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紅樓之挽天傾》作者:林悅南兮
文案:
千紅一哭,萬豔同悲。
白骨如山忘姓氏,無非公子與紅妝。
後世青年魂穿紅樓世界中寧國遠親之上,爲了免於被賈府牽連之命撸缓貌讲綘憼I,然而茫然四顧,發現家國天下,亂世將臨,爲不使神州陸沉,遍地羶腥,只好提三尺劍,掃不臣,蕩倏埽巾^虜,挽天傾!
這一切,從截胡秦可卿開始……
標籤:穿越
第1章 賈珩
大漢·神京
距寧國府四五里之地,左拐進一條綿長、逼仄的小巷,行不百步,可見一座青牆斑駁,略顯破敗的院落靜靜矗立。
昨夜一場秋雨,院落正中的那棵石榴樹,搖落了一地小燈凰频牧窕ǎl添了幾分雨後的蕭瑟之意。
東窗下,翠竹青翠欲滴,佇立着一個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少年着一襲漿洗的幾乎發白的青衫,其面容清雋,手中捧着一本藍色封皮的書,凝神讀着,劍眉之下,一雙黑白分明、湛然有神的眸子,不時現出思索之色。
他本是後世一邊防武警,卻不想因着一場意外,來到這一方紅樓世界,魂歸在寧國遠支的賈珩身上。
雖已過了四五天,卻仍有恍然若夢之感。
賈珩其人,在紅樓夢原書中,只有寥寥幾筆記載。
而紅樓夢敘事又不言朝代年月,他第一時間,自是借來了史書,以求探尋原委。
“高祖餘姚人,上古帝舜之苗裔也……”
哪怕不是第一次讀到這文字,賈珩心中驚奇之意仍是不減,目光掃過書案前的兩本史書,心下不由嘆道:“這方紅樓世界,與前朝多有不同,多了一些人物,也少了一些人物……尤其,至世宗之朝,嘉靖皇帝一心修玄,奸相嚴嵩用事,內憂外患,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入寇,進逼京畿,攻下京師,嘉靖不願南狩,自焚於宮中……朱明一世,終歷一百七十二年,幸有元末漢王陳友諒後人陳桓自餘姚起兵,追亡逐北,席捲天下,再立陳漢,定都西京,至今日已然有九十餘年了。”
“大漢高祖陳桓在位二十三年,又經太宗三十一年,至於今日,太上皇在位三十九年,於十三年前,禪位於今上,承平日久,百弊積生。”
賈珩思忖着,在心中暗暗推算着朝代對應,忽而眉頭一皺,“今年是崇平十四年,倒是和崇禎皇帝……”
“砰砰……”
就在這時,外間突然響起的門環扣動,打斷了賈珩的思緒。
“來了,來了……”一道婦人的聲音從左側的院落中響起,一個荊釵布裙,年過三旬的中年婦人,腰間繫着圍巾,踩着荒草悽悽的碎石小徑,前去開門。
賈珩也踱步出了房間,站在廊下觀看。
婦人蔡氏是他前身母親亡故後留下的陪房丫鬟,前身幼年失怙,由母親董氏一手撫養長大,年前,前身之母董氏也一病不起,纏綿牀榻不久,病故了。
而後,就由蔡氏一家三口照顧他的起居。
“喲,我當是誰,這大清早兒的,就聽着喜鵲叫,原來是珠大嫂子。”婦人蔡氏挺會說話,滿臉堆笑說着,問道:“珠大奶奶來,您這是……”
蔡氏心中也有些奇怪,暗道,除卻過年祭祖,根本就不見榮國府中人,不知這賈珠的媳婦兒,來這陋巷寒宅做什麼。
賈珩雖是寧國之後,但寧國八房在京中早已開枝散葉,在榮寧街住着,至於賈珩這一支,都快要出五服了。
李紈主僕二人,一身寶藍色水袖襦裙,頭別鳳頭碧玉簪,體格苗條,氣質端嫺,面上不施粉黛,衝蔡氏微微點了點頭,問道:“珩兄弟在家嗎?”
正在這時,一個青衫少年,從廊下徐步走來,在李紈對面立定,拱手見禮道:“賈珩見過珠大嫂,正想着喫罷飯,將書送還蘭哥呢,不曾想竟煩勞珠大嫂親自登門,是珩之過也。”
說完,將一雙沉靜、幽邃的目光注視着李紈,暗道,不怪乎是金陵十二釵,單論這品容氣質,都能打個九十分。
李紈打量了賈珩一眼,見其衣衫雖簡素,但眉眼清冷,神情蕭軒疏舉,舉止自然有禮,原本心中的不悅,稍稍散去了一些,清聲道:“蘭兒他年歲小,還看不得那些前朝史書,我前個兒翻閱藏書,還納罕少了幾本,卻不想是蘭兒借給了珩兄弟,好在總不是外人,只是蘭兒正換牙,珩兄弟,莫再給他買勞什子的酸呀甜的纔是。”
賈珩聞言默然,情知李紈登門有興師問罪之意。
說來,還是前天,他方來此界,爲了弄清一些來龍去脈,就想找些史書來讀,正巧碰上賈蘭,於是就在街上買了兩根糖人,上前搭話,言借他家中藏書一讀。
其實還是囊中羞澀,銀錢購買四書五經、筆墨紙硯尚且不足,對於國史,就只能是書非借不可讀也了。
原本,他身爲寧國遠支,縱然來日抄家,也不會牽連到他,可如果想在這封建時代活得體面,就非得讀書入仕不可。
得益於前身之母董氏教導,此身早早進了學,只是性子跳脫,並不是讀書材料,前身之母亡故後半年間,荒廢了學業。
見賈珩沉默不語,李紈也無心繼續多言,隨口道:“珩兄弟,書應該看完了罷。”
當然,她也僅僅是隨口一問,她並不認爲賈珩能讀出什麼名堂,雖來年打聽過,賈珩之母董氏是個心氣兒高的,但這賈珩少時頑劣,只習舞刀弄槍,常和表兄董遷廝混,並不怎麼喜愛讀書。
賈珩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應道:“珠大嫂稍等,我這就取來。”
李紈顰了顰柳葉細眉,就有些擔憂那幾本書的“安危”,道:“我隨你去吧。”
賈珩也沒再說什麼,身後的丫鬟素雲,也一併跟上。
舉步來到書房,說是書房,其實也是平日起居之所,陳設簡單,不過卻透着整潔素淨。
窗前放着一張長條漆木書桌,案角黑漆剝落,分明有着一些年頭。
燭臺下,筆墨紙硯一應俱全,其中幾本厚厚的書放在右角,顯是有着翻閱的痕跡。
李紈主僕進屋,本已做好屏息之態,但並無異味,反而有一種淡淡的香草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賈珩將那幾本書摞在一處,微微笑道:“珠大嫂子,完璧歸趙。”
丫鬟素雲上前接了,喚道:“奶奶……”
李紈玉容微頓,目光流波,倒是被案旁牆上的一副字吸引了心神,只見牆上寫着一副似乎書就不久的對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字是行楷,筆鋒銳利,如鐵鉤銀畫,宛若一柄出鞘的寶劍,字如其人,鋒芒畢露。
“這是珩兄弟寫的?”李紈一雙妙眸微怔,似是有些難以置信,訝異問道。
賈珩怔了下,笑道:“昨夜讀書至三更,雨打芭蕉,一時心有所感,信手而作,卻讓嫂子見笑了。”
他來此界之前,受着家中祖父身爲道士的影響,苦練了十幾年書法,雖不敢自比大家,但也自覺不虛此界任何讀書人。
李紈美眸打量了賈珩一眼,心中就完全收起輕視之意,沉吟片刻,說道:“珩兄弟,既想讀書,爲何不到族學中去?那裏不收束侑,族中還管筆墨紙硯。”
賈珩聞言,心頭一動,眸中隱有湛光流轉,笑了笑,道:“我一人清靜慣了,在家中讀書也是一樣的。”
賈家族學現在什麼情況,他如何不知,真應了晉西北鐵三角的話,學習?學個屁!
第2章 幾爲紈絝膏粱
李紈不知賈珩心中所想,見其自有主見,也就不再多作言語,她本就是一味守愚藏拙的性子,別人之事都是很難過問幾句。
又隨意寒暄了幾句,正要告辭離去。
賈珩行至廊檐之下,目送李紈離去,搖了搖頭,如何對待賈家這條破船,他一時間也有些舉棋不定。
“唯一所慮者,若我科舉入仕,或會被視爲賈家之人。”
這或許就是悲哀之處,政治鬥爭向來殘酷無比,除非他如廊上二爺賈芸一樣,安心做個升斗小民,賈家倒臺後,或能獨善其身。
否則,一旦科舉入仕,哪怕再不願,也難免會被視爲賈家的旗幟人物。
當然,歷史上也不乏多線下注的例子。
“好在……還有時間慢慢佈置。”
賈珩思索了下,他心中已有一些謩潯�
卻說李紈帶着書冊,出了賈珩所居宅院,登上馬車,一路回到榮國府,正要往居所而去,走不大遠,就見垂花門下,俏生生站着二人,不由就是頓住步子。
只見爲首之人是一個着杏黃色外裳的女人,其彎彎柳葉眉下,一雙丹鳳眼,隱見精明、凌厲之芒,旁邊站着一個對襟水綠色胰沟呐樱瑥潖澬忝贾拢偙翘纯冢∧w白膩。
“大嫂子,這是從哪裏回來的?”王熙鳳開口問道,聲音清脆悅耳,如碎玉清音,說話間,就將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落在李紈手中的書冊之上。
嗯,她不識幾個字,原也認不得什麼書。
“鳳丫頭,怎麼不在老太太跟前伺候着。”李紈笑着迎上前去,見王熙鳳目光疑惑,解釋道:“這是從前門街柳條衚衕,賈四兒哪兒取來的。”
賈珩之父在族中排行老四,故有此說。
王熙鳳俏麗的丹鳳眼中閃過一抹思索,恍然道:“原來是他家,賈四兒去得早,留下孤兒寡母,聽說董氏也是個心氣兒高的,見天兒攆着她孩子讀書,偏偏那賈珩是個喜舞刀弄槍的,可把他娘氣的不行。”
身爲榮國府的管家媳婦,代王夫人處置府中大事小情,縱然賈珩之先父,賈四兒早已出了賈府五服之親,可對於這種族中趣事也並非全然不知。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時代,街坊四鄰之中的家事八卦,原就是談資趣事兒。
李紈頓了下,道:“哦,這倒是我不知了,從他家出來,倒是沒見那董氏。”
一聽王熙鳳之言,李紈心頭也不由生出幾分感同身受來。
想來自賈珠去後,她在家拉扯着一個孩子,這情景何嘗不類賈四兒?
再想到那少年不大孩子,動靜舉止,就已如小大人般,卻是不由想起了蘭兒,也不知長大後能否爲她支撐起一片天地。
王熙鳳道:“年前纔沒了老子娘,命苦的緊,她娘一心想讓進學,但這賈珩最喜舞刀弄槍,現在和蓉哥兒身旁充作常隨使喚,混口飯喫。”
因爲,蓉大爺常和賈璉在一起廝混,又常往王熙鳳屋中串兒門,王熙風對賈蓉的身邊人也有幾分熟悉。
李紈心頭泛起一抹疑惑,不愛讀書,可臨得那一手好字,這就讓人稱奇了。
不過少婦原也不是憂切旁人,攀藤纏幔的性子,笑道:“若無他事,我就先回去了,這會子,蘭兒該下學了呢。”
王熙風笑了笑,目送李紈離去。
……
……
“珩大爺在家嗎?”
賈珩正要回屋,忽地聽到外間一聲呼喚,抬眸看去,就見來人穿着常隨短打綢衫,身量不高,斜眼看人,低眉順眼模樣。
“蓉大爺聽說你大好了,今日去戲園子喫酒聽曲,跟前缺個人伺候着,點名讓你過去呢。”那小廝開口說道。
賈珩擰了擰眉,回憶起前身和賈蓉的交集。
賈蓉年方十六,往日最喜飛鷹走狗,尋花問柳,有時與京都權貴子弟發生口角衝突,常有毆鬥之事發生。
而他因少時與表兄廝混,習些拳腳功夫,在賈蓉身旁,常有照應之舉。
再加上,前身自從母親去後,家中錢糧拮据,想入寧國府謧�差事,所以纔在賈蓉身前大獻殷勤。
說來,前身之所以魂歸幽冥,爲他所奪,也是因爲此情。
如果按《紅樓夢》原著的歷史脈絡,他最後是要在賈府至藗�二等差事的,在賈蓉之妻秦氏亡故時,露過一臉的。
不過,此刻賈蓉還未娶親,其與營膳司郎中秦業之家的婚事還未定下。
“秦可卿……漫言不孝皆榮出,造釁開端始在寧,秦可卿這等絕世尤物,一入賈府,未來賈府之敗亡就進入了倒計時。”
《紅樓夢》原書記載,秦可卿死時,賈蓉二十歲,而冷子興——這位周瑞家的姑爺,在演說榮國府時,賈蓉才十六歲。
“珩大爺……”小廝見賈珩出神,就是喚道。
賈珩就有些不想去,他受傷躺在牀上這十來天,賈蓉連探望都沒探望,卻是見他前即日大好了,在寧榮街溜達,這纔想起來使喚人。
念及此處,就道:“我二日,身子還有些不大爽利,大夫說不能飲酒,等過幾日再過去。”
那小廝道:“那既是這般,我就先回話了。”
賈珩點了點頭,目送小廝遠去。
慶芳園
賈蓉、賈璉圍坐在廂房一方圓形桌子前中,時已入秋,有道是一場秋雨一場寒,二人皆着了棉衫,風流倜儻,一派儒雅風流模樣。
賈璉一身藍白色綢衫,面如傅粉,濃眉之下,一雙桃花眼眸自有多情流轉,掌中拿了一個酒盅,抿了一口,笑道:“蓉哥兒,親事說的如何了?”
賈蓉拿起一個果子往嘴裏塞着,心不在焉道:“現在敲定了幾家,還在說着呢。”
“你啊,怎麼怏怏不樂的,怎麼,怕成親之後,被管束着,不能出來玩兒?”賈璉猜到賈蓉的心思,笑道:“你看你二叔我,成了親又如何?還不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賈蓉不好揭破賈璉的底細,憋着笑道:“二叔所言是理。”
“怎麼不信?我在家中可是說一不二。”賈璉見賈蓉表情古怪,臉色也有些掛不住,板起面孔,以長輩的口吻教訓,道:“早些成親也是好事,你也不小了,天天在都中廝混也不像樣,前日怎麼回事兒,怎麼聽說你族中賈老四家中的獨苗兒,被人開了瓢。”
“哎,就是和禮部侍郎家的粱公子,爭一個花魁,那幫狗娘肏的,從後面偷襲我,賈珩在一旁拉了下,就捱了一記。”賈蓉提及此事,仍有些憤憤不平。
“那花魁模樣俊不?”賈璉似笑非笑問道,對賈蓉也好,賈珩也罷,顯然並不怎麼關注。
“二叔,我哪見得着?還不是被那禮部侍郎粱元招了入幕之賓。”賈蓉臉一下子垮下來。
“得罪了禮部侍郎家的公子,珍大哥還不將你腿打斷。”賈璉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