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顧陸說,“陀老也有《荒唐人的夢》《小英雄》《聖誕樹和婚禮》《別人的妻子和牀底下的丈夫》這些精彩的短篇。同樣,托爾斯泰長篇更是出名。長篇和短篇沒有高低,再厲害的短篇巨匠契科夫、歐亨利也不可能用精煉至極的文風創作長篇。托爾斯泰也不可能在短篇中進行長視野的佈局……”
《人民文學》的專訪差不多就到這裏,最後顧陸提到俄羅斯的文壇爭論,比顧陸關注時,更離譜了一點點。
托爾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估計沒想到,自己死了還會被這樣利用。
《祖國紀事》《各民族友誼》《涅瓦》《新世界》《旗》等文學刊物,也是推波助瀾的狀態。
詳細說說《新世界》吧,在蘇聯時期就是最有影響力的文學刊物之一,很多大作發表在上面。比如,《靜靜的頓河》就在這上面發的,故此世界範圍內都具有相當的名氣。
之所以特意挑出來說,是因爲《新世界》是顧陸投稿的地方。
一封新郵件《三大師之一》。
“噢,我們俄羅斯的朋友顧陸先生的投稿,他是想爲托爾斯泰戰隊增加火力了嗎?”
“亂吧,火焰就是要燃燒起來,要帶着破壞性才旺盛!俄羅斯的文壇,一直都是小火苗,現在有目光,有話題,有新生力量。”
主編先生博達夫聲音非常的洪亮,其餘刊物推波助瀾是爲何說不準,但他正是爲了這原因。
俄羅斯的年輕人……博達夫都有點無奈。
說一句反直覺的話,經常看書的人應該也有覺察,上個世紀或者是2010年之前,歐美文壇是大神輩出,從作品質量上是領先國內的。
但近年來,歐美青年作家(三十五歲以下)都是什麼鬼,質量是遜色於國內的。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全球範圍內作家濾鏡的削弱。年輕人甚至覺得成爲網紅都比成爲作家有吸引力,再加上娛樂手段的多樣性,讀者也變少了。
相反,國內由於自古以來的文化原因,即便作家濾鏡大幅度削弱,也是很有吸引力的。正是如此,中國青年作家水平,普遍高於歐美,包括俄羅斯在內。
俄羅斯的統計部門,做過一項調查,15歲的學生,每年看課外書的數量在,百分之八十七在3本以內。
“博達夫先生,我們一定會被上帝懲罰。”新世界刊物的審編謝爾蓋看着自己工作的刊物,以兩位文豪的名字,我們……”
“謝爾蓋!”博達夫打斷,“你看這裏。”
他舉着手機,手機上是一條俄羅斯門戶平臺讀者的評論。
[我只擔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難。這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話,他本人是個非常不好相處的人,瞭解過他的人都不會喜歡他吧。不明白爲什麼有人把他稱爲聖人。]
這評論怎麼了?謝爾蓋不理解。
“這明顯就是一位不瞭解陀思妥耶夫斯基,並且沒看過陀思妥耶夫斯基多少作品,纔會說出的話。”博達夫說。
謝爾蓋點頭贊同,因爲將陀思妥耶夫斯基評價爲聖人是原因是“聖愚”啊。
再進一步,不說多瞭解,只要認真看完《罪與罰》,就能夠體會,爲什麼陀思妥耶夫斯基是“聖人”,爲什麼他是“俄羅斯文學的深度”。
因爲他對人性的思考,太深刻,深刻到超越人類的能力範圍,好像是聖人之思。謝爾蓋作爲審編,這點還是清楚的。
“平日這些年輕人可不會搜索陀思妥耶夫斯基這象徵老古董的資料,正因爲如今的熱議,才能他們爲了跟上話題纔會進行了解。”博達夫說。
呃——真實新聞,之前有俄羅斯年輕人發帖文,爲何書店顯眼的位置都放着老古董的作品。用的俄語單詞帶着貶義,翻譯爲老古董也沒問題。
謝爾蓋明白主編的含義,但這種浮湹臒岫扔惺颤N用?風一吹就散了。
“有足夠廣度的認知,纔能有人深入瞭解。”博達夫說,“好了謝爾蓋,顧陸先生寫了一篇文章,應該是關於托爾斯泰的,畢竟他是最瞭解托爾斯泰的年輕人。你看看。”
主編博達夫嚴格來說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派,並不是說他討厭托爾斯泰,那不至於,只是當前環境,有點被雜亂的環境影響。
行,謝爾蓋對於這位中國大作家的作品也非常期待!
第545章 道心崩潰
《三大師》的這篇,顧陸半個月前就寫完了,只不過翻譯成俄文花費了點時間。
當下全體俄羅斯文壇之人都在“鑑證”,包括給顧陸翻譯的漢學家,故此花費這麼多時間。
“是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謝爾蓋下載郵件的附件文檔並且點開,首先就瞧見了《三大師之陀思妥耶夫斯基》。
這……謝爾蓋感覺對方有些託大了,能夠寫出兩三味托爾斯泰的滋味,已是不易,何況再加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認爲,最優解是繼續寫托爾斯泰傳。
[想以恰當的方式談論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和他對我們內心世界的意義,是一件十分困難且責任重大的事情,因爲丈量這樣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人的宏偉和力量需要採用全新的標尺。]
開篇,讓謝爾蓋的閱讀狀態鄭重不少,情緒在外的表現,就像緩慢剝開巧克力的金箔紙。
國內又叫做“大頭娃娃巧克力”,因爲圓圓的,糖衣上又有個外國嬰兒。
當然這款巧克力沒在國內售賣,所以基本中國境內俄特產店裏幾乎都是假的。
“希望顧陸先生能寫出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分精神……”
作家是知道陀老創作的力量,這非常好,知道自己不知道,這是最高的智慧。
十幾分鍾之後。
謝爾蓋沉思,對方應該能寫出三四分。
四十分鐘後。
他感受到作者對陀思妥耶夫斯基創作生涯,真可謂信手拈來。
不對,不單單是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瞭解,是對整個歐美文學的瞭解。比如巴爾扎克、維克多·雨果、司各特、狄更斯他們作品裏的角色,都是全都質樸單純,目標明確,只有他們碰到的偶然事件才能色彩紛呈。而陀思妥耶夫斯基之所以偉大,很大原因是,他的人物不僅有高尚,也有卑鄙。
此外,陀的作品世界,好像是苦難組成,所有書中角色都有欲,追求幸福之慾。
柯里亞躺在火車底下(白癡),爲了向自己證明他的勇敢;拉斯柯爾尼科夫(罪與罰)謿⒘死咸珷懽C明他那拿破崙的理論……
不會像巴爾扎克那樣用身份階級來描寫一個人的性格,控制了社會就是贏家。不會和狄更斯一樣,擠進城市,安頓下來,建立家庭後平平淡淡就是贏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好像是煉獄一樣,反覆的描寫一件事“人要真實到什麼程度,纔是一個成功的人”。
“要讀多少遍陀思妥夫斯基的作品,才能寫出來這樣的傳記啊。”謝爾蓋只看了一半。
一個小時過去,謝爾蓋辦公室桌面全是巧克力糖紙,他從桌上彈起,工裝褲的口袋上裝飾用的金屬扣刮蹭到桌子都沒注意。
“乒乒乓乓“地來到主編辦公室,正在寫稿的博達夫嚇了一跳,但很快調整好情緒。
“謝爾蓋,有什麼事值得你如此激動?”博達夫問,“快說吧,我知道你是個冷靜的人,難道是顧陸先生對托爾斯泰的描寫太好了?我就說,當他好似布依達要寫俄羅斯文豪傳記時,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寫好。”
沒錯的,顧陸要做文豪傳記,幾個月前就在圈子裏流傳開來。
“博達夫先生您只對了一半……顧陸的新作是一部精彩的作品,但是陀思妥夫斯基的傳記。”謝爾蓋說,“這是我見過最精彩的傳記……之一。”
補上一句之一,因爲謝爾蓋想起,自己的頂頭上司博達夫先生前幾年發表過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惡》。這個“惡”是指陀老塑造角色時非常的“兇惡”,哪怕是梅詩金公爵這種“聖人”一樣的角色。
言歸正傳,博達夫聞言一怔,隨即笑了笑:“他,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傳記?那爲何不把《卡拉馬佐夫兄弟》續寫了?”
謝爾蓋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卡拉馬佐夫兄弟即便沒寫完,但也被譽爲歐美最偉大的長篇,沒有之一。這玩意是作家能續寫的?
“開個玩笑,”博達夫知道自己瞧不上顧陸寫陀老的語氣太明顯,就收了一點,“真是驚喜,那我來看看。我對陀思妥夫斯基先生還是比較瞭解的。”
兩人對話至此也差不多就結束了,謝爾蓋離開辦公室時頓了頓,想說“要不還是別看了”,畢竟容易被打擊。
博達夫主編經常說自己是最瞭解陀老的人,要是還沒一個外國人瞭解……很尷尬啊。
最終謝爾蓋還是關上那門,巧克力喫多了有點齁,勸告的話說不出口,得去茶水間,喝點水。
那麼主編辦公室又只剩下一人,博達夫先生不能說漫不經心吧,但也懷揣着老師批改學生作業的心態,打開郵件。
“因爲時時、步步、處處都佈滿祕密,他作品中的每一個人物背後彷彿都有一條豎井,直通人世間妖魔般的深淵中……”有點東西,博達夫想繼續看。
如果說茨威格續寫托爾斯泰遺作,是很瞭解託老。那麼對於陀老,那就更加了解,因爲陀思妥耶夫斯基是茨威格的文學偶像!
所以博達夫的表情越看越嚴肅,一個多小時候。
他道心崩潰了!
……
國外因爲顧陸不平靜,國內也是,同樣不平靜,同樣因爲顧陸。
趙主任很沉默,熟悉他的人都知曉,抿着嘴連嘴脣都瞧不見的狀態,是雷陣雨來臨的預兆。
或許不該叫趙主任,他的位置在統戰部門向上動了動,只是叫習慣了懶得改,還有個原因,他再升一步的職稱就不能寫了。
他用統戰部門的座機打給啓副主席,嚴格來說,和他對等的領導該是文化部的二把手,再怎麼也該打給文聯,作協副主席……實在是不對等。
就好比金丹老祖,你不可能找個煉體的說話。
“趙部,有什麼指示?”啓副主席接通電話十分恭敬,聽聞對方是因爲作協向上推薦了顧陸而打來,他心中一陣高興,你看看,朋友費還是有用的吧!
第546章 治癒千萬人
啓副主席準備好了,準備好被誇獎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麼,啓副主席,有沒有詢問過顧專家本人的意見?”趙主任問。
哈?成爲Z協或R大,此等好事還需要與之商量?啓副主席不理解。政治地位的提升,難道不是人人都想要的名氣?
“相信顧老師肯定會十分樂意,因爲顧老師是中國作家在國外的代表人物之一,寫過許多精彩篇章,趙部,我是這樣想的。成爲了……也更好爲中華復興作貢獻。”啓副主席說。
不但和統戰部搶人,還如此自以爲是。
“啓副主席,你是認爲國際大外交智庫的建設不能夠很好的服務中國復興嗎?”
“不不,”啓副主席連忙擺手,六大核心智庫豈是他能置喙的。
“早在五年前,我們部門就詢問過顧專家的意見,”趙主任頓了頓,目光緊盯前方,好像在回憶當時的情景,“顧專家沒同意。”
五年前?五年前顧陸才二十歲吧,啓副主席明白了,自己依舊低估了中國第一天才的含金量。
可爲什麼不同意呢?啓副主席不能理解,要是這機會給他,就算是住別墅,開豪車,他也願意啊!
千言萬語想說,末了,匯聚成啓副主席困惑的眼神,以及起身的動作。當然這些動作,電話那頭的趙主任是瞧不見的。
“你認爲精彩的篇章是隨隨便便就能寫出來的嗎?”但趙主任大概能猜出對面什麼反應,他語氣肅穆,“需要長時間的構思,顧陸老師要時刻關注海外的動向,否則怎麼能爲法國寫出合適的《誰動了我的奶酪》,怎麼能爲英國寫出《蛤蟆先生去看心理醫生》?”
“不單單要關注,顧專家還要學習瞭解歐美文化,對他國文化瞭如指掌,才能贏得足夠的尊重。”趙主任說。
那確實忙碌……啓副主席聽旁人說,顧陸瞭解歐美文化,甚至靠自學把古英語都研究得十分透徹,還了解多國語言,乃至後面自己創作了一個語系。
“也就是說,”趙主任語氣赫然嚴厲,“我們統戰部門,以及外交部門,都不捨得給顧專家繼續加擔子,啓副主席,你們作協哪來的這個權利?”
又撂下一句,“顧專家的事,以後你們作協就不要干預了”,就掛斷了電話。
啓副主席整個人好像被拆除了骨頭,癱軟在軟和的老闆椅上。很快,他召來提出這餿主意的礦山文學研究室葉主任來。
當葉主任聽完之後,說,“啓主席,這對於我們作協來說,是好事。”
嗯?好事?啓副主席示意對方接着說。
“我們全國優秀兒童作品獎、魯迅獎和茅盾獎,無法頒發給顧陸老師,這就沒事了。因爲顧陸老師連z協和r大都拒絕了。那拒絕我們的獎項不是很正常嗎?”葉主任說。
“很有道理——等等,”啓副主席想到一個bug,“但國外的獎項他是願意領取的啊,並且我聽說,已經被提名安徒生童話獎兩次了,今年或明年就可以獲獎了,到時……”
“啓主席,顧陸老師又不是一直拒絕領,我們可以說顧陸老師自28歲後拒絕領獎,或者是自30歲之後。畢竟網友最喜歡這種傳奇故事,魯迅先生拒領諾貝爾獎的傳言,現在在互聯網上依舊有很多贊。”葉主任說。
“嗯?這是個謠言?”啓副主席問。
“呃——我和魯迅博物館的館長認識,這件事上任館長就去求證了。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想要幫中國作家爭取一個候選人的名額。劉半農認爲魯迅比梁啓超合適。大概就是這樣。”葉主任說,“啓主席,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對於我們是好消息。”
……
八月份,天氣炎熱。距離農曆處暑還有一週。
瞭解得越多,越覺得中國古代文明非常領先,就拿農曆來說,是陰陽合曆。即兼顧太陽和月亮的變化,所以劃分出的二十四節氣,能很好判斷天氣。對比公曆(西曆),先進太多,後者會讓氣候和時間越來越沒關係,春夏秋冬,九月中旬該屬於秋天,依舊炎熱。一二月份該是春天,但寒氣逼人。
顧陸家裏的空調工作18小時,還是感覺熱熱的。
空氣的熱度消不了,上市兩個月的《活着》熱度倒是削弱不少。該買的都買了,該罵的也罵完了。
“這本書,當下銷量已經排在第四了,恐怖如斯。”顧陸拿銷量報表。
一個多月,居然在國內售出了超三百萬冊,新青年出版總社加印三次,才餵飽市場。這裏是不算藏語在內的各種語言的銷量。
顧陸目前,國內銷量僅有《小王子》《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及《冰菓》能超越。
“不過,冰菓的銷量爲什麼會這麼高?來自新世界也有動畫加持啊。”顧陸摸了摸下巴。
冰菓出了五個版本,最新的2019年版,都有副標題:顧陸半自傳。
“不會是因爲我個人名氣加持吧?”
今年下半年,顧陸在國內是沒有寫作計劃的,一年兩個長篇,以及若干中短篇的速度還是要保持。
但是在國外的寫作計劃是不間斷的。
俄羅斯的《新世界》刊登了三大師之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個多月前,引起了不小轟動,這個暫時不說,因爲有更大的事,發生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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