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溫聲道:“姨媽放心就好,我和薛妹妹情投意合,定然不會委屈薛妹妹的。”
薛姨媽想要承諾,那肯定是沒有的,他的承諾給寶釵就好,給薛姨媽,薛姨媽只會慾壑難填。
薛姨媽看向那面容清雋的少年,嘴脣囁嚅了下,鼓起勇氣問道:“珩哥兒,你當初可是說要娶寶丫頭爲正妻?”
寶釵:“……”
賈珩聞言面色頓了下,倒是沒有想到薛姨媽這般直接,瞥了一眼寶釵,對上一雙慌亂的杏眸,點了點頭道:“等將來得了功勞,看能不能幫着薛妹妹求個誥命夫人什麼的,或者賜婚爲正妻也是有的。”
薛姨媽:“???”
這不確定的語氣,怎麼和乖囡昨天言之鑿鑿地說的不一樣?或者說原本就是珩哥兒哄着寶丫頭的?
別是爲了騙着寶丫頭身子,以前故意這般說?
見自家母親神色驚疑,寶釵玉容羞紅,伸手拉過薛姨媽的手,柔聲道:“媽,珩大哥心頭有數,您別問了。”
早知道,她昨了,現在倒像是過來逼婚一樣。
其實當初賈珩說了許多,就是如爲郡王那就是側妃,如果功勞足夠成爲正妻,那就請求賜婚,如實在不行,以殊功請求封爲誥命,說這麼多,自然不是爲了推搪、敷衍,而是表態,會想盡辦法給寶釵提升名分。
寶釵心底自然最想成爲的是正妻,因爲郡王太遠,誥命夫人說來說去還是以妾乞求恩封。
薛姨媽秀眉凝了凝,說道:“珩哥兒,我是這個意思,寶丫頭她年歲終究也不小了,也不能拖得太久了。”
賈珩想了想,聲音柔和幾分,道:“薛妹妹年歲不大,在閨閣中與姐妹多玩鬧幾年,倒也沒什麼,姨媽大可不必這麼着急,如是現在過門,現在也無法求着賜婚,姨媽總要給我一些時間,時機到了,自會水到渠成。”
這般急着過門,最多隻是做妾。
薛姨媽看向那少年,思量着賈珩的話,道:“珩哥兒你的意思是再等等?”
賈珩道:“姨媽再等等也好。”
薛姨媽聞言,默然了下,心頭翻來覆去,有些糾結。
眼前之人不管是權勢地位還是平日的性情,都不好相逼過甚,否則最終喫虧的還是她和寶丫頭。
再說纔多長的光景,就已是一等侯,將來……國公、郡王未必沒有機會吧?
如是郡王,側妃也不比尋常人家的正妻差了。
大漢郡王之爵是世襲罔替的鐵帽子郡王,其四位側妃所生子嗣照宗室之例,可以請封爲輔國將軍、奉國將軍,這是對功勳之臣特殊的恩典。
但開國百年以來,只有四人,可謂恩遇甚隆,薛姨媽顯然在薛蟠以及寶釵的灌輸下,沒有意識登天之難。
薛姨媽想了想,定了定心神,說道:“珩哥兒,我只這一個閨女,從小養到大,從來是品行端莊,不爭不搶的性子,珩哥兒是大漢開國以來都沒出過的俊彥,是有大能爲的,賜婚的事兒肯定能辦成,但也不能……等的太久了。”
聽着自家母親的話,寶釵垂下螓首,雪膩臉頰滾燙羞紅,手裏的帕子絞動不停,低聲道:“媽,這些交給珩大哥就好了,我沒有……那般恨嫁的。”
這般說着,珩大哥或還以爲是她的授意。
賈珩默然片刻,道:“姨媽的擔心我都知道,無論如何,我以後會好好待薛妹妹的。”
薛姨媽嘆了一口氣,看向那少年想要叮囑幾句成親之前還是要注意男女大防,但嘴脣翕動了下,又將這話嚥了回去。
這些話回頭偷偷叮囑自己女兒就是了,當面這般說給埋汰人家一樣,而且兩個人在一塊兒一年多,南下說不得……
薛姨媽心頭一跳,不敢再往下亂想。
其實,這就是階級地位不對等造成的瞻前顧後。
自家女兒是人家的小老婆,自然是擺不起岳母的架勢,也硬氣不起來,而大老婆還在廳堂裏,現爲一等武侯夫人,想鬧也沒地方鬧,鬧到賈母那裏,最終直接納爲妾室,什麼都沒有,那就欲哭無淚。
薛姨媽自是聰明人,只能想着用話術加固着賈珩當初的“諾言”。
賈珩默然片刻,道:“姨媽,回京以後,還有一些生意上的事兒原本是大姐姐負責,最近我想着讓薛妹妹幫着處置一些。”
可卿倒也不是隻打麻將,不管這些,而是她要操持裏裏外外,如平常誰家誥命的生日,親戚迎來送往,都是可卿來打理,最近更是不用說,還要備…受孕。
薛姨媽聞言,不由一愣,驚訝道:“讓寶丫頭管着京裏鋪子的生意?”
這珩哥兒是要讓寶丫頭管家了?
或許將來如是管得好了,國公府也會交給寶丫頭打理?如是那般……
賈珩道:“薛妹妹是個有見識的,我想着讓她幫着我管着京中的一些鋪子生意,將來過門以後,也好幫着管家。”
薛姨媽聞聽“管家”二字,心頭大爲歡喜,凝眸看向寶釵,問道:“寶丫頭,你平常能處置吧。”
“平常見媽料理着家裏的生意,倒也存了幾分意,縱有難處,左右不會學學就是了。”寶釵柔聲說着,看了一眼那少年,芳心深處有些忐忑。
他應該沒有生氣吧?
薛姨媽輕笑了下,說道:“那也好,原本我說着忙不開家裏生意的事兒,想讓你幫襯着,你非說不想理會家裏的營生,如今也好,珩哥兒忙着國家大事,你幫着他處理家裏的事兒,男主外,女主內,正合規矩。”
當然,薛姨媽顯然誤會了賈珩所說“幫着”的賓語並非賈珩,而是……秦可卿。
幫着秦可卿,那就有了主從。
寶釵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薛姨媽笑了笑道:“珩哥兒忙着國家大事,你好好幫着他。”
她瞧着那個可卿是個性子綿軟的,否則斷不會讓尤氏姐妹在府中,所以,有些時候也不全是正妻得寵,將來的事兒還不好說着呢。
賈珩道:“文龍那邊兒,我和五城兵馬司那邊兒打個招呼,讓他回來過年多待幾天。”
提及薛蟠,薛姨媽心下微動,問道:“珩哥兒,文龍他怎麼說也快一年了,是不是從五城兵馬司……放出來?”
這麼一位權勢滔天的少年武侯照拂,蟠兒將來都有了依仗。
賈珩道:“再有二年倒也不遲,這畢竟是當初聖上的旨意。”
薛姨媽聞言,心頭又轉而泄氣起來。
賈珩寬慰說道:“姨媽放心,將來在軍中給文龍謧�差事,或者幫着他支撐家業,都是有的。”
薛姨媽問道:“真的?”
反正寶丫頭跟了珩哥兒,蟠兒將來肯定有着着落。
賈珩道:“文龍如今修身養性幾年,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等來日看看性子如何,不管是謧�差事,還是繼承祖業,都能有數。”
薛姨媽聞言,點了點頭,雖對賈珩沒有當即做出承諾略有失望,但多少見到了良好態度,剩下的就是看落實。
第867章 秦可卿:她……也只能委屈求全
神京,寧國府
紅色燈粦覓煸诶乳芟拢蝗θt色燈影在朱漆樑柱光滑曲面上時大時小,風聲吹過屋嵴片瓦發出或低沉、或尖銳的呼嘯,靠着花牆的東廂的一室橘黃,在冬夜中望之一眼,就覺格外溫暖。
待薛姨媽離去,書房中一時間只剩着賈珩與寶釵二人,茶盅之中茶湯熱氣鳥鳥,誰都暫時沒有說話。
在沉默中,彎彎睫毛下的水潤杏眸已見惶懼,寶釵打破沉默道:“珩大哥,昨個兒我實在沒辦法,只好與媽透露這樁事兒。”
賈珩輕聲道:“沒事兒,原也該告訴姨媽的,我本來也想這兩天抽時間就說這件事,也省的姨媽爲薛妹妹的終身大事發愁。”
其實,寶釵未必不是有意爲之,爲何,因爲後宅進人越來越多,從甄溪到甄蘭。
要知道年初,他除卻可卿之外,身邊兒再無旁人,而就是在那種狀態下與寶釵漸漸生了情愫,結果今年夏,先是咸寧公主那邊兒,再到黛玉。
尤其是黛玉的出現,定然給寶釵敲響了警鐘,再偷偷摸摸下去,然後就發現他身邊兒已沒了位置。
至於滿是幻想的薛姨媽,方纔當着寶釵的面,他總要給寶釵幾分情面,少女跟他快一年了,不顧女兒家的矜持讓他開鎖,他如何再好當面給人家親媽甩着臉色。
那寶釵該多傷心?
賈珩繞過身前的條形幾桉,拉過寶釵綿軟細膩的小手,將眉眼垂下、心思忐忑的少女擁在懷中,豐腴柔軟的嬌軀伴隨着一股澹而雅的冷香丸氣息盈袖撲鼻。
少年輕柔的聲音響起,說道:“薛妹妹,原是我該去尋找姨媽說咱們兩個的事兒,倒是讓妹妹獨自承受這麼大的壓力。”
他憐惜着寶釵,少女甘心這麼久的地下戀情也是一個主要原因。
寶釵彎彎秀眉下的水潤杏眸閃了閃,揚起豐潤的臉蛋兒,鼻頭一酸,說道:“珩大哥,不管五年,十年,我都願等着珩大哥。”
她覺得自己在他眼裏幾乎無所遁形,似乎連心底最深處藏的一絲隱祕打算都纖毫畢現。
賈珩握住那綿軟微熱的小胖手,看向寶釵,對上那淚眼點點的杏眸,說道:“也不會讓妹妹等太久的。”
最近抽個空兒與寶釵做一對兒真正夫妻吧,不然薛姨媽別再整出幺蛾子,尤其是與王夫人合流。
一個王家女是蠢,兩個王家女湊在一起,那就是又蠢又壞。
見寶釵還要說着什麼,卻見那少年湊近了臉頰,道道溫熱氣息如六月的暖風撲打在臉上,梨花雪膩的臉頰頓時做桃花盛開。
寶釵微微閉上杏眸,只覺有些流溢的氣息在鼻翼間流轉不停,臉頰漸漸攀升了溫度,檀口異物侵入,連忙輕輕按着少年的手。
許久,少女細氣微微,杏眸瑩光欲滴,羞喜在眉眼間流溢,“珩大哥。”
賈珩道:“薛妹妹,等這幾天園子修好,你就住進去吧,我平常也好找你。”
寶釵杏眸潤意微微,“嗯”了一聲,道:“我聽珩大哥的。”
賈珩道:“這兩年出於對虜之戰的關要,以後立功的機會很多。”
哪怕他再取得一場輝煌大勝,最多也就封個公爵,以後再連續取勝,短期內別想在封着郡王,那時候就連天子也想壓着他了。
那時候就是賜婚咸寧和嬋月,陸續以寶釵賜婚的緣由,讓天下的讀書人捏着鼻子認下的同時,也就喪失了在士林之中的德望。
寶釵連忙解釋道:“珩大哥,我沒有急着這個的。”
賈珩道:“就是和薛妹妹說這個事兒,也讓薛妹妹心頭有數,這次雖是立着大功,但時機並不成熟。”
“珩大哥再說這個,我真是難以自處了。”寶釵秀眉之間蒙着慌亂,杏眸潤意微生,低聲道。
賈珩輕輕撫着少女豐潤的臉頰,說道:“妹妹的心,我自是知道。”
說着,抱在自家懷裏,蜜合色易拥募~扣解開,拿起金鎖。
寶釵臉頰羞紅如霞,清麗眉眼滿是羞喜。
賈珩道:“妹妹和三妹妹一同管着鋪子裏的賬簿,到時候我給妹妹配上幾個嬤嬤,讓妹妹也好支使,帶着三妹妹主要是擔心人說閒話。”
寶釵柔聲道:“嗯,其實三妹妹就好了,她是幹練的性子。”
珩大哥倒是不說顰兒。
賈珩笑了笑,附耳低聲說說道:“對了,還有搬進園子以後,一泄媚镅诀叨荚谘Y面,妹妹和三妹妹也幫管管園子裏的人事,我知道妹妹是個有本事的,可惜就是喜歡藏拙。”
說着,打起雪仗,撥弄鎖芯。
“哪有。”寶釵被少年捉弄着,嬌軀微微顫慄,豐潤玉頰紅若胭脂,聲音已有幾分顫慄。
珩大哥讓她管着園子,想來也是知她的能爲。
賈珩與寶釵膩了一會兒,晴雯催促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公子,奶奶讓去喫晚飯。”
賈珩道:“好了,咱們過去吧。”
此刻燈火輝煌的廳堂之中滿是鶯鶯燕燕,室內暖香宜人,而五顏六色的首飾輝光交映,炫人眼眸。
除卻可卿之外,紋綺、雲探、蘭溪以及三尤俱在座,倒是不見薛姨媽,顯然已經回去梨香院。
秦可卿美眸含笑地看向兩人,輕聲說道:“夫君,就差你和薛妹妹了。”
隨着時間過去,麗人原先對正妻夫人地位不穩的恐慌越來越遠去,現在她就差一個孩子,不管是薛妹妹的皇商家族出身,還是林妹妹的年歲尚幼,都是問題。
還是陳家那些公主、郡主什麼的,最具威脅。
最近聽說史書之上,王羲之的兒子王獻之就被勒令休妻,如果宮裏真的做出那等事兒來,或者給父親施壓,爲了夫君,她……也只能委屈求全。
賈珩落座下來,一旁的寶釵神態恬靜,雪膩玉顏上略有幾分羞意,落座在寶琴身邊兒。
黛玉看向那少女,又看了一眼賈珩,手中的手帕攥緊了幾分。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如說沒有一點兒喫醋心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寶琴白膩如雪的臉蛋兒上見着期盼,說道:“珩哥哥,鳳嫂子說園子修好了,咱們什麼時候進去參觀參觀呀。”
賈珩道:“等過幾天,讓你鳳嫂子往裏面佈置佈置,你們要想進去玩耍的話,後天讓鳳嫂子帶你們進去走走,再等幾天就搬進去。”
這幾天其實已經開始置備傢俱、物件,不等明年開春,今年冬天就能讓一喧L鶯燕燕先搬進去。
寧國府裏快成女兒國了,真有些快住不下了。
湘雲笑了笑,說道:“聽說裏面有着不少的山石樓閣,也不知比着晉陽姑母在洛陽、還有金陵的園子怎麼樣?”
提及晉陽長公主,秦可卿正在拿起茶盅的手微微一頓,美眸清波漣漪泛起,晉陽姑母?
賈珩輕聲道:“這個你要等進去以後才能看出來了。”
說着,將一雙竹快子遞給秦可卿,說道:“可卿,喫飯了。”
秦可卿接過快子,白了一眼那少年,夫君又在岔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