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這一目症背後的黑手就可以利用利用。
這事留在心裏就行,柳尋沒有說出來以獲取五疫宗的好感。
雖然他可以藉機與五疫宗打好關係,好方便得到黃鹿,但比起這裏的利益,柳尋更看重未來的魔亂。
李師弟嘆息兩聲,領着柳尋和蠡來到了地上山門。
真正的山門在天上,但時常有人來求醫,五疫宗自然不能將這些人帶進雲城,所以下面也就隨之設立了一個地上山門。
柳尋隨李師弟走至山門偏殿,踏入偏殿大門,發現裏面呈臺階式佈滿了一張張席案,每張席案後都跪坐着一個束髮棄履的五疫宗弟子,有男有女。
柳尋放眼望去,滿堂偏殿中,有人在研習藥物毒物,有人在替求醫者問裕灿腥藫u頭晃腦,或奮筆疾書,或閉目傾聽。
“如此嘈雜的環境,諸位道兄爲何要選擇在這裏做自己的事呢?”柳尋面露疑問,指着那些奮筆疾書或者研習藥材的人問道。
李師弟笑道:“這是五疫宗不成文的規矩了,諸位師兄師弟若不這樣,恐怕還有點不習慣呢。”
“若有拿不準的瘟疾,大家可以隨時討論,也可隨時記錄心得。”
李師弟沒有解釋研習藥材毒物的行爲,但柳尋卻知道,這同樣是五疫宗既定的俗規。
五疫宗講究疫與人同,只有在人多的地方,疫病纔會顯現出來,同理,蘊含瘟道道韻的藥材也應當放在人多的地方處理。
上面的人如此處理瘟道藥材,下面的人自然也這麼效仿,哪怕是普通草藥或是毒物,山門弟子也都會在人多的地方炮製,同時也沒有什麼敝帚自珍的念頭。
其中還有一個因素,就是讓求醫的人看到山門弟子認真做事的模樣,好讓求醫之人放下心。
上來就是大場面,讓不少覺得五疫宗弟子修爲湵〉那筢t者端正了心態,不敢過於小覷。
當然,五疫宗要求門下弟子的修爲至少達到黑尊境才能行醫。
黑尊境修爲比起一些散人要高出不少,也不算低了。
只是五疫宗名聲甚大,每日求醫的不光有散人,還有一些家族或者山門的人前來。
黑尊境修爲又顯得不是那麼突出了。
其中有些人奔着五疫宗山門中的醫道大師而來,但那幾位身份尊貴,豈是每個人都能接見的。
因此會先經過門下弟子篩濾,不能解決的病疾再往上交送。
所以五疫宗選擇以此場面,消去那些求醫者心中的質疑。
“這位是黎茹黎師姐,你那野民的病症就由黎師姐來看吧。”李師弟指引柳尋來到一位面貌普通的女子伏案前。
女子面貌雖普通,但一雙眼神炯炯,能看出她身上一種認真的勁頭。
柳尋打量黎茹的時候,黎茹也在打量柳尋。
“好一個俏郎君!”慕顏之心人皆有之,黎茹見慣了一些外表俊逸的男人,但沒一個如柳尋這般面相,璞玉和風,琅然豐恣。
柳尋給人的第一眼感覺,就像久沐塵世的豐朗之人。
黎茹收斂心神,柳尋的外貌還擾不了她的心緒,這位黎師姐定神道:“就是旁邊這人要問疾麼?”
柳尋點頭,示意蠡上前:“我這城民自出生起,便身有重疾,不知可有法能解?”
黎茹目視蠡半晌,低頭在書簡上寫錄,隨後抬頭:“近前來。”
蠡聞言走近前,黎茹抬起柔荑,牽搭在了蠡的一根手指上。
柳尋看到黎茹袖中有云氣湧動,應當是施展了什麼雲法。
然而幾息後,黎茹的眉越皺越深,臉色愈發凝重。
柳尋兩手合於袖中,臉上溫和,看不出着急之色,任誰看了都要點頭讚一聲儀態不錯。
若是歪瓜裂棗,或者心焦氣躁流於表面,前世柳尋也不會成爲各大勢力的座上賓了。
柳大家之名,可一半都是氣質的功勞。
加之一世積澱,柳尋的氣質更是深邃。
“此乃先天之疾。”
“你這城民,活不久了!”黎茹忽地抬頭,露出一聲嘆息。
第233章 黃鹿作賀禮
“藥石無醫?”柳尋看着黎茹的眼睛,臉上笑容收斂。
黎茹搖頭:“藥石無醫。”
柳尋心中發笑,本想心說五疫宗弟子不過如此,誰料左側上去三層臺階處,有一個披頭散髮的邋遢之人拍了拍桌案。
“黎師妹,此言差矣。”
那邋遢之人起身走至一旁,目光熱切地看着蠡,就像在看一塊美玉一般。
“此人身患先天病疾,實乃修煉瘟道的好苗子!”那人繞着蠡來回走了幾圈,隨後嘆息道:“可惜,可惜,只是個野民,否則走瘟道天上仙的路子,未來定然可期。”
柳尋眼底拂掠一絲殺意,但很快隱於深處,連最近的黎茹都沒有發覺。
柳尋並非嗜殺,實是這人話中暗含挑撥之意。
挑撥的便是蠡與他的關係。
野民能修煉天上仙法嗎?
答案是能!
自中古時起,掀起無數波瀾大世的大能中,就有一些野民修煉而成的雲仙。
甚至有一位修成了道尊,時移事移都不能磨滅那位存在過的痕跡。
但野民修煉天上仙十分艱難,就好像阻隔了無數大山,遠沒有走地上民之路來得暢快。
更多的野民選擇依附天上仙,而不是修煉天上仙之法。
“郭師兄慎言!”黎茹覺得邋遢之人的話欠妥當,便出言提醒。
說完,她轉頭對柳尋道:“郭師兄也是好意,並非有意挑撥。”
柳尋笑了笑,也不說話。
蠡站在一旁,用手掩了掩嘴,劇烈咳嗽兩下,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激動與憧憬,就好像邋遢之人說的話與他無關一樣。
郭望搖頭晃腦,似乎沒有聽進去黎茹的話,仍舊對蠡道:“你若願意進山門修煉,我可以爲你引薦我師。”
“郭望!”黎茹沒有再稱呼師兄,板着臉,朝後面幾位使了眼色。
幾個停下手中活計的五疫宗弟子左右近前,按在郭望肩上,將他扯回了伏案旁,不讓他再多事。
柳尋見到這不太正常的一幕,挑了挑眉。
黎茹解釋道:“郭師兄師承房太然師叔,房師叔有次研習瘟疾,不小心誤染,幾位師叔推論,若有先天瘟疾借鑑參考,或能驅除那種瘟疾。”
“郭師兄應當是聽進了耳裏,這纔對先天症疾如此上心。”黎茹嘆息一聲,對郭望的行爲十分不贊成:“但山門上面的師叔長輩,要找先天病疾還是不成問題的,不過房師叔沾染的瘟疾並沒有被驅除,相反更烈。”
“郭師兄這是魔怔了啊!”
黎茹這般解釋,柳尋聽在耳中,大致明白了其中的事。
郭望念師心切,但這並不是他隨意妄言的藉口。
殊不知,有時候禍會從口出的。
柳尋有種感覺,郭望定然不會讓蠡這個有先天病疾的人輕易離開。
黎茹看着柳尋,吐聲道:“我這裏,先天瘟疾非修煉天上仙法不能除,此中涉及瘟道道韻,兩者幾乎爲一體,若要拔除道韻,你這城民的性命估計也不保。”
“如此,你還要醫嗎?”
柳尋思考片刻,振聲道:“醫,聽聞五疫宗醉心瘟道,我相信會有辦法的。”
“好,我便替你往上報,不過之後的越鹂植槐阋恕!崩枞愫眯膭竦馈�
柳尋笑了笑,他此來目的不在此,走個過場罷了。
黎茹見他不改想法,便轉身朝上看去,低呼道:“此爲先天病疾,哪位師兄願接下?”
此話一喊,正在忙着的諸人停下,有人直接搖頭,有人躍躍欲試想看看先天病疾是何樣子,但最後估計是知道自己本事,竟沒有一人出聲接下。
良久,沒有一個人回應黎茹。
黎茹苦笑,回頭道:“諸位師兄恐怕也和我同樣的想法,若你要繼續醫,就要去找我那些師叔了。”
“只是越鹂峙虏坏停 �
五疫宗弟子行走世間,爲了傳山門之名,或許不會收取越穑谏介T內,可沒有免費的好事。
但五疫宗也不會獅子大開口,只按照你病症的難易來收取越穑瑏K且沒有治好是不會收的,這一點十分人道。
上面的郭望掙脫了幾個師兄弟的手,眼神充滿了希翼:“若你去我師尊那求裕@越鹂梢蕴婺忝饬耍 �
柳尋眼神一閃,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幾息後,柳尋抬頭,看向郭望:“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郭望理了理散亂的頭髮,又跳下了臺階,來到柳尋身旁。
他關切自己師尊的病症,一點機會都不會放棄,此時蠡身上的先天病症就是機會。
郭望覺得,先天病症也分種類,萬一剛好能祛除師尊身上的症疾呢!
黎茹適時開口:“郭師兄是房師叔首徒,他說的,房師叔應當不會一言否決。”
言下之意,就是柳尋可以碰碰邭狻�
柳尋按着蠡的肩,點頭道:“那就去見你師尊吧。”
郭望喜極大笑,忙拉過蠡,就往大殿外走。
黎茹看見郭望這般舉動,不禁搖頭。
這位郭師兄性情灑脫,而且至情至性,說得不好聽就是情商低,心繫房師叔安危,便一心要找先天病症。
方纔換成一個性情暴躁的人,恐怕在郭望說出第一句時就翻臉了。
他這副性格,如果出了山門,估計討不了好。
在旁人眼裏,郭望尊師尊出了魔怔。
不過不能否認,這種品格是好的。
只是郭望不知收斂罷了。
柳尋沒有露出惱意,他跟在兩人身後出了偏殿。
蠡咳嗽兩聲:“走慢點,等等仙主。”
郭望一拍腦袋,停下腳步,將柳尋也拉上,腳下不停往山門外趕。
這裏不能喚下覆禽,等再走遠些,就能招來覆禽將自己等人送到雲城中去了。
他師尊房太然就在雲城中歇養。
走了半里遠,郭望昂首喚下一頭體型碩大的覆禽,是一隻碧綠的翠鳥。
翠鳥伸翅,將三人送到了背上,隨後振翅而起,往上面雲城飛去。
柳尋站在鳥背上,對望過來尋求意見的蠡點點頭,隨後道:“郭道兄,可否先去文華山一行?”
他摸了摸懷中鑑淵,眼神莫名,就這麼看着郭望。
郭望聞言愣住:“去文華山作甚?”
“聽聞黃鹿乃祥瑞,不知祥瑞是否能解決我這城民的病疾?”柳尋恍如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諔┑馈�
他又補上兩句:“不是不相信房前輩,只是房前輩此時身患重疾,再去叨擾恐有不便。”
“我便想着,能不能先用黃鹿試試,若不行再去叨擾房前輩。”
說這句話的同時,柳尋稍稍露出囊中羞澀的姿態。
他呈現給郭望看的,是仍舊擔心要掏不菲越鸬囊粋�求醫者姿態。
郭望撓頭:“你可是不信我?”
“我郭望說話向來算話,師尊待我如親子,免去越鸲眩瑤熥鹨膊徊钸@點資財。”
柳尋這才“放鬆”,不過還是“猶豫”道:“要不然,還是先用黃鹿試試?”
郭望搖頭:“黃鹿生性膽小,善於藏匿,山門剛剛捕捉了一頭黃鹿準備賀禮,其餘同類受驚藏匿,現在去文華山輕易恐怕找不到黃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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