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哪怕晴雯只是一個丫鬟……
爺們兒哪有考慮這個的?多是爲了自己痛快,但眼前之人卻能剋制着自己的情慾,昨晚也對她是極盡憐惜,沒有將她當作玩物。
她這輩子……沒有託付錯人。
賈珩拉過尤三姐的手,說道:“好了,不說這些了,喫飯吧。”
待賈珩與尤三姐一起喫罷飯。
賈珩來到前廳,吩咐了一僕人去長公主府上知會咸寧公主以及李嬋月,打算先行前往逡赂会嵩偃ゾI看看。
這時下人來報:“五城兵馬司的中城副指揮董遷以及範儀二人登門拜訪。”
賈珩面色詫異了下,說道:“讓他們進來。”
不大一會兒,董遷以及範儀從外間進來,二人一個穿着六品的武官袍服,另一個則是文士打扮。
“侯爺。”見到那身形挺拔不羣的少年,董遷和範儀開口說道。
賈珩看向董遷的目光溫和幾分,說道:“自家兄弟,不必如此見外,先到書房敘話。”
說話間,寒暄着進入外廂的書房。
賈珩提起茶壺,給兩人斟了一杯茶,放到小几上,倒是讓兩人弄得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問道:“最近五城兵馬司怎麼樣?”
範儀看了一下左右,目光灼熱地看向那少年,說道:“侯爺去江南的這段時間,魏王已漸收五城兵馬司人心,四城正副指揮有不少,都與魏王篤厚。”
有些東西根本不用刻意去追求,單單就靠着魏王的天潢貴胃身份,只要稍稍待下和氣一下,哪怕只是表面上,就會有人主動靠攏。
賈珩沉吟道:“先前我說過,不必意,況魏王殿下到任以來,兢兢業業,從懈怠,一些將校心頭景仰,也是有的。”
範儀點了點頭,輕聲道:“但一些指揮對侯爺同樣心頭景仰。”
賈珩聞言,放下茶盅,銳利的目光緊緊盯着範儀。
範儀卻毫不畏懼地迎上而去,目光卻藏着幾分莫名意味。
眼前的少年,從當初的一介布衣走到武侯,這種人青史之上如果想要善終,就要走上一條權臣之路。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我最近打算辭去五城兵馬司指揮使一職,向聖上舉薦魏王殿下接管五城兵馬司。”
範儀聞言,面上卻絲毫異色,說道:“侯爺,此爲明哲保身之舉。”
賈珩笑了笑,說道:“範先生似乎早有所料?”
董遷心頭壓抑,俊朗剛毅的面容上現出驚訝,說道:“範先生先前就說侯爺將辭去五城兵馬使之位,我本來還有些不信。”
賈珩點了點頭,凝眸看向範儀。
範儀輕聲說道:“如今侯爺內領逡拢庹凭I,又經江南數次大戰,可謂威望漸漲,如今全力應對虜事,不宜攬權過重,否則,容易受人詬病。”
有些時候,太過攬權並不是一件好事兒。
尤其是賈珩如今因軍功封爵一等侯,可以說武勳之中已經獨自樹立起一面旗幟。
賈珩沉吟說道:“我也是這般考慮,所以近日就會上疏請辭,不過,我考慮範先生的去處,範先生是打算五城兵馬司繼續擔任主簿,還是隨我一同前往京營?”
範儀默然片刻,說道:“魏王接管五城兵馬司以後,肯定大肆提拔親信,我再留下司衙,反而礙眼。”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範先生說的對,京營如今還缺着記室參軍一職,範先生隨我去京營任職吧。”
魏王既然要收攬五城兵馬司之權,他的心腹再留那裏,的確有些不合適。
不過,原本一些好友以及部將終究有着一份香火情。
範儀點了點頭,應允下來。
董遷問道:“侯爺,我是否還留五城兵馬司?”
賈珩看向董遷,思量了一會兒,說道:“表兄,魏王知道你我之間關係,你不妨隨我到軍中吧,最近,史侯的兒子會調入五城兵馬司,接任中城副指揮。”
隨着當初謝再義以及蔡權等人河南、江南連番立着大功,接連受着提拔,董遷心頭未嘗沒有躍躍欲試。
事實上,董遷還好,其妻鄭氏私下裏與董遷說了幾次。
“正好魏王相邀我到府中做客,此事商定就這兩天。”賈珩看向兩人,叮囑說道。
而這是他算是他與魏王的唯一一個交換條件。
五城兵馬司有着史家的一個人,那麼賈家京城辦事總要便宜一些。
只能說計劃跟不上變化,隨着他封爲一等武侯,又與文官集團的矛盾愈發突出,五城兵馬司的職位肯定是留不住了。
董遷與範儀點頭稱是。
賈珩正與董、範二人敘話,外間的僕人說道:“都督,外間一位陳姓千戶來尋都督。”
賈珩先是愣怔了下,旋即明白,咸寧過來了。
咸寧其實也是想多和他待一起,正熱戀之中的少女肯定恨不得天天黏一起,而且咸寧之前也經常出去打獵,手上也有一些功夫。
“兄長,範先生,你們先回去,這兩天就有消息傳來。”賈珩道。
董遷與範儀連忙拱手辭。
不多一會兒,賈珩前廳見到了一身逡嘛w魚服的咸寧公主以及李嬋月,道:“過來了。”
“先生怎麼起來這般早。”咸寧公主輕聲問道。
賈珩道:“冬天夜長晝短,不好睡懶覺。”
李嬋月秀眉之下的明眸,關切說道:“小賈先生,喫飯了沒有?”
賈珩笑道:“喫過了,嬋月你冷不冷?”
近前,握住少女光滑柔膩的纖纖玉手,嬋月的小手自然沒有寶釵那般綿軟,倒是有些嬌小,十指纖纖,肌膚細嫩。
李嬋月玉頰羞紅,垂下螓首,柔聲說道:“小賈先生。”
小賈先生,感覺回來以後,對她越來越好了,是因爲…孃親不嗎?
賈珩握住少女的素手,看向那清麗的眉眼,道:“嬋月妹妹,今個兒手倒是不涼了。”
咸寧公主清眸盈盈如水,輕笑着打趣說道:“先生也不問我冷不冷。”
“不用問,你肯定不冷。”賈珩輕笑說着,但也順勢拉過少女的素手,道:“等會兒先隨我去逡赂!�
咸寧公主抿了抿粉脣,輕聲道:“魏王兄想晚上請你喫個飯。”
這纔是賈珩返回神京的第三天,頭一天慶功,第二天朝會,魏王一直想約着賈珩聯絡感情。
賈珩問道:“有沒有說哪兒?”
“王兄他想王府,但我覺得不如嬋月家裏,倒也自一些。”咸寧公主柔聲說道。
賈珩點了點頭,應承道:“那就嬋月家裏。”
咸寧的考慮是對的,如果他堂而皇之去魏王府上,那給外面的觀感就不太好。
其實,先前辭掉提點五城兵馬司之職也有這個緣故。
咸寧公主道:“先生,那咱們走吧。”
她和嬋月天天家,都快閒出毛病來了,不如和先生待一起,怎麼也不會待不膩,哪怕是看着他做事,也覺得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逡赂�
門口有一羣力士、校尉拿着鐵鍬正鏟着積雪,見着賈珩以及身後的逡赂l,連忙停了手中活計,說道:“卑職見過都督。”
賈珩點了點頭,一懈l的簇擁下進入官廳之中,落座條桉後,說道:“讓五所的千戶都喚過來,本侯要問話。”
“是。”李述拱手應命而去。
廳堂之中爐火熊熊燃燒,驅散着室內的寒冷,賈珩拿了桉角上的公文開始翻。
都是近期一些府中的情報彙總,顯然知曉他前天回來,經歷司遞送而來的文牘。
咸寧公主和李嬋月一旁站着,看向那聚精會神的少年,心頭都有幾分欣然。
賈珩放下手中的簿冊,看向咸寧公主,溫聲道:“咸寧,你們去屏風後坐着喝茶,我見過幾位千戶。”
“嗯。”咸寧公主應了一聲,然後隨着李嬋月來到後堂。
不大一會兒,逡赂5腻衣千戶黑壓壓逡轮笓]同知紀英田的帶領下進入廳堂,排列成幾隊,飛魚服,配着繡春刀,面色恭謹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拱手道:“卑職等見過都督。”
隨着賈珩封爲一等武侯,尤其是昨日的一場太廟獻俘,逡赂幸惨鹆艘环饎印�
如今的賈珩,以超品武侯、軍機大臣掌管逡赂瑱鄤菀央[隱有着幾許超然的意味,類似於大BOSS下來視察。
其實,這個時候,賈珩就要舉薦兩個逡峦鳡懭粘J聞盏墓芾碚撸嗜缃袷清衣指揮同知,目前還山東公幹,並未返回。
而剩下的紀英田,自知不是賈珩一手提拔的心腹,行事低調,唯恐被下了差事。
但賈珩對逡赂睦斫鈦K不止於此,情報工作是一切軍事工作的基礎性工作。
賈珩沉吟說道:“最近臨近過年,京中貴人來往走動增多,尤其是宗藩、武侯,白蓮逆黨以及前趙王餘孽可能會趁機滋生是非,最近逡赂嗯商绞拢瑐蓽y敵騎。”
“是。”绣衣千戶開口應道。
賈珩道:“此外,軍器監要多派人手,以防女真派出奸細刺探。”
女真會不會派密探來神京刺探敵情?
這都不用想,一定會!但凡有點兒腦子,都會一明使,一暗探。
也就是說,昨天的多鐸被斬和太廟獻俘,此刻正向着女真高層傳遞消息,而這些女真奸細未必不會刺探軍器監,試圖摸清大漢火銃的祕密。
星艏娂姂Q是。
賈珩道:“負責北平和遼東、山西事務的千戶留下,其他的千戶所,將最近京中的情報都梳理彙總過來。”
逡聦⑿<娂姺Q是,而後就留下一個姓張的千戶,以及姓盧的千戶。
賈珩也不多言,引着二人前往書房。
賈珩落座下來,問道:“遼東、北平方面可有消息遞送過來?”
那盧姓千戶面色恭謹,忙道:“回稟大人,仇鎮撫前日來報,最近北平城中抓捕了不少女真的細作,正要向京裏奏報。”
賈珩沉吟道:“細作?”
盧姓千戶道:“好像是女真漢軍旗的人,抓了有七八個,現還審訊。”
賈珩默然片刻,問道:“藍千戶呢?遼東那邊兒的探事有沒有傳來消息?”
這時,另外的張千戶開口說道:“都督,藍千戶遞送的密信,說遼東的女真正籌備年後改國號。”
賈珩目光微凝,問道:“有沒有說改什麼國號?”
張千戶想了想,說道:“說是要國號改爲清。”
心道,這些東虜就是蠻夷,這國號還能隨便亂改的?
賈珩目光幽沉幾分,道:“清者,水也,我大漢爲赤火之德,女真這是蓄忠丫谩!�
“我大清”終於要來,只是比着平行時空的大明要晚了十幾年,而且一些人物卻已似是而非。
賈珩聞道:“可還有其他情報?”
張千戶回道:“女真自從大敗以後,正瘋狂搜集大敗的具體細節,聽說已得了消息,知是兩軍海戰之時的火銃,沉陽城內的匠師正研製。”
其實這個消息根本瞞不住,不過女真並不知紅夷大炮的具體威力,而且想要購買需要橫渡海洋,現的女真顯然沒有這個能力。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要謹防女真進入神京刺探消息,時刻調查着女真的動向。”
張千戶拱手稱是。
賈珩道:“你們兩個也忙去罷。”
瀟瀟留金陵,這時候使喚人都不大習慣,不過他已經吩咐李述給瀟瀟飛鴿傳書,既然天子派了一位逡吕先私邮众w王餘孽一桉,瀟瀟再留江南就有些不大合適。
待兩人走後,外間傳來輕盈的腳步聲,咸寧公主清眸熠熠閃爍,說道:“先生。”
賈珩凝眸看向咸寧公主和李嬋月,說道:“咸寧,等會兒咱們去京營,這麼冷的天,去慰問一下軍校。”
他的請功奏疏已經遞送至軍機處,也就這兩天,關於謝再義、蔡權等將校以及江南江北兩大營水師將校的封賞就會下來。
隨着時間過去,他對京營的全部掌控仍然侷限果勇營,這個是陳漢的制度設計,從京營不設節度正使再到十二團營的統調兩權分離。
不是說他整軍一番,就能換上自己人的,陳漢有一套完整的體制去防範趙大之事。
開國之初,五軍都督府連同十二團營都督是由四王八公十二侯充任,只是隨着開國百年,這種制度才漸漸難以爲繼。
因爲十二武侯的子弟可能不是那般出校涍^減襲承爵,也不再是武侯,這都不說太宗朝崛起了一些新的功臣,再加上後續或罪或削。
但哪怕是如此,十二都督現也有不少是武勳子弟,如汝南侯衛麒就是效勇營都督,如只戰事和平常作訓中,肯定是聽他之命。
總之,沒有新的戰事提拔一些軍將,京營一下子根本不能掌控手中,而這個需要很久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