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00章

作者:江南南丶

“唉,看來我這些年是真的把你小妹寵壞了。”蔡邕嘴脣顫抖了一會兒,可他還能說什麼?即便蔡琰有千般不是,可她始終還是自己最珍愛的小女兒,他不怕她大呼小叫地和他頂撞,也不怕她爬樹上房砸東西,他最怕的就是蔡琰真的賭氣起來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中,她可以不喫不喝,不眠不休,甚至,不回答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話……

蔡襄看着老父親,知道父親此時心裏在想什麼,微笑道:“爹你說過,小妹的脾氣是最像孃的,不是麼?您別往心裏去。”

蔡邕嘆息一聲,道:“是啊,我有兩個兒子,都隨我,一個從政一個從軍,而這個小琰兒……唉,真是跟你娘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倔!”

“扶我去書房罷。”蔡邕緩緩移動步伐,輕聲道。

蔡襄點了點頭:“好。”

一老一少慢慢地穿過長廊,蔡邕老了,當年的他也是一位在馬上平天下的驍勇將軍,只是現如今,他連上馬都有些費勁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失去了鋒芒,他的眼神仍然銳利,沉穩又堅定的步伐依然讓人感覺他好像從未走下過戰場,而是仍然在握刀前行。

書房之中,蔡邕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抬頭問道:“準備得如何了?”

這一問似乎沒頭沒尾,如果是下人經過,或許會以爲老爺和大少爺是在商討今日進宮赴宴的事情,然而……

蔡襄低眉,恭敬道:“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三千死士在這一個月內化整爲零分批進城,現如今已經重新聚集,只等一聲令下,便可成滔天之勢。二弟他今日回定安,原本麾下的一千鐵騎是被安排進入大營內休整的,不過我已經傳信給他,現下他應該知曉我們的安排。”

“而爹爹你先前的一手軍令,調離了定安城內大半兵力,現在只剩下……”

“哼,大營裏的兵力我自有辦法節制。”蔡邕坐在椅子上,佝僂的脊背卻看不出一絲頹然,反而像一頭看準了獵物微微弓起背準備撲食的猛虎。

蔡邕道:“現在的問題,就是王宮內的禁軍和飛騎,死士們沒有甲冑,必須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佔武庫,然後直下朱雀門,殺入王宮。如此……誅殺妖妃楊太真,大事可成!”

而妖妃一死,她那一派的黨羽自然作鳥獸散,分崩離析。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丫鬟的傳話

“放心,爹,我會做好的。”蔡襄一拱手,“宮裏的祝公公說,屆時城門一開,唐國那些多年未經歷戰火的禁軍,根本不足爲懼,絕對阻擋不了我們的死士。”

蔡邕點了點頭,但還是伸手點着他的胸口道:“你親自指揮,不可出半點紕漏。”

“是。”

這邊閨房之中,蔡琰的髮髻終於梳理完畢,這麼看上去,真真是“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了,因爲今日是貴妃生辰,爲顯莊重,小蘭還特意爲她插上了那支國主親賜的玉簪。

她的皮膚本就極白,因此小蘭也並沒有給她濃妝豔抹,淡淡的妝容反而更能襯托出她的天生麗質,只一點硃紅色的櫻脣,嬌豔如火,美得令人神往。

只是她看着銅鏡裏的那個人,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像是自己,甚至生出了幾分厭惡。

她有些不耐煩地站了起來,感覺到髮髻上的飾品跟着她的動作劇烈顫抖着,無奈道:“這哪裏是梳妝,這根本就是把人當成了一件首飾盒吧?”

小蘭輕聲笑着,伸手爲她把兩隻耳環戴上:“小姐,這說得哪裏話?你現在可真是美死了。”

“是。”蔡琰眼珠子上翻,“還真是美得好想去死呢。”

小蘭皺着眉道:“小姐,你怎會做出那樣的聯想,我這是真心找獾胤Q讚你,你現在若是出門,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公子都得把他們的眼珠子給瞪出來呢!還有那些個成天顧盼生姿,裝出一副扶風弱柳姿態的官家小姐們,見了你,還不都得羞愧地頭趕緊鑽進轎子裏?”

“那關我什麼事兒。”蔡琰心煩意亂地擺擺手,道:“沒別的事了?那我出去了……”

說着,她打開門,一蹦一跳地就往外走,全然不顧自己那些環佩叮噹的髮飾隨着她的動作在劇烈地顫抖,只是這裙裾又緊又長,讓她有些不太方便跨過門檻,她只得特意地把裙裾提了起來。

蔡襄與蔡邕剛剛結束了談話,從書房一路順着走廊向着這邊走來,正好看見蔡琰從房內走出。

蔡襄略微地愣了一愣,然後笑道:“快看看這是哪位天仙下凡了?不知這位天仙,可有見到我家那頑劣的小妹?”

蔡琰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過去道:“哥,你別忘記你的私房錢還在我手裏。”

此話一出,蔡襄眼神立變,頓時不敢再揶揄她,語氣哀婉道:“小妹啊小妹,你可憐可憐大哥,要知道你嫂子管得嚴,那兩根金條我可是用命保下來的,要是沒了,恐怕你大哥想喝幾口酒都得去蹭人家的場子,多丟人。”

蔡琰嘻嘻一笑,道:“反正你懼內的事情在定安城裏早已傳開,難不成你找人蹭口酒喝還能多丟一層臉皮不成?”

“那可不一樣。”蔡襄義正言辭,拳頭在胸前緊握,“我那怎得叫懼內?我那是心疼你嫂子,所以纔會對她言聽計從,定安城的同僚不瞭解,那是他們的事兒……”他湊近了蔡琰,在她耳畔小聲道:“其他的都可以商量,喝酒這事兒你就別再讓哥出去丟臉了吧?”

蔡琰看着蔡襄臉上有些糗的表情,心中十分好笑,卻也十分感動,才三十幾歲的年紀,蔡襄就已經做到了唐國的御史大夫,手握實權,監察國中大小官員,而且明眼人也都知道,將來他必定是會接替其父,成爲唐國新的頂樑柱的。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厲害男子,卻很不合理地懼怕內人,雖然蔡琰也相信他確實是疼愛嫂子,但至少這份畏懼,也不會是空穴來風。

她笑着道:“那行,看在前幾天你幫我說好話的份上,我就不爲難你啦,那兩根金條,就藏在你房間《九問》的典籍下面,你最好快點去,要是去晚了,說不定嫂子整理書卷的時候就會看見了……你想啊,這個家裏爹爹肯定是不需要藏私房錢的,二哥又常年在外,想來只有……”

蔡襄頓時反應過來,狠狠地瞪了蔡琰一眼,轉身道:“不早說,竟放在那種顯眼的地方……回頭再跟你算賬,哦,宮裏的人想必快到了,你還是早些去前廳等候,省得誤了時辰爹又要生氣。”

他的腳步急切,可轉過頭去的那張臉上卻絲毫沒有半分焦急,等到剛剛與蔡琰調笑的笑容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冷冽和幾分凝重——

今日之事若是不成,拿回那兩根金條還有什麼意義?

喝酒……總得是活人來喝的。

而就在蔡襄的身影消失在廊下的轉角之時,蔡琰這邊低下了頭像是一隻得意的小老鼠般嘻嘻笑了起來,她轉頭看了一眼日晷,瞳孔立即一縮,大聲尖叫起來。

“小蘭!小蘭!”蔡琰扯着嗓子,“小蘭,你快過來。”

小蘭還在閨房裏收拾梳妝檯,聽見蔡琰那誇張的叫喊,有些無奈,只好打開門走了出去:“又怎麼了,小姐,我現在可沒工夫陪你抓蛐蛐兒……”

“抓什麼蛐蛐兒……”蔡琰瞪大眼睛,指着日晷道:“你看看!都正午時分了!”

“正午時分怎麼了?”小蘭看了看日晷,又看了看頭頂的太陽,眨巴着眼道:“小姐是餓了?可老爺吩咐過,現在不能喫東西,晚上有宴席,先喫太失禮……”

“喫喫喫,就知道喫。”蔡琰提起裙子往後院跑去,渾然不覺得平時那個喫貨就是自己,一邊不忘對小蘭道:“快,快!你去幫我看看門口有沒有人,如果有個年輕男子在門口的話,你就小聲告訴他,到後牆等候——”

“誰呀?”小蘭朝着蔡琰的背影問道,滿腦子都是疑惑。

“你別管!”蔡琰那仿若夏日繁花般的身影已經向着後花園飛奔而去。

還在大門外等待的秦軻看了一眼日頭,又看了看那靜默如常的蔡府大門,一邊一個的巨大石獅子在日頭的照耀下就好像兩個閒散的人,一個玩着球一個抱着小獅子,雙眼裏卻是充滿了譏諷。

秦軻心想自己是該走了,已經到了正午時分,而蔡燕,大概是不會出現了。

真傻,還以爲蔡燕是真的想要跟自己去遊歷天下,現在看來,或許他那時只是一時興起才整出這麼個約定,估計喝醉酒之後回家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連秦軻是誰都不會記得了罷。

“不管怎樣,我來了,至少……不是小狗了。”想到蔡燕那兒戲一般的“拉鉤”,他莫名地笑了笑,或許所有的趣味都留在了那天晚上。

而就在他轉身準備回米鋪的時候,身後的硃紅色大門卻突然傳來了吱呀一聲。

“喂!那個……那個……你過來!”小蘭當然不知道秦軻的名字,但看背影,她能看出秦軻是個男人,這偌大的府門前也就只有他一個人在轉悠,應該就是他了。

而秦軻聽見這個喊聲,轉過頭來,有些狐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在喊我?”

“對呀。不喊你喊誰?”小蘭上下打量了一番,布衣?不是什麼世家公子嘛……

她的心中不免輕視了幾分,說話也變得更加輕蔑,“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哦……”秦軻看了看正午的太陽,挪動着步子走過去,這沒等來蔡燕,卻等來了一個姑娘?這哪兒跟哪兒啊?

“怎麼了?”秦軻問道。

而小蘭捏着鼻子附到了秦軻耳邊,小聲地按照蔡琰的話對着秦軻說了一遍,然後立即收回腦袋,就想去關門。

“等等。”秦軻一時間滿頭霧水,連忙喊道:“這位……姐姐。你,你是蔡燕的誰啊?”

小蘭在門縫裏瞥了他一眼:“蔡燕?誰啊?”

說着,她重重地推上了大門。

秦軻摸了摸鼻子,一時間腦子裏好像塞滿了漿糊,但想想沒準蔡燕真是有什麼苦衷,不得不這麼小心翼翼地找人傳話也說不定,既然都等到了現在,那麼再多等一會兒也沒什麼,於是他信步向着一旁的巷子裏走去。

第二百五十章 風中搖擺的裙裾

宅邸後花園,蔡琰看着一路小跑回來的小蘭,趕忙迎了上去,四下張望,眼神閃爍好像一隻警惕的老貓,她一把抓住小蘭,問道:“怎麼樣,他來了沒?你告訴他了沒?”

小蘭點頭,但看着蔡琰,表情有些怪異,“小姐,你想做什麼?那個布衣到底是誰啊?”

蔡琰嘿嘿一笑,伸出手拉着小蘭道:“你別管,跟我來。”

小蘭的表情更加古怪,腳下踩着碎步慌忙道:“這都快要入宮了,小姐你在後花園做什麼?進了宮有的是花兒看,國主不是還帶着你進過好幾次御花園麼?現在秋季,菊花正是最好的時候……”

“笨!”蔡琰有些跳腳,“誰說我是來賞花的?你覺得我今天穿成這樣,還有什麼閒情逸致?”

“穿成這樣不是更應該有……”

然而蔡琰不由分說,扯着她的手更緊了,“少廢話,到這邊來。”

幾名花農正在照顧花草,灑水澆花,動作平穩,看到蔡琰過來,紛紛躬身叫了一聲:“大小姐。”

偶爾蔡邕閒暇時也會過來做些園藝,按照他的說法,這是一種修身養性的手段。

做園藝,第一得有大局觀,修剪通常得從幾片葉子、幾根枝條開始,然而隨着一點點的修剪,想要呈現出自己腦海中的樣子,他非得不斷地後退、不斷地挪步,每一個角度細細地去審視面前的盆景,若是有一處修剪不當,可能會破壞整個盆景的美感,必須要及時作出修改。

第二,他不能急躁,不要小看那小小一盆一簇,修剪卻是一件極耗時間的活計,若是焦躁起來,急於想要兩三剪子完工,那得到的也必然只有那兩三剪子的質量,欲速則不達。

有人說,蔡邕能坐到今日之高位,與他喜愛園藝有關,想想也未必沒有道理。

而蔡琰當然是沒那心情做什麼園藝,雖然來府上教插花的老師曾說過她很有天賦,可她完全沒法喜歡上那種需要一動不動凝神靜息的才藝。

“你們都先下去休息吧,我想在這裏靜一靜。”蔡琰儘量讓自己說話的樣子變得優雅又恬靜。

“是。”花農們收拾好工具,四散退去,而這時候,蔡琰的臉上再度露出了狡黠的神色,她挽起袖子,不顧小蘭在一旁聒噪地問她想要做什麼,也一點不在乎自己的裙裾很快沾滿了泥土,她一下子搬起了一盆花擺到了高高的院牆下,嘴裏還呼喝着:“小蘭你站着幹什麼呀,快來幫忙。”

小蘭心疼地看着蔡琰的裙裾變得好像爛泥中的落花,又看了看她黑乎乎的雙手,趕忙跑了過去,攔住蔡琰道:“小姐你這是要做什麼呀,讓我來讓我來。”

可能是嫌小蘭一個人搬得太慢,蔡琰絲毫沒打算就此在一邊休息,繼續跟着一盆又一盆地搬着。

蔡琰的手腳竟一點不比丫鬟慢,只是她一邊還在注視着身後的兩邊走廊,以防哥哥或爹爹的身影會突然出現,她的動作顯得越發急切。

搬到第十盆花的時候,小蘭終於明白了蔡琰的目的,高高的院牆之下,蔡琰竟是用這些花盆硬生生地壘起了一道翻牆的階梯!

可憐蔡邕珍愛的那些名貴盆景,一層又一層地疊在一起,早已經不成樣子。但小蘭顯然沒空關注這個事情,而是看着身手輕巧正攀着花盆準備上牆的蔡琰,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小姐……你,你又要翹家!等會兒就要進宮了呀!”小蘭就差沒哭出來了。

“噓。”蔡琰伸出青蔥般的手指,放在嘴邊道:“小蘭我問你,你想不想捱打?”

小蘭面色一變,怔怔地看着她,搖頭道:“當然不想。”

“那不就是了!”蔡琰笑道:“記得哈,等會兒我一出去,你就喊‘小姐逃跑啦小姐逃跑啦’,你喊得越響,爹爹就越不會遷怒於你。”

“可……”小蘭哭喪着臉,心想小姐要是不翹家,老爺又何至於要罰我?

但此刻,蔡琰已經縱身一躍,像只猴子般翻上了院牆,就連身上那一身不方便行動的裙裝都無法阻止她那顆急切追尋自由的心。

而秦軻腳步不算快,此刻剛剛走到後牆,正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對着他喊道:“秦兄!秦兄!”

秦軻聽着這聲線有些熟悉,卻又有些陌生,像是——蔡燕?可又像是一個姑娘。

他抬起頭,正對上了站在院牆之上的蔡琰那雙明亮又靈動的大眼睛。

蔡琰已經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子,一身柔軟的裙裾在風中飄動,讓人懷疑她會不會在下一刻就飛天而起。

秦軻呆住了。

是蔡燕嗎?

不像,可如果不是蔡燕,爲何脫口而出就叫自己“秦兄”?可如果是蔡燕,這院牆之上的爲何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她輕輕地在院牆上走了幾步,雙臂伸直調整着平衡,獵獵的秋風吹過,她像一片風中的落葉,似乎隨時都會從那高牆摔落。

她欣長白皙的脖頸、如柳葉的細眉、高挺又秀氣的鼻子,鮮紅嬌嫩的嘴脣,還有她那狡黠的笑容都讓她看起來像一隻遠離凡塵,清新脫俗的精靈。

蔡琰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已經傻了眼的小蘭,道:“記得!我一跳,你就叫,到時爹只以爲你是疏忽,就不會打你了!”

說完,她衝着同樣呆呆傻傻站在原地的秦軻,嗔道:“秦兄,愣着做什麼?接住我!”

秦軻還沒來得及回應,只看見那裙裾飄飄,蔡琰真的如一隻張着翅膀的精靈般飛了起來,輕飄飄的,好像風一吹都會飄走一般,而秦軻趕忙地伸出雙手……

下一刻,如瀑的髮絲飄蕩在他的鼻尖,一股清新的蘭花香味沁入心脾。

蔡琰咯咯咯的笑聲在他的耳畔迴響,然後她藉着秦軻的肩膀一撐,整個人落了地,睜着大眼睛滿是興奮。

“不……不好啦!小姐她翻……翻翻……牆!翻牆逃跑啦!快來人吶!不好啦!”

這時,院內才響起小蘭撕心裂肺的哭喊,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被蔡琰這驚人的舉動嚇到了。

蔡琰聽見了小蘭驚慌失措的聲音,低頭一笑,心想你這丫頭演得還真像。不過也好,她表現得越慌亂,戲就越真,有大哥護着,總不至於真的捱上一頓板子。

不過小蘭這麼一喊,也就意味着留給兩人的時間已經不多,她面色一緊,一把拉住了秦軻的手,說道:“走,快走。”

兩人卻不是閒庭信步地“走着”,而是開始在巷子裏狂奔起來,就好像他們初見的那一日。

跑了一段,秦軻已經完全信了這個女子就是那晚與他一同放花燈的蔡燕,只是不知爲何,他們兩人好像一碰面,就免不了要開始一場大逃亡。

這時的蔡府也已經炸開了鍋,而蔡琰知道自己這樣奔跑下去速度實在太慢,急切地拍着秦軻的後背道:“蹲下,你蹲下。”

秦軻站住,在茫然之間蹲下了。

然後是幾根髮絲覆上了他的脖頸,有些癢癢的,蔡琰在他的耳畔一聲大叫:“快,快跑!”

秦軻又在一片茫然之間直起了身子,繼續奔跑起來,他此時是背起了蔡琰,而他本來就身負氣血修行,身強體壯,蔡琰的身子又輕得出奇,即便是揹着狂奔,好像也不怎麼費力。

聽着撲面而來的風聲呼嘯,蔡琰興奮地大叫起來,她絲毫沒有害怕,反而咯咯咯地笑個不停,一邊伸出雙手,像是張開翅膀的鴿子,一邊喊道:“駕!架!”

秦軻心中卻是五味雜陳,心想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怎麼一下子從秦兄變成了一匹馬?

中途兩人經過蔡柱國府邸的正門,周圍的人幾乎都是瞪大了眼睛驚掉了下巴,他們還認得秦軻就是剛剛那個在門前徘徊的無名小卒,剛剛他終於離開大門口的時候,還引來腥说囊魂噰u聲,大家都覺得這小子終於是知難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