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在他這個活了數百年的人眼裏,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
當務之急是弄開繩子,再把身上囚服換了,方便逃走。
柳尋找的是家普通民戶,院內柴堆旁放着一把柴刀。
柳尋嘴角一翹,背身過去,捆縛的雙手摸索着將柴刀豎起倚在柴堆前,然後預估好方位,開始慢慢蹲伏割起了繩子。
沒多時,手上的繩子就被柴刀割斷了。
柳尋拽下殘破的繩子,長出了一口氣。
前世雖經歷了漫長的四百多年,但重生時頭頂刀懸的滋味還是不好受的。
他終於得空喘了口氣。
瞥見旁邊晾曬的粗麻衣物,柳尋判斷出應是這戶男主人的,直接取下來換上。
屋子內悉悉索索傳來一點聲音。
柳尋回頭,看到大門處探出了一個扎着兩邊丸子的小腦袋。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柳尋,眼神在好奇柳尋爲何要拿她家的東西。
柳尋露出滿口白牙,衝小女孩一笑,卻將小傢伙嚇得跑進了屋內,眼睛透過門縫看他。
柳尋訕笑一聲,不再逗弄小女孩,轉身便外走。
臨走時,他拋下了一袋趁亂撿拾的錢幣,算作買下衣物的錢。
目前還沒有脫離危險!
柳尋記得此戰雖以龍越勝利、曹家元氣大傷告終,但曹家畢竟經營了巍山城多年,這座城池並沒有落在龍越背後的勢力手中。
大亂之後,曹家很快就會封鎖整個巍山城,然後清除城內的不安因素。
如果柳尋繼續留下,定會被再度發現。
萬全的做法是,趁大亂還未結束前離開巍山城,否則就遲了。
柳尋不需要再刻意想辦法,他前世是隨着大亂時逃難人羣離開巍山城的。
有些民戶擔心被劫掠,在城亂剛起時卷好細軟,直接從另外大開的城門中逃了出去。
哄亂聲中,柳尋找上了一波逃難民戶,直接混了進去。
時局混亂,逃難的人哪顧得上看身邊是誰。
巍山城防護力量空虛,原本守着城門的衛卒都被喚回去阻敵了,城門半掩着,根本無一人看守。
腥朔鋼碜疟汲龀情T,柳尋站在逃難人羣裏,回望了巍山城一眼。
“曹安鄉,我們還會再見的。”柳尋眼睛微眯,隨後加快了步伐。
大荒之中不太平靜,野獸兇獸遍佈,他們這一羣人想要逃往下一個人類城池,堪稱千難萬難。
最近的城池,便是龍越背後勢力掌控的大龍城。
大龍城距巍山城足有千里,龍越前來襲城,身爲修士,又有武卒陪行,自然不懼大荒之中的危險。
但柳尋等人不同,他們只是羣普通人。
腥四米盼淦鳎璧乜聪蛩闹埽_下不停地往大龍城前行。
其他人是迫不得已,柳尋卻是不得不去。
大龍城內有一樁機緣,那樁機緣好在短時間內無人去取,柳尋有足夠的時間。
原本落在隊伍後面的柳尋,默不作聲擠進了人羣當中。
在大荒之中行走,落在隊尾是非常危險的。
柳尋不經意間回頭,頓時瞥見一道黑影將隊尾的一人拖進了陰影中。
光天白日,柳尋竟沒有看清黑影的真面目。
“有東西盯上逃難隊伍了!”柳尋心生警惕,卻沒有做聲。
這時候引起恐慌十分不利,若是人羣哄散可就不妙了!
一時間,危機降臨不到柳尋這裏,他只顧埋頭前行,整個人警惕到了極致。
當隊尾再度少了一人時,終於有人發現了。
“有兇獸喫人!”數人驚恐出聲,指着黑影消失的地方,手哆哆嗦嗦的,顯然恐懼萬分。
人羣瞬間炸了窩,有人企圖四散奔逃,避開隊伍後面尾隨的未知兇獸。
有些聰明人卻沒動,他們深知此時離開人羣就是死路一條。
果不其然,黑影撲向了離開隊伍的那些人,然後俯身吞食起了血肉,一雙通紅的眼睛貪婪地看着人羣。
柳尋看到黑影的真面目,先是一驚,竟然是這種東西!
《荒經·兇卷》:山林有【土螻】,貌如山羊,頭有四角,最喜食人!
黑影的真面目完全符合四角山羊的模樣,確是兇獸【土螻】無疑了。
土螻速度極快,奔跳間就是十數米遠。
所以剛纔它拖食人類的速度快到看不清。
但柳尋很快鎮定下來,只要方法得當,凡人也是能殺死土螻的。
旁人或許不知這種辦法,但柳尋不同。
因爲他就是所謂《荒經》的主人。
或者說,柳尋上一世編撰了《荒經》!
第3章 荒經
上一世,柳尋仿照地球的山海經,用天上仙的修煉法觀想了一本經卷,自行命名爲《荒經》。
《荒經》後來收錄大荒之中無數兇獸、瑞獸、災獸等等存在的精血,逐步伴隨柳尋成長爲了白雲仙。
《荒經》不光記載了各類生靈的習性和能力,還記載了它們的弱點!
而土螻位列兇卷,其弱點暴露得明明白白。
柳尋四下轉頭,看到一位婦人手中抱着個襁褓中的嬰孩。
他當即走過去,急道:“嬸子,借孩子一用!”
婦人眼睛一瞪,抱着孩子往後退:“你想幹什麼?”
柳尋來不及解釋,上前就拍在了孩子身上。
嬰兒睡得正香,誰料被猛地一拍,當即哭了起來。
正在食人的土螻聽到嬰兒哭聲,不知怎的,竟然四蹄發軟,踉蹌着跪伏在地面上。
孩子的父親一臉慍怒,他脾氣暴躁地提起柴刀朝柳尋砍去。
柳尋皺眉,順勢奪下柴刀。
男人一驚,以爲柳尋會攻擊自己,忙後退幾步,卻發現柳尋根本沒衝過來。
柳尋跑向的是兇獸土螻!
土螻受嬰兒啼哭驚擾,無力地跪伏在地上,見柳尋靠近,蠶豆大的瞳仁中兇光畢現。
柳尋拎着柴刀,臉上滿是嘲諷之意。
土螻食人,卻畏懼另一種兇獸嬰號,只要聽到嬰號的叫聲就會四肢發軟。
而嬰號的叫聲,很像嬰兒的哭聲!
提刀,瞬息送入土螻心臟。
大蓬鮮血濺出,柳尋面無表情地拭去臉上的血跡,習慣性地伸手抹在了土螻心臟處。
旋即,柳尋反應過來,不禁發笑。
他還以爲像前世那樣,荒經在身,可以收取兇獸精血呢。
柳尋搖了搖頭,重生之後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現在的他距離白雲仙差得遠。
誰料,柳尋觸碰土螻傷口的手亮起了一抹微光。
柳尋瞪大了眼睛:“難道...”
一滴土螻精血須臾沒入柳尋的身體,柳尋的意識海中光芒大亮。
一本虛幻的卷書高懸於意識海上空。
土螻精血竄入卷書之內,卷書自行翻開一頁,精血浸入其中,一個活靈活現的土螻圖案浮現在書頁上。
柳尋的意識只一瞬接觸到識海,但還是看清了那本卷書的封面。
大荒仙篆鑄就的“荒經”二字!
赫然就是柳尋前世費盡心血培養的道寶!
細看時,伴隨柳尋重生的荒經卻沒了前世的大半威能。
原本遍佈卷書周身的道紋消失得一乾二淨,其內收錄的各類兇獸、瑞獸、災獸的精血消失一空,空空如也的書頁內只有方纔新收的土螻精血。
柳尋眯起眼睛,第一時間就在懷疑,是不是荒經使得他重生的。
荒經玄妙,內部收錄的大荒異獸能力玄奇,難說不是自爆時其中多種異獸之能促使柳尋重生的。
不過既已如此,柳尋也十分慶幸。
荒經伴隨自己重生而來,對他接下來的計劃有很大的幫助。
這一世有了荒經,總比上一世什麼也沒有要好吧!
柳尋用土螻的皮毛擦乾柴刀上的血,默不作聲地回到了人羣裏。
腥藚s被他方纔的舉動嚇到了,此刻有意無意避開了他。
“你的刀。”柳尋將刀遞給剛纔暴躁的男人。
男人囁嚅兩聲,刀不知何時回到了他手上,此刻他卻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這等兇人,還是不要觸怒的好。
一言不合奪刀宰殺兇獸,如果這刀是往他脖子上來的......
男人不禁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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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殺死了一隻土螻,但柳尋沒有自大到認爲可以無視其餘兇獸的地步。
哪怕熟知一些兇獸的弱點,但那相當於將自己架在火上烤,一個不慎就會死在兇獸口中,不值當的。
柳尋將念頭投向意識中的荒經,牽引土螻煞氣外溢,徽衷诹巳肆t周圍。
除了那些地域性很強的兇獸,尋常兇獸感應到土螻煞氣後,會自動避開。
山林中食物那麼多,犯不着和其餘兇獸爭搏。
這是弱小兇獸的生存法則!
柳尋敢這麼做,是因爲他們走的是大道,周圍僅僅有一些弱小兇獸。
換作深山老林,他這麼做便是嫌死得慢。
千里的距離,除了土螻這個插曲外,剩下的人還是安然到達了大龍城。
大龍城宛如一頭匍匐的蛟龍坐臥在大山之間,背靠山林,外御大河。
比起巍山城,大龍城顯得更爲宏偉磅礴。
柳尋對此毫無反應,他前世建雲上三千里巨城,大龍城較之便如嬰兒。
“站住,你們從何處過來的?”城門處的衛卒攔下了逃難的人羣。
腥似咦彀松嗟胤终f了起來。
衛卒聽得不耐煩,手中長矛頓地:“休要聒噪,非大龍城之人,入城皆要納稅,按人頭算,一人兩枚獸錢!”
大荒通用的錢幣分爲獸錢,兇錢,瑞錢,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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