼,“這樣看來,我們在逯葸�需要多呆不少時間了。”

“爲什麼是逯荩课覀儾皇窃撊ヰ⒊菃幔繖C關城裏纔有高爐吧。”蔡琰好奇地道。

高易水笑了笑道:“原先我也這麼覺得,不過前些日子我在公輸家四處收集情報的時候瞭解到,公輸般被貶之後,在逯菀步ㄔ炝艘荒R粯拥母郀t,原因你們也猜得到,自然是爲了造地宮裏的那些機關。”

“那豈不是說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秦軻幾乎是喜出望外了,相比較去稷城借用人家墨家的高爐,自己在公輸家有公輸胤雪這層關係在,顯然要容易得太多。

想到這一點,秦軻已經不能等待,只說了一聲:“我現在就去找胤雪。”隨後一溜煙地跑出門去,只不過片刻後,他的身影又再度出現在門口,一路到桌前,最後吧五行司南揣進懷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忘記拿了。”

高易水坐在椅子上,望着秦軻那一直往外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道:“這傢伙……”

蔡琰倒是也想跟着去,但現如今她的身份還不適合與公輸胤雪過分接觸,只能是把下巴枕在手背上,有些無趣地道:“意思是我們要在逯荽艉芫茫靠晌椰F在就已經覺得無趣了。”

高易水扯了扯嘴角,笑道:“也不是非得天天在這裏待著,等明年開春,百花齊放,草長鶯飛,騎馬出去踏青也沒什麼不好。”

蔡琰瞥了他一眼,道:“還草長鶯飛呢,公輸家的事情都還沒完結……公輸胤雪和家主的事情怎麼辦?雖說現在五行司南是拿到了,可是按照阿軻的性子,也不可能放着公輸胤雪不管的。”

“我也沒說要一走了之不是麼。”高易水無辜地攤開手,“公輸家的事情,總是一步步來的,至於公輸胤雪想要的家主之位,總還是有別的法子解決。”

他突然有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況且,我並不覺得我的計策毫無用處……”

“什麼意思?”蔡琰微微歪着腦袋,像是一隻蜷縮着的貓兒。

高易水嘿嘿笑着:“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因爲我還不能確定。不過以我來看,公輸家的事情並不需要我們再繼續插手了,任其自由發展,反倒是最好的結果。”

有公輸胤雪的幫助,五行司南的事情自然十分順利,畢竟公輸家雖然確有一座足以鑄造神兵利器的高爐,可想來只有公輸般能令它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公輸般一生從未收過徒弟,即便是在公輸家的後輩裏,也沒有一人能達到這位公輸家老祖宗哪怕一半的機關術造詣,所以這座高爐除了公輸般需要使用的時候,大多時候都是閒置着。

公輸家的鑄造師已經三年沒有再看見過公輸般離開地宮使用過高爐。

儘管這些日子裏,高爐雖然一直有他們定期打掃清理,可高爐卻早已經冷卻多時,此番再度見到裏面升騰起熊熊的火焰,公輸家那些鑄造師也是唏噓不已。

而就在正月十五的團圓之夜,公輸家內部再度炸出一個驚人的消息:地宮已然封閉,公輸般似乎離開了地宮,不知所蹤!

其實,公輸般性情孤僻,除了打造機關的時候會動用公輸家的資源之外從不參與內事,可公輸家的老人們對於公輸般的崇敬卻從未減少分毫。

要知道,這個老人是真正的,活着的傳奇,一個曾經在稷上學宮擔任過機關術總教習的人,細數整個公輸家族,恐怕只有這位老人才有這樣的成就。

而公輸家被逐出稷城之後,朝堂曾經數次向公輸家發難,都被鉅子給擋了下來,甚至最嚴重的一次給數十名官員定了大罪,一時朝堂譁然一片。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事情,公輸家的人也很清楚,這並不是因爲公輸家曾經勞苦功高,而是據說當年的鉅子年輕時候和公輸般私交甚好,甚至彼此爲知音惺惺相惜等等說法……

如今,這座看似無形卻一直立在公輸家中,如同保護神一樣的大山突兀消失,自然使得不少公輸家的老人恐慌不已。

甚至,有幾位老人因爲這件事情一病不起,最終在病榻上結束了他們操勞的一生。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老祖宗……是不是不想再庇護公輸家了?”祭祖的祠堂上,一名公輸家的老人拄着柺杖聲淚俱下道:“難不成是我們做錯了什麼?”

公輸仁身爲家主自然坐在祠堂的最中央,只不過相較往年的坐着,今年他的身體顯然有些撐不住,半坐半躺着主持了祠堂的宗族大禮。

“井叔,你也別多想了。”公輸仁不過中年,然而此刻蒼涼的聲音竟然已經帶上了幾分專屬於老人的腐朽味道,“老祖宗在家中多年,護着公輸家多年,已經是盡力了。可我公輸家終究不可能永遠只靠一個人護着,即使是老祖宗,如今也已經是垂垂老矣,就算他修爲如何精深,總有一日是會離去的。如今地宮封鎖,老祖宗離開了公輸家,自有他的要去做的事情,我們這些人,也只能是爲他祈福期盼他能心想事成。以後的路,還得我們這些人,甚至是年輕一輩繼續去走。”

說完這句話,公輸仁顯得有些疲倦,擺了擺手,示意讓幾名小輩攙扶着那幾位還在哭泣的老人向着祠堂外走去。

今日開祠堂,還有一件大事。

今日,是秦軻正式寫入公輸家族譜的日子。

雖然說這種男丁入贅的方式難免會讓公輸家不少人看不起,但是秦軻心裏卻也清楚自己和公輸胤雪的真正關係,倒是沒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何況這種事情,本就應該是公輸胤雪更難過一些,所以走到一半的時候,他湊近了公輸胤雪,再一次地低聲道:“你確定好了嗎?公輸般已經不在地宮裏了,就算我寫入公輸家族譜,也不可能再幫你過陣……”

公輸胤雪搖了搖頭,道:“這個問題很早之前你就問過我,現在再問一次,沒有任何意義。木已成舟,又如何能再變回從前?若是大伯知道了我們的關係,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秦軻點了點頭,他也只是突然想再確認一次,但看起來公輸胤雪的心意依舊不改,意志也遠比他堅定。

然而,這樣做真的只是爲了取信於公輸仁嗎?

等到兩人的名字伴隨着墨跡被寫入族譜,公輸仁的眼睛裏也露出了身爲長輩的欣慰笑容,輕輕地拍了拍手:“看見你們兩個人的名字寫入族譜,想來我們公輸家歷代先祖見了也會高興的。從今往後,你們要相互擔待,相互扶持,齊心協力克服艱難困苦纔是。”

“是。”兩人行禮道。

“胤雪。這祠堂的事情以後就交由你來主持吧。”公輸仁望着自家侄女,溫和地道。

可就這樣看似平淡的一句話,卻是使得祠堂之內頓時生出無數竊竊私語的聲音。

要知道,主持開祠堂主理宗族之事,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勝任的。

這種事情一直以來都由家主親自主持,即便家主有事或有因不能主持,也會指定家中最德高望重的族老臨時主持……

難不成,公輸仁要把位置傳給公輸胤雪?

公輸究面色鐵青地沉默着,背在身後的手隱約顫動,好像下一刻就會振臂一呼,大聲說出他心中的反對之詞。

但很快,他發現公輸仁只是讓公輸胤雪主持祠堂一些日常瑣事,並沒有提起接班之類的事情,才緩緩放下心來。

也是,公輸胤雪畢竟只是小輩,就算有些做事的能力又如何?公輸家這些老人們個個心氣都不低,要讓他們對公輸胤雪俯首稱臣,只怕比登天還難。

公輸究冷笑地看着公輸胤雪,心裏卻有一片陰霾始終沒有散去。

雖然已經過去了一些日子,可逯莩谴笱┨煅Y的那些殺戮依舊像一把鋼刀般深深地插入了他的心中。

原本他還覺得自己這位大哥已然是在苟延殘喘,卻沒想到他竟會發出如此迅猛一擊!

在那場殺戮之中,他花了十五年時間暗中唤j的那些江湖高手幾乎一掃而空,如果不是他真真切切地讀了衙門發出的通告,他差點以爲自己還在夢中。

這是一個即將病死的人嗎?在這種時候,怎麼還能制定出這樣周密的計劃?還能擁有這樣冷酷的殺心?

好在他收買這些江湖人士從來沒有自己出面,甚至這些人都不知道他們背後的主人就是自己,公輸仁也只會以爲這些人是跟那些刺殺公輸胤雪的刺客有關係,不至於對他有什麼影響。

可一旦想起,公輸究還是感覺一股寒意順着脊樑一路向上,直到後腦,讓他微微戰慄。

公輸究沉默着定了定心神,細細地開始打量自己這位侄女。

早在很多年前,他還沒有把她當成真正的敵人,因爲在當時的他看來,公輸胤雪只是一個孩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然而如今她年歲漸長,亭亭玉立已爲人婦,行事之中那股落落大方,甚至讓人能看出幾分公輸仁年輕時候的樣子。

內事、外事,經過她手都能變得井然有序,極少出錯,整個公輸家上下也有不少人對她稱讚不已。

如果再給她幾年,或許她真有挑戰自己的能力吧。

但現在……公輸究心下冷笑:你的這位夫君如今看似和你情投意合,實則不過是個名利之徒,爲了一點許諾的好處……已經與你倒戈相向了啊……而你唯一能指望的開祠堂後進地宮破陣,面見公輸般也已經是一條死路了,你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