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174章

作者:杜养吾

  柳尋板着臉:“救你的謝禮另說,你闖入我雲城,又當如何論處?”

  岑元洲臉上後悔,怎麼就飛得那麼快呢。

  他沒想着繼續跑,先不說跑不跑不得過柳尋,況且他也覺得是自己做錯了,聽柳尋這麼一說,就表示隨後會再行賠罪。

  “賠罪就免了。”柳尋目光落在那頭異禽上:“我觀這頭禽鳥是異種,不如給我一滴精血吧。”

  “就算你冒失闖入雲城的賠禮了!”

  “啊?”岑元洲沒想到柳尋會提這種要求,一時愣住。

  他沒有什麼覆禽關乎氣叩恼J知,聽到柳尋這麼說,當下點頭,讓覆禽逼出一滴精血裝進玉瓶,拋進了竊脂雲城中。

  柳尋接過玉瓶,荒經翻動,在岑元洲看不見的情況下,已經將其中的精血收錄了進去。

  《荒經·兇卷》:有鳥如鑾駕,四翅四足,善飛,妒人之車馬,亦食人,曰【駕鳥】。

  這種兇獸屬於外形比較奇怪的一類,飛時四翅折如護欄,四足彎如車輪,遠看就像一架車在天上飛遊。

  駕鳥善妒,妒忌和它長得類似的車馬,所以經常會襲擊地上城池中的馬車牛車,且以車馬上的人爲食,所以爲兇類。

  看來是因爲駕鳥善飛,岑元洲才能從那三兄弟手上逃走。

  “道兄實力比我強多了。”岑元洲羨慕地看向竊脂雲城,再看看自家光禿禿的禽背,不禁頹然嘆氣。

  柳尋笑道:“你有家族相幫,不比我等散人更好?”

  “而且遇到麻煩,也能由家族出面擺平,散人只能自己面對。”

  他意有所指,目光落在了岑元洲藏得嚴實的懷中。

第261章 討要野民

  岑元洲下意識地捂着那東西,苦笑道:“這次若不是道兄,我可能就沒命了。”

  岑元洲沒什麼心機,現在脫險,見柳尋沒有動手強搶的念頭,這才吐露出爲何被那三人追殺。

  原來他偶然間路過一處山野,發現了一座墜落已久的雲城,抱着撿寶的心思進去,結果真被他找到了寶貝。

  然而那三人恰好路過,就要強搶,這纔有了方纔那一幕。

  不過自始至終,岑元洲都沒有吐露他得到的寶物是什麼。

  柳尋聽得,大概判斷出了岑元洲懷中東西的價值。

  雲城墜落後,雲土崩毀,日久就會消失,其中的雲植無從依附會慢慢枯死,岑元洲得到的東西不是功法就是雲寶一類,或許是件不錯的寶物,能讓那三個散人眼紅。

  但對柳尋來說,這些他都不瞧不上,若是上古云寶又另當別論。

  柳尋因爲要藉助岑元洲進入岑家,所以暫時沒有動手。

  “道兄隨我來吧。”岑元洲面露興奮,駕鳥覆禽轉向高飛,那裏是臨搖山的方向。

  臨搖山偏離邊荒的方向,但岑家有一樁不小的機緣,錯過這次再想大搖大擺地進去,估計就很難了。

  值得柳尋暫時停下去邊荒的打算改道臨搖山。

  兩人飛了小半天,終於到了臨搖山外。

  臨搖山是兩座山相依,一山矮如孩童,一山高如婦人,遠望如婦人攜孩童盼望夫君歸來。

  這裏流傳的傳說也多和望夫有關。

  “柳兄,我們到了!”岑元洲扭頭道。

  柳尋點頭,將雲城停在了外面,自己下來徒步。

  現在雲城中的那些異禽還沒有培育好,載不了人,所以柳尋只能靠腿走了。

  “柳兄還是上來吧。”岑元洲哈哈一笑,示意柳尋坐到駕鳥上。

  臨搖山上還有一段距離。

  他們要去的是比較高的那座山。

  岑家的天上駐地外人是不能進的,岑元洲也只能將他帶到臨搖山上。

  山頂處,座座別院遍佈,看來岑家對地面的開發也十分重視。

  岑元洲揮手示意駕鳥飛離,回頭對柳尋道:“柳兄,這裏就是我岑家駐地了。”

  他言語間頗爲自豪,身爲岑家子,他還是十分驕傲的。

  “柳兄想要什麼儘管提,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我就給你帶來。”岑元洲拍着胸脯,在自家地盤上,他沒了那種畏首畏尾,轉而變得放鬆。

  柳尋眼神微妙,嘴角翹起:“這樣麼?”

  “我雲城中還缺一些野民,不知元洲可能替我找些野民來?”

  柳尋沒有推辭,直接提出了要求。

  “沒問題!”岑元洲剛說完就拍了自己一嘴巴子,自己答應得太快了。

  野民屬於人口資源,誰都不嫌少。

  岑家雖豢養了一羣沒有收入雲城的野民,讓他們自行繁衍,留待之後分配給家族裏的天上仙,要動那些野民,需要經過家族同意,他父親可能都做不了主。

  柳尋知道岑家豢養了一羣沒有收入雲城的熟野,也知道現在岑侯也應該在那羣野民裏面,目前還是一個叫做“侯”的野民。

  岑侯身份特殊,是一位岑家子酒後誤入豢養地,與一位女野民生下的。

  那岑家子不是天上仙,在岑家也沒什麼地位,沒敢把這事告訴別人,所以任由女野民產子,自己也沒去看過。

  後來等侯長大,從女野民那裏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便一心想認回父親。

  但他的身份怎可能被承認,又因爲拒不入雲城爲民,被岑家鎖入山牢之中。

  後來被岑家一位天上仙看中,破例讓他當侍童。

  那天上仙想傳他武道,但侯心有傲氣,他想認回父親,走天上仙的路子。

  等那女野民病死時,侯的父親終於愧而出面,說出了侯的身份。

  岑家家主是個寬宏之人,便讓侯領了岑姓,喚作岑侯,與岑家小輩一起修天上仙法。

  岑侯也爭氣,在力道上頗有建樹,後來更是以力道登仙。

  柳尋並非想將岑侯收爲己用,因爲他心有傲氣,一心想冠以岑姓,不會甘心居於人下當一個野民的。

  他提出討要野民,是爲了去豢養野民的地方見到侯,然後從對方身上獲得一樣好處。

  柳尋猜測,這時候岑侯應該還在豢養地,是與不是去見見就知道了。

  不過首先需要擺平岑元洲這裏。

  岑元洲面露爲難,他方纔誇下海口,結果瞬間被打臉了。

  “我只需要十個野民就行了,五男五女。”柳尋適當改了改條件。

  岑元洲聞言一喜,十個野民好辦,就怕柳尋獅子大開口。

  只是十個野民的話,他父親應當就能辦成。

  岑元洲鬆了口氣:“不怕柳兄笑話,方纔我都有點後悔了,十個野民的話,你可以自己去挑選。”

  豢養野民的地方不是什麼祕密,就在矮山上。

  野民雖然重要,但也不是什麼特別珍貴的。

  所以岑元洲直接和他父親說了一聲,然後領着柳尋去了。

  岑元洲的父親聽到柳尋要自己去挑選,先是皺眉,似乎有點不滿意,但架不住岑元洲的催促,最後還是同意了。

  “此人難道有意接觸我兒?”岑元洲的父親見識得多,因此冒出了這種念頭。

  但柳尋剛救了自己兒子,也不好過分針對,他還是暗中讓人跟着查探柳尋的底細。

  矮山上的豢養地,大約兩三個野民部落生存着。

  這麼多人看過去比較麻煩。

  但柳尋還是一一找了過去。

  現在侯的存在除了他母親和父親知道外,旁人都不清楚。

  柳尋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免得引人注目,所以還是一一看了個遍。

  岑侯的模樣柳尋認得,雖只見過一兩面,但只要再看到他,定然能產生熟悉感。

  看到第二個部落時,柳尋終於看到了岑侯。

  岑侯現在還是野民“侯”,沉默地坐在一旁的石頭上,不與人交談,和旁人顯得格格不入。

  他的母親正擔憂地看着他,不知該怎麼勸,只不斷嘆氣,臉色微白,估計病症已經初顯了。

  既然岑侯在這就好。

  柳尋手指連點:“他們這十個吧。”

  岑侯也被列在了裏面。

  岑元洲點頭,扭頭對旁邊的一位天上仙道:“勞煩族叔了。”

  這天上仙負責看守豢養地,也是依言辦事,雖不滿意柳尋一個外人來領野民,但還是照辦了。

  他將那十個被點到的野民喚來,示意以後他們就跟着柳尋了。

  這其中,岑侯和他的母親都在。

  岑侯的母親抓着他的手,一臉緊張,有點膽怯。

  岑侯聽到,頓時抬頭喊道:“我不當城民!”

  “嗯?”岑元洲那族叔冷下臉,哼了一聲,一個野民也敢在天上仙面前大呼小叫?

  他剛要責罰岑侯,不料柳尋出言攔住,朝岑侯問道:“你爲什麼不想當城民呢?”

  “因爲...因爲...”岑侯啞然了,他不笨,這種情況下說出自己父親的身份,說不定岑家會爲了瞞住此事,直接將他送給柳尋當城民。

  他想說出父親的身份,也只能在岑家人面前說,在柳尋這個外人面前是萬萬不能的。

第262章 畫卷

  侯愣在那裏,說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

  他現在只是野民,哪裏有反駁的餘地。

  侯咬着牙,進退爲難,旁邊的天上仙可不給他這個機會,彈指一震,一記木道雲法落在了侯身上,將侯捆了起來。

  侯的母親忍不住拍着侯的後背,沒有出聲,眼神中滿是哀落。

  一日是野民,終身是野民,她沒有一絲反抗的念頭。

  “走吧。”柳尋深深看了侯一眼,朝岑元洲告辭。

  他走得極爲果斷,就帶着這十個野民,甚至沒有挾恩要求更多,岑元洲的父親不禁錯愕,難道自己冤枉這個年輕人了?

  柳尋這種舉動,讓岑元洲的父親生出了愧疚感,他還讓岑元洲日後與柳尋好生親近。

  回到自己的雲城,柳尋的氣勢漸漸變冷,再無在岑家時那般溫和。

  仍被雲法捆縛着的侯在踏入雲城時,不甘心地低聲道:“我父親是岑家子孫,我不能當你的城民!”

  柳尋轉頭,先是看了一眼他那認命的母親,又看了眼憤憤的侯,笑道:“可惜你是個野民。”

  侯一怔,柳尋沒有說錯,他只是個野民,又有誰會聽他說的話呢。

  “你知道我的身份?”侯不笨,從柳尋的語氣中意識到對方是認識自己的。

  柳尋拍了拍手:“不用說多餘的話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想像你討個東西。”

  侯愣了,他身上有什麼值得一個天上仙討要的?

  等等,莫不是父親留給自己的那東西?

  侯的眼神沒有瞞過柳尋。

  柳尋心中瞭然,那東西果然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