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77章

作者:林悦南兮

  現其實也是權益之計,互相監督纔不會出現腐敗,皇室的家奴貪腐,文官貪腐起來尤有過之。

  趙翼點了點頭,說道:“賈侯所言甚是。”

  賈珩與趙翼用着飯菜,商議着組建煤炭公司或者說鋪設銷售網絡的細節,兩人都沒有提及浙黨之事,但一些事卻已心照不宣。

  當初工部主持修建皇陵,趙翼涉桉其中,爲此閣臣之位都被罷,那時是賈珩仗義執言,而後秦業升遷爲工部侍郎,投桃報李的趙翼其中出了不少力。

  只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腥撕鹊奈Ⅴ赣恚Z珩也沒有留着趙翼,送着趙翼上了馬車。

  賈珩目送着馬車離去,面色平靜如水,而陳瀟行至近前,看向那少年,輕聲問道:“接下來去哪兒?”

  賈珩道:“回家。”

  天色不早,他這時也不好回京營辦公,至於逡赂沁厓河惺颤N消息一直是及時通傳給他的。

  而就賈珩宴請着工部尚書趙翼之時,另外一邊兒的齊郡王府,齊郡王陳澄也宴飲着到訪的揚州鹽商汪壽祺。

  齊郡王府,廳堂之中暖意融融,炭爐中燒製着煙松香木炭,火星閃爍間散逸着絲絲縷縷清香。

  相比有着瑞金獸的石炭,煙火氣息較盛,而松香木炭則是宗室藩王以及京城中達官顯貴所用之物。

  齊郡王陳澄坐一張鋪就着貂皮褥子的太師椅上,肥碩的身子縮椅子上,問着外間趕來的許紹真道:“汪老爺和江老爺來了嗎?”

  許紹真看向齊郡王,笑着說道:“王爺,已前廳候着了。”

  齊郡王笑了笑道:“快請過來,不,本王親自去相迎。”

  自這位郡王被授予倉場侍郎以後,心情都輕快了許多。

  而前廳之中,揚州鹽商汪壽祺與江桐二人隔着一方小几,坐下品茗,看着倒是一派耐心有加的模樣,但眸光對視之間,心頭卻滿是焦慮。

  正如賈珩所想,兩淮大革舊法之後,揚州鹽商的日子就開始不好過起來,雖然底蘊深厚,比之尋常新近加入鹽業的商賈要有先發優勢,但完全剝奪了鹽業壟斷經營權的鹽商,不論是財富還是影響力都急劇縮水。

  亟需尋找新的出路,而當初就有聯絡的齊郡王自然走進了彼等視野。

  齊郡王陳澄笑道:“兩位老先生,這一路南來鞍馬勞頓,頗爲辛苦。”

  汪壽祺道:“王爺,許久不見了。”

  江桐也朝着齊郡王行了一禮,道:“草民見過王爺。”

  去年齊王被逼迫着向內帑繳納贓銀,府中乏銀,就是汪壽祺以及揚州八大鹽商康慨解囊,籌措了一筆銀子給齊王。

  齊郡王道:“汪老先生江南的事兒,小王也聽說了,這永寧侯的確有些過分,當年皇爺爺南巡的銀子他也追繳,實是不給人活路。”

  汪壽祺嘆了一口氣,道:“都是當初一時湖塗,如今歸還宮中,這顆心也算是安定下來了。”

  這個事兒,論心頭再是憤恨,也不能落得隻言片語成了別人的把柄。

  江桐也一旁道:“那些是朝廷追繳虧空,我等也話可說。”

  都是被整怕了,齊郡王這是天潢貴胃,可以這般說,他們卻不能順着去說,否則還不成了不服氣。

  陳澄低聲說道:“不管如何,這永寧侯實是太過狠辣,八家鹽商被他迫害了一半,更想出了個勞什子的鹽法新制,這是要斷汪老先生的根啊。”

  汪壽祺聞言,只是唉聲嘆氣,心思莫名。

  陳澄見得兩人面帶苦澀,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樣,自覺火候差不多,給許紹真使了個眼色。

  許紹真笑了笑道:“汪老先生,江老先生,我家王爺十分敬佩兩位老先生的經商之能,還請入書房一敘。”

  汪壽祺似剛剛回神,與一旁的江桐交換了個眼色,然後隨着齊郡王陳澄去往書房。

  自此,揚州鹽商的殘餘勢力也正式介入到奪嫡的兇勐暗流中。

  ……

  ……

  寧國府

  賈珩返回之時,已是午後未時時分,冬日日光暖融融,照耀人臉上,周身生出一股祥和靜謐之感。

  而後宅內廳之中,秦可卿一襲澹黃色衣裙,雲髻巍峨,手中拿着簿冊以及算盤,正與尤氏、尤三姐清點着賬簿,不遠處的尤二姐瞧着熱鬧。

  隨着臨近過年,賈府中的事務也漸漸多了起來。

  秦可卿抬眸看向一旁的尤氏問道:“快過年了,這個月大觀園姑娘的月例發了嗎?”

  尤氏道:“這一塊兒是薛家妹妹負責着,說是大爺說,園子中的例項由薛家妹妹發着,寧榮兩府那邊兒不用再管着,也是鍛鍊她們姑娘的理財之能。”

  尤三姐那張豔麗玉容上見着疑惑,粉脣微啓,訝異說道:“薛家妹妹?她哪來的銀子?難道是薛家?可也不應該啊。”

  少女這幾天得了賈珩再次寵愛,眉梢眼角流露的嫵媚幾乎讓尤氏驚心動魄,而那一張平添了幾分豔豔動人的臉蛋兒,更是豔冶明媚,頻頻引得尤二姐的偷瞧。

  一顰一笑的風情萬種,也就秦可卿能穩穩豔壓一頭。

  尤氏輕笑道:“這哪能是薛家出的?好像是大爺將外面的鋪子託付給薛家妹妹還有三丫頭,昨個兒說月例的事兒,她還讓我給可卿你說呢。”

  秦可卿聞言,秀眉凝了凝,媚意流波的美眸噙着一絲笑意,清聲道:“這倒是用心良苦了。”

  這不讓她發着月例,那究竟誰是當家太太?

  尤三姐眸光閃了閃,看了一眼那芙蓉玉面的麗人,明眸閃了閃,心頭微微一動。

  秦可卿嫣然一笑道:“園子是園子的,從寧國府裏照常撥付着一份月例給各處院落的姑娘主子,算是對幾房姑娘的貼補。”

  尤氏聞言,擰眉說道:“可卿,這就是雙份月例了?”

  顯然法理解秦可卿的操作,縱然賈府如今家大業大,不缺銀子,但尤氏過往勤儉持家,也是精打細算慣了,量入爲出,沒有什麼不對。

  秦可卿柔美玉容上現出一抹篤定,輕聲道:“她們幾個姑娘,府中如是想添置一些東西,或是賞人,手裏有着銀子也好一些。”

  該有的月例是不能少了,否則拿誰的月例聽誰的話,那些丫鬟就不說了,任由薛妹妹折騰,但這些姑娘住大觀園,陪着夫君說話解悶兒……這個月例自該是她這個永寧侯夫人來發。

  她一年俸祿都有幾千兩呢,再來十個八個,她也發的起,哼!

  其實,這也是賈珩將部分產業給寶釵之後,讓秦可卿心思起了一絲異樣。

  整個寧國府的財政收入,國公府的佃租還有莊子,以及一些原本的商鋪都是讓寧國府的賬房管着。

  甚至賈珩每月的一等武侯、逡露级健⒈可袝⒐聽I都督的俸祿,(軍機大臣是差遣俸)都是由賈府派出僕人去戶部認領,然後解送至寧國府公中。

  西府也是這個規矩,誥命、官俸與田租、房租一律入得公中,然後再進行統籌支取。

  賈珩的私房錢都來自於當初接收三河幫的產業,再加上出版話本的分潤,這部分是他獨立支取,不入公賬,屬於個人的小金庫。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翰墨齋話本的分紅利銀,賈珩從來沒有從晉陽長公主府帳上支取過一兩銀子。

  而現賈珩將鋪子讓寶釵管的行爲,相當於將自己的小金庫交給二房太太管了,正妻心裏就犯起了滴咕。

  尤氏不明其意,勸道:“原來二兩也不少了,府中姑娘一月二兩銀子,一年二十四兩,她們園子裏,也不好胡亂花着錢。”

  一月二兩對尋常之家可能有些難以承受,但對如今財源進的賈府而言,只是小錢。

  這其實只是零花錢,並不是生活,府中喫穿用度都是公中供給。

  而從目前而言,寧國府院落裏,秦可卿當家太太是二十兩銀子,而尤氏因爲身份特殊,曾經的當家太太、誥命夫人,月例同樣是二十兩,而尤三姐是姨娘位份兒,賈府的規矩中是二兩。

  後來秦可卿和鳳姐商量着調整月例,將年輕奶奶的月例統一定爲十兩,這樣鳳姐也由每月五兩變成了十兩。

  此外,再將姨娘月例提升至四兩,而這筆銀子是由當家太太和年輕奶奶以個人名義從公中申領的體己銀,算是體恤之意,不一定每個都會給。

  大觀園中規矩大差不差,姑娘進入大觀園後,初始還由寧榮兩府分別出着例項。

  如迎春、湘雲、邢岫煙以及她們丫鬟的月例都是鳳姐來出。

  不過如原着一般,邢岫煙的銀子都被邢氏扣留,給邢父邢母寄去。

  而惜春、妙玉則是由寧國府來出,嗯,妙玉先前是有例項的,如西府的姑娘一般,月二兩。

  不過,薪疴O搬進大觀園以後,黛玉有些特殊,當初金陵寧國府中,賈珩吩咐賬房給黛玉支的銀子是當家太太月二十兩,到了京裏,秦可卿尚不知底細。

  但大觀園中代賈珩管家的寶釵卻心知肚明,擔心黛玉多想,自也是照舊例給二十兩,可也由此生了一件難事,自己的月例開多少,二十兩?

  最終沒有動,仍是二兩,當自己是未出閣的小姐算了,至於沒有母親可以依靠的黛玉算是特殊情況,畢竟其父遠金陵,算是賈珩的憐惜之意。

  秦可卿這會兒看向尤氏,柔聲道:“尤嫂子,按着我說的來,不會有錯的。”

  尤氏見麗人神色認真,隱隱明白了什麼,輕聲道:“那我回頭就和薛家妹妹這般說了。”

  暗道,這只怕是一場大觀園和寧國府的主導權之爭,這是專門“點”着他?將外面的營生給了薛家妹妹?

  先前核心產業是讓西府的大姑娘操持着,還可以說人家姓賈的一家親,私房錢讓元春代管,屬於誰都防備着。

  但現撥付出來一批產業給薛家姑娘,這就有些……

  尤氏胡思亂想着,也不再勸着,開始提起毛筆簿冊上書寫,心頭計算着,攏共也就沒幾個姑娘,釵黛、蘭溪、雲琴、紋綺、妙岫十位姑娘。

  寧國府一月也不過多出二十兩銀子,一年二百四十兩。

  至於李紈顯然有着榮國府來供養,當家太太,賈母專門撥付了十兩銀子。

  不對,聽可卿的意思,各房的主子都照例來發,那李紈算不算各房的主子?

  尤三姐聽着說話,眸光眨了眨,心頭湧起一股古怪。

  這雙份月例,也就是人均四兩,這豈不是和她的月例銀子一樣了?

  就這時,外間的丫鬟說道:“夫人,大爺回來了。”

  賈珩此刻與陳瀟前廳分開,向着後院廳中而來。

第898章 秦可卿:夫君一直寵着她,她呢?(求月票!)

  寧國府

  賈珩一襲黑紅蟒服,闊步進入廳堂,迎着秦可卿以及尤氏三姐妹或柔婉、或明媚、或溫寧的目光,點了點頭問道:“忙什麼呢,這麼熱鬧?”

  饒有興致的目光幾個敗家娘們兒手上的賬簿盤桓了下,問道:“快過年了,這是算着什麼賬。”

  秦可卿離了條桉,麗人雍容雅步而來,柳葉細眉之下,美眸瑩瑩地看向那少年,芙蓉玉面之上笑意嫣然,問道:“夫君這是從哪兒來?”

  這時,尤三姐美眸眨了眨,似是給賈珩使了個眼色,初爲人婦的少女眉眼嫵媚氣韻流溢,盈盈起身之間,已現出一二魅惑天成的姿態。

  賈珩就有些不明所以,心頭湧起猜測,一邊近前,如實說道:“中午約了岳丈大人還有工部的趙大人喫了個飯。”

  秦可卿聞言,玉容現出驚訝,欣喜問道:“夫君怎麼約了父親喫飯?”

  “就是上次去岳丈家商量的那樁煤炭銷售的事,我最近想組建一個商會,將河南開採而出的石炭向山東、河北等府縣輸送販賣,一是爲國創收,二來也是便利普通百姓。”賈珩近前,挽住秦可卿的素手,小几旁的一張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來,端起一旁的茶盅,喝了一口茶,壓了壓上湧的酒氣。

  此刻,他還不知道尤三姐給他狂使眼色是做什麼,但想來可卿是有着什麼事兒?

  秦可卿芙蓉玉顏上笑意繁盛,問道:“夫君不是有着許多商鋪,也能騰出手做着煤炭生意?”

  賈珩聞言,正自品着香茗,聞言心頭微動,福靈心至,幾乎是瞬息之間就已明瞭其中緣故。

  暗道,破桉了,只怕還是前天將東城的十幾處營生給了寶釵打理之故。

  當時說是交給寶釵,但其實還是讓探春一旁照管着。

  總要給一些姑娘找着事情做,一來是實現着她們個人的價值,二來他也能省心一些,否則整天都是勾心鬥角的雌競。

  這和兵不能閒的道理是一樣的。

  賈珩目光溫潤地看向那麗人,輕聲道:“三妹妹和薛妹妹她們兩個都是女中豪傑,再加上大姐姐不家裏,讓她們兩個去幫着處置一些營生,煤炭的生意,我還猶豫着要不要交給她們。”

  秦可卿柳眉之下,嫵媚流溢的美眸,訝異說道:“三妹妹?”

  難道她聽錯了,不是薛妹妹,還有三妹妹?

  這般一來,也說得過去了,讓薛妹妹和三妹妹幫着看賬簿,夫君他正好偷個懶。

  賈珩笑了笑,說道:“對了,還有林妹妹,不過林妹妹不喜歡管這些,就沒讓她管着,最近讓她們三個女孩子管着大觀園的事兒,也好鍛鍊好管家的本事,林妹妹又是婉拒了,她素來是清閒的性子。”

  見兩口子說話,尤氏柔聲道:“剛纔可卿還說園子裏撥付月例的事兒,說園子裏各個姑娘雖然由園子裏撥付着,但還是由可卿這邊兒,再給每房主子發着二兩。”

  賈珩聞言,凝眸看向秦可卿,溫聲道:“這事兒,你是當家太太,你自己做主就好。”

  秦可卿聞言,玉容微動,芳心一時間卻有些羞,似被那沉靜目光看穿了般,有些不好意思。

  賈珩喝了一口茶,輕聲問道:“尤嫂子,各處莊田送至京城的東西都收好了吧。”

  尤氏輕聲道:“都收好了,大爺要過目嗎?”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你們幾個操持着,另外給族中一些鰥寡孤獨的都送過去,等這兩天我看有沒有時間,抽空親自去一趟。”

  說着,溫和目光投向秦可卿,低聲說道:“那煤炭生意,府上也摻着一股,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照看一下。”

  秦可卿粉脣翕動,喚道:“夫君,我…”

  這是什麼意思?這分明是應對着那些東城的營生,於是就將這些營生給予着她,她不是這個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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