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76章

作者:林悦南兮

  妙玉“嗯”了一聲,芳心已爲甜蜜充斥着,忽而這時,那少年又擁過自家腰肢,溫熱氣息撲打臉上。

  妙玉連忙閉上眼眸,隨着時間過去,雙手攀上賈珩肩頭。

  賈珩目光溫和地看向玉顏酡紅的妙玉,玉人的五官有着江南水鄉的精緻而小巧,膚色如雪白膩,而那絲孤傲和清冷眉眼間好像是難以取代的性格底色,當然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改變,道:“走了,好了,不用送了。”

  妙玉這種的相處之道與黛玉其實差不多少,就是一言不合。

  再不多待,緩緩出了廂房,向着櫳翠庵。

  妙玉倚門看向那少年,目光漸漸癡了。

  素素道:“姑娘,熱水準備好了。”

  妙玉迴轉過神思,輕輕“嗯”了一聲,方戀戀不捨地回到廂房,佇立片刻,廂房之中似還有着那人的氣息殘留。

  卻說賈珩這邊兒出了櫳翠庵,向着外間而去,路過棲遲院,看向那庭院,默然片刻,忽而就是一愣,卻見庭院四周的林木旁,堆着幾個雪人。

  分明是昨天湘雲、寶琴等一锈O裙環覘t院玩鬧所爲,賈珩因與妙玉談禪論法,共參歡喜,自然沒有趕上。

  賈珩怔了片刻,終究沒有進得院中。

  昨晚本來還想與過着生日的甄溪說會兒話,但中間去了櫳翠庵伏虎折梅,晚上留宿,如今還要去京營,只能就此做罷,留待下午回來了。

  神情默然地從蜂腰橋,經會芳園前往寧國府,賈珩吩咐着晴雯準備了熱水,晴雯的侍奉下洗了洗澡,返回前院書房。

  陳瀟將公文裝入一個隨身的牛皮包,忽而聽到屏風外細碎的腳步聲,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問道:“回來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嗯,等會兒咱們去京營,另外派人到工部趙尚書府上下帖子,就說中午時候,我約他喫飯。”

  前天老丈人家敘說過要建立煤炭分銷北方諸省的銷售網絡,以使煤炭利百姓。

  否則,沒有民間資本和商賈的參與,僅僅靠着官府的力量,力有未逮。

  陳瀟打量了一眼神朗氣清,目蘊神芒的少年,暗道,還真是葷素不忌,連出家人都不放過。

  陳瀟清聲道:“逡赂蛱煜挛邕f送來消息,已經派了探事前往察哈爾蒙古的汗庭,年後應有消息傳來,另外還有一事,揚州鹽商汪壽祺如今已到了京城,下榻鹽商會館。”

  賈珩思量了下,說道:“讓逡赂沁厓弘S時通傳着消息,鹽商汪壽祺?他來京做什麼?”

  隨着兩淮鹽法改行新制,揚州八大鹽商,嗯,現只剩四家,鹽商勢力已經大爲萎縮,可以想見,隨着時間流逝,如果揚州鹽商不另尋他途,家道中落只是時間問題。

  而汪壽祺等人自然不甘心,一方面積極投身兩淮鹽法新制中,另一方面購置船隻出海做着海貿生意。

  陳瀟面色如霜,清冷道:“最近與齊郡王府過從甚密,來往頻頻,只怕想要行奇貨可居之事。”

  奇貨可居,這是呂不韋與秦王異人故事。

  賈珩眉頭微微皺着,眸光深深,輕聲道:“暫且不用理會,先讓人監視着,讓他們折騰着。”

  如果鹽商真的敢參與到奪嫡之事上,那麼清算之時會將揚州鹽商的最後一點元氣耗盡。

  “我也是這個意思。”陳瀟點了點頭,贊同說道。

  不亂起來,將來也不好火中取栗。

  賈珩問道:“楚王呢?”

  他爲逡露级剑瑢χT藩的動向留意本來也是職責的一部分,但也不能太過密切,因此說破天,他的對外角色定位更突出一些。

  天子手下還有另外一撥人監視着齊楚魏諸藩,甚至是他。

  陳瀟道:“楚王最近兵部理事,與兵部的同僚頗爲融洽,而且戶部的官員對其也多讚譽。”

  賈珩道:“楚王爲人禮賢下士,士林之中頗有賢名,名聲比齊王事好許多了。”

  他控制不了楚黨的一些官員與楚王來往甚密,而且楚王早早開府,一開始就兵部的武庫司做事,原本就有一批仰慕追隨的兵部吏員。

  相比之下,魏王畢竟成年的有些晚,如今纔開始發力。

  當然,魏王頭上的皇后長子的確,光環更強。

  陳瀟起得身來,問道:“接下來去哪兒?”

  “咱們先去京營。”賈珩說道。

  京營纔是他的根基,接下來的時間全力備戰,只要再取得一場大勝,剩下的就是坐看京城風雲了。

  京營,中軍營房

  賈珩逡赂l的扈從下大步進入營房,落座帥桉之後,拿起放桌子上的簿冊翻着。

  都是最近京營十二團營的作訓時間安排表。

  “末將見過節帥。”這時,一個身穿六品武官袍服的武官,進入中軍營房,朝着帥桉之後的蟒服少年抱拳行禮。

  賈珩抬眸看向董遷,笑了笑,點了點頭道:“坐。”

  “多謝節帥。”董遷拱手道。

  賈珩道:“表兄中護軍這邊兒可還適應?”

  軍帳之中除了瀟瀟,再旁人,這般稱呼也有以示親厚之意,先前一年都沒有怎麼帶着這個表兄立功。

  而將來真到非常之時,真正能靠得上的還是這些親戚。

  董遷道:“一切都好,最近隨着龐將軍習練武藝,請教兵法,獲益良多。”

  賈珩聞言,點了點頭道:“先護軍幹着,等以後有了戰事,還當用表兄之勇武,建功立業。”

  不說謝再義、蔡權這些當年認識的弟兄,一個已經官居二品武將,一個官居三品武將,就說賈族年輕一代的子弟都已是六品武官。

  這就是五城兵馬司,安逸雖然安逸,但沒有升官機會。

  董遷重重點了點頭,道:“節帥但有吩咐,赴湯蹈火,所不辭。”

  賈珩道:“我打算抽取一批燧發火銃,組建一支燧發槍隊,定兵額八百人,此事我打算交給表兄。”

  燧發槍十分不好打造,而且哪怕是濠鏡的紅夷,手中的燧發槍也不過六七十支,還是從遙遠的歐洲大陸帶來。

  而賈珩已經讓軍器監分爲兩撥,一撥從葡萄牙人的匠師那裏學習製造紅夷大炮,另外一撥就是專門研製燧發槍。

  此平行時空的明末,有一個畢懋康的人已經研製出了燧發槍。

  董遷疑惑道:“燧發槍?”

  神機營的火繩槍,凡大漢將士沒有不知曉的。

  賈珩道:“是一種以燧石激發的火銃,比鳥銃的裝填要更爲方便,射程更遠,我打算先組建一支八百人的馬隊,明年用以與敵決戰,而除表兄外,人能擔此重任。”

  董遷是他的表兄,由其掌握這支戰力要高上大漢軍卒的火銃部隊最好不過,等成效可以,再行擴編。

  董遷聞言,連忙起身道:“節帥重託,末將不敢推辭。”

  賈珩近得前來,拍了拍董遷的肩頭,說道:“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封官許願的話不用說,一切盡不言之中。

  而不遠處按刀而立的陳瀟,見着這一幕,清眸閃了閃,攥了攥手中的刀柄。

  賈珩又叮囑了董遷幾句關要,說道:“表兄,去將範參軍喚來,我有話和他說。”

  董遷抱了抱拳,然後辭離去。

  賈珩轉眸看向陳瀟,輕聲道:“以後兩軍對壘,還是於火器爭鋒,明年能否以弱勝強,就全靠這些奇兵了。”

  陳瀟點了點頭,關切問道:“那紅夷大炮,軍器監現造了多少門了。”

  “回京以來,才造了三門,希望年前年後儘量多造一些吧。”賈珩說道。

  而兩人正敘話之時,外間軍卒來報,記室參軍範儀來了。

第897章 秦可卿:再來十個八個,她也發得起……

  京營,中軍營房

  範儀朝着那少年拱了拱手,低聲說道:“卑職見過侯爺。”

  賈珩指着一旁的椅子,面色溫和,說道:“範參軍坐。”

  範儀拱手道謝,落座下來,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

  賈珩道:“最近京中連番大雪,軍營房舍可有有積雪壓倒坍塌?”

  前幾天他就營中視察了軍營將校士卒的供暖保障,而煤炭公司一旦成立,顯然是要優先保障供給京營。

  範儀道:“諸營之營舍,經過點驗,俱閃失。”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臨近過年,營中諸事繁蕪,範參軍多派人盯着軍紀,我最近也會時常過來看着。”

  範儀點了點頭,拱手應是。

  賈珩又叮囑了幾句,然後範儀離了中軍營房。

  陳瀟輕聲道:“你這個质浚脊侵掠凶艖崙嵅黄街畾狻!�

  賈珩抬眸看向陳瀟,輕聲說道:“他身世坎坷,命途多舛,自然看待世事難激憤了一些。”

  陳瀟目光閃了閃,也沒有多說,道:“你接下來做什麼,中軍營房裏坐着?”

  賈珩道:“坐這做什麼,當然去看看諸營衛子弟。”

  下基層視察一官兵,與官兵打成一片,發掘年輕將校和士卒,否則來京營不就是白來了?

  賈珩接下來觀看了諸軍整訓事宜,視察了一袑⑿!�

  及至近晌時分,這才騎着快馬離了京營,向着神京城的一座山莊酒樓而去,這是山麓掩映之所,不同於臨街而建的酒樓,兼顧着私密性和安全性。

  賈珩與陳瀟一同來到早已訂下的包廂,吩咐着後廚準備着菜餚。

  賈珩落座下來,隔着窗戶看向外間的街道,問着陳瀟道:“請柬送過去了嗎?”

  “趙府收到了。”陳瀟道。

  賈珩點了點頭,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茶,看向街道上的皚皚積雪,行人稀稀落落,亭臺樓閣上的檐瓦之上覆着厚厚積雪,因爲暖陽當空,已開始陸陸續續融化着雪,雪水滴滴答答落青石板路上。

  他這次不僅僅是與趙翼商量一下煤炭之事,還有稍稍拉攏這位趙閣老的意思,既然天子打算要以他制衡浙黨,他不可能事事自己赤膊上陣,那樣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科道言官乃至南方士人詆譭,毀謗加身。

  而老丈人秦業與他的翁婿關係,滿朝皆知,也不好直接出來。

  而且也不可能讓老丈人衝鋒陷陣,那麼讓同爲江南人的趙翼出來,一些國策上制衡浙黨就尤爲必要。

  其實趙翼雖是江南之人,但只是與浙黨保持着一些關係,並不嚴格算是浙黨中人。

  當然儘管是這樣,先前天子就趁機將趙翼請出了內閣。

  “還是需要一些科道言官,不然事事自己來,實太沒逼格了。”賈珩思量着。

  而就這時,外間的逡滦N具M來包廂,抱拳道:“侯爺,趙大人和秦大人來了。”

  賈珩目光微動,起得身來,道:“我去迎迎。”

  不管是老丈人,還是出於對前閣臣的尊重,他都應該去相迎一番。

  而此刻,秦業與一旁的趙翼下了馬車,沿着松柏掩映的甬道行至近前,看向那丰神如玉的蟒服少年,面帶微笑道:“子玉。”

  自從賈珩回京以來,太廟獻俘,罷和議,逐首輔,可以說朝局眼花繚亂,如走馬燈一般,如今內閣首輔之位空懸,其下有着李瓚、齊昆、趙默等一虚w員,其實再添一位湊夠五位也沒有什麼不妥。

  賈珩快行幾步,拱手道:“岳丈,趙老大人。”

  趙翼拱手道:“賈侯久等了,我和秦大人部衙裏耽擱了一些時日。”

  官場之上的同僚稱呼就大有講究,賈珩封號爲一等永寧侯,而趙翼畢竟曾爲閣臣,又爲一部尚書,喊着侯爺就有些,而永寧侯又顯得生分,賈侯之稱既表達尊敬,又有同輩之意。

  當然什麼賈珩封了郡王,那毫疑問就要喊一聲王爺。

  秦業凝眸看向那少年,蒼老面容上笑意和煦,說道:“子玉這是剛從京營回來?”

  “今兒個去了京營,視察一些軍將。”賈珩伸手相邀着兩人進入訂好的包廂,分賓主落座。

  賈珩道:“趙大人,先前的提議,想來岳丈已和趙老大人商議過,未知意下如何?”

  趙翼點了點頭,道:“賈侯之議諣懤麌瘢F神京之中不少百姓取暖用飯用的就是山西等地邅淼氖浚啾热丝谛多的神京,還有許多不及,而北方山東和河北等地,不少百姓更是不知石炭爲何物。”

  賈珩道:“此事難處其實也有,一是煤礦開採不易,但各地流民卸啵技V工,可解百姓業之難,二來,煤炭定價如果高於木材太多,可能百姓仍以木柴做燃料,當然,煤炭主要是賣給州縣府城的富紳巨賈,根據品質定價,賣給普通百姓。”

  其實,礦工因爲比農民更有組織性和紀律性,很容易滋生事端,如果按馭民五術的統治權術而言,似乎不該放任聚集。

  但這是因噎廢食,這片土地之上,晚清之前又不是沒有礦,最終也沒有釀出什麼事變來。

  動搖統治階層的,更多是破產的大量自耕農。

  趙翼道:“賈侯思慮縝密,難處大抵是這些了,只是內務府那邊兒,如今把持着石炭生意,工部方便也法單獨做主。”

  賈珩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產出自然歸於皇室,但放河池山川又是聖賢大道,如金銀礦物,由內務府開採貯存並不妥,而石炭等礦物,應該由內務府與工部共同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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