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82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這是劫匪?

  呙很噹麄鱽韾烅憽@锨氐尼岜匙策M煤堆。阿吉蜷在角落,懷裡緊抱著步槍槍管。十幾個名漢子在翻滾的煤塊間撞作一團。

  阿忠立刻出聲大喊,讓十幾個人互相拉住彼此,緊緊拉住車廂側面的掛鉤,才免於被撞死的慘劇。

  車廂在河谷裡扭動,陳九的脊背撞上座椅的側面,渾身劇痛。

  “景仁!崇和!”

  嘶吼聲在噪音中顯得細若遊絲,傾斜45度的車廂地板變成滑梯,王崇和正死死抱住威爾遜,雙腿懸在破碎的車窗外晃盪。三個白人旅客尖叫著滑來,其中一人的腦袋撞的滿臉是血。

  陳九扯斷纏住胳膊的窗簾,爬向癱在地上渾身發抖的白人律師,死死拽著他,一手抓著劉景仁,一手拽住律師往車門那裡去。

  王崇和終於掙扎著掌握平衡,從車窗掙脫出來。

第2章 劫匪

  冬日難得的大晴天。

  陽光從河谷的峭壁間打下來,將扭曲斷裂的鐵軌照亮。

  這處寧靜秀美的綠色河谷彎道充滿慘叫。

  陳九的耳朵裡灌滿了金屬撕裂的尖嘯,彷彿有無數把銼刀在顱骨內來回刮擦。

  沒等他清醒過來,火車已經重重砸在地上,猛地一震。

  他剛剛才拽著人艱難爬到車廂頭部,緊接著就被撞擊摔倒一邊,後背再次撞上最前排座椅的木質扶手,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嘴裡湧起血腥。

  等他掙扎著睜開眼時,整個世界都在傾斜,三等車廂扭成麻花,前半截躺在地上,後半截歪斜在空中,鐵皮頂棚裂開一道猙獰的豁口,煤灰混著蒸汽從縫隙中滾滾灌入。

  “九爺!”

  王崇和的吼聲從頭頂傳來。陳九抬頭,見對方單手攥著車廂頭部的鐵欄,整個人吊在半空,另一隻手死死拽著威爾遜的衣領。

  記者西裝的後襟撕裂,露出灰白的襯裡,他雙目緊閉,額角一道血痕蜿蜒到下巴,不知是死是活。

  劉景仁剛剛被甩脫,蜷縮在翻倒的座椅下,一直在不停地大口喘息,臉色煞白。

  白人律師卡洛癱在角落裡,定製的羊毛大衣沾滿灰,眼鏡只剩一隻鏡片,另半邊鏡框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瞳孔渙散如死魚。

  陳九抹了把臉,掌心黏糊糊的不知是誰的血。

  他剛要起身,整節車廂突然再次劇烈震顫,懸空的那後半截鐵皮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不斷有灰塵和煙滾動,嗆得他弓身咳嗽,喉管裡火辣辣地疼。鐵皮車廂旁傳來馬蹄聲,悶雷般碾過碎石灘。

  他扒住車窗向外望,十幾個蒙面劫匪策馬逼近,手裡的刀緊緊握著,刀鋒上還沾著不知哪個倒黴鬼的血。

  “蹲低!都係蹲低!”

  “唔好亂跑,邊個亂跑我打死佢!”

  “Get down! Get down, fuck!”

  一聲粵語土話混著英語的暴喝炸響。陳九探出腦袋,轉頭看見五名華人劫匪從車頂躍下,清一色粗布棉衣,打著綁腿,腰帶上彆著砍刀,領頭的男人衣服被撕爛,正用手裡短槍的槍托挨個砸向逃出車廂旅客的腦袋。

  一名戴著黑色帽子,胸前有蕾絲花邊的白人老婦踉蹌跌倒,懷裡的巴哥犬尖叫著竄向車外,卻被華人首領一腳踹死。老婦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化作痛苦的抽泣聲。

  維多利亞女王對巴哥犬的偏好透過跨大西洋文化傳播,影響了美國精英階層的寵物選擇。

  這個象徵著主人對“精緻生活”的追求的小型犬花費不菲,每月的吃喝足夠養二十個華人勞工,此刻喘息著變成一灘垂死的肉。

  一聲槍響!

  不知道是不是頭等艙的旅客開槍。

  陳九一把將卡洛和劉景仁按倒在地。白人律師的喉嚨裡擠出半聲嗚咽,被他用眼神逼回去。王崇和趁機盪到近處,靴尖勾住斷裂的座椅扶手,帶著威爾遜翻身落地。記者癱軟如泥,王崇和探了探他的鼻息,衝陳九微微點頭。

  “黃皮猴子……”

  斜對角突然響起沙啞的咒罵。陳九餘光瞥見那個之前辱罵他的白人男子,正是之前在車廂裡挑釁的暴發戶,他正蜷在座椅殘骸下。

  男人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陳九,手指還在顫動:“你們這些賤種……害老子……”

  “崇和,先出去!”

  陳九懶得搭理他,跟王崇和小心地護著人往外爬。

  好在三等車廂目前沒什麼人關注到,他們爬出車廂時劫匪大都聚集在車廂前部。

  駕駛艙和頭等車廂完好地斜跨在鐵軌上,沒有傾倒。從三等車廂開始,後面的行李廂,呙很噹こ陕榛ǎ熊噹膫劝逭ㄩ_,無數的煤堆正在滾落,在地上聚成黑色的一團。

  十幾個白人劫匪正罵罵咧咧地翻檢地上的箱子,時不時地從箱子的衣物書本里翻出財貨,引發歡呼。

  前面那夥說粵語的華人劫匪正拿槍指著車裡的人下去,在旁邊站成一堆。

  一名白人旅客踉蹌著逃向灌木叢,還沒跑出十步,便被馬背上的劫匪俯身一刀劈中後頸。那人騎馬揮刀的姿勢不是很熟練,只砍進去一半,鮮血噴濺,刀還留在脖子上。

  那個蒙面的華人一聲吼叫,騎馬折返,把那個還沒死透的旅客直接撞翻。

  “狗日嘅,你仲敢跑!”

  “死就老老實實死!你媽嘅仲要跑!”

  “艹!”

  ————————

  “蹲下!都蹲下!”

  注意到三等車廂的華人劫匪操著粵語土話趕來,將陳九他們驅趕到一處窪地。

  陸陸續續有受傷很嚴重的旅客鑽出來,被趕羊一樣的驅趕到一起。

  陳九混在人群中,餘光瞥見幾名劫匪正挨個搜刮頭等艙旅客的懷錶與戒指。

  一名裹著皮毛大衣的婦人死死護住胸前的十字架,劫匪一腳踹在她膝窩,砍刀抵住咽喉:“交出來!”

  婦人尖叫著鬆手,劫匪一把扯斷鏈子,順手在她臉上劃了道血口。

  “臭婆娘!”

  “再叫就一刀剮了你!”

  “老實啲,身上仲有冇錢啊!”

  那婦人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顧著用英語求饒。

  ————————

  之前辱罵他的白人男子艱難地從車廂裡爬出來,還沒等看清情況,就被旁邊的劫匪一把拉住衣領,往前扔了幾步。

  “fuck!幹什麼!”

  “你拉我幹什麼!”

  正拖著他的劫匪聞聲轉身,

  ”媽de你看不見我有刀嗎!”

  他猛地拿刀尖頂住男人的太陽穴,拉下了圍臉的麻布叫罵:“你講咩嘢啊?”

  暴發戶渾身一顫,尿漬在褲襠洇開,卻仍梗著脖子嘶吼:“我給錢我給錢!不要殺我……啊!”

  劫匪一拳砸碎他兩顆門牙,男人捂著嘴蜷縮成蝦米,華人劫匪踩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掰斷小指摘下金戒指。

  “再叫啊?”他碾著男人的手掌冷笑,在男人臉上留下帶血的鞋印。

  陳九垂下頭,將卡洛往身後又擋了擋。他能感覺到王崇和的肌肉繃緊如弓弦,渾身蓄勢。

  但現在不是時候,劫匪至少十幾人,有馬,而他們的人和武器都藏在呙很噹e。還不知道老秦、阿忠、小阿吉他們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心急如焚,但還是剋制住自己顫抖的手,匕首和槍都在身上,殺心一起很難按捺得住。

  “快點!”

  “都滾出去!”

  “艹,點解搞到脫軌的,差啲嚇死我!”

  他一腳踹開車門,剩下重傷的旅客被他一個接一個地拽出來,聚集在河谷窪地。陳九佝僂著背,攙扶卡洛躲到了人群末尾。

  律師的腿抖得像篩糠,半個身子壓在他肩上,呼吸間噴出威士忌的酸臭,這蠢貨上車前竟還偷喝了酒。

  劉景仁一瘸一拐地挨著王崇和,撕碎的襯衫下露出肋間淤青,每走一步都疼得抽氣。

  窪地裡橫著幾具屍體,都是試圖逃跑的旅客。一個穿格子馬甲的白人男子仰面躺在碎石灘上,喉嚨被割開,手裡還攥著馬皮的摺疊手提袋。

  “排好隊!把值錢的東西扔進筐裡!”

  為首的老吳踢翻一隻藤條筐,兩名劫匪持槍守在兩側。

  頭等艙的旅客最先被拖出人群一一檢查,穿名貴大衣的銀行家哆嗦著摘下懷錶,戴珍珠項鍊的貴婦哭著褪下戒指。

  一名華人劫匪突然揪住老婦人的頭髮,匕首抵住她鬆垮褶皺的脖頸:“耳環!藏在頭髮裡當老子瞎了?”

  老婦人尖叫著被割下半隻耳朵,血淋淋的珍珠耳墜扔進筐裡。

  陳九的胃部痙攣。這些劫匪雖是華人,手段卻比白人暴徒更狠辣。他們眼裡沒有同胞,只有錢和血。

  輪到陳九時,老吳眯眼打量他粗糲的手掌:“苦力?”

  “僕役。”陳九垂下眼皮,用刻意顫抖的粵語回答,“伺候那位老爺的。”

  他指了指癱坐在地的威爾遜。記者西裝殘破,剛剛醒來還在發懵。老吳嗤笑一聲,

  “狗奴才!”

  “原本仲想拉你們一齊發達掙大錢,點解你搞到這種慫樣!”

  槍管戳了戳他的胸口:“錢呢?”

  陳九從內袋摸出幾枚沾著硬幣,還有兩張折在一起的美元。老吳一把抓過數了數,罵了兩聲窮鬼,又踢了踢劉景仁:“你的!”

  英文教師顫巍巍遞上手裡的小布袋子,劫匪抽出美鈔時瞥見裡面的全家照,泛黃的黑白照片上,穿長衫的老人抱著穿洋裝的幼童。

  “喲,還帶著小雜種?”

  老吳撕碎照片扔在劉景仁臉上。教師的喉結滾動,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卡洛突然死死捂住胸口。老吳揪住他的金髮往後一扯,律師慘叫著露出內襯暗袋,一枚鍍金懷錶滑落,表蓋刻著義大利文的家族箴言。

  “好東西!”劫匪眼睛發亮,拽斷銀鏈時扯下卡洛一撮頭髮。律師蜷在地上乾嘔,卻不敢用力掙扎。

  這些野蠻的黃皮!

  他錯了,報紙上說的一點沒錯!

  這些野蠻人都該滾回那個落後的清國去!

  “老吳!找到那條大魚了!”遠處突然傳來首領阿林的歡呼。他臉色一變,抄起槍匆匆離去。

  陳九趁機掃視四周,二十步外的灌木叢後,三名華人劫匪正拖著一個穿條紋西裝的白人男子。

  男人被狠狠打過,臉上滿是淤青紅腫。

  “讓老子一頓找!”

  “你就是那個鐵路經理?”

  “Where is the money?”

  阿林的聲音冷若冰霜。他比陳九想象的更瘦削,長衫下襬沾著髒汙,眼睛微微眯起,像毒蛇在打量獵物。

  他的英文說的很熟練,讓周圍小心候著的白人旅客都忍不住抬頭悄悄打量他。

  鐵路經理安德魯忿忿地張嘴叫罵,阿林身後的漢子立刻掄起鐵錘砸碎他的左膝。

  慘叫聲驚飛一群溪流上方的鳥。

  陳九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這群人雖然說著熟悉的鄉音,但眼睛裡的暴戾殘忍讓人心懼,這才是真正目空一切的暴徒!

  “九爺……”

  王崇和用氣聲喚他,拇指悄悄頂開匕首皮鞘。陳九微微搖頭。十七個兄弟還被鎖在呙很噹F在動手太早。

  安德魯終於熬不住拷打,嘶聲吐出保險箱的位置。

  “在….在駕駛室!”

  “一個圓形的鐵皮箱子!”

  阿林露出森白的牙齒,親自帶人一瘸一拐地衝向車頭,剛剛他被車廂震動差點甩脫,大腿撞青了。陳九盯著他們的背影,七個華人劫匪,三把左輪槍一把鋸短的獵槍,兩柄砍刀。還有幾個人騎著馬在外圍放哨。

  他們身邊就只有三個心不在焉的劫匪,機會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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