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第271章

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那我先走了。”柘城沒成爲主編前,瞧見勝多內丸亂糟糟的房間還會幫忙收拾。

  現在——他自己身份也不同了。不過柘城給自己的理由是勝多內丸沒救了,別浪費工作時間。

  “柘城桑喫了嗎?要一起喫個晚餐嗎?也好一起討論書籍脈絡。”勝多內丸起身。

  一起討論書籍,距離上次主編答應,已過去兩三年。頭一次被拒絕,勝多內丸非常傷感和愧疚,而被拒絕多了,就成爲客套話。

  “今天不行,再說吧,我回社裏還有事。”柘城乾脆拒絕,準備出門時,聽到勝多的詢問。

  “出版社讓我不急着發佈新書,說因爲想讓我更用心的修正新書嗎?”勝多內丸想當然的認爲。

  “……”柘城遲疑了,他回應,“好好休息就行了,就是這樣的。”

  不對,情況很不對,勝多內丸緊張地說,“柘城桑難道是角川書店要放棄我了?”

  “當然不會。”柘城讓對方放寬心,好好休息。畢竟井上社長的風格是不會放棄任何還有機會還能壓榨的作家。

  新書銷量雖說是越來越差,可每本三十多萬還是能賣到的。

  “請告訴我吧,柘城桑。否則我今晚根本睡不着,內心會不安的。”勝多內丸端端正正的鞠躬,“拜託了!”

  沉吟數秒,柘城還是說了事實,“顧陸要發新書了,這是他時隔五年後的迴歸。”

  答案冰冷刺骨,乃至於勝多內丸都僵住了,回過神之後,他馬上說,“柘城桑,我曾經光明正大的打敗了那個中國的天才!”

  “公司是擔心我會輸嗎?不可能的!”勝多內丸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因此語調特別高,“我能獲得勝利一次,就能夠獲得第二次。”

  柘城不爲所動,“勝多我相信你,都相信你的。”

  嘴上相信而已,其實內心真正相信的是由角川書店的資源打造的天塹《向太陽射出子彈》!

  “沒問題,我這個月一定能夠把我的新書寫出來。”勝多內丸酒醒了,“寫出來,我再贏一次。”

  “勝多,這是井上社長的命令。”柘城聲音加大。

  聽到社長的名號,勝多內丸一個激靈,看他的神態應該是想到了那張皺紋可以夾死好多蚊子的臉。

  不止是皺紋,甚至連臉上的老年斑都能回憶起發怒時的紋路。勝多內丸瞬間安靜。

  “休息好,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再贏一次。”柘城在離開前留下這一句。

  什麼都不用做?勝多內丸看着主編離開。

  爲說服自己,神童勝多內丸在心裏想着,幾年不寫作,顧陸肯定寫作能力下降得非常厲害。

  對,肯定會的。他有一個寫手機(日本的網絡)的朋友,都說三個月沒更新,連一本書都不知道如何結尾了。

  經過一番不算複雜的心理活動,勝多內丸說服了自己。

  “又來自取其辱,所以……今天小田醬不知道上不上班,如果不上班就點她。不對,這麼開心的一天,乾脆把嘉苗醬也一起喊上。”

  “哈哈哈!”

  一陣猥瑣的笑聲,後面的內容就需要成年才能繼續觀看了。

  又是一天,皋月已過去一大半。

  “好好寫!”阮副校長拍了拍顧陸肩膀以表示勉力。

  “我一定盡力寫作。”顧陸說,“盡力回覆以前的水準。”

  “盡力而爲就行了,”龔校長說,“這篇文章可是國寶級的,哈哈哈。”

  校長開了個玩笑。

  兩位校領導陪同顧陸一起,走出校長辦公室。

  比起進去時空空如也,顧陸手裏多了一個小紙袋子,那是趙主任交給他的邀請函。

  此類事情做過兩次了,可這一次比之前正式太多了。

  這也算改進?

  除了被校領導叫去辦公室之外,就沒其他事幹擾他了。

  噼裏啪啦,時間在青軸鍵盤敲擊聲中流逝。顧陸用的是青軸。

  時間和鍵盤聲真的好像,明明很明顯的聲音,可一旦全神貫注的認真,就根本意識不到它的存在……

  顧陸的碼字速度恢復比預期更快,計劃六月中旬完成,結果五月末就寫完稿件。

  其實吧,嫌疑人也就四五萬字,大三時間雖然不算多,但顧陸的時間多啊,比讀高中更多。

  因此5月29日,顧陸把稿子交給了姚小駒。具體翻譯和印花稅由代理人和白同社詳談。另外,顧陸還把慶祝巴士底獄日貳佰三十週年的文章發給了趙主任。

  趙主任郵箱接收文章,先讓人排版校對一遍之後,他再發給了迪博。

  爲什麼發給迪博呢?按照道理應該在七月十四日賀電時發過去。

  可駐華大使館迪博太想表現了,或者叫太想參與到這件事之中了,所以把譯文的工作接了過來。

  肯定不是迪博自己來,翻譯可不是你會兩門語言就可以勝任的工作。

  迪博也是有關係的,邀請了法國著名的中文翻譯家蕭威安先生。蕭威安先生將紅樓夢、西遊記、聊齋志異等古典著作翻譯成法文,非常厲害的翻譯家。

  法蘭留學生應該知道這位大佬。

  因爲致力於將中國古典文學著作翻譯成法文,因此蕭威安先生幾乎是不接受其他翻譯任務。

  可想而知迪博付出了多大的努。

  見此情況,經過部裏面討論,就交給蕭威安先生。

  “一夜的天才?”迪博看到郵件中的稿子,也露出好奇。隨即發給了蕭威安先生,迪博也開始看起來。

  前面顧陸說過,《南極爭奪戰》是人類羣星閃耀時中,茨威格寫得最好的兩篇之一。雖然被國內教材刪減之後,變成了偉大的悲劇,徹底改變了原來含義。而另一篇就是一夜天才!

第345章 兩篇,精彩!

  迪博和蕭威安基本上是同時觀看《一夜天才》,其中後者身爲翻譯家,對歷史更熟悉。

  因此迪博瞧見時間線就面露喜色,攻佔巴士底獄日是1789年7月14日,而作品時間線是1792年4月25日,相距三年不到。

  “簡直是寫訂製文的天才……”迪博回過神,還覺得自己誇獎得太早了,不能開頭就把香檳開了。

  而蕭威安想到的更多是書中的故事背景,是法國大GE命震撼歐洲的時間。而歐洲的封建君主膽寒,組成了聯盟,準備將紅色的火焰撲滅。

  “是個波瀾壯闊的節點,可以說是決定法國命叩墓濣c,只是一夜的天才……是指某位政治人物?還是其他?”蕭威安受友人之託,本就是認真對待的態度,瞧瞧他鼻樑上架着的老花鏡就可見一斑。

  在顧陸高中時,不記得名字的政治老師就說過。年老時因爲皮膚鬆弛,不近視的人反而會遠視(老花眼)。因此本來近視反而還能抵消……不知道有沒有科學依據,顧陸是願意這麼相信的。人就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

  講述戰爭——蕭威安發現作者是會展現戰爭的,或者叫對戰爭有清晰的認知。國家開啓戰爭的宣傳機器,大廣場上都是歡呼聲。

  [“外國兵會不會殺死我的孩子們?”普天之下一切國家的農民都爲他們的家產憂心忡忡,擔憂他們的農田、他們的房舍……]

  直到規則的市政執行官迪特里希男爵叫來了一個年輕的上尉,瞧見了魯熱·德·利爾這名字,蕭威安才明白“一夜天才”到底是寫的誰的故事。而法國人迪博,瞧見了故事中出現的歌詞:前進,公民們,快奮起,光榮的一天等着你!你看暴君正在對着我們舉起染滿鮮血的旗……

  馬賽曲?迪博一怔,居然是馬賽曲的故事?完全意想不到。

  迪博身爲法國人,就好像每個中國人都熟悉《義勇軍進行曲》那般。他知道馬賽曲原名是《萊茵軍進行曲》,它誕生時和詞曲作者一樣無人問津。

  “這支歌曲真正的樂隊伴奏是鏗鏘作響的武器、勁吹的號音、齊步行進的團隊。它不是爲漠然坐待舒適享受的聽小⒍菭懝餐姓摺⒐餐瑧痿Y者而創作的。”

  這就是無人問津的原因,男爵的社交沙龍中,對着一羣名媛和紳士演唱。而演唱者是男爵夫人,一位非常有技巧的女高音家。

  “上帝,這不是它應該存在的地方。”迪博忍不住嘆息。請原諒他情緒激動,巴黎人情緒外顯是很正常的事。

  但好在兩三個月後法國的另一端,憲法之俱樂部中五百名的工人革M隊伍高唱這首歌。

  五百人中大多數誰也不認識,但敵人已深入祖國腹地!

  五百人都是工人、大學生,甚至都叫不出各自的名字,但自由的事業正處於危險之中!

  一個人唱起了這首發行於兩三個月前的新歌。

  就像一顆火星點進了火藥桶,一個又一個跟着一起唱。

  他們明天就要出發,就要爲祖國戰鬥。

  “這一幫賣國俸蛧酰紤炎攀颤N鬼胎?試問這些該死的鐐銬,究竟準備給誰戴?究竟準備給誰戴?法國人,給我們戴啊!奇恥大辱叫人憤慨!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把人類推回奴隸時代!什麼!這一幫外國鬼子,在我們家鄉稱霸!什麼!我們高貴的戰士……”迪博沒有忍住,高聲唱起來。

  要知道他當前可是在大使辦公室,門口有警衛人員聽見裏面有動靜,下意識想要探查是什麼情況,可聽見了熟悉的旋律,也被一股來自靈魂、來自每一個細胞的力量所控制,也跟着合唱。當然他聲音非常小,畢竟還在站崗,職業素養壓着他。

  警衛人員只需要站崗,但大使迪博要考慮的就多了,在辦公室裏大聲的嚎。

  盯着電腦屏幕,他好像和兩百年前那一支由馬賽出發,大學生工人組成的隊伍融合在一起。

  每當步伐變得疲乏,唱起它。

  每當氣勢陷入萎靡,唱起它。

  萊茵軍進行曲於是就被人們稱爲馬賽曲。

  迪博沒忍住,蕭威安忍住了,翻譯也是創作。因此,或許同是創作者,他更唏噓魯熱的命摺�

  馬賽曲鼓舞了全法國的人,魯熱一夜就寫出來,書中說那一晚他擁有了神的才能,超越莫里哀,超越拉辛,超越伏爾泰!

  “沒有任何一次盛會不是以馬賽曲結尾,沒有任何一場勝利不齊聲高唱馬賽曲,但創作者魯熱卻無人關注。”

  蕭威安嘆氣。正是因爲他了解,才知道這篇文章所說的不是假話。

  [倘若魯熱當時果真被處死了,倒死得壯烈,而不致像後來那麼潦倒。因爲不幸的魯熱的在人世四十多年,度過了成千上萬個日子,一生中卻只有那一天真正有創造性。]

  “好殘酷的評價,好……”蕭威安想爲其反駁兩句,但他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反駁。

  因爲魯熱嘗試過創作其他詩作、劇作,但無一例外全部投稿失敗,按照流傳下來的手稿,確實水平普通。故此,魯熱直到死前,別說享受馬賽曲的榮耀了,甚至還因爲欠債東躲西藏。

  一個創作者,瞧見另一個創造過奇蹟的創作者是這個待遇,內心是一定會有觸動的。

  “這樣,一支不朽名曲的極不出名的作者,終於長眠在令他感到失望的祖國的榮譽墓地——作爲獨一無二的一夜詩人。”

  看到結束,蕭威安內心長出了一口氣。

  結局是魯熱死亡很久,第一次世界大戰時,馬賽曲已是法國國歌了。戰場和街道上再度響起了這首歌,爲激勵前方戰士,高層纔想起了創作者,那小小的上尉。給他遷墳,葬入榮軍院。

  “天才!我就說,我看完開頭就想喝香檳慶祝,一點問題也沒有。”迪博開心了。

  這篇文章,比起大熊貓,絲毫不遜色!

  “幾年沒有寫文,一出來就創作這麼精彩的文章,等等,後面是什麼?”

  在迪博開心之餘,卻發現用Microsoft Office打開的文件,後面還有內容。

  《新的長城》

  “一篇新的文章?事件背景是中國民國時期?”

  迪博才發現,顧陸居然寫了兩篇。

  看下去,文章一開始是難民逃到了上海,但在黃浦江上是瞧見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在軍艦上出操的景象。

  文字風格和剛纔迪博看完的“一夜天才”非常的像。在絕大多數時刻都是剋制的,但偶爾的文字就非常刺眼,比如前面貴族們站前動員,以及農民們的反應。

  [這是中國人從東三省開出的最後一列火車,滿是傷兵和難民(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原來中國的國歌是這樣出現的——”迪博看完了另一篇,雖然並沒和之前一樣跟唱,但也深深震撼於《義勇軍進行曲》的意義和震撼。

  “在危險的時刻,用歌聲帶給所有人的力量。田漢和聶耳兩位先生,和魯熱一樣,是愛國的天才。”

  迪博才知道,中國的國歌居然是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一部電影的主題曲。而這部電影《風雲兒女》的拍攝就是爲了抗日救亡,所以內容是戰鬥的抗爭的。而田漢和聶耳在上個世紀現實中的所見所聞——神州破碎!日本好像一條蟲,一點一點蠶食着旁邊的桑葉。因此當知道要爲風雲兒女寫主題曲時,就根據所見所聞,以及自身的抗爭精神,寫出了這首歌。

  剛開始的畫面是電影畫面,《新的長城》同時描寫了電影內容,和現實國家境況,兩者的交叉重合,再創作出來了這首歌,電影裏和現實中中國民族發出最後的吼聲。

  “冒着敵人的炮火,前進!冒着敵人的炮火,前進!”迪博看着這兩句歌詞,從文章描寫,再到他自己所瞭解到的中國近代史……歌詞不是誇張,而是寫實描寫。

  “難怪我們法國和中國友誼常駐,我們經歷過同樣的事。國家都是經歷過大革M才重新站在了世界的中間。馬賽曲和義勇軍進行曲,都是不朽的名曲!”雖然迪博還是更喜歡馬賽曲,他永遠爲藍白紅旗自豪。但是他也願意承認另一首曲子的經典。

  迪博嘀咕的話語剛落,電話就響起了。不是辦公室的座機,而是他的私人電話。

  來電人——蕭威安。

  蕭威安打電話來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新的長城》要不要一起翻譯。

  迪博先道歉,畢竟說好的一篇文章變成了兩篇。

  “不用感到抱歉,兩篇都是精彩的文章。”蕭威安說,“中國有兩座長城,一座是現在可以攀登的長城,我還去過八達嶺長城。一座是在每個中國人心中,高不可攀的血肉長城。作者在寫第二篇時感情更投入,因此銜接的用詞比第一篇要差些,不過充沛的感情足以掩蓋一切。”

  說完開頭,蕭威安才說起這通電話打來的主要原因,“這種文章我可以翻譯,但我建議是找一位有法文功底的中國人進行翻譯。”

  義勇軍進行曲和馬賽曲交流會,必須組織這樣一個會議,否則這兩篇文不就白來了嗎?迪博腦中已經開始思考。

  他道:“先生,你是專業的,我們要聽從專業人士的建議。”

  那沒問題了,蕭威安和迪博沒寒暄就掛斷電話,因爲對兩人來說,現在都是工作時間沒必要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