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先前他很厭煩公輸察每天上門找他切磋,可自從公輸察被關押之後,他莫名地感覺到自己修行的速度慢了許多。
“這麼一想,有一個不用花錢天天準時上門的小宗師陪練……我是不是太不珍惜了?”
秦軻的汗水順着臉頰一點點地滴落,終於長出了一口氣,輕輕地把菩薩劍插回到了劍鞘裏。
接過小蝶遞過來的巾帕之後,他一邊擦着,邊從大缸裏舀起一瓢還帶着冰渣子的清水,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一口氣喝完,秦軻只覺得一陣徹骨寒意順着喉嚨一路衝到胃裏,再涼遍全身。
小蝶接過了水瓢,捂着嘴輕笑道:“姑爺身體真是好,這一瓢涼水我沾着都覺得涼,姑爺卻能沒事兒人一樣喝得暢快。”
“這有什麼的。”秦軻繼續擦着汗,咧嘴笑了笑。
對於他們這些修行氣血的人來說,強大的體魄足以讓他們比常人更加耐寒,何況他此時剛剛收勢,正是氣血激盪的時候,一瓢涼水下去,反倒是有利於他體內的氣血咝小�
然而他看了一會兒小蝶那微施粉黛的漂亮臉蛋,嘴邊的笑容卻漸漸僵硬起來,不由得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第三百九十四章 堆雪人與烤八哥
自打公輸仁病重之後,基本很少再過問家中事情了,公輸究則一躍成了公輸家的話事人,至少在外人看來,他已經是“準”家主了。
可能是有了這樣的底氣,公輸究許多方面都收斂了一些,自家侄女負責的粥鋪、賑濟流民等事務,他還真就沒再去插一槓子,叔侄兩方的關係好像暫時進入冬眠期的蛇一般,各自收起了鋒芒。
公輸仁一直拒絕了公輸胤雪來探病,卻派人招呼秦軻過去了幾次,大多是話話家常,亦或問一些他過去的事情。
不免就要提到當年那場席捲墨家的災荒,公輸仁聽了也是唏噓不已,眼裏不由得多了幾分憐惜。
也是這時,公輸仁隨口提到了小蝶也跟他一樣身世悽慘,結果說着說着,話題就轉了方向,甚至問秦軻要不要把小蝶收入房中,做個陪侍丫鬟什麼的……
世家大族裏,這種事情本也平常。
畢竟家大業大,有時候一個正妻未必能管得過來,加上還要拴住自家夫君的那顆心,更是不易。既然如此,索性多塞幾個貼心的丫鬟過去,橫豎都是自己人,相互幫襯着,也省得自家夫君跑去外面拈花惹草。
秦軻聽了自然是立即變了臉色,表情恐慌,趕緊拒絕了,並且撇得乾乾淨淨,好像他真的對公輸胤雪有多麼一心一意似的。
如今每每回想起來,都是一陣心悸。
其實自打花燭夜的第二天晚上,秦軻便把鋪蓋挪到了臥榻上,反正他起得早,天還沒亮收拾妥當了,也沒讓下人們看出什麼反常來。
奇怪的是,自從秦軻拒絕了公輸仁的提議之後,小蝶再沒有在晚上的時候守在房門外了……
“姑爺?”小蝶看着秦軻古怪的表情和那微微走神的眼睛,心裏有些奇怪。
“啊。沒什麼。”秦軻驚醒過來,尷尬地擺了擺手。
他當然不會跟小蝶說到這種事情,至於小蝶在公輸仁那邊有沒有收到什麼風聲,他也懶得管。他要的只有五行司南的羅盤,然後他會離開逯荩^續踏上尋找師父和神啓的漫漫長路。
沒錯,經歷過這麼許多事情之後,他的目的已不再只是單純地找尋師父的蹤跡,他對神啓一事,也莫名地有了一些興趣。
想到這裏,他把帕子交給了小蝶,轉身就往院子外走去。
秦軻前腳剛走,公輸胤雪兩姐弟就回來了,看到空蕩蕩的院子,公輸胤雨眼神複雜地仰頭望着姐姐,好半晌才說出一句:“姐夫不在,烤雞怕是沒的指望了吧?”
“小蝶,姑爺呢?”公輸胤雪看到了正蹲在牆角捏雪團的小蝶,走過去問道。
“姑爺……剛纔出去了,沒說去哪兒。”小蝶拍着凍紅了的雙手,又把手放到棉服的衣兜裏焐着,看到公輸胤雪臉上淡淡的失落模樣,笑道:“小姐,記得去年你在院子裏堆了個老大老高的雪人,三月裏才化掉的,可把我們都羨慕壞了,不然……我們再堆一個?”
“雪下得也不厚,不好堆的吧。”公輸胤雪舉目看了看院子裏,有些地方的積雪已然是被掃清了。
“後院的雪一點都沒動呢,還有房頂上的,讓人找個梯子,全都剷下來不就好了。”小蝶捂嘴偷偷一笑,“若是小姐喜歡,今年堆個和姑爺一樣的雪人兒好不好?”
公輸胤雪耳後頓時一熱,埋怨地瞪了一眼小蝶,可臉上表情倒是多了幾分期待。
“壞丫頭,當心咬着舌頭……你以爲,隨隨便便都能堆出個人的模樣了?又不是做冰雕,說起來……我也沒有冰雕的手藝。”
“小姐,也沒讓你做得一模一樣吧,你有那個心,堆着堆着就像那麼回事兒了!”小蝶朝公輸胤雪做了個鬼臉,站起身往院子外面跑,邊跑邊樂呵呵地喊道:“我這就叫人來剷雪。”
秦軻邁步走在公輸家九曲十八彎的迴廊下,是打算要去找高易水的,如今想要找他,早已不必遮遮掩掩地轉到那什麼勞什子客棧了。
因爲高易水和阿布、蔡琰此刻正堂而皇之地住在公輸家的客房裏,一日三餐好酒好肉不說,公輸究甚至還託人給他弄來了一隻八哥,如今的他,閒來無事就帶着這隻八哥,像個八十多歲的富家翁那樣,搖頭晃腦地在後山晃悠。
這自然是因爲公輸察被關押後,公輸究的地位水漲船高的緣故。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公輸仁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若不是盧神醫三番五次地幫他吊着一條命,只怕他早已成了一座牌位,與祠堂裏的那些老祖宗們相會了。
至於公輸胤雪,她一個小輩,先不說資歷就差得太遠,就算是真有人願意支持他,可又怎麼可能鬥得過公輸究?
當然了,秦軻作爲公輸胤雪的夫君,此刻卻去找公輸究盛情款待的“客卿”,實在顯得有些古怪。
然而高易水不愧是個鬼才,就在幾天前,他向公輸究建議:“這個秦軻,實力不俗,可他一無背景,二無臂助,一輩子都得受到贅婿這一身份的束縛,你想,假如他能找到一座更大,更可靠的靠山,將來別說修行能得以突飛猛進,說不定還能力壓公輸胤雪一頭,成爲二房真正的話事人……如今公輸先生離那家主之位可謂只有半步之遙,假如唤j了秦軻,公輸胤雪一個嫁了人的女兒家,還能再翻出什麼花樣來麼?”
公輸究原先還在不斷地思索怎麼對付秦軻對付公輸胤雪,聽到高易水這樣“深遠”的謩潱斎皇谴笙玻⒖叹桶才湃饲那牡貍餍沤o秦軻,高易水也拍着胸脯表示他來做說客,萬無一失。
而秦軻自然十分“順從”地跟高易水搭上了線,於是他也“背地裏”成了公輸究那邊的人。
甚至公輸究還專門安排了人遮掩秦軻的行蹤,以免他和高易水的見面傳到公輸胤雪的耳朵裏去……
“真不知道將來他知道這一切,會是個什麼表情。”秦軻不由得有些同情公輸究,隨後緩緩地推開了門。
“咳咳咳……”
門一開,秦軻就聽見幾聲清脆的咳嗽聲,隨後是滾滾的煙塵宛如一團黑雲般向着他湧了過來。
秦軻先是一驚,隨後經過他仔細觀察,確信屋裏並沒有着火,而是一個簡易的燒烤架子上正串着幾隻飛禽,有人在小心地對其旋轉翻滾。
“你這又是在玩哪一齣啊?關着門烤東西喫?”秦軻叉着腰,苦笑着搖頭。
蔡琰坐在椅子上,動作顯得不怎麼嫺熟,卻也算是有模有樣,只是這木炭看起來選的不是太好,所以煙霧大了一些。
“阿軻?”蔡琰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笑容帶着狡黠,“快來快來,正好快烤好了,我們一起喫呀。”
秦軻苦笑了一聲,緩緩地走到蔡琰身邊,搬了一隻椅子坐了下來,道:“我平日裏要麼是在廚房,要麼是在院子裏做烤雞,你倒好,在屋子裏就點起火了點,也不怕把屋子給點着了。”
“怕什麼,反正公輸家家大業大,燒幾棟房子不過是毛毛雨。”蔡琰聳了聳肩,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險些讓秦軻一口氣上不來活活噎死。
而接下來蔡琰說的話更是讓秦軻有些不知所措,只見她縮了縮腦袋,小心翼翼地道:“我要是在外面點火,被高易水那傢伙知道了可怎麼辦?他要是知道我把他那隻八哥給烤了,一準要跟我拼命……”
秦軻像個傻子一樣坐着,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高易水的八哥?等等……就是這些天他時不時帶着溜的那隻?他甚至還讓那八哥學會了一句“高山先生天下第一”。
雖然說這種自我吹捧的行爲讓秦軻也感覺有些噁心,但他可從來沒想過要把人家變成火上的一團烤肉。
蔡琰哼哼地道:“這傢伙,大晚上的一個勁叫‘高山先生天下第一’,噁心得我一晚上沒睡着覺,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機會,本姑娘不把它給烤了就不姓蔡!”
大概是因爲“大仇”得報,蔡琰咯咯咯地笑着,一邊翻弄着烤八哥,一邊還語焉不詳地哼着奇怪的歌。
秦軻聽得耳熟,都是一些唐國孩子才唱的歌謠,什麼“給我兩個錢,賣糖葫蘆的大叔笑得真甜”啦,亦或者是“風箏風箏胡亂飛,飛來飛去落到爹爹頭上,砸出了一個大包包,包包……”啦。
若是那位遠在唐國的蔡邕聽了,只怕非得氣得暈過去不可。
不過這氣暈過去的原因到底是“爹爹頭上砸出包”還是自家愛女十幾年的文雅教養付諸東流,秦軻就不好判斷了。
這時,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就快烤好啦,撒點鹽和香料,可香可香了。”蔡琰還在繼續擺弄着火上的烤肉,目不轉睛。
“小啾!”
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哭喊聲由遠及近,一個穿着淡青色長袍的身影直衝到火堆邊,像是死了親眷一樣看着烤肉大哭起來,“小啾!你怎麼了小啾!你不要死啊小啾!我半生坎坷,好不容易與你結緣!你怎麼忍心離開我呢!”
秦軻站在一旁面色發白,也是被嚇得不輕,也沒顧得聽清高易水的哭喊聲,只是不停地在腦中後悔自己剛剛怎麼忘了關門。
但很快,又覺得過意不去,畢竟這八哥也算是高易水的心愛之物,自己不勸阻蔡琰也罷了,竟然跟她一起坐着靜待八哥被烤熟……
偏生蔡琰顯得十分平靜,哼聲道:“叫什麼叫,吵死了,別跟我來這套,大不了一會分你一條腿。”
“蔡琰……”秦軻微微皺眉,想說些什麼。
“什麼話!”高易水哭喊道:“這可是我千挑萬選才選中的一隻,剛剛會開口說話你就這麼給我烤了!”
蔡琰捂着耳朵,瞪着眼睛:“你有完沒完了!再吵,我連腿也不給你了!”
“混賬!”高易水一臉憤怒地上前,抬起了拳頭。
秦軻心中一緊,氣血已經湧動起來,準備出手攔人。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高易水舉起了拳頭,卻並不是爲了暴打蔡琰。
在他接近蔡琰的瞬間,拳頭已經張開,高易水的指頭平伸,以手作刀狀在八哥的身上虛虛一劃:“怎麼說也得給我半隻吧!這腿哪兒有肉!”
“想得美!”蔡琰踹他。
秦軻看着眼前的景象,聽着耳畔傳來的嬉笑打鬧聲,一時間真的說不出話來。
那隻八哥最終還是被高易水搶走了大半,他給出的理由是:既然他是這隻八哥的主人,當然就應該品嚐它身上最肥美的地方纔顯得公平合理。
三人一邊喫着烤肉,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
之前秦軻當街遭到刺殺的事情,高易水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已經和他解釋得比較清楚了,秦軻本想狠狠揍他一頓的想法最終也沒有付諸實踐,只是狠狠地對他譴責和警告了一番,並且逼他立誓將來不會再用這麼陰搓搓的手段,將無辜之人拉下水……
既然又坐到了一起,秦軻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白地問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難不成你就打算天天在這裏喫白飯,什麼也不做了?”
“天天喫白飯有什麼不好的嗎……”高易水的嘴裏塞滿了烤肉,說話聲有些含糊。
秦軻沒好氣地道:“別打岔!照這麼發展下去,公輸究可真的要當家做主了,到時候胤雪怎麼辦,司南的羅盤怎麼辦?”
高易水皺着眉,道:“公輸究要當家了?誰跟你說的?”
“這不是禿子頭上長蝨子,明擺着的麼?公輸察關起來了,公輸究一家獨大……前兩天公輸仁找我過去,我看着他那樣子,情況很不樂觀……胤雪她雖然有心,可畢竟沒那個實力和威望,想跟公輸究正面相抗幾乎不可能……”
“先別說得那麼滿。”高易水打斷他,搖頭道:“公輸仁的情況再不濟,卻還吊着一口氣呢,公輸究再怎麼一家獨大,也是個空架子,論實力,論威望,誰能比公輸仁更強?”
“可他病成那樣,也不知道能撐多久。”秦軻道:“要是哪天他突然一命嗚呼,你有準備麼?”
高易水咧嘴一笑,“沒有。”
“那怎麼辦。”秦軻猛地站了起來,不明白高易水的淡然自若從何而來,“那羅盤……”
“羅盤並不一定非要從公輸胤雪手裏拿不是麼?”高易水反問道。
“你什麼意思……”秦軻有些心虛。
“羅盤在老祖宗手裏,祭祖卻還要等不少時日,那你有沒有想過……先下手爲強?”
秦軻瞪大了眼睛,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問題是,我現在有一件事情弄不明白。”高易水用小指頭掏了掏耳朵,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覺得公輸仁……他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 兕^倌X
“你覺得,公輸仁是真的打算讓他這位三弟……接他的班嗎?”高易水放下手裏的茶盞,也沒有再去拿新的肉串,淡淡道:“公輸仁其實一直在深查刺客的事情,而我,也在前些日子順勢拋了一些消息給他。”
秦軻豁然抬頭:“你是想……”
“不錯。”高易水道:“我想公輸仁心中一定早有懷疑,只是苦於證據不足,而且,他確實最不喜家中手足相殘,假如公輸究真有一天坐實了幕後黑手的罪名,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但蔡琰卻撇撇嘴道:“可是公輸仁分明已經查到了那一層,卻遲遲沒有發難,也沒有放鬆對公輸察的囚禁,這又作何解釋?”
高易水點點頭,道:“這正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我自信傳遞消息的手段不會有什麼紕漏,公輸仁也很難想到是有人故意把人送到他的眼皮子底下,反正他也在查,順藤摸瓜查到了,實屬正常,可偏偏他依舊安然地躺在牀上養病,反而愈加倚重公輸究,這隻有兩個可能……第一,他在欲擒故縱,第二,他別無選擇。你覺得是哪一種?”
“當然是第一種。”蔡琰篤定道,順便補充了一句:“公輸仁是生病了沒錯,可病弱的只是身子,又不是腦子。”
高易水與蔡琰對視一眼,比了一個大拇指,莞爾笑道:“君子所見略同。”
冬日的白晝總是要短一些,當公輸家的僕人們點上燈盞的時候,秦軻心事重重地走回了八月聽蟬閣。
這個充滿夏末秋初之意的閣名,曾多次讓公輸胤雪萌生出想要換掉的想法,然而胤雨說很是喜歡,她也就不說二話地留到了現在。
秦軻本來埋着頭一路行走,突然感覺面前好像有一堵高大堅實的事物擋住了去路,頓時愣愣地抬起了頭。
“這……這是鬧得哪一齣?”秦軻不敢置信地伸手戳了兩下面前的“龐然大物”,“是……雪?”
“你回來了?”
一丈多高的雪人身後,轉出來一個輕盈的身影,眉眼帶笑地看着秦軻。
秦軻往後退了兩步,總算看清了這雪人的全貌,不禁讚歎道:“這麼高?你一個人堆的?”
“當然不是,小蝶和胤雨他們都幫了忙,現在只差兩個眼睛了,我找到兩個南瓜,你來安上好不好?”公輸胤雪背在身後的雙手往前一送,手上正是託着兩隻巴掌大的小金瓜。
“呃,好。”秦軻眨巴了兩下眼睛,接過兩隻小金瓜,又仰頭比劃了一下雪人的頭臉,氣血一震之下雙腿一沉,隨着地磚發出一聲悶響,他已經騰空而起,身子在空中擰了半圈,兩手同時一推一拍。
等他輕輕落地之時,公輸胤雪卻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道:“原以爲用金瓜會很好看,沒想到……”
“太,太詭異了是麼?”秦軻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夜色下的雪人好像一個居高臨下看着他們的巨獸,瞪着銅鑼一般大小而又放着金光的眼睛,甚是可怖。
“算了,就這樣吧。”公輸胤雪笑了一會兒,眼神漸漸柔和,小心地側頭望着秦軻,喃喃道:“這樣很好,真好。”
秦軻摸了摸後腦勺,也不知道她是在打什麼啞謎,他猶豫着開口道:“早些用膳吧,晚上我……還要出去一下。”
“嗯?”公輸胤雪皺起了眉,很快卻又舒展開,“好,進去吧,胤雨今天沒喫到烤雞,正堵着氣呢。”
只是在轉過身的瞬間,公輸胤雪還是輕輕地,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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