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珩大爺跟前兒,不敢道辛苦。”林之孝似是受寵若驚說道,應了聲,就帶着幾個小廝,往西府裏去了。
賈珩整了整衣襟,就往着後院廂房而去。
秦可卿先前就得到報信,說自家丈夫前往西府用飯,讓不必等他,心中雖思念,但也不好徑直前往西府。
這時聽見院外動靜,面帶喜色,說道:“寶珠,瑞珠,去看看是不是大爺回來了。
寶珠、瑞珠兩丫鬟笑意吟吟應着,這時,就見廊檐之下依稀傳來賈珩和晴雯的說話聲音。
“公子,你怎麼纔回來?珩大奶奶都等了好一會兒了。”晴雯一邊伸手接過逡律倌甑臒艋,一邊嗔怪說道。
“老太太屋裏留了飯。”賈珩微笑說着,在晴雯的服侍下,正要摘了官帽,放好寶劍,換下飛魚服,忽地心頭一動。
就在這時,珠簾嘩啦響動,秦可卿從裏屋款步走出,麗人着淡紅湴變缮嚅g的百褶裙,頭戴金釵步搖,妝容精緻,眉梢眼角已流露出一些花信少婦的風韻,紅脣豔豔,如二月桃蕊,豔麗難言。
賈珩就是一愣,心頭被少婦風情撩起的一些火氣似有重燃之勢,笑道:“可卿,怎麼穿這麼隆重?”
秦可卿溞τ黜械褂匙棚w魚服的少年,同樣愣了片刻,卻是被那股迎面而來的英武之氣,笑道:“慶祝夫君凱旋,自是要盛裝華服。”
瑞珠略有些害羞地偷瞧了一眼賈珩,笑道:“奶奶下午在屋裏打扮了一個時辰呢。”
“就你多嘴。”秦可卿嗔白了一眼寶珠。
她知道夫君喜歡她盛裝打扮的樣子,而且牀幃之間,還不讓脫……
賈珩這時不知麗人的思緒,摘下官帽,去了飛魚服,道:“剛剛在老太太屋裏用了飯,配着說了會兒話。”
“老太太怎麼說?”秦可卿盈步,拿過賈珩換下的衣物,嫣然一笑問着,遞給一旁的寶珠道:“拿去讓婆子去洗洗。”
“明天還得穿,先別洗了。”賈珩笑着擺了擺手,而後接過晴雯遞來的茶盅,坐在一旁的小几旁,抿了一口,道:“還能說什麼?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介紹西府幾個兄弟姊妹。”
秦可卿也是落座,想了想,柔聲道:“等幾天,就是我的生兒,我打算請個東道兒,讓西府幾個嫂子、姊妹過來聚聚。”
賈珩沉吟道:“也行,你做個東道兒,也算認認人,就是……西府裏的寶玉,就別喚了。”
如果有可能,寶玉這熊孩子別想看他媳婦兒一眼,否則被意淫一下,真是夠膈應的。
秦可卿嗔白了賈珩一眼,隱隱有些猜測到自家丈夫的小心思,芳心既有羞喜,又有一些有趣。
她家夫君有時候對她怎麼說呢,用一個詞,就是視若禁臠。
入主寧府的當天下午,就打發前院的所有常隨小廝,讓焦大約束着學規矩,偌大的寧國府,現在只讓一些婆子、丫鬟伺候着。
秦可卿道:“寶珠、瑞珠,讓下面婆子去準備些熱水,伺候大爺沐浴。”
“是,奶奶。”寶珠、瑞珠應了一聲。“夫君,這次剿寇的事兒,等下你和我講講唄。”秦可卿走到賈珩身旁,柔聲道。
等下,自是指事後溫存之時。
賈珩放下茶盅,溫聲道:“其實也沒什麼可講的,提前定策,按部就班,不過你若是愛聽,等下和你說道說道也行。”
秦可卿點了點頭,抿了抿櫻脣道:“夫君,我……有個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什麼事?”賈珩詫異問道。
“鳳嫂子昨兒個過來,說話間就求我一件事兒,說尤大嫂子……她回家這兩天,沒少和尤老孃置氣,什麼難聽話都有,鳳嫂子說得可憐,我就想把天香樓那東邊兒有個跨院看能不能給尤氏,讓她住着……
鳳姐擔心和賈珩直接敘說此事,賈珩不允,於是這兩天過來和秦可卿敘話時,在昨天順勢提起,二人不愧是紅樓原著中的好姐妹,的確有幾分一見如故之感。
賈珩擰了擰眉,遲疑道:“這事,你容我考慮一下,主要是她在這邊兒,我擔心會有一些閒言碎語。”
想起尤氏,不由想起那張報信的紙條,那張紙條也是幫了他一些忙。
現在尤氏被打發回家……
這位有着“鋸嘴葫蘆”之稱的熟婦,並不像賈赦身旁的邢夫人一般面目可憎,反而讓人有些同情。
見賈珩一時沒有答應下來,秦可卿輕笑了下,柔聲說道:“我也是聽鳳嫂子說的,說她老孃早早守了寡,拉扯着三個姑娘日子過得艱難,原來還能得尤氏銀兩接濟着,生計還勉強過得去,但現在……當然,如是夫君覺得不妥,那就算了吧。”
賈珩聞言,笑着拉過秦可卿酥軟滑嫩的玉手,說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了,自己日子纔好過幾天,就憐貧惜弱起來的。”
秦可卿聞言,芙蓉玉容上流溢起一抹羞澀笑意,將螓首靠在賈珩懷裏,酥軟說道:“夫君不喜歡嗎?”
“怎麼不喜歡。”看着臉蛋兒如海棠花蕊,嬌軀玲瓏曼妙的嬌妻,賈珩心頭也是有些起心動念。
他這個年紀,其實正是血氣方剛、食髓知味,恨不得將那事做個天昏地暗……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爲何物。
但他因爲深知少之戒色的道理,就多少剋制一些,再加上還要規避着以防可卿太早兒有了身孕,就幾乎過着半禁慾的生活。
但他這個妻子,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一顰一笑,魅惑天成,已漸有幾分妖嬈尤物的趨勢,尤其是牀幃之間,婉轉承歡,任由擺佈,鶯啼酥媚,讓人欲罷不能……幾乎考驗着他的理智。
賈珩深吸了一口氣,將漸起的雜念驅逐。
兩口子低聲說笑着,遠處的寶珠、瑞珠,笑着說道:“奶奶,水準備好了。”
賈珩起身,笑道:“可卿,我去沐浴了。”
說着,就起身離去。
廂房之中,燈火明亮,浴桶之中,熱氣騰騰,竟還被寶珠和瑞珠兩個丫鬟放了玫瑰花瓣以及香料。
賈珩除了衣服,沉入浴桶,微微閉上眼睛,打算整理一下思緒。
就聽得屏風後,傳來一聲怯怯柔柔的聲音,“公子。”
賈珩聞言,不由一愣。
第148章 傅秋芳
廂房之中,一架人高的花梨絹素屏風,倒映着一個梳着鬟髻的嬌小苗秀身影,似是雙手端着一個臉盆兒。
也不知是不是賈珩的默然,又給了晴雯某種“敵退我進”的勇氣,晴雯又恢復往日那種凌厲、爽利的樣子,輕笑道:“公子,我拿了毛巾來,給你搓搓背。”
說話間,就是從裏間進來。
賈珩抬眸看着着翠色石榴裙的晴雯。
他當然知道此舉並不意味着晴雯就是任由他輕薄,或許是出於小姑娘某種親近的心思。
這種小女孩兒心思,不是那種三十歲的花信少婦,如鳳姐、尤氏……拿人這麼舉例,還不合適,總之這麼來,只有一個目的……求歡。
但小姑娘的親暱,更多是依賴下的親暱。
當然,晴雯是他的大丫鬟,伺候他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
這邊想着,賈珩輕聲說道:“好吧,不過別將洗澡水弄你身上就是了。”
晴雯端着臉盆兒,手中拿起一個毛巾,臉頰早已滾燙如火,螓首埋至胸口。
她也不知怎麼了,這幾日總是心神不定,一想到公子在外剿匪,也不知冒着多大的險,心頭就落不定,尤其府裏的婆子還在胡沁什麼“公子回不來了,身遭不測云云……”
今晚見到少年從外間風塵僕僕而來,一下子就……不受控制般,想過來侍奉他。
賈珩溫聲說道:“你幫我揉揉肩,這兩天,許是晾着了。”
晴雯應了一聲,關切說道:“不礙事吧?”
說着,就是上前來,放下臉盆,繞到賈珩身後,小手放在賈珩肩上,揉了起來。
賈珩輕笑了下,說道:“手藝不錯啊,晴雯。”
纖纖小手在肩膀上揉着,那種輕重揉捏的感覺,恰到好處。
晴雯垂眸看着那遒勁的肌肉,明眸想挪開,卻恍若被定住了一般,芳心略有些羞不自抑,柳葉眉挑了挑,撅起粉脣,俏聲道:“以往在老太太屋裏,嬤嬤們教過,說來,還沒正經伺候過誰呢,也就是公子。”
賈珩笑了笑,說道:“那我這福氣可以。”
晴雯面上也有笑意,說道:“那可不。”
揉了一會兒,賈珩笑道:“手痠了吧,歇會兒,我洗洗澡。”
晴雯應了一聲,手指正要拿開,忽地擰了擰秀眉,說道:“公子,你肩胛骨下,怎麼有個小塊兒梅花胎記?”
“有嗎?我不知道?別是什麼疤痕纔好吧?”
因爲那一塊兒恰好是視野的盲區,賈珩自入此軀以來,也從未注意過。
“不是,就大拇指的小塊兒胎記,不算太明顯。”晴雯笑了笑,說着,還有削若蔥管的手指點了點。
賈珩笑道:“哦,那不用理會。”
晴雯應了一聲,也不說其他,拿起毛巾幫着賈珩擦洗着後背。
賈珩也是洗着前身,感受到小手在後背撫摸着,也有幾分異樣,岔開了個話題,輕聲問道:“最近家裏還好吧,晴雯。”
晴雯臉頰微紅,說道:“還好,就是府裏一些婆子,碎嘴,說什麼難聽的話。”
賈珩道:“我在西府裏聽說了,明天就着手整頓。對了,你字認得怎麼樣……嗯……”
卻是晴雯突然那纖纖玉手碰他的腋窩。
賈珩就是一把抓住少女的小手,卻聽少女哎呦一聲,卻是濺起的水花中的花瓣兒迷了眼。
“公子,你太冒失了,都迷了眼。”晴雯又羞又惱說着,如非玉手被賈珩握着,就想去揉眼。
賈珩道:“別揉眼睛,迷了眼,千萬別揉,眼睛進了髒東西,千萬別揉,你睜開眼,我給你吹吹。”
晴雯這會兒眼淚都出來了,一張俏麗、明媚的瓜子臉上也有幾分緋紅,口中埋怨說道:“公子,別將眼睛弄瞎了吧。”
“你別動,說什麼胡話呢,要是瞎了,我養你一輩子。”
賈珩輕聲說着,撥開小姑娘的眼皮,只見靠近瞳仁的地方,果然有一點兒花瓣沫,就朝着花瓣沫兒輕輕吹了口氣。
這時,晴雯眼眸中就有眼淚下來。
賈珩將花瓣沫吹到下眼瞼處,伸出小指,輕輕勾了下,輕聲道:“好了,我給擦擦臉上的眼淚。”
說着就是以大拇指揩拭着少女臉頰上的淚珠。
說來,這還是他第一次摸晴雯的臉頰,小姑娘長着一張小巧、明麗的瓜子臉兒,臉頰肌膚碰上有着一股獨屬於青春少女的柔軟、滑膩。
這時,眼睫微垂,紅脣輕撅,竟給人一種任君採擷的感覺。
賈珩將目光挪移開來,笑了笑說道:“睜開眼吧,你不知道腋窩是人的癢處嗎?還往那裏撓。”
“公子……”晴雯聲若蚊蠅嗯地一聲,紅脣微啓,輕聲說着,只覺呼吸急促,一顆芳心砰砰跳個不停。
方纔熱氣撲打在臉上,而此刻公子那略有些繭子的手落在臉上,有些澀澀、粗糲之感。
晴雯抬眸看着少年溫潤如玉的目光,四目相對,她也不知爲何,就這麼想盯着少年,似乎怎麼要融化在那溫和的目光中。
心底隱隱期待着什麼,但卻又細思不知是什麼,就是抿了抿粉潤的櫻脣,眸中現出一抹羞惱、委屈來,但覺得這樣似乎也不好,就是抬起螓首,凝視着少年。
賈珩靜靜看着晴雯,忽而開口道:“晴雯。”
“哎,”晴雯凝了凝眉,秀美雙眉下的明眸,盯着少年。
賈珩默然了下,打量了晴雯一眼,輕聲道:“你還小。”
晴雯:“……”
她還小?這話是什麼意思?
爲何聽着這話……就火大呢,晴雯下意識挺了挺胸,柳葉眉挑了挑,想要瞪一眼對面少年。
然而就在這時,卻見那少年湊近了過來,印在自家櫻脣上。
轟……
“唔……”
許久脣分,賈珩抬眸看着早已紅彤了臉頰的晴雯,想了想,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態,清咳了下,正色說道:“你現在年齡還小,正是讀書明理的年紀,現在好好讀書,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方纔……男女之事,其實也就這麼回事兒,嚐嚐就好了,不可太沉溺。”
晴雯垂下螓首,想懟一句,公子也沒我大多少,但卻發現到了嘴邊,只是“嗯”的一聲,想要抽身欲走,卻發現身子軟得挪不開。
賈珩拉過晴雯的手,說道:“你服侍我沐浴吧。”
對晴雯這種動了初戀的小女生,他還是想給她一個美好的回憶的,不能太早破了身子,對身心不利。
晴雯應了一聲,懵懂地點了點頭,只是看着少年的面容。
她這樣算是開臉,做姨娘了吧?
可又不像是……
等沐浴而畢,打發晴雯出去,換上長袍,向着外間而去,行至廂房之中,只見盛裝華服的秦可卿,側坐在牀榻上,芙蓉玉面柔美婉麗,秀鬱鬢髮之間,一枚碧玉髮簪,綠意盎然。
一見賈珩,就是盈盈笑道:“夫君,你沐浴好了。”
賈珩笑了笑,走到牀榻前,說道:“夜深了,睡覺吧。”
秦可卿點了點頭,垂下了螓首,望着裏面而去。
外間,寶珠、瑞珠臉頰微紅着,就是上前,放下金鉤,頓時淡黃色幃幔落下,外間燈火吹熄,唯有一輪明月透窗而過,秋風吹動外間梧桐樹影,在軒窗搖曳明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