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46章

作者:林悦南兮

  尤三姐走到身後,伸出纖纖素手幫着賈珩揉捏着肩頭,柔聲道:「大爺,過年之前應該沒什麼大事了吧。」

  「嗯,大事是沒有了,不過瑣碎的公務還有不少。」賈珩輕輕應了一聲,拿過毛巾擦着胸口,柔聲說道:「府中過年籌備得怎麼樣了?」

  尤三姐柔聲道:「這幾天府上都在忙着呢,我看也差不多了,鳳嫂子說等過幾天,請了戲班子過來唱着戲,算是慶賀着大爺封侯,還有園子後天就要搬進去了。」

  賈珩「嗯」了一聲,問道:「那你家裏怎麼樣?老太太還好吧?」

  尤三姐幽幽道:「家裏還不就那樣,倒是時常問着我什麼時候服侍着大爺,罵我不爭氣。」

  賈珩:「……」

  輕輕捏了捏尤三姐的臉蛋兒,看向那眉眼盈盈的少女,說道:「那就讓你爭回氣。」

  賈珩想了想,說道:「我回頭和可卿說說,這兩天到府上,派人去你們家下着定,壓幾件衣裳和首飾,你住的那院子佈置一番,簡單操辦操辦,紅蓋頭丶嫁衣怎麼都要穿一次纔好。」

  尤三姐算是他納的一房妾室,但他不會大宴賓客,大操大辦,不然肯定有不少人上門來賀,於此太過招搖。

  但一頂轎子從側門過來,尤三姐的屋子簡單佈置成新房,如果是外面納妾可能要操辦一番,那如尋常府裏由丫鬟收的姨娘,其實也不一定。

  尤三姐抿了抿粉脣,柔聲道:「大爺,不用那般麻煩了,我沒什麼的,就這樣也挺好的。」

  穿上一身火紅嫁衣,與自己的夫君拜堂成親,這樣的場景,她夢裏也有想過,但那是不可能的。

  這個時候只有正妻纔有拜天地和拜父母一說,而納妾就是小轎自側門而入,所以妾室又被稱爲側室。

  「一輩子也就這麼穿這麼一遭兒,總歸要喜慶一些。」賈珩溫聲道。

  記得原着中,尤三姐哭着說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其實要的就是這姨娘的名分。

  漢制在律法上對妾室是承認的,小妾的孩子稱爲庶子,如賈環是有財產繼承權的,還能時不時給寶玉炸個刺兒。

  再次,就是丫鬟生的孩子,在府中地位低下,比奴僕也就強上那麼一點兒。

  尤三姐聞言,玉容凝滯,鼻頭髮酸,晶瑩美眸之中淚光漣漣,忽而抽泣道:「珩大爺。」

  她這總算是熬出來了,雖是說着自己去取,但那是什麼?狐媚子的魅惑手段,不知他心裏怎麼看輕着她。

  而且她是大爺頭一個納的姨娘。

  一念至此,少女只覺心頭的甜蜜又是抑制不住,頭一個納的姨娘。

  賈珩看向那香肌玉膚的臉頰上,梨花帶雨的少女,說道:「好了,別哭了,這又有什麼好哭的。」

  尤三姐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淚,玉容轉而見着欣喜之色,說道:「大爺,我伺候你洗澡罷。」

  賈珩說道:「我這會兒洗的差不多了,去把衣裳給我拿來吧。」

  尤三姐「嗯」地應了一聲,伺候着賈珩擦着身子,準備了裏衣,幫着賈珩穿着。

  「大爺,該……歇着了吧。」尤三姐紅了臉,輕聲問道。

  賈珩問道:「你住的地方方便吧?」

  尤三姐臉頰羞紅如霞,柔聲道:「二姐和我住在一個屋,方便倒也方便。」

  賈珩:「……」

  你管這叫方便?

  想了想,拉過尤三姐的手,說道:「那今個兒,咱們就在這兒睡着吧,這邊兒有着被褥。」

  尤三姐紅着臉頰,「唉」地一聲。

  賈珩說着,拉過尤三姐的手繞過一架仕女刺繡屏風,進入套廂,來到帷幔四及的牀榻之上,其上被褥丶引枕一應俱備,溫聲問道:「你最近還寫新話本了沒?」

  尤三姐一邊兒去着鞋襪,一邊兒說道:「原來那本都寫完了,我說過一段時日再寫一部呢。」

  賈珩輕聲道:「嗯,在家裏總要給自己找點兒事兒做,咱們不指望這個掙錢,主要你平常多看看書什麼的。」

  尤三姐只着一件裏衣,放下金鉤上的帷幔,臉頰嫣紅明媚,羞喜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感覺這一切跟做夢似的。

  賈珩攬過少女的削肩,兩個人躺將下來,說道:「嗯,咱們歇息吧。」

  尤三姐嘴脣囁嚅了下,輕聲說道:「我來伺候大爺吧。」

  賈珩笑了笑,低聲說道:「今個兒是有些累了,你來伺候也好,不過,你怎麼伺候?」

  過了一會兒,就是一愣,卻見少女已經鑽進被窩,而後,目光凝了凝。

  神京的冬天,不如江南氣候溫暖而溼潤。

  其實,比之晴雯也沒有強多少,仍是有些生澀。

  過了一會兒,賈珩將尤三姐拉將過來,說道:「好了,差不多行了。」

  尤三姐酡顏微紅,一頭柔順青絲垂將下來,輕輕「嗯」了一聲。

  賈珩也沒多說其他,埋首伏雪。

  此刻,外間的北方呼嘯着,吹動過梧桐樹,積雪撲簌而落,而室內溫暖如春,鶯啼燕語。

  另一邊兒,黛玉所在的院落——

  黛玉坐在牀榻上,拿着一本書冊微微出神,燈火迷離,將嬌小的身影投映在窗扉之上,放下書冊,輕輕嘆了一口氣。

  紫娟走到近前,柔聲說道:「姑娘,夜深了,該歇着了。」

  黛玉放下手裏的書冊,欲言又止道:「紫娟。」

  「姑娘怎麼了。」紫娟輕聲說着,旋即明白過來,低聲問道:「姑娘可是因爲那位尤三姐的事兒。」

  黛玉搖了搖頭,道:「不是這個。」

  尤三姐這種只是用來是,否則在府中不會將近一年的時間,他瞧都不瞧着一眼。

  只是,這一天天的,自從回了京,珩大哥昨個兒還說每天回來看看她,合着剛纔在廳堂裏也算是看過了吧?

  紫娟道:「姑娘,大爺平時忙的不成,去江南時候,就連珩大奶奶都幾個月沒有見着呢。」

  她家姑娘什麼都好,就是太粘人了,大爺要忙着朝堂的事兒,怎麼也不可能天天圍着姑娘說笑逗悶兒。

  黛玉螓首點着,燦然星眸閃了閃,柔聲道:「我知道的,當初珩大哥他去粵海那邊兒,就是忙着軍務的事兒。」

  但在金陵的時候,每天都是陪着她說話的。

  紫娟柔聲說道:「不過,不是說園子裏都收拾停當了,姑娘再過幾天就能住進去了,姑娘,我瞧着大爺是將姑娘放在心裏挺重的位置的。」

  黛玉點了點頭,俏麗玉顏之上現出思索之色。

  這一點兒她有着體會,她在他心裏應該是很重的分量,她也是一般。

  紫娟說着,在牀榻上落座下來,湊到少女耳畔,低聲道:「姑娘,我覺得大爺對姑娘,在心裏只怕比着珩大奶奶都不差分毫。」

  黛玉驟聞此言,不覺芳心微顫,心頭甜蜜不勝,口中卻清斥道:「這……這如好好比較,別渾說了。」

  其實,她也……也這麼覺得。

  哼,他很久之前就打她的主意了,還讓她調養身子來着,連有了孩子跟誰姓都爲她想好了,可真是處心積慮了。

  紫娟卻說着自己的證據,柔聲道:「姑娘瞧瞧那尤家姑娘來府上多久了,珩大爺瞧都不正眼瞧上一眼,府上那些嬤嬤私下裏都說兩個姑娘顏色好,但也沒見着大爺怎麼着,都是不假辭色的,而大爺對姑娘,一直照顧有加。」

  黛玉玉顏羞喜,抿了抿粉脣,道:「我知道的。」

  紫娟輕輕說道:「大爺這兩天又是獻俘,又是朝會,忙得腳不沾地,不過年前應該沒有什麼事兒需要忙,肯定能多陪着姑娘的。」

  自家姑娘想着多陪伴一點兒,但那種經常在一起吵吵鬧鬧,顯然是不會有的。

  黛玉柔聲道:「今個兒都下這麼大的雪了,鳳嫂子不是說,後天就搬到園子裏去,如是能先到園子裏賞賞雪景就好了。」

  紫娟笑道:「看看明天珩大爺有空沒有,好了,姑娘也早些歇息吧。」

  黛玉「嗯」了一聲,也不再多言,躺在牀上睡將下來。

第875章 哪怕晴雯只是一個丫鬟……

  翌日,寧國府

  晨曦微露,投落積雪微覆的屋瓦之上,發出耀眼的光芒,天穹北風呼嘯,會芳園中南角那株梅花樹,似是被沉重的積雪“啪”的一聲折斷了樹枝,梅花撲簌撲簌落下。

  夢裏花落知多少。

  廂房之中,賈珩轉眸看向一旁恬然睡去的尤三姐,少女眉梢眼角似還縈繞着未褪的綺韻,玉顏似桃花嬌媚,愈發見着豔冶之態。

  尤三姐的確當得上一句尤物,肌膚相親之時的溫軟柔膩,非言語可以形容,大抵是九曲迴廊。

  “嚶嚀”一聲,尤三姐彎彎而細的睫毛顫抖了下,睜開明眸,看向那少年,芳心的歡喜卻已經流溢出來。

  賈珩輕輕捏了捏少女一側的粉膩臉頰,輕聲說道:“三姐兒,天亮了,我先起了,等會兒還要去衙門。”

  尤三姐柔美玉容欣喜之色難掩,連忙說道:“那我服侍大爺更衣。”

  只是,一隻胳膊剛剛撐起,卻是秀麗的眉頭不由微微皺了下,旋即,又軟倒牀上,驚鴻一瞥間,可見粉紅色的肚兜下是雪膩的肌膚以及豐盈輪廓。

  賈珩輕聲說道:“你先歇着吧。”

  尤三姐聲音就略有幾許嬌俏、柔膩,眉眼間滿是那少年的輪廓和身影,柔聲說道:“我沒事兒。”

  說着,窸窸窣窣地穿起衣服。

  賈珩掀開被子,起得身來,穿將起來蟒服,尤三姐隨之起身,被子掀開之間,可見紅梅綻放,嫣紅刺目。

  賈珩穿過衣裳,道:“今個兒雪倒是挺大,也不知神京城民居壓塌了沒有,今個兒還要去京營。”

  尤三姐目光見着依戀,柔聲說道:“大爺,我服侍你更衣吧。”

  賈珩也沒有拒絕,任由着尤三姐給自己找着衣裳。

  這個時候不讓尤三姐忙着,尤三姐反而絕對失落。

  賈珩隨口問道:“你昨個兒說園子收拾好了?”

  尤三姐柔聲說道:“這兩天奶奶還有鳳嫂子都操持着這事兒。”

  忙了一會兒,賈珩穿上衣裳,轉而看向拿着剪子鉸着被單的尤三姐,輕聲道:“三姐兒,等會兒一起用些早飯。”

  尤三姐“哎”地一聲,將剪下的被單鄭重疊好,臉頰紅暈泛起,心頭已是甜蜜歡喜到了極致,旋即開始對鏡梳妝。

  賈珩見着少女就要將髮髻挽起,走的近前,說道:“頭髮別綰起來了。”

  “啊?”尤三姐轉眸看向那少年,一顆芳心就是提將起來,豔冶臉蛋兒上見着疑惑,分明有些不明所以。

  “綰起來倒顯得老氣,也不大好看。”賈珩行至近前,搭三姐的肩頭,輕聲說道:“等過門以後,你想梳起來時,再梳不遲,自己家裏,隨意一些。”

  三姐其實還好,寶釵那將頭梳起,現出光潔額頭,少女感就褪去了許多。

  尤三姐聞言,妍麗臉頰羞紅如霞,柔聲道:“我還以爲……”

  賈珩笑了笑,說道:“以爲什麼?以爲我不要你了?”

  尤三姐貝齒抿了抿粉脣,美眸晶瑩,道:“沒有。”

  如果他不要她,她活着也沒有什麼意思。

  賈珩低聲道:“好了,等會兒咱們還要喫飯。”

  不大一會兒,丫鬟端上早飯,外廳喚着,晴雯準備了熱水讓賈珩洗漱,只是一張櫻桃小嘴撅的老高,道:“公子。”

  賈珩洗罷了臉,從晴雯手裏接過擦臉的毛巾,看向眼圈微微泛紅的少女,問道:“你喫飯了沒?”

  晴雯怏怏道:“喫過了。”

  這邊兒,尤三姐也收拾停當,看向晴雯,輕笑道:“晴雯也過來了。”

  晴雯睨了一眼姿容豔麗的尤三姐,輕哼一聲,沒有搭理着尤三姐。

  賈珩轉眸看向尤三姐,對尤三姐輕聲說道:“她就那個脾氣。”

  畢竟還是個孩子,瞧着一個個跑到自己前頭兒去,估計昨天晚上沒少掉眼淚。

  尤三姐笑了笑,並不說話。

  賈珩轉眸看向一旁的晴雯,卻見晴雯抿了抿脣,輕聲說道:“公子,我先回去了。”

  說着,端着銅盆抬腳出了廂房。

  賈珩目送着少女離去,晴雯的嬌小背影多少有些落寞。

  “大爺是覺得她年歲有些小吧。”尤三姐雪膚玉顏之上的粲然笑意也漸漸斂去,柔聲說道。

  賈珩道:“和她說過幾次,她其實也知道,就那個性子,回頭我安慰安慰她就是了。”

  尤三姐轉眸看向那少年,瑩潤流波的美眸就有幾許癡癡之態,感慨說道:“大爺真疼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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