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10章

作者:江南南丶

一時間無數的聲音如同海嘯般灌入秦軻的耳中,一時間讓他換不過來。

但出於震驚,他還是立刻蹲下身來,這時候,蘆浦也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同樣也是面色一肅,儘管他沒有秦軻一般那般強大的耳力,但他至少也能聽出案牘庫外是這可以說是毫不掩飾、震懾蒼穹的廝殺聲。

無數人的嘶吼讓他心神不寧,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雙目緊緊地盯着窗戶:“什麼情況?”

“不知道。”秦軻低聲回答,就連武庭這時候也是縮着腦袋,雖然他膽子很大,但不代表他不怕死,這唐國王宮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大半夜的怎麼還能廝殺起來的?

這時候,隨着門砰然地一聲響,秦軻心中一緊,卻已經知道那兩名看守案牘庫的衛士已經從門內急匆匆地往外走,他心中敞亮——

或許這就是那隻手!那隻足以攪亂棋局的手!

也不管這這陣騷動因何而起,秦軻幾乎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就在蘆浦和武庭一愣之間,他靠近了牀邊,手上的匕首再度出鞘,在絲綢窗上劃出一道小口。

門外的廝殺頓時映入眼簾。

說是廝殺,倒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殺戮,兩邊都是身穿鐵甲的軍隊,但一面早已經喪失了戰意,僅僅憑藉着他們顫抖的雙腿以及發軟的手臂,即便他們還能鼓起勇氣握起手中的劍斬向那些曾經的同僚,但他們的陣形早已經在一路後撤潰不成軍。

相反在他們的對面,那突進而來的隊伍卻始終保持着穩定的陣形,每一步上前,都是光芒閃爍,就在將領呼喝之中,利刃切入血肉,斬斷骨骼,每一次閃動,都有無數的人倒下。

他們像是黑夜裏一羣鬼魅,踩着那些支離破碎的身體以及沾滿血跡的甲片,把黑夜的陰影與永恆的黑暗直刺潰兵的心臟,絞殺之中,毫不留情。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內亂

“壓上去,鋒甲陣!”

秦軻聽得真切,在這一片冷厲的殺戮之中,有一個聲音喊得響亮,宛如劈醒睡夢的驚雷,每一道命令,都像是一柄從天而降的巨斧。

“都是唐國自己的軍隊。”蘆浦在一旁也撕扯開了絲綢,望着外面的狀況也有些震驚,“他們兩邊身上的盔甲看樣子都是宮廷禁衛軍,這是什麼情況?”

秦軻搖搖頭,有些不忍去看:“不知道。他們好像在喊什麼殺妖妃,清君側?”

武庭哼了一聲:“這還看不出來?自己人殺自己人,十有八九就是分贓不均。”

蘆浦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這是唐國王宮,不是山匪窩,還分贓不均,分什麼贓?”

“那我怎麼知道。”武庭滿不在乎地道,“反正爺說過,這天下的爭鬥,就跟山匪沒什麼不同,總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搶。至於他們搶女人還是搶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蘆浦不由得一窒,沒想到武庭竟然真能記住幾句路明的話,而這一句話,更是令人無可反駁。是啊。天下紛爭,與山匪內鬥,有什麼差別?即使他們搶的不是金錢不是女人,又有多少差別?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道:“不與你爭辯。”

就在兩人說話間,場外的戰局已經到了尾聲,潰兵們在這樣如山一般的威壓之下早已經喪失了戰意,殘缺的身子在地上已經停止了抽搐,剩下的禁軍紛紛扔下了兵器,彎下了曾幾何時只跪天跪地跪君王跪父母絕不跪敵人的膝蓋。

殺戮終於停了下來。

有潰兵哭出聲來,他們看着這些本該是自己的手足兄弟的人,眼淚不由流淌出來,這到底是怎麼了?

“兄弟!兄弟!撐住啊……別死啊。”一名禁軍衛士看着與自己一同入軍的同鄉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粘稠的鮮血逐漸滲入地磚的縫隙,打溼了那一株正堅強想要從塵埃中抬起頭來的幼苗。

他頓時嚎啕起來:“這到底是怎麼了!到底是怎麼了!”

其實那些整裝待命的軍士未必臉上沒有半點動容,畢竟同僚多年,共同拱衛王宮,十年如一日,即使是塊石頭也該捂出點溫度了,要讓他們握着劍去殺死這些本來一起喝酒、喫肉,巡邏的兄弟同袍,實在不是什麼高興的事情。

只是今夜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對錯?

隨着軍隊從兩邊側身讓開一條道路,一名穿着禁軍盔甲的將領手握着劍的劍柄緩緩地走了出來,等到一路到隊列之前,他停下腳步,所見之處,盡是一片血色。

月光照亮了他頭盔頂端的長纓,他的臉上也露出幾分不忍之色,低聲對自己身邊的副將道:“帶着一隊,把這裏清理一下,沒死的就帶去營帳中讓軍醫救治,剩下的人先關起來。這些人雖然助紂爲虐,但都是我唐國的忠勇之士,若事情能成,我必定會向國主上書,讓這些人繼續爲我唐國奮戰,厚葬戰死士卒並撫卹其家人。”

“將軍高義。”副將點頭後一聲輕喝,叫上了人手,開始打掃戰場。

而那些潰兵則是在另外一支隊伍的看管下,唯唯諾諾地向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宮內宮殿卸啵乙婚g用作關人之用,總是十分輕易的。

“將軍!將軍!有兩個人,不是禁軍,他們自稱是國主的人,非得說要來見你!”一名禁軍一路小跑到了將軍的面前,神情肅穆,手上還握着沾血的劍,卻就在將軍面前被一把握住了手腕。

將軍的身高要比這名禁軍高出半個頭,足可以稱得上是魁梧了,而當他向前走了一步,就好像一座山一般壓了下去,他的五指發力,一直到那名禁軍幾乎握不住手上的劍。

“把劍收起來!”將軍低聲喝道,“我們已經控制了局面,就不要拿着利刃和鮮血恐嚇我們自己人了。”

“是。”禁軍汗顏,他手腕劇痛,但不敢說話,這會兒將軍的手已經鬆開了,他趕忙地收劍入鞘,將軍繼續道:“國主的人?帶來我看看。”

“是。”

秦軻在案牘庫內,看着那兩名看管案牘庫的衛士走了過去,當先那人身形在月光下展露無遺。原本秦軻只是驚鴻一瞥,並沒有仔細看過這人,現如今突然發現這人竟然和阿布一樣高大,身形接近六尺(約一米九,以現代尺爲單位免得混淆),如同一座鐵塔,一身衣服雖然是寰劊瑓s也掩蓋不了他結實如塊的肌肉。

那大塊頭一邊走一邊大笑:“原來是衛將軍!”

衛修先是微微一愣,而後是苦笑一聲:“我道是誰自稱國主的人,原來是程將軍。”

“不敢當,我算個屁將軍?叫我雙斧就成,別人覺得這名字粗俗,可老子覺得挺別緻,又貼切!一個名字而已,要那麼雅緻做什麼?舞文弄墨,誰能比得過國主?非得在那邊搖頭晃腦成天扯淡詩文,這是喫屎都沒搶到熱的。老子別的也不會,就只會兩件事,一種是殺豬,一種是砍人。”名爲程雙斧的案牘庫衛士哈哈大笑,“清君側這種好事,怎麼能少得了老程我?”

衛將軍當然知道面前這人出身屠戶,卻有一身好功夫,甚至當初國主微服在民間與他還較量過一次,對其親睞有佳,後來親自把他招進朝中,給了他一個武散官做着。

本來國主還打算把他放到軍中,只不過楊太真堅決反對,後來纔不得不作罷,朝中官員笑他不自量力還想從軍,於是給了他一個“屠夫將軍”的稱號,不過他也不以爲意,依舊是一副口不擇言的作態。

“我老程可是等了不知道多久纔等到今天,你們也不夠意思,不提前通知我。”程雙斧埋怨道。

衛將軍一陣苦笑,心想,就你這大剌剌的性格,誰知道會不會把一些重要信息都跟竹筒倒豆子一般說出去?

況且國主說他武藝驚人,可這些年誰也沒見他真跟哪位大將鬥過,誰知道是不是攙着水分?

不過有一點,衛修倒是相信的,那就是面前這人是如假包換的修行者,相比較一般士卒,絕對不是強上一分半點。

只可惜今晚的行動,不是個人勇武就能解決的,軍陣一旦展開,普通的氣血修行者又能在裏面撐上多久?除非是破了三境真正登堂入室的小宗師,否則多一人少一人也沒太多差別。

想到那位大人的交代,他的面色頓時嚴肅起來,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誅妖

“程將軍。”他還是堅持用尊稱,不論如何,面前這人都是國主看重的人,“你不是我們的敵人,但眼下的時局,你也應該清楚。”

程雙斧愣了愣:“什麼時局?”

衛修仔細地看了程雙斧一眼,發現他是真的迷惘,不禁信了三分,只是還不敢違抗命令,只得道:“我奉命控制這片區域,但上頭有令,只能用自己的下屬,其他人,一概控制起來,等到事情結束之後再說。”

“什麼意思?”程雙斧先是想了想,然後卻是一瞪眼,“你是說要將老子也控制起來?”

“這是命令。”衛修回答,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憑什麼?老子又不是楊太真的下屬,老子是國主欽定的下屬,你不要我幫忙也就罷了,還要把我控制起來?”程雙斧氣勢洶洶地道:“難不成,你是怕老子搶了你的功?”

衛將軍肅穆道:“我等起兵,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若是爲了功名,我何須帶着自己的部下去冒險?”

“也是。”程雙斧撓了撓頭,但還是不滿道:“就算如此,難道就不能多我老程一個?”

“命令就是命令,程將軍應該很清楚,軍令如山,我不能違抗。”說到底,其實也是作爲發起者的蔡家不願意輕易相信他人,不過衛修看來,這種擔憂也沒錯,畢竟這種事情,成了叫“清君側”,敗了必然就是一個“帜妗钡淖锩踔翣窟B家人,若不是知根知底,誰又知道旁人靠不靠得住?

知人知面不知心。

程雙斧跟他一陣理論,但說到底還是敗下陣來,罵罵咧咧地道:“罷了罷了,反正講道理,我是說不過你們這些‘儒將’,你要是想把我關起來,最好給我老程準備一副鐐銬,免得我老程一個不樂意,給你們惹出點什麼來。”

“哪裏話?”衛修微微笑了笑,喊道:“帶程將軍去營內,給他上一杯茶,若有機會,待我回去時再與程將軍共飲幾杯。”

“茶不行,我老程要喝酒。”

“由你。”衛修已經懶得再跟程雙斧爭辯,只是對親兵做了一個表情,就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而秦軻當然是大喜過望,程雙斧一走,豈不是說現在案牘庫已經成了一件空房,想走就可以走?

“別想太好。”蘆浦卻冷冷地打斷了他美好的想望,“唐國內亂,王宮內部必然到處都是他們的人,你就算出去了,又能躲到哪兒去?”

秦軻醒悟過來,一時又有些頭疼,這種情況之下,馮公公如果要做點什麼,只怕難於登天,既然如此,他的外援在這一刻等於是完全斷了。

而自己的隱匿能力固然不錯,可要在這樣混亂的宮中逃出去,大概也要花費一番氣力。

案牘庫的門卻突然開了,五名禁軍舉着火把走了進來。

秦軻也無暇多想,頓時躥到了書架後,矮着身體看向那五人。

“這好像是擺案卷的地方。”一名禁軍衛士舉着火把掃了掃書架,上面的火焰發出噼啪聲響,發現這全是一些案卷之後,他驚了一下,趕忙地把火把往回收了收,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一場火災來。

他道:“算了,我們別看了吧,這地方怎麼可能藏着妖人?”

妖人?那又是什麼東西?不是妖妃麼?秦軻聽着他們的對話,奇怪地想。

“還是得轉轉看看,將軍說了,一定要仔細。妖妃背後的妖人就藏在這宮廷的某個地方。”另外一名禁軍道:“既然是妖人,說不定就喜歡這種地方呢?死氣沉沉的,看起來就像是躲着鬼。”

“你可別說。”前一名禁軍被他這麼一說,忍不住肩膀抖了抖,莫名地感覺到了一股涼意,“你這麼一說,我開始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了。”

他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就看看吧。”

有沒有妖人,那就看看吧。對於這五名禁軍來說,這是必須執行的命令。

然而對於秦軻等人來說,唐國王宮內到底有沒有藏着妖人,長什麼樣子,是醜陋如民間那些鬼婆,還是猙獰如故事裏的妖怪,都不重要。

他們在這座案牘庫裏搜尋、打鬥、爭奪也已經有了一會兒,這裏如果真有什麼妖人,他們也早已經不知道打了幾個照面。

而這五名禁軍進來搜尋案牘庫,對他們來說卻無疑是個麻煩,只是秦軻和蘆浦對視一眼,在這種情況下,兩人迅速達成了同盟:“我左邊,你右邊。”

蘆浦只是點了點頭,看了武庭一眼,道:“你跟着他。”

武庭表情猙獰,看着秦軻就好像看着一隻柔弱的小雞子,短柄斧已經落到了手上,嘿聲道:“好嘞。”

秦軻無奈地搖了搖頭,微微嘆息一聲,道:“雖然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這種時候還要提防着,有些過頭了吧?”

“對我來說,這並不過頭。”蘆浦冷哼一聲,“我也是山匪,你忘了麼?你……仍然是我的敵人,我們只是暫時相互需要。不要想着一個人逃跑,如果那樣……”

“知道知道。”秦軻攤手嘆息道:“你喊一聲,這座案牘庫立馬就會被外面的人圍住。”

“知道就好。”

說完,秦軻和蘆浦分別向着兩個方向而去。

五名禁軍握着火把緩緩地在一座又一座高高的書架之間穿梭,通道里響起他們並不怎麼輕盈的腳步聲,但在很快,這些聲音就被黑暗中的一場突襲所打破。

秦軻和蘆浦的動作都很快,作爲修行者,他們擁有着常人難以擁有的強健體魄,又是趁其不備的偷襲,要解決五名禁軍實在不在話下。

平伸出的右手如一柄刀,而當它帶着呼嘯的風聲砍在禁軍的頸後,那名禁軍雙眼一翻,頓時整個人軟倒了下去。

前方的禁軍先是一驚,轉頭看見自己的袍澤已經倒在地上,面前黑暗中還站着一個身穿宦官服飾的少年,張口欲呼,秦軻腿上不停,連進三步,一拳打在他的小腹。

唐國富裕,禁軍的鐵鎧製作也十分精良,但在秦軻這樣一拳之下,那股衝擊力也足以讓穿透鐵鎧。登時禁軍腹部劇痛,一句喊聲也就咽回了肚子裏。

武庭剛剛直接拍暈了一人,一伸手猛然握住了禁軍的脖頸,短柄斧直接就向着禁軍的腦袋砍去。

秦軻眼神一凜,手上的匕首出鞘,“叮”地一聲,鋒芒格住了武庭手上的短柄斧,同時順勢一拳重重地砸在禁軍的臉上,直接把他打得昏厥了過去。

儘管下手狠了一些,但總好過被武庭的斧頭砍死。

“沒有必要就不要殺人了。”秦軻手臂微微發力,想要把武庭手上的短柄斧壓回去,而武庭眼神暴戾,看着秦軻哼聲道:“老子殺人不殺人關你屁事兒?”

說着,武庭手上同樣用力,就這麼跟秦軻的匕首頂在一起,兩人都在暗中發力,短柄斧和匕首在空中僵持,不斷地顫抖着。

第二百七十五章 矇混過關

蘆浦這時候拖着一名昏迷的禁軍走了過來,看着這情況,皺眉道:“怎麼了?”

秦軻伸出一隻手,把武庭面前的禁軍扯開,同時收回了匕首,搖搖頭道:“沒什麼。”

秦軻撫摸着自己因爲擊打鐵鎧而有些疼痛的拳頭,看着躺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禁軍,嘆息道:“就這樣的人還來找妖人?難不成妖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妖人不成?”

而武庭則是看了看自己斧刃上的一道口子,又看了看秦軻手上緩緩入鞘的匕首,眼睛中露出幾分貪婪,這樣的一把匕首,雖然距傳說中的削鐵如泥還差了些許,但比他的短柄斧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能殺了這小子,把匕首搶來自己用,豈不是件美事?

想到這裏,他上下審視着秦軻,握着短柄斧的手指也癢了起來,幾乎忍不住就想對着秦軻劈下去。

現如今案牘庫已經沒有其他人,三人說話倒是不必再如之前蚊子般細聲細語,不過門外的禁軍還在打掃戰場,所以幾人的聲音還是帶了幾分剋制。

蘆浦道:“換上盔甲,混出去。”

秦軻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然而蘆浦的下一句卻是:“帛書給我。”

秦軻向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蘆浦,儘管他知道自己和蘆浦遲早會翻臉,只是這遠比自己預料得要更快:“不……”

蘆浦仔細地看了秦軻一眼,嘆息一聲,他不知道現如今給他的還有多少時間,如果這樣的機會放過了,誰知道他們還要在這案牘庫裏呆多久,現如今宮內既然已經成了這幅樣子,還是趕緊出去的好。

“等出去之後,我再跟你計較。”

他只能是直接抓起一名禁軍,開始脫他身上的鎧甲。

武庭雖然也有些不甘心,但知道此刻還是命更重要,也就沒有繼續糾纏,大步走了過去,抓起秦軻剛剛打暈的那名禁軍,也開始去套他身上的衣服。

三人動作都很快,只不過秦軻和蘆浦還是率先穿好了鎧甲,綁上了右臂上那象徵着“義軍”或者說“叛軍”的紅綢帶。

武庭的身形寬大,先是套了一件盔甲卻硬是沒能把自己塞進去,罵罵咧咧地又扒下另外一名禁軍的鎧甲,折騰半晌,才總算把自己塞進了那件略寬一些的鎧甲裏。

三人帶上頭盔,相互對視,蘆浦看着秦軻道:“我會跟着你,不要想跑,否則……”

“知道了知道了。”秦軻感覺今夜這種說辭都不知道聽了多少次,皺眉有些厭煩地道,“一起死對吧?放心,我不會走,等出了宮,我們再說其他,但有一點,我是不可能把帛書給你的。”

“到時候可由不得你。”武庭哼聲道。

三人從案牘庫內走了出去,腰間挎着禁軍的劍,單手握着劍柄,秦軻在太學堂裏的時候倒是經過軍陣訓練的,讓他做出軍人姿態來倒未必是難事,只是一抖敚陀辛四屈N點禁軍的精氣神,握着劍柄,看着門口,深吸一口氣,準備抬腿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