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31章

作者:林悦南兮

  這個時候還不是擊潰甄蘭之時。

  甄蘭接過手帕,卻並未擦着眼淚,而是抬起霧氣朦朧的眸子,顫聲道:“珩大哥,我以後該怎麼辦?”

  賈珩溫聲道:“蘭妹妹,這原不是你的責任,府上還有你大姐她們。”

  目光倒映着少女那精緻如畫的清麗眉眼,賈珩不由想起磨盤,也不知她和甄雪在江南怎麼樣了。

  他這一路從金陵至神京,中間這一段時間,磨盤和甄雪這會兒只怕正是孕吐正強烈的時候。

  還有晉陽,也不知她們懷的是男是女,等年後騎着快馬去金陵一趟。

  就在這時,賈珩忽而一愣,卻見那少女不知何時,趁着自家失神的瞬間已然墊着腳,將臉頰湊將過來,獨屬於及笄少女的青春芳華的氣息撲面而來,脣瓣觸及在自家嘴脣上,柔軟微潤,只是明顯有些笨拙,除了貼在一起,不知再做什麼。

  賈珩輕輕讓開臉,凝眸看向少女,道:“蘭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這個甄蘭,性格與甄晴真是頗有共通之處,否則,哪個姑娘都做出這等上來就親他的事兒?

  甄蘭一張綺麗如花霰的瓜子臉羞紅成霞,狹長鳳眸目光盈盈如水,委屈道:“珩大哥,我……”

  她都這般不顧女兒家的矜持,珩大哥還想讓她怎麼樣啊?竟然……還躲開了?

  賈珩定定看向甄蘭,沉吟道:“蘭妹妹如是存着借我之力幫着甄家的打算,其實大可不必。”

  甄蘭聞言,心頭微震,鼓起勇氣,目光緊緊盯着看向那少年,說道:“我…我是真心喜歡珩大哥的。”

  說着,心頭羞急,看向那少年,說道:“珩大哥你也喜歡我的是吧?如果不喜歡我,爲何要在甄家爲我出頭?又爲何帶我來京城?”

  賈珩對上少女淚光點點的明眸,道:“有些是因爲溪兒之故,再加上與甄家的交情,當然我的確欣賞蘭妹妹的品格。”

  其中甄晴的緣故要佔很大一部分,畢竟是甄晴的青春版。

  只是,本來還想多熬一段時間,沒想到少女已經沉不住氣,或者說這纔有點兒符合甄蘭的性子,沒有按部就班等着他去安排。

  只是這樣一來,他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聽着少年欣賞之言,甄蘭凝起了霧氣幽然的明眸,清麗眉眼欣喜與羞意流露,緊緊抱着賈珩的腰,輕聲說道:“珩大哥果然是喜歡我的。”

  賈珩:“……”

  甄蘭抬起略有幾分狹長的鳳眸,說道:“珩大哥,以後讓我跟着你吧,我和溪兒妹妹一起服侍你。”

  她們姐妹共侍珩大哥,不管是薛林兩人,還是那位秦姐姐,以後都是不及的。

  她這一路上想了許久許久,昨天晚上更是一夜未眠。

  珩大哥現在內掌逡拢忸I京營,將來隨着愈發權重,青史之上,這樣的武勳可有落得善終者?

  所以,她要幫着他成就曹操、劉裕、趙匡胤那樣的事業,化家爲國!

  而她也會成爲天下至尊至貴的皇后,母儀天下,重新再造一個甄家。

  至於大姐姐,她如是有能爲,甄家就不會被抄檢,而且楚王姐夫性情柔弱,並非良配。

  此刻任何人都不知少女心頭燃起野望之火,甚至說出去,都沒有人會相信。

  但其實在許久,早已隱隱藏有苗頭。

  賈珩默然片刻,輕輕摩挲着少女的臉頰,道:“蘭妹妹,如果你是看重我的權勢,那天下一定還有比我更有權勢的人。”

  甄蘭聞言,嬌軀微顫,明眸之中蓄積的淚水不停閃動着,問道:“珩大哥,你覺得我是趨炎附勢的女人?”

  賈珩道:“我並非此意,只是你既想委身侍我,那可以問問自己究竟是爲了什麼,如果是爲了重振甄家聲勢,我是做不到的,而且,蘭妹妹覺得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甄家家道中落?”

  甄蘭貝齒咬着下脣,抬眸看向少年,說道:“是這些年來,族人失了謙虛謹慎之心,行事太過驕橫,纔有此劫,我是…真心喜歡珩大哥的,縱然珩大哥只是平民百姓,如果我遇到了珩大哥,也會陪着珩大哥有所作爲。”

  她也就是認識珩大哥晚了一些,她這一路上從那個沒什麼心機的晴雯嘴裏,打聽到一個祕密,好像秦姐姐在與珩大哥完婚之前,秦家似乎嫌棄過珩大哥功業未立……

  賈珩聞言,輕輕托起甄蘭的下巴,看向那張眉眼間滿是倔強和明麗之意的臉蛋兒,說道:“蘭妹妹。”

  真是有些像甄晴,菀菀類卿,如果他拒絕着甄蘭,少女會不會成爲被易小川拒絕的呂雉?處處給他作對?

  如果說當初對寶釵的黑化猜想僅僅是一種玩笑式的假設,大抵最終是相忘於江湖,那麼甄蘭多半是一定會。

  因爲論及見識,甄蘭出身與皇室關係親近的甄家,寶釵雖然精明,但其實見識沒有超越出身的侷限性,否則也不會在原着中沒有看出寶玉的不堪,上了賈家俅�

  說白了,寶釵相夫教子的小聰明有,但大智慧比如政治智慧……這是王家女的通病,後宅宮鬥無雙,但政治智慧要差上許多,這是出身導致的侷限性。

  如王夫人和薛姨媽更是目光短湥茈y去做長期投資。

  論及執行力,甄蘭直接撲他懷裏,而寶釵只是被動等待,當然也不排除高級的獵手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但甄蘭與甄晴都是一個性子,敢想敢幹!

  甄晴想着拿他的把柄,就敢給他與甄雪下藥,雖然偷雞不成蝕把米,但那是遇上他把自己折了進去。

  向一位朝堂重臣下藥,這是一般女人腦回路能幹出來的事兒?一言蔽之,執行力爆棚。

  而執行力纔是產生結果的唯一途徑。

  這甄蘭需要好好調教調教纔是,不然可能成爲後宮的不安寧因素,還有甄晴,有了孩子以後,從簡單的生理需求到情感需求,甚至……

  他都能猜到甄晴接下來在幻想什麼,用他的權勢扶持楚王傀儡,然後她臨朝稱制……

  對上那少年帶着幾分侵略性的審視目光,甄蘭緩緩閉上明眸,忽而覺得脣瓣一軟,旋即心神震顫,緊緊摟住賈珩的腰,感受到那炙熱的侵襲,原本闔起的眸子微微睜開一線,旋即迅速閉上。

  須臾,看向那粉潤脣瓣微微,臉頰羞紅的少女,賈珩沉吟道:“蘭妹妹做這些,溪兒知道嗎?”

  甄蘭此刻還沉浸在方纔的驚濤駭浪中,芳心砰砰直跳,輕聲道:“珩大哥,溪兒妹妹從來是聽我的。”

  妹妹的東西,從小到大,只要她想要,妹妹就會讓着。

  賈珩默然片刻,道:“好吧。”

  這時,外間的晴雯聲音帶着幾分惱怒,說道:“大爺,奶奶喚你用午飯呢。”

  “好了,先一塊兒喫飯去罷。”賈珩止住了想要說話的甄蘭,輕聲說道。

  此刻,廳堂之中,秦可卿已經領着黛玉寶釵坐在一塊兒,相邀着幾人用着飯菜。

  用罷午飯,賈珩前往大明宮進京面聖。

  大明宮,內書房

  正是午後時分,崇平帝用罷午飯,一身明黃色龍袍,坐在條桉之後,翻閱着諸省年前遞送而來的奏疏,問道:“戴權,什麼時辰了?”

  “陛下,未初二刻了。”戴權道。

  崇平帝沉吟片刻,說道:“去打發人傳召子玉進宮。”

  明日就是朝會,如何應對朝堂之上沸騰的和議之聲的確是一個問題。

  戴權拱手應是,轉身離去,剛剛到宮門,而就在這時,一個內監匆匆跑來,說道:“陛下,永寧侯遞了牌子,求見聖上。”

  “宣。”崇平帝說道。

  不大一會兒,賈珩一身蟒服,在內監的引領下從殿外步入內書房,向着條桉後的崇平帝行禮。

  崇平帝目光溫和地看向那少年,說道:“子玉,免禮平身,來人賜座。”

  賈珩道了一聲謝,落座下來,迎着崇平帝的目光注視,說道:“聖上,明日朝會議和戰之事,微臣以爲應當朝降罪陣斬多鐸,才能激勵士氣。”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現在朝中輿論沸騰,今日科道又上了不少奏疏,力主和議,不過朕意已決。”

  其實,他心頭已有決斷,那就是罷相對戰和之事一錘定音,但此事事關重大,誰都不能提前透露。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臣已命人清點女真被俘之俘虜,以便明日至太廟獻俘於祖宗社稷。”

  崇平帝問道:“子玉上次說女真明年可能對察哈爾蒙古動手,此消息可曾確鑿?”

  賈珩道:“臣綜合幾處消息,可以確定無疑,臣最近就在主持應對此事,已派了探事前往遼東蒐集情報,待明年開春,臣請祕密前往太原、大同整飭軍務,以應對敵情。”

第865章 賈珩:這是什麼仇,什麼怨?

  大明宮,內書房

  冬日下午的日光道道透過紅漆橫木的窗扉,照耀在書桉之上,中年帝王思量着賈珩所言,開口問道:“子玉可否幫着解說局勢?”

  賈珩要親往大同、太原軍鎮清查軍務,已經顯露出此事的嚴重性。

  賈珩沉吟片刻,拱手說道:“聖上,此間可有輿圖演說一二?”

  崇平帝吩咐道:“戴權,準備輿圖。”

  戴權應命一聲,與周圍幾個內監將懸掛着一面輿圖的屏風抬來。

  賈珩與崇平帝走到輿圖近前,說道:“聖上,女真早年曾征服科爾沁蒙古,與其聯姻,再加上喀喇沁部,內喀爾喀等諸部蒙古,女真組建了蒙古八旗,但察哈爾蒙古因在隆治年間因北靜王以及先周王之故得以保全,但十數年間在女真鐵蹄之下也是苟延殘喘。”

  提及周王之時,賈珩不由看了一眼天子,見其面色如常,心頭微動。

  “女真如想入寇中原,明年收復察哈爾蒙古兩翼,大同軍鎮當直面敵虜之勢,如大同總兵坐視,女真可從容吞併察哈爾蒙古,如果我軍干涉,那麼女真定會在此鉗制我軍。”賈珩說着,指了指平安州方向,沉吟道:“此地必有大戰。”

  “不過女真定然以爲我軍不敢出城與之較量。”

  崇平帝看向地圖的平安州和大同方向,輕聲說道:“平安州節度使是崔嶺,其人能否提前察敵之變故?”

  賈珩搖了搖頭,說道:“女真不知從何而動,我軍只能被動等候,如發京營之兵,勞師遠征,所以臣開春以後想前往大同和太原等軍鎮整飭邊備,以策應敵情。”

  現在的大漢,還沒有主動出擊的實力,只能是據城池、關隘而守,當然他也會擇機而動。

  崇平帝沉吟道:“子玉,那明年開春以後,朕委你以全權之權,督軍問事,務必保證太原、大同等軍鎮嚴陣以待,不使疏漏。”

  賈珩拱手應是。

  就在賈珩進宮面聖之際,驛館之中,碩託推開兩扇木質窗戶,凝眸看向車水馬龍的街道,對着一旁的張尚道:“豫親王現在在哪兒?”

  “王爺,現在關押在逡赂脑t獄中,漢廷已派重兵看押。”張尚道。

  碩託冷聲道:“給漢廷遞送消息,本王要先見豫親王一面。”

  張尚遲疑片刻,勸說道:“王爺,漢廷大概不會同意。”

  碩託冷哼一聲,說道:“那就先行試探試探。”

  說着,壓低了聲音問道:“喬家的人不是說約了那楊家公子,能否約出來?”

  晉商的喬家三爺就在京中的晉商會館之中坐鎮,一來是打點權貴,二來是探知京中動向。

  隨着陳漢近些年查禁走私日烈,原本的晉商日子也有些不好過,需要關注中樞的風向。

  張尚道:“王爺,現在京中盯得緊,那位楊公子不會見着我們,尤其是那位永寧侯回來以後,此事更不好再相見。”

  當朝首輔之子私會女真特使,楊思弘再蠢也不會行此一計,但楊思弘的確與晉商關係密切,經由晉商之口轉達楊國昌的善意,期望女真使者方面能夠在和談之事上讓步。

  而晉商在齊浙兩黨和議之聲大起之時,更是頻繁活動,提倡女真開邊貿,修百年和約。

  “也不是非要見着,就是問問,以便互通有無。”碩託沉吟道:“這漢皇究竟是什麼打算。”

  張尚道:“那卑職派人再去問問。”

  晉陽長公主府——

  賈珩與天子奏對之後,出了宮苑,向着晉陽長公主府而去。

  此刻,咸寧公主以及李嬋月上午,已經搬到了長公主府上居住,顯然是爲了來往便宜一些,當然賈珩還不知咸寧公主的“險惡”用心。

  晉陽長公主後院,一方軒敞、典雅的小廳之內,室內燃着地龍,熱氣騰騰,溫暖如春。

  咸寧公主一身藍色胰梗活^秀鬱青絲挽着飛仙髻,凝眸看向少年,近前而來,彎彎秀眉之下,清眸滿是關切,問道:“先生可是見過父皇了?”

  賈珩溫聲道:“見過了。”

  李嬋月放下手中的繡品,抬眸看向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輕聲問道:“小賈先生,孃親她在金陵可有消息傳來。”

  “這兩天還沒有。”賈珩近前落座在炕几旁,拉過小郡主的素手,入手肌膚細膩,觸感見着少許涼意,問道:“嬋月,怎麼不穿厚一些?”

  李嬋月看向那少年,輕聲道:“我剛回來,沒想到家裏這麼冷,就忘了穿了。”

  賈珩道:“我給你暖暖,以後在家裏穿厚一些,你在京裏,你娘不知掛念成什麼樣,早知道當初讓你留在金陵好了。”

  說着,雙手握着少女的手暖着,嬋月的手纖細嬌小,柔荑如玉,肌膚細膩。

  李嬋月垂下螓首,輕輕“嗯”了一聲,聽着少年親近自然的話語,芳心湧起一股暖流。

  賈珩道:“嬋月,等會兒藉着你的名義給殿下寫封信。”

  李嬋月妍麗如雪的臉頰羞紅成霞,說道:“小賈先生,是現在就寫嗎?”

  賈珩點了點頭,道:“等會兒,你也寫一封,一同送過去。”

  這個嬋月提起晉陽就臉紅,這有什麼好臉紅的?

  李嬋月抬眸說道:“那我讓女官准備筆墨。”

  賈珩點了點頭,順手拿起李嬋月放下的織品,看向去而復返的少女,問道:“嬋月,這繡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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