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1章

作者:杜养吾

  《慶雲仙》作者:杜養吾

  作品信息

  天圓地方的大千世界,

  禽鳥揹負天上雲城周遊大荒,

  地上人族在遍地兇物中求存。

  長生路,始於一隻禽鳥,

  登天白雲上,端坐大荒仙!

第1章 仙隕

  天穹之中,一方白雲託載的三千里巨城,此刻陷入了無盡重圍。

  “柳尋,白雲仙壽數只四百載,你憑茯苓丹珠延壽一甲子,已屬天幸!”

  “如今竟妄圖再以瑞獸乘黃延壽二千載!”

  “天地司正,豈能饒你在世苟活!”

  “交出乘黃,可息這天地之怒!”

  “如若負隅,定消了你一城之民以平天怒!”

  柳尋端坐於城頭,伸手撫摸着身旁一隻雪白瑞獸。

  狀若狐狸的瑞獸背生兩根旋角,正顫慄着趴在地上。

  它感受到了許多恐怖的氣息。

  柳尋抬頭,眼神滄桑,彷彿看透了世間事,幽幽嘆息一聲:“乘黃天生地養,天何來怒意?”

  “不過是你們這羣人也想騎一騎這乘黃罷了!”

  “可我偏不如你們的願啊!”

  話音未落,柳尋眼神一冷,手中的乘黃瞬間沒了氣息。

  “安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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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尋竟然將天地間唯一的乘黃殺了!

  烏雲蔽日,雷雲漫天,霞彩無光,數不盡的攻擊落向了三千里巨城。

  柳尋冷哼一聲,承託三千里巨城的白雲瞬息攪蕩,從中鑽出一頭龐大的雀鳥。

  雀鳥秉持主人的怒意直衝天霄,與幾隻同樣碩大無朋的禽鳥啄鬥在了一起。

  城中之民盡出,站在柳尋身後,戰意轟然而起!

  此戰,蒼天泣血,屍如雨下!

  不知過了多久,柳尋強撐着破敗的軀體,將面前恨意連連的諸多敵人盡收眼底。

  他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旋即放聲大笑。

  “死!”柳尋突兀眼露兇光,周身力量鼓盪。

  對面有人眼尖:“不好,他要自爆!”

  轟!

  三千里白雲之城瞬息化爲齏粉,被風吹散在了天地間。

  ......

  柳尋意識昏昏沉沉,等再醒轉過來時,剛想動作,卻只覺周身疼痛不止,彷彿散了架一般。

  他只能辨別出自己正側躺在地上,脖頸間還被什麼硬物託着。

  柳尋掙扎着想要起身,一隻腳卻踩在了他背部,將他死死抵在地上。

  一個魁梧的壯漢斜拖着柄鬼頭刀,陽光下正反着光亮。

  柳尋瞳孔一縮,渾然沒了剛纔的混沌狀態。

  這一幕場景他永不會忘!

  曾經少年時的噩夢中屢次出現過這幕畫面!

  柳尋心念急轉:“這是我年少時將被問斬的那天!”

  他自爆後,竟重生回了少年時期。

  穿越一世,再重生一世也不算奇怪了。

  柳尋貼在地面上的臉漲得通紅,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自救!

  上一世即將被問斬時,恰逢這方城池遭受了外難,柳尋僥倖趁亂逃得一命,隨後開始了流浪大荒的一生。

  然而柳尋不確定這一世會不會再重現那場大亂,若沒有,他就要在這鬼頭刀下被斬首了!

  他不會將自身的性命賭在未知上。

  柳尋使勁渾身力氣,奈何體質孱弱,被劊子手的腳踩得死死的,根本起不了身。

  雙手又被縛在身後,無處借力。

  劊子手喝水朝鬼頭刀噴下,眼看着柳尋正怒視自己,滿臉橫肉抖動:“莫怨我。”

  柳尋眼生煞氣,自己完全無法擺脫這場危機。

  難道非要靠那場大亂?

  可看劊子手將要揚起的刀,那場大亂來臨的時間已然延緩了!

  就在這時,城頭突然冒出一隻模樣怪異的獸類,仰頭髮出了“以...以”的吼聲。

  此獸外表狼身狐首,雙耳長如刀劍,灰色的軀體只有尾端生有一抹白色。

  柳尋聽得這一聲獸吼,雖看不見對方模樣,但頓時眼睛一亮,突然大吼咒罵出聲:“曹安鄉,你個天閹!”

  這一聲傳到了斬刑臺後方坐着的人那裏。

  其中一個衣着華貴的年輕人聞聲皺眉,朝身旁的侍者問道:“刑臺上聒噪的是誰?”

  侍者低着頭,恭敬道:“少爺,是葉家忠僕柳雲山的兒子,名叫......”

  年輕人擺手止住了侍者的話頭:“我記不住許多名字,既然和葉家有關,那就殺了!”

  “不過殺了之前,得先洗洗他的嘴,就作他剛纔大呼小叫的懲罰吧!”

  侍者應了一聲,前去攔下了劊子手,將柳尋提下了刑臺。

  所謂的“洗洗嘴”,是用特質的鐵刷子,狠狠撕下嘴邊皮肉,露出滿嘴牙牀受風吹拂。

  被拉下刑臺的柳尋面帶微笑,遙遙看着衣冠華貴的年輕人。

  前世和這個人鬥了許久,柳尋如何不知道他的脾性?

  “巍山城,曹安鄉!”

  偌大的巍山城,在曹家剷除掉唯一的對手葉家後,順勢落入了曹家囊中。

  而曹安鄉作爲曹家嫡長子,身份一夕之間變得尊貴無比。

  柳尋目光微聚,心道:“又見面了。”

  前世,曹家滅葉家,柳尋的父母身爲葉家奴僕,死在了曹家手中,連帶作爲家生子的柳尋也淪落到了被問斬的處境。

  天幸巍山城有敵來犯,趁着曹家力量分散去收攬葉家遺留的勢力時,大舉破入城中,柳尋趁混亂滾下刑臺,最後找了個機會逃了出去。

  這一切的開端有着預兆,就是那頭奇怪的異獸!

  柳尋轉頭瞥見了城頭一閃而逝的異獸身影,眼神莫名,輕聲自語道:“災獸,以狐!”

  《荒經·災卷》載:有災獸,狼身狐首,長耳白尾,吼聲以以,名爲【以狐】,出則其邑大兵!

  這種名爲以狐的災獸出現在一處,那裏就會出現刀兵之災。

  以狐的出現,恰好印證了之後即將來犯的外敵。

  柳尋聽到以狐吼聲時,頓時知道,那場大亂就快到了。

  雖不知爲何遲了一點,柳尋便出聲咒罵。

  他前世後來與曹安鄉鬥了許久,熟悉這個傢伙的底細。

  曹安鄉是不是天閹並不確定,但他娶了那麼多妻妾,偏生沒有子嗣,多半是有問題的。

  柳尋知道曹安鄉最討厭別人提及此事,故此激怒對方,果不其然,他被帶下刑臺,將要被好生折磨!

  但是他並不擔心受刑,因爲拖延了這麼長時間,那場大亂總歸要開始了。

  否則,不是那場大亂始作俑者的作風!

  堅實的城門轟然炸開,一頭老虎般模樣的兇猛野獸低聲咆哮,背上跨坐着一人,他身後是數以千計的精銳武卒。

  曹安鄉猛地站起身,面色陰沉地看着來犯之敵:“龍越,爲何無故犯我巍山城!”

  自家的地盤,竟然連城門都被轟開了,簡直是在曹家臉上狂扇巴掌。

  虎背上的龍越嗤笑道:“你曹家做的那些腌臢事,我看不慣,特來打秋風!”

  曹安鄉捏拳,聲音憤憤:“好好好!”

  “既然你想來我巍山城,那就葬在這裏吧!”

第2章 土螻食人

  回應曹安鄉的,是座下猛虎的吼聲,以及龍越的長槍!

  龍越手中長槍劈下,背後一道怒猿虛影一閃而逝,長槍上頓時裹了層灰色煞氣。

  曹安鄉眼神陰柔,袖袍鼓盪,周身無端響起一聲禽鳥啼鳴。

  一隻兩丈長的白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旁。

  白鶴眼仁中滿是兇戾,它揮翅間竟然拍開了龍越凝聚了凶煞之氣的一擊。

  龍越座下猛虎聽聞鶴唳後,猶豫地停在了原地,看得出它有點畏懼白鶴。

  龍越不驚反笑:“你還真是癡人做夢,竟想走天上仙的路子!”

  茫茫大荒地,生民有兩種修煉法。

  一種是吞納一種兇獸精血,磨礪肉身武技,降服精血中的兇獸意念晉入高深境界後,可變化爲兇獸,擔山攬月不在等閒。

  另一種是魂投禽鳥,以禽背覆雲土,其上載城池,聚城民開萬道,當可稱得天上仙之名!

  天上仙,地上民,光看錶象就知道孰優孰劣。

  不過天上仙的路子繁複,還需海量資源,光是具有大凶險的魂投禽鳥就難住了許多人。

  大多數人都是修煉的地上民之法,天上仙路子的少有。

  龍越因此嗤笑曹安鄉癡人做夢,光憑這一城之地,就想供養修煉天上仙之法,不是癡人做夢是什麼?

  曹安鄉圖指哌h,在龍越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你這白鶴背上連塊雲土都沒有,也敢在我面前賣弄?”龍越弓腰如暴猿彎身,手中長槍呼嘯而下,漆黑如墨的怒猿煞氣裹挾出了大片惡風。

  惡風之內,白鶴唳叫,長槍蛇嘶,沙土卷得看不清分毫。

  龍越與曹安鄉戰在一起時,他麾下精銳武卒已經開始在城中肆虐。

  押着柳尋的人早已被嚇走,將柳尋留在了原地。

  柳尋雙手被捆縛在身後,面上卻十分鎮定。

  趁亂時,柳尋避開了武卒,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拐了進去。

  他只瞥了一眼曹安鄉和龍越的戰鬥,頓時失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