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175章

作者:杜养吾

  岑侯崛起是有軌跡的,一開始是個野民,後來恢復岑姓,憑藉身上一件寶物慢慢踏入天上仙之途。

  能趕上岑家其餘子弟的修煉進度,離不開初時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卷畫卷外表的魔道雲寶。

  柳尋之所以這麼清楚,是因爲岑侯日後會將這魔道雲寶煉成正道雲寶,並因此得了一個岑丹青的名聲。

  這魔道雲寶品階不是很高,只在岑侯弱小時給了他一點幫助,據說是件力道雲寶,除了有點副作用外,讓岑侯對於力道雲法的感悟加快了些許,其它就沒什麼作用了。

  比起岑侯日後會得到的力道道胎、力道殺招來,那畫卷只能算個啓蒙之物。

  柳尋將岑侯帶入雲城,不是爲了他以後會得到的力道道胎,也不是爲了可能會有的力道傳承,而是意指那畫卷。

  重生奪到的機緣不用太好,只要適用就好。

  柳尋要那畫卷,是爲給煉拳印雲寶加一道保險。

  他不確定不識丁最後能不能撬動拳意中的至念,畢竟那是一位大能遺留。

  也是因爲至念無根無源,柳尋纔想嘗試,換作還活着的力道雲仙拳意,不識丁恐怕會反被磨滅。

  侯沒有動,那是他父親留下的,雖然只是一張普通的畫卷,但也不能交給這人。

  侯此時還不知畫卷的作用,只當是普通畫卷。

  柳尋看了眼他身上的木藤,走至近前,從侯懷中掏出了一份畫卷。

  畫卷被掏出時,侯的母親忍不住看了一眼,隨後緊緊抱着侯。

  柳尋攤開畫卷,上面畫着一副臨江自刎圖,一個將軍模樣的男人,還有一個美姬。

  目光與之接觸,柳尋有種魂魄將離體進入畫卷的感覺。

  這只是他的錯覺,實際上這魔寶的作用是吸納一點心神,進畫卷代替感受那男人的心境,先看美姬劍舞,隨後美姬自刎,將軍嘆息。

  最後那將軍也會自盡。

  附在將軍身上的心神會隨之損毀,久了對身體傷害極大。

  所以這卷畫是一件魔寶,而且作用十分低微。

  若不是心神代替將軍能略微感悟力道,估計這雲寶沒誰想用。

  侯的父親不是天上仙,所以不知這是雲寶,因爲喜歡丹青,便帶着時常揣摩其中丹青技法,後來酒醉與侯的母親遇見,慌亂中不小心將畫卷遺落。

  侯的母親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等侯出身後,將畫卷交給他,讓侯不忘自己是岑家血脈。

  侯之所以會變成這種性格,與他母親一開始的做法不無關係。

  時日漸久,侯的父親一直沒有回應,侯的母親才慢慢放棄了這個想法,唯獨侯鑽了牛角尖,一心想要冠以岑姓。

  柳尋取了畫卷後,沒有理這十個野民,而是轉向一旁沒有處理完的拳印石柱。

  不識丁的壽命很短,如果不快點,等不識丁死了,可就沒法再嘗試撬動拳意了。

  那些串成一串的不識丁被拎到拳印前,將其與煞氣相接觸。

  不識丁雖是災獸,但在這充斥拳意的煞氣前,仍驚恐地掙紮起來。

  柳尋沒有一下將不識丁都送入煞氣中,而是挑了兩個,先用來試一試。

  那兩隻不識丁進入煞氣後,肉身開始受煞氣侵蝕,心神也被拳意鎮壓,獨目逐漸變得無神。

  柳尋見狀將不識丁扯了出來,神情凝重。

  是不識丁太少了嗎?

  他又將捕獲的不識丁都放到煞氣中,兩個呼吸的功夫,這些獨目小人由掙扎變得平靜,不是適應了煞氣,而是那不滅拳意快要磨滅它們的意識了。

  柳尋陰沉着臉,這麼多不識丁都不行,那需要多少才能撬動拳意?

  一道沒了本源的拳意而已,竟如此恐怖麼!

  不識丁對拳意還是有點影響的,最直觀的體現就是煞氣少了絲許,但微乎其微。

  照這種程度,柳尋必須讓不識丁的數目翻上幾倍,纔有可能撬動部分拳意。

  但柳尋不打算繼續招來不識丁了。

  才氣洪流的動靜太大,難保會引來強者,保險起見,只能用設想中保險的方法了。

  原本岑元洲不出現的話,柳尋無法用不識丁撬動拳意,最後可能會暫時放棄煉製。

  岑元洲卻讓柳尋想到了岑侯這個前世的力道雲仙,不圖力道道胎和力道傳承,他只要這一張畫卷。

  目的自然是爲了藉此影響拳意。

  或許這有點癡人說夢,畢竟連不識丁都沒法吞食拳意中的至念,一幅低階畫卷雲寶又能有什麼辦法?

  柳尋既然這麼做了,就有後續的對策。

  他將畫卷展開,貼近拳印,隨後放出魂元,將之慢慢與煞氣牽引在一起。

  畫卷的用法是將部分心神送入畫卷中,然後與畫中男子相合,經歷一遍對方的畫中故事。

  柳尋此舉並非想將拳意引入畫中,那樣除了毀壞畫卷,什麼都做不了,所以他打算逆用畫卷。

  本該是人入畫中,現在柳尋卻要讓畫中之人來到現實。

  那畫中男子類似畫卷雲寶的核心,若強行攝出,會讓畫卷整體崩毀,可能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畫卷就不能用了。

  柳尋便採取了溫和的法子。

第263章 我來容你

  畫中人的實質是力道道韻加上攝取心神的幻道雲紋,只要不破壞這些雲紋,就能將它整個剝離出來,送到拳印中去。

  柳尋選擇這幅畫的原因,是因爲畫中有兩人。

  男人與力道有關,還有一點微薄的力道道韻,可以和拳印中的力道道韻結合起來,繞過拳意的破壞。

  而什麼都沒有的畫中女子,則可以用來放入姻緣金線。

  這不就是完美的兩者結合之法麼!

  代價不過是損毀這件畫卷雲寶,對柳尋來說,並無什麼可惋惜的。

  讓畫中人出來可不好辦,畫中男子還可以用力道道韻作骨,將它引出來。

  那畫中女子什麼都沒有,就是個圖案。

  唯一與之有關的就只有幻道雲紋撐起的幻境。

  雲紋不比道韻,畫卷一壞,力道道韻還能存留,幻道雲紋就徹底沒用了。

  “以姻緣金線作骨,重新勾勒幻道雲紋,應當就能保留女子相關的幻境了!”柳尋大爲意動,手中動作加快了幾分。

  哪怕姻緣道與幻道衝突,最後幻境還是會崩毀,也不會影響到最後的結果。

  柳尋只是用幻境爲過度而已。

  魂元消耗大半,畫卷雲寶中的力道道韻被牽引而出,附在畫中男子的輪廓上,將要脫離畫卷。

  然而就差分毫,那畫中男子就能出了畫卷,但這一步遲遲不能完成。

  柳尋眼中略有戾氣,他心中浮現往日煉寶的心得。

  突然,柳尋扭頭看向侯,眼神淡漠得讓人驚悚。

  侯帶着這畫卷太久了,久到哪怕不是天上仙,也偶爾會有一絲心神進入到畫卷裏。

  他已經與畫中男子產生了微妙的聯繫。

  正是這種聯繫,讓柳尋不能攝出畫中人。

  “呵。”柳尋笑了起來。

  侯見此心中一震,莫名有種危機感,他剛要說什麼,就見一隻獨目小人飛了過來。

  那是柳尋扔來的。

  捆縛狀態下的侯根本躲不開,被不識丁觸及,眼神逐漸渙散,最後變成了一個渾渾噩噩的生野。

  那不識丁剛要飛走,被柳尋出手截了下來。

  他將這隻吞了岑侯才思的不識丁控制住,眼神掃向剩餘九個熟野,面色冷然:“有此一事,你們就不能再用了。”

  侯被他變成了生野,那九人看他的眼神有了敵意,雖然不明顯,但柳尋不會任由這個苗頭存在下去。

  柳尋喚來自己培養的不識丁異獸,將這九人也變成了生野,隨後拋至地上山野,任它們自生自滅去了。

  被不識丁吞食了才思的人,很難再恢復過來。

  所以連侯在內的十個熟野,變成生野後不論如何教化,都不會脫離渾噩矇昧的狀態。

  沒用自然要棄了。

  柳尋對這些生野根本沒有一絲憐憫,轉而繼續未完成的煉寶一事。

  侯與畫中男子產生了聯繫,那就剝離他的才思,將之與畫中男子一同送入拳意中。

  柳尋做出此舉,沒有半分猶豫。

  沒了侯那層微弱聯繫的干擾,畫中男人終於被柳尋完整地剝離了出來。

  這個畫中男人本質是力道道韻依附在輪廓上,支撐其顯露於人前。

  祂扁平的手抓住不識丁,一頭扎入拳意之中。

  兩者如風中飄搖的燭火,稍不注意就會被拳意磨滅。

  但柳尋以煉製雲寶的特殊手法,放大了力道道韻之間的牽引。

  畫中男人被迅速引到拳印中的力道道韻處。

  那隻不識丁支撐不住拳意沖刷,在將死之際下意識要吞食拳意。

  但那麼多同類一起出手,都奈何不了它,這獨獨一隻自然也做不到。

  不過這吞食的舉動,讓不識丁與拳意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樑。

  橋樑對面是巋然不動的不滅拳意,橋這一頭是畫中男子。

  粗略完成這一步,想要最後成功,還需趕在畫中男子崩毀之前完成另一半。

  姻緣金線勾勒幻道雲紋,這種操作並不複雜。

  柳尋雖不通幻道,但道途之間自有相仿的地方。

  只是簡單的臨摹罷了,柳尋前世爲大家,能保證臨摹勾勒後的幻道雲紋不差分毫。

  換旁人來,說不定無法做到。

  四五道姻緣金線齊出,勾勒成惹人垂憐的女子圖案,比之畫卷中的分毫不差。

  柳尋輕哼一聲,剩餘的魂元暴力侵入畫卷,要將其中隱藏的幻境拉扯出來。

  那只是一個微小的幻境,比起五苗那等大幻境差了不知多少。

  即便以三煉白尊的實力,也能撥動它。

  這畫卷雲寶的精華在力道道韻上,幻境只是輔助感知道韻,現在力道道韻不在,幻境沒有依附,被這麼暴力一撼,差點如泡沫破滅。

  幸虧柳尋對魂元的掌控細緻入微,沒讓畫卷幻境破滅。

  意念包裹這經不起大力折騰的微小幻境,柳尋終將它取了出來。

  取出的瞬間,畫卷上的幻道雲紋黯淡,甚至有部分直接消失褪去了。

  沒了雲紋的固定,微小幻境會慢慢萎縮消失。

  但現在有了姻緣金線勾勒的幻道雲紋,幻境就有了去處。

  兩者相遇,幻境徑直沒入了金線圖案中,短暫避開了破滅的風險。

  柳尋見時機成熟,將它送入到了石柱柱身。

  畫中男子停在拳印處,畫中女子去了柱身,一爲力道道韻,一爲姻緣金線,就是柳尋想要的二者結合。

  其中更有不識丁微妙銜接了畫中男子與拳意,這些都等着柳尋繼續進行下一步。

  柳尋眼神微動,鴛鴦火從手中冒出,將整根石柱包裹了起來。

  因爲拳意的存在,火焰沒有與石柱直接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