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173章

作者:杜养吾

  這幾個剛剛突破的城民回到雲城,先將明砂煞存放到了藏寶樓中,然後鬧哄哄地趕到演武場,開始互作陪練,熟練起了煞氣之能。

  就像新得了玩具一樣的孩子,幾人一直趑[到了夜色漸黑。

  湯找上了賁,想試驗一下自己的實力。

  但哪怕他有換心五鍛法這種數倍於普通武者的實力,但最後還是與賁戰成了平手。

  這讓湯直撓頭,最後歸結於還沒進行凝煞境的換心。

  按照換心五鍛法的修行,需要在每個階段換同境界之人的心。

  換心的對象換成異獸,也需遵從這點。

  雲城內最強的一頭顛巒異獸,還在白尊境,只有突破到黑尊境才能讓湯換心。

  異獸的境界如天上仙,以五色五尊論。

  而凝煞境類同黑尊境,但也僅限於境界,實力上自然是黑尊更強。

  湯接下來需要不斷餵養那頭顛巒異獸,爭取讓它突破,這樣他才能用來換心。

  否則只會一直困在凝煞境不得寸進。

  如果想速成,換人心自無不可,不過湯不想捨棄換獸心這條潛力更強的方法。

  其餘吞納了孟槐、土螻精血的城民,也要面臨這個問題。

  柳尋沒有過問他們的選擇,石柱的煉製已經到了緊要關口。

  不斷耗費姻緣金線沖刷石柱,漸漸讓它多出了若有若無的姻緣道氣息。

  雖距離生成姻緣道道韻還差得遠,但只要煉製成雲寶,石柱後續會自行在內裏孕育道韻。

  難就難在石柱頂端那個拳印。

  正如柳尋猜測的那樣,果真卡在了拳印那兒。

  不管是拳印殘留的力道道韻,還是那不滅拳意,都將姻緣金線擋在了外面。

  如不能解決這兩個,石柱永遠只是一個半成品,並不能煉製出雲寶。

  柳尋略微仰頭,注視着橫陳的石柱。

  力道道韻與不滅拳意相合,單靠水磨工夫不能將前者祛除,更別提歲月都不能磨滅的拳意了。

  “力道道韻與姻緣道道韻衝突,若是解除了這種衝突,改換爲接納融合,是不是就能借力道道韻撬動拳意了?”柳尋手指點動,想到了一個可能。

  不能消除力道道韻,那就想辦法將它與姻緣金線融合。

  只要掌控了力道道韻,就能順着它與拳意的聯繫,再對拳意動手。

  這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但怎麼將力道與姻緣道結合?

  柳尋兩者在前世都沒有修煉過,只能憑藉對力道的微弱瞭解,和姻緣金線研究出的能力,不斷嘗試找到契合點。

  柳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從力道異獸身上提取姻緣金線,但荒經中並沒有收錄力道異獸,這條路就斷了。

  “力道,姻緣道...”柳尋陷入了沉思。

  沒想到這般麻煩,雲寶的煉製常有混合道途的辦法,但要將風馬牛不相及的力道與姻緣道結合起來,比之簡單的五行道途生克要難出數倍。

  無奈之下,柳尋只能將目光投向拳意。

  這拳意不知何人留下,蘊含的是對方的力道至念...

  嗯?

  柳尋眼睛暮地一亮,他方纔還沒想到,拳意當中的至念也當屬才思的一種。

  既然是才思,那就能被不識丁吞食!

  柳尋目光微轉,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如果拳意的主人還活着,不識丁定然不能撼動拳意至念分毫。

  但現在拳意的主人早就作古多時,只留下這一道拳意,等若無本之木。

  姻緣金線撬動不了拳意,不識丁這種生來以才思爲食的,應當能干擾拳意中的至唸吧?

  不過不能破壞拳意本身,否則柳尋用拳印煉雲寶的初衷就沒了。

  柳尋自己培育的那些不識丁異獸還差了點,它們現在連普通人的才思都吞食不了,更別談這種不滅拳意了。

  “還得招來一次不識丁嗎?”柳尋踱步而走,思考着招來不識丁的利弊。

  招來不識丁預示着將會誕生一個類似羲那樣的特殊人才,前提是不能遺漏一隻不識丁。

  但不識丁能否撼動拳意,又能否在保證拳意不散的情況下將其納爲己用,這都是待解決的問題。

  柳尋深吸一口氣,喚來城民做好準備。

  首先準備好無定骨異獸,這次不是魚頭骨了,改換成了較大的獸頭骨,用起來更方便。

  新突破到凝煞境的城民在此靜候,等不識丁一到,就將它們盡數擒下。

  人多的情況下,抓住一羣不識丁還是不成問題的。

  以凝煞武者的實力,只要提前注意,就能躲避不識丁對才思的吞食。

  一切妥當後,柳尋開口吟誦記憶中的辭賦。

  因爲沒有約束,柳尋這次選的辭賦隨意了一點。

  《九辨》,《九嘆》,《九思》,《九懷》。

  一連四篇楚辭唸誦而出,天上才氣飄搖,如星高墜,遙遠之邊瞬落才氣大河。

  這四篇楚辭不如《三字經》、《千字文》那般另闢蹊徑,也不如《鵩鳥賦》中的大道文章之言。

  單一篇拿出來,也能引來才氣,但不足以招來不識丁。

  柳尋前世吟誦過這些辭賦,知道它們引動才氣的強弱,爲確保成功,他一連吟誦了四篇。

  聲音未落時,柳尋抬頭看向磅礴才氣,果然在其中發現了牽手飛環的才道災獸不識丁。

  見到不識丁出現,在一旁等候的城民頓時崩起了心神。

  不識丁到了腦袋上,可是會把人變成生野的。

  那種渾渾噩噩的日子,他們可不願意再經歷了。

  湯等人有了動作,瞬息抬手,將肆亂的不識丁紛紛用石塊打落,然後再用繩子將它們捆成了一串。

  柳尋這裏在誘捕不識丁,隔着老遠的地方,一頭覆禽正在拼命地飛着,上面雲土稀薄,後面追着幾座初具規模的雲城,拼命飛逃的天上仙突然看到一處有磅礴才氣落下,便引爲救命之法,朝竊脂雲城這裏飛來。

第260章 意在岑侯

  “岑元洲,你逃不掉的,把東西交出來!”後方追來的一座雲城內有人高喊。

  但最前方悶頭逃跑的少年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還讓身下覆禽飛得更快了。

  “該死,這小子真能跑!”後面的人說話間滿是憤怒。

  那小子的覆禽明明沒有自己這邊的覆禽體型大,飛行的速度卻極快,這也是屢次讓對方跑掉的原因。

  岑元洲因爲覆禽飛得太快,不得不趴在覆禽的脖子上,免得被風吹飛。

  “那裏有異象產生,說不定就能借此逃命。”岑元洲咬緊了牙,他不想死,他還要在天上仙道路上走得更遠。

  竊脂雲城中,才氣洪流終於結束,柳尋沒有去管收入荒經中的才氣,而是看向那些被抓住的不識丁。

  有了提防,城民並沒有中不識丁的手段。

  柳尋正要用這些不識丁去撬動拳意,誰想雲城外有一頭異禽飛來。

  那異禽大約五丈大小,勉強能馱着一人,禽背上還有些許稀薄的雲土,赫然是一頭覆禽。

  “前輩救我!”岑元洲出聲呼喊,滿臉焦急與期盼。

  然而當他看見竊脂雲城中的腥藭r,發現柳尋這位氣度非凡的存在,再看城民對他恭敬的態度,哪還不知這位很可能是這座雲城的仙主。

  但柳尋實在太年輕了,差不多和他自己一樣的年紀,喊出一聲前輩的岑元洲不禁語塞。

  沒想到這雲城的主人是個少年,岑元洲腦中急轉,瞬間思考出該如何開口。

  “這位道兄,後面有兇人追我,還請幫我一幫,事後道兄可去臨搖山岑家取謝禮。”岑元洲急切出聲,言辭間滿是懇求,也沒有命令和強求,換個人說不定出於同情就出手了。

  柳尋剛要翻臉,畢竟這傢伙飛到了雲城裏,此舉觸及到了天上仙的大忌,但聽到臨搖山岑家時,他心中一動,點頭算是應允了。

  他看向後面追來的三座雲城,都是那種木屋石屋混搭的風格。

  看樣子也是幾個剛剛起步的天上仙。

  否則也不會連一個雲土都沒多少的覆禽都追不上了。

  意識到這點,柳尋目光掃過岑元洲的覆禽,心下了然。

  果然是種異禽,前世荒經曾收錄過,這一世卻還沒有。

  “小子,此事與你無關,識相的趕緊讓開!”三座雲城的城頭站着三人,其中一個脾氣暴躁的直接怒吼道。

  他的同伴沉着臉,似乎發現柳尋的雲城不同於他們這些剛踏入天上仙的雲城,看樣子是個不好惹的。

  但岑元洲手裏的東西,又讓他們不得不硬着頭皮與柳尋對峙。

  “岑元洲搶了我們三兄弟的東西,麻煩你讓開。”一個比較穩重的語氣緩和,似乎不願和柳尋發生衝突。

  岑元洲並沒有離開,他騎在覆禽背上,停在竊脂雲城上空,不忿道:“你們這是顛倒黑白,這是我先發現的!”

  又是一場搶奪寶物追殺的戲碼。

  柳尋神色不變地看着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辯,並沒有急着出手。

  岑元洲一人說不過三個人,忙喊道:“道兄,幫我退去這幾人,我回臨搖山定有厚報!”

  柳尋咧嘴,比起厚報,我更想要你得到的東西啊。

  能讓岑元洲許下厚報的,豈能是普通物事?

  不過柳尋要相幫的根本原因,在於他聽到的臨搖山岑家。

  前世白域大放光彩的強者中,鄧長生、龍雲煙等人踩着老牌六轉雲仙出名,其中鄧長生更是屢次從六轉圍殺中突破到七轉,這些人都屬於一時天驕。

  除了這些最爲出彩的天才,還有一些表現不俗的人。

  臨搖山岑家,就有這樣一個人。

  那人不是岑家子孫,而是一位岑家子的野民。

  一個名爲侯的野民,最後卻給自己取了一個“岑侯”的名字。

  箇中隱祕鋪陳爲書,絕對能弄出四五冊來。

  柳尋出聲打斷了對面三人的話:“退,或者死!”

  簡單明瞭的一句讓三人瞬間變了臉色。

  連岑元洲也不由一愣。

  三人對視幾眼,憤憤甩手,駕着雲城離開了。

  他們忌憚於柳尋的實力,在不知柳尋雲法是否厲害的情況下,最終選擇退去。

  柳尋眯起眼睛,若不是爲了利用岑元洲進入岑家,那三人的雲土定要留下來。

  現在還是不要讓岑元洲心生警惕纔好。

  畢竟一個殺人奪寶的魔道遠沒有一個仗義出手的正道更容易獲取信任。

  但岑元洲那裏仍然因柳尋那句話提高了警惕,他緊了緊懷中的事物,不太情願地笑道:“多謝道兄仗義相助。”

  柳尋笑看着岑元洲,似在等他下文。

  岑元洲臉上猶豫,想到剛纔自己承諾有重謝,沒道理現在人幫完忙就食言。

  “道兄隨我回臨搖山,我會給你一份謝禮的。”岑元洲還未脫離稚嫩,比較重視自己的承諾,換作老於世故的說不定就食言了。

  柳尋聞言眉頭微動,點了點頭。

  岑元洲這才發現自己飛到了竊脂雲城內,雖說屬於上空,但離得這麼近屬實不妥。

  他一驚,連忙讓覆禽高飛,口中連聲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