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83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突然,一聲暴喝撕裂寂靜:“Yellow skinned hybrid wants to swallow it alone?!(黃皮雜種想獨吞)”

  愛爾蘭劫匪頭目傑克·霍根拎著雙管獵槍現身,身後跟著七八個紅臉壯漢。陳九悄悄觀察,這些白人劫匪腰間鼓鼓囊囊,有人背後揹著成捆的東西,還不知道是什麼。

  鐵皮保險箱被拖出駕駛室,在碎石灘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半米高的圓形箱體裹滿煤灰,很沉,四個人拖得都很吃力。

  雙層鐵皮接縫處焊著銅釘,表面有幾處凹凸的撞擊痕跡。阿林用袖口抹了抹箱頂的灰,露出中央嵌著的手搖轉輪,轉輪邊緣刻著一圈拉丁文數字。

  “開!”阿林揪住安德魯的衣領,將他甩到箱前。鐵路經理的斷腿拖在身後。他哆嗦著握住轉輪,左三圈,右兩圈,數字“7”的刻度對準鎖眼時,箱內傳出“咔嗒”一聲輕響,卻卡死了。安德魯假意擰了幾把,突然嘶聲哀嚎:“撞車時內部機簧錯位……打、打不開了!”

  阿林一腳踹翻他,槍管抵住他完好的右膝:“再耍花樣,老子把你另一條腿也廢了!”

  “真……真的!”安德魯涕淚橫流,趕忙大聲解釋,“需要專業鎖匠……”

  “這是前幾年發明齒輪傳動鎖栓!必須要專業鎖匠,我知道哪裡有!我知道!”

  傑克突然推開人群,雙管獵槍抵住安德魯的後腦勺:“專業你媽!”

  槍聲炸響,安德魯的頭顱像西瓜般爆開,紅白漿液濺在保險箱上。

  阿林暴怒,揪住傑克的領子:“fuck!你他媽瘋了?鑰匙還在他腦子裡!”

  “鑰匙?”傑克啐了口唾沫,示意手下拿過來東西,露出黃牙微笑,“這就是老子的鑰匙!”

  四名愛爾蘭壯漢搬來兩捆土製炸藥,這是鐵路上常用的圓柱形棒狀炸藥,直徑約2-3釐米,長度約20釐米,外層包裹油紙以隔絕溼氣。

  一捆十幾根綁在一起。

  燧石點燃由亞麻編織物包裹火藥芯製成的引線,嘶嘶冒著白煙。

  阿林臉色鐵青,右手背到身後,衝老吳比了個“割喉”的手勢。老吳悄然退後,和華人劫匪交換著眼神,袖口滑出匕首。

  陳九蜷在人群邊緣,餘光瞥見看守他們的華人劫匪又溜走兩人,只剩一個叼菸捲的瘦子在五步外晃盪。

  他衝王崇和使了個眼色,後者佯裝摔倒,踉蹌撲向瘦子:“大哥……有、有人吐血了!”

  “滾開!”瘦子抬腳就踹,王崇和猛然抱住他的小腿一擰。骨裂聲未響,陳九已如鬼魅般貼上來,左手捂住瘦子的嘴,右手匕首精準刺入頸動脈。溫熱的血噴出,沒發出一聲慘叫。

  “啊!”

  一名貴婦瞥見屍體,尖叫剛出口就被陳九的槍口頂住眉心。轉輪手槍的擊錘“咔噠”扳響,貴婦的瞳孔一縮,喉間擠出半聲嗚咽,癱軟在地。

  陳九掃視人群,壓低嗓音:“shut up!”

  炸藥引線快燃到盡頭時,傑克狂笑著將炸藥包塞進保險箱底縫。

  “趴下!”阿林拽過兩名手下當肉盾。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鐵皮箱轟然炸開,美鈔如雪崩噴湧,漫天飛舞的紙鈔間混著齒輪碎片和保險箱防火填充物。

  “搶啊!”

  “艹!老子的錢!”

  “殺!”

  “開槍!”

  兩撥劫匪瞬間撕破臉。老吳的匕首捅進愛爾蘭壯漢的後腰,卻被另一人用鐵棍砸到肩胛骨。阿林連開三槍放倒兩名白人,卻被傑克的獵槍轟中左臂,斷肢飛進幾步外的溪流裡。

  陳九貓腰竄向呙很噹磲崧每偷募饨信c槍聲混作一團。王崇和早已撬開車門,老秦帶人魚貫而出,十七柄轉輪手槍齊齊上膛。

  “大家都冇事吧?”

  “阿吉你有沒有事?”

  “有幾過兄弟可能骨折咗,撞得好厲害,其他嘅冇大問題。”

  “九哥,幹誰?”

  阿吉的臉被煤灰糊得只剩眼白,槍管因興奮微微發顫。

  ————————

  阿林殘存的部下則像剃刀般切入敵群,砍刀劈進肉裡的悶響與骨裂聲此起彼伏。

  漫天飄飛的美鈔,紛紛揚揚落在車廂上。

  “上帝啊!快跑!”

  白人旅客的哭嚎炸開。穿裙子跑得慢的女人被推倒在地,人群踩著她的裙襬湧向河谷。一名戴禮帽的紳士剛跑出十步,就被流彈掀翻。

  陳九背貼車廂鐵皮,煤灰混著冷汗在頸後滑落。

  他抬手比劃幾個手勢,小聲安排。

  身後十七人立刻分成三隊:老秦帶捕鯨廠的五人準備沿著車廂另一面繞左側包抄,阿吉領一組人攀上車廂頂部佔據制高點,王崇和攥著匕首伏在陰影裡,親自領著至公堂的武師,像一頭繃緊肌肉的豹。

  捕鯨廠和至公堂兩方勢力才湊了這麼些精悍的人,個個都不俗,眼裡沒有一絲畏懼。

  本來只是踏踏實實地坐火車去薩克拉門託,誰成想想路上遭此變故。

  火車只行駛了一半,剩下的路程怎麼走,剩下的那些旅客怎麼辦,一時間各種思緒心亂如麻。

  “等槍聲稀了再動。”陳九的聲音仍然冷靜。

  至公堂派出的一個武師頭目順著縫隙看出去,半晌發問:“那邊有華人,救唔救佢哋落來,編入咱們的隊伍裡面?”

  王崇和猛地回頭呵斥,“閉嘴,九爺冇話過,你多嘴咩嘢啊!”

  “我只是覺得那些人敢打敢幹,唔如…..”

  王崇和眼神冷厲,刀已經架在了武師的脖子上。

  陳九看了一眼,並沒有制止他的動作。

  ——————————

  戰場中央,傑克·霍根正用獵槍格開砍刀,一腳踹開面前狀若瘋魔的華人,老吳突然從車底鑽出,匕首扎進他的腳踝。傑克慘嚎著跌倒,老吳翻身騎上他後背,刀刃割向喉嚨,卻被斜刺裡衝來的愛爾蘭壯漢一斧劈中背後。

  血肉綻開,他怒吼一聲,順勢滾到旁邊去了。

  他早想到和這群白鬼遲早有一戰,卻沒想到來得如此早。

  一群劫道的,還是彼此看不順眼的人種,他只恨怎麼沒提早下手。

  從被鐵路拖欠工資和身邊死去的老兄弟拿不到賠償金開始,他就對這個世道絕望,死亡或早或晚,他早知道活不到回家。

  再者說,那個人不如豬狗的大青國還有什麼好回去!

  本來想著,搶幾次報復一下鐵路公司,也在這異國他鄉出一口氣,沒想到就要命喪當場。

  不虧!

  老子不虧!

  哈哈哈哈哈哈,到死也讓你們這群吃人血的zi本家肉痛!

  槍聲漸弱。

  陳九的食指在鐵皮上叩出三聲短響。

  他們開始接管戰場。

  暴徒終歸是暴徒,面對有組織度的生力軍毫無反抗之力。

  十幾道黑影驟然暴起。阿吉的槍口率先噴火,佔據高地的火槍隊彈無虛發,他們優先射殺騎馬砍殺的蒙面人,一輪射擊下來紛紛綻血;

  老秦帶隊貼地翻滾,轉輪手槍抵近射擊,將纏鬥的劫匪成串放倒。王崇和如鬼魅掠至傑克身後,匕首刺入頸椎一擰,愛爾蘭頭目的咆哮戛然而止,獵槍“噹啷”墜地。

  陳九全程都沒開槍,漫步在戰場中央,冷冷旁觀。

  “跪低!武器丟咗!”他的吼聲壓過慘叫。活著的劫匪被逼到溪流旁,十二人縮成顫抖的一團,六個華人,四個白人,還有兩個蒙面的。

  老吳蜷在血泊裡,後背還在流血,右眼被額頭的血汙浸染,剩下的眼睛死死盯著陳九的臉。

  “狗日的,睇錯人喇。”

  “沒看出來繫個狠角色,我認栽啦….”

  “補槍。”

  陳九踢開腳邊的獵槍殘骸。

  後裝槍膛開啟裝填銅殼彈的聲音紛紛響起。

  “等等!”一個華人劫匪突然跪爬兩步,手抓住一個持槍漢子的腿,嘶吼的刺耳難聽,他剛剛聽見那人說話,“你是不是新寧的,我娘是新寧文章都水步頭寮屋的……”

  “不要殺我啊!大家都是同鄉!”

  王崇和的刀掀飛他的天靈蓋,血液濺在老吳臉上。他突然癲狂大笑,滿嘴血沫噴濺:“殺得好!當年清妖殺我爹孃,洋人殺我兄弟,現在輪到你們……”

  “陰曹地府見啦!”

  陳九冷酷發聲,“地府裡見吧,一路走好!”

  “傻咗咩,一個都唔留!”

  槍響合成一道驚雷。

  陳九轉身望向河谷,一些旅客正在逃亡,已成黑點。還有些人癱在地上顫抖,一動也不敢動。

  之前辱罵他的那個白人男子緊緊站在威爾遜和義大利律師卡洛的身邊,嘴裡嘟囔著一連串,像是在跟兩人求饒。

  他扯下屍體身上的布條擦轉輪槍的槍管:“活著的留著喂狼,死了的扔到車廂旁邊,鐵路公司的債,總得有人還。”

第3章 狂野西部

  車廂殘骸在河谷裡冒著煙,陳九蹲在翻倒的座椅上,指尖捻著一枚沾血的珍珠耳環。

  劉景仁近來愈發小心,他總覺得陳九的殺心比之前要重很多,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那雙眼睛不自覺讓人心懼,遠不如之前,還偶爾能流露出一絲溫柔的光。

  他佝僂著背站在他身側候著,西裝裂口下的淤青隨著呼吸抽痛。

  他沒經歷過捕鯨老人口中的那場艱難的血戰,單看今日這砍瓜切菜一樣的架勢,很難想象究竟是多少紅毛才能把一百多條漢子打成這樣。

  新加入的漁民還好,每日只是老老實實做工,對現下分房子分地的生活很滿意,捕鯨廠之前的青壯每日分派人手在荒地和海上巡邏,人人都帶著冷意。連平常可愛的小阿梅有時候都偷偷去倉庫裡摸刀玩耍。

  他早熄了教幾個月就走的心思,主家每日管飯,日常開支一應滿足,還不用受氣,金山哪裡還有這樣的地方?

  在被陳九拉走之前,他正和幾個摜會種地的研究怎麼能把門口一大片鹽鹼地種點什麼,那麼一大片空置的地,每日看的人心癢癢。

  其實他也不會,只是當了先生,似乎就成了這些人眼中無所不能的人物,硬著頭皮上了。

  如今趁著金山頻繁的雨水,深翻了一片地,挖了簡易的溝渠,讓雨水浸泡。

  上面種下了糧食鋪裡能買到的所有種子,指望著能有奇蹟出現。

  不遠處,威爾遜正用破布蘸溪水擦拭臉上的煤灰,記者本能驅使他偷偷打量散落一地的美鈔,那些紙片正被持槍的華人一張張撿起,疊成整齊的方塊。

  七萬現金,這是多麼可怕的一筆錢!

  眼下碼頭上或者鐵路工人日薪不過平均一美元多,年收入大約三四百美元,這還得是中間沒受傷,沒被拖欠。

  這些錢足夠兩三百人的全年工資!

  這讓他一直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神,止不住地嚥唾沫。

  “叫他過來。”陳九突然開口。

  劉景仁一愣,隨即小跑著拽住威爾遜的胳膊:“九爺要見你。”

  記者被踉蹌拖到陳九面前,皮鞋碾過一灘血液,腳底板黏糊糊的觸感讓他情不自禁地屏息。

  陳九抬了抬下巴,劉景仁立刻翻譯:“九爺說,聽說你以前專寫誇大其詞的報道。”

  威爾遜瞳孔驟縮,手指無意識絞緊襯衫下襬,為何要突然找他的麻煩,之前不是都知道了嗎?

  他曾在《淘金快報》編造過“華人餐館販賣鴉片,夜裡偷偷撿臭水溝裡的垃圾吃”的謠言,但那是為了混口飯吃……

  “是…還是不是?”陳九的語調像鐵軌一樣冷硬。

  劉景仁的翻譯聲在耳畔炸開:“Yes or no?”

  “我…我只是按編輯的要求…”威爾遜的辯解被陳九抬手打斷。

  “我在你們的報紙上看,美國南北戰爭,南方和北方有仇,對嗎?”

  問題來得突兀,威爾遜茫然點頭。陳九拾起從車廂裡掉出的一張皺巴巴的《紀事報》,頭版漫畫裡拖著辮子的骷髏正在啃鐵軌。他指了指漫畫,又指向滿地劫匪屍體:“今天這事,能不能寫成———南方老兵為復仇,搶鐵路公司的錢分給窮人?”

  威爾遜的藍眼珠僵住了。

  河谷突然捲來一陣微風,他忽然想起主編常吼的那句“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閱讀者想看什麼!”

  “…您是說,把劫案包裝成南方抵抗邉樱俊彼囂街鴨枴�

  劉景仁的翻譯剛落,陳九已拎起一條金項鍊晃了晃,這是從愛爾蘭劫匪屍體上扒的,他順手扔給威爾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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