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156章

作者:杜养吾

  “再者,黃鹿也沒法治先天病疾啊!”

  郭望心說怎麼柳尋連這個都不知道,但旋即想到柳尋是散人,不知道也正常。

  外面將黃鹿傳得神乎其神,實際上沒什麼特別的地方,說的好話幾乎沒有靈驗過。

  柳尋忽略了其它,只聽進去了一句。

  他眼睛微眯,問道:“用黃鹿作賀禮?”

第234章 一絲不尋常

  “是啊。”郭望回頭,摸着下巴道:“凌霄劍宗有兩位雲仙將要大婚,山門便捉了一頭黃鹿,準備當作賀禮。”

  雲仙大婚,用愛說好話的黃鹿作賀禮,想必凌霄劍宗會很滿意。

  五疫宗與凌霄劍宗交情不錯,彼此間互有往來,以黃鹿這種別處少有的祥瑞作禮,算是一份不輕的禮了。

  柳尋捻了捻手指,正如郭望所說,黃鹿受驚藏匿,便是以他手段,也沒法從偌大文華山找到其蹤影,並且周圍時有五疫宗弟子巡視,此去說不定會暴露。

  萬幸從郭望這裏得知了此事,否則還會經歷一番兇險。

  柳尋點頭回應郭望的話,心中記起往事。

  凌霄劍宗他頗爲熟悉,前世剛穿越到大荒,最初顛沛時,柳尋心慕劍仙之姿,便輔修了金道。

  五行之金卻與柳尋遐想中的劍仙不一樣。

  金道修持金道雲法,核心法多爲兵刃或者與金屬有關的,比如元磁之力等等。

  柳尋輾轉周遊,中途加入到了凌霄劍宗中。

  凌霄劍宗號稱劍宗,核心法便以劍爲主。

  修持一口雲劍,每一道雲法都會給雲劍添加種種能力和道韻,連神通也受影響,往劍道能力靠攏。

  修至登仙,這口雲劍便顯化道基,堪稱一劍破萬法。

  但和柳尋知曉的劍仙不一樣,這種劍道並不能逍遙青冥,劍不能飛,可以飛的不過是五尊神和覆禽。

  所以柳尋深以爲憾。

  不過不能否認的是,此種劍道的殺伐能力實屬無雙。

  凌霄劍宗在一流勢力裏,也能排到前三。

  凌霄劍宗兩位雲仙成婚,飛仙地其餘勢力自然要來見禮的。

  柳尋突然記起進入凌霄劍宗後聽說的一則傳聞,那是數十年前發生的事了。

  那兩位成婚雲仙中的女性,似乎在婚後消失過一段時間,期間與某個男人關係不清不楚,她那丈夫頭上綠帽扣得死死的。

  這則傳聞傳得有鼻子有眼,等柳尋離開凌霄劍宗時,傳聞還沒有停息,至於之後什麼情況,柳尋就不知道了。

  凌霄劍宗這將要成婚的兩位不就是那傳聞的主角麼。

  “咦,雲仙大婚...”柳尋眼睛一亮:“此當爲天婚!”

  登仙后便與凡人不同,雲仙端坐天上,褪去了一身濁氣,自此爲仙胎道種,這裏面的姻緣不是天媒又是什麼?

  雖然是個猜想,但柳尋覺得應當不會出錯。

  媒妁之言玉冊上記載的,天地人三媒之說,本就該如此理解。

  原定的地媒黃鹿難以得到,反倒是天媒有了線索。

  柳尋不禁心中微動,看來需要去凌霄劍宗一趟了。

  他沒有再提黃鹿之事,而是開口道:“不知房前輩是因何事物染了棘手的症疾啊?”

  這不是什麼要緊的祕密,郭望沒有隱瞞,嘆道:“師尊不知從哪得了一隻瘟道禽鳥,想要研究它身上的瘟道道韻時,卻不小心沾染了一種酷烈之疾。”

  “師尊說,或許只有先天瘟疾才能治好此病症。”

  郭望眼神落寞,幾個師叔和長老替師尊找來了幾種先天瘟疾,但仍不奏效,他只是不甘心放棄罷了,所以纔會在見到身患先天之疾的蠡時那麼激動。

  “先天瘟疾能治好那酷烈病症的話,是你師尊說的,而不是你那些師叔長輩說的?”柳尋突兀抓住這點,臉上滿是疑惑。

  先前在地上山門偏殿內,黎茹可是說的“幾位師叔推論”。

  這點讓柳尋有些奇怪,爲何郭望和黎茹說的不一樣。

  郭望是個沒心機的,他嘆道:“我也是偶然聽師尊說的,幾位師叔對那瘟疾的處理爭執不下,我便說出了師尊的猜測。”

  郭望說得簡單,但柳尋卻從中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柳尋不着痕跡試探道:“你師叔們知曉這其實是你師尊的猜測嗎?”

  “沒有,師叔們還以爲是我靈思聰敏,特地獎賞了一番。”郭望臉上十分慚愧,“我受之有愧,竟然冒用了師尊的治病之策。”

  柳尋止住郭望的話頭,他不能再讓郭望說下去了。

  前世顛沛數百年,柳尋見慣了爾虞我詐,否則他不會敏感到連一兩句稍有不同的話都會辨別出來。

  他從郭望的話中,感受到了一股洶湧暗潮!

  不用猜,柳尋都知道,郭望的師尊定然事後囑咐過郭望,不能將治病之策說出是他提的。

  這其中到底有何隱情,房太然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柳尋不知,也不能繼續深究。

  憑柳尋的經驗,他若深挖,恐有生命之危!

  因此柳尋出言打斷郭望。

  知道得太多,往往死得越快。

  “以房前輩的實力,定然能祛除此疾的,郭道兄且安心。”柳尋止住話頭,安慰道。

  郭望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蠡。

  希望這個城民身上的先天瘟疾能幫到師尊吧。

  柳尋不能中途退走,那樣顯得太突兀,即便黃鹿無從得手,戲還是要做足的。

  儘管那房太然不知有何祕密,但柳尋還得與他接觸一下,好在表面上能交代過去。

  “我們到了!”翠鳥覆禽飛至雲城,旋即隱沒到了雲層中,郭望轉身帶着柳尋和蠡下了禽背。

  五疫宗的天上山門面積廣闊,郭望三人出現在的是他自己的那部分雲城內。

  山門弟子雖然將雲城融入到山門駐地,形成一個大的雲城,但各自之間還是有界限的。

  這種界限並不會干擾雲城的擴大,只區分開弟子間各自負責的地域,這樣一來,不管是身游來的外敵,還是自己修行所需的資源,都是各自解決。

  提到身遊,身遊進一處山門大型雲城,其實不用擔心有別的天上仙會插手。

  正常情況下,身游來的敵人都會由這片雲土的主人解決,這是必經的磨礪,強者乃至同門都不會干預。

  但這是正道,魔道又有不同。

  魔道山門弟子更喜歡三三兩兩結羣,對身游來的敵人提前設伏。

  這種情況下,身遊必是萬般兇險。

  而且就算身游到了正道山門雲城,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也會招惹來山門強者。

  甚至還會招惹雲仙出手!

  所以身遊不止是福利,也是大凶險大危機。

  最受歡迎的身遊之地自然是散人的雲城,搶上一波就走,只要提防雲城仙主一人就行。

  若是身游到山門雲城某個地方,那就要夾着尾巴做人了!

  審時度勢,若不太過火,還不會引來強者,若是不自知,做得太過,說不定隨時會落下一隻手將你鎮壓。

  最不受歡迎的身遊地,除了魔道山門雲城別無他處。

  魔道強者不屑於出手,但那些魔道弟子爲了殺戮和利益,更喜歡結羣設伏,一旦落入其中,活着回來都是奢求。

  柳尋前世有幾次差點死在身遊中,經歷的便是那些魔道山門的雲城。

  可惜身遊隨機,不能自己選擇,這讓無數天上仙煩透了腦筋。

第235章 被奪舍的人

  郭望在前,柳尋與蠡在後,穿過數多建築,來到了一處偏僻的樓宇之中。

  天上仙不能隨意進入別人的雲城,通常情況下也不會邀請別人進入自己的雲城。

  郭望孝師,一心想要爲師尊房太然去疾,竟直接將柳尋帶到了雲城中。

  不過他沒有權力將柳尋帶入天上山門其它地方,活動範圍只限於他自己的雲城地界。

  柳尋走入樓宇中,神情微妙。

  一位五疫宗的黃尊境竟然選擇待在弟子的地界養傷,這如何看都有些詭異。

  樓宇頂層,一個氣宇昂揚的中年人盤坐蒲團上,聽見幾人腳步,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似有神光,不怒而威地看向來人。

  “師尊,有一個先天病症的人特來求醫。”郭望躬身道,臉上喜憂摻雜。

  房太然第一個看向的就是蠡:“一個野民?”

  郭望點頭,並把柳尋介紹了一下。

  柳尋站在一旁,表現出了對前輩的恭敬,心中卻在思考房太然的異樣之處。

  這房太然表現得太過平常了,好像根本沒什麼異樣!

  但柳尋心中那種感覺揮之不去,他總覺得這房太然有什麼不對。

  先前那幾點蹊蹺的地方,可是磨滅不掉的。

  房太然臉色略顯蒼白,除此之外,毫無受到酷烈之疾的跡象,只在動作間鬢角流汗,應該是在用魂元壓制症疾。

  他身後一團青色飛出,從蠡身上一掠而過,隨後又沒入房太然體內。

  房太然稍稍抬頭,手放於雙膝之上:“我以青尊探過,汝乃先天肺疾,若以五行而論,應是一種金疫。”

  “此疾可治!”

  房太然轉頭笑道,他這句是對柳尋說的。

  郭望聞之大喜,剛想問此疾對師尊是否有用,旁邊柳尋見他很有可能會說漏來前的事,便當先插嘴:“多謝前輩,還望前輩能施以聖手。”

  若慢一步,郭望便會問出心中所想,到時房太然估計會順着想到,柳尋是否知曉了他二人之間的約定祕密。

  郭望見柳尋開口,便沒有繼續說心中想法,而是替柳尋說道:“師尊,來時我替柳兄說了,可以免去越穑恢獛熥鹉@裏...”

  “你這癡頑徒兒,竟來坑師尊。”房太然故意板着臉,旋即笑道:“既然你承諾了,爲師豈能駁你顏面?”

  郭望摸着後腦勺笑了起來。

  柳尋看着這一對師慈徒孝的畫面,臉上也堆上了笑容。

  然而在柳尋心中卻越發警惕,這看不出異樣的房太然更讓人心驚。

  房太然不知柳尋對他的警惕,指着蠡道:“我替他梳理鎮壓一遍先天肺疾,爾等先出去吧。”

  郭望看向柳尋:“柳兄,我們出去吧,師尊定能治好你城民的症疾。”

  柳尋點了點頭,跟隨郭望走了出去。

  等人都離開後,房太然看向蠡的眼神變得熱切,就好像看到了一塊美味的食物。

  郭望出得樓宇,搓了搓手,也沒有先前那般頹廢了。

  他與柳尋交談了一些外面的事。

  郭望自拜入五疫宗後,就一直沒出去過,現在可以從柳尋那裏瞭解外面的事,他當即變得滔滔不絕起來。

  半刻時間後,聽聞房太然呼喊。

  再進去時,房太然笑道:“我已經將他體內的先天肺疾拔除了一部分,再多幾次,就能根除了。”

  柳尋聞言有些喫驚,這號稱除之必死的先天症疾被拔除了一部分?

  黎茹不是說兩者相連,拔除瘟道道韻,也會讓病人丟了性命麼。

  這份喫驚,柳尋沒有掩飾,而是放任出現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