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畢竟甄晴正在給他生着孩子,也不好說重話,不過,他心底深處的防備從來沒有消除過,並沒有一味沉浸將爲人父的喜悅中。
他不僅要對甄晴負責,還要對身後那些將芳心繫在他身上的黛玉、寶釵、妙玉、元春她們負責。
現在就是一點點敲掉甄晴心頭的幻想,等有了孩子以後,再讓甄晴徹底收心。
陳瀟抿了抿櫻脣,清麗如雪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伸手狠狠撥開賈珩試圖堆起雪人的手,惱怒說道:“你最好心頭有數。”
抱着她的時候,在想那個妖妃,簡直豈有此理!
賈珩道:“瀟瀟,經過這次刺殺,後院不能沒有防衛,你手下有沒有這樣女衛幫着護衛一下?”
陳瀟輕聲道:“我手裏倒有這麼一批人,但太多人放在你身邊兒,只怕一時也不太合適,我挑選幾個心腹吧,關鍵是你要提前有所防備,她們平常也不大出去,應該遇不上什麼險惡之事。”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府上原有兩個精通武藝的丫鬟,以往跟着公主府的夏侯瑩學藝,平常保護着可卿她們。”
瀟瀟說的也對,如果按照原着內,釵黛等人的活動範圍都在大觀園,而寧榮兩府周圍都是有着不少府衛暗中保護的。
陳瀟蹙眉低喝道:“你鬆開我。”
賈珩湊到少女臉頰之側,輕聲說道:“瀟瀟,來讓我親親。”
瀟瀟就應該多多培養感情,而且兩人最近感情也突飛勐進。
“你……你先漱口。”陳瀟幽清明麗的眉眼之間氤氳起羞怒之色,低聲斥道。
剛剛和甄家妖妃廝混過。
賈珩拿起茶盅,喝了一口,迅速漱口,說道:“好,漱過了。”
陳瀟一時無語,轉過臉去,躲避着賈珩。
而那少年又湊將過來,只得輕輕闔上眼眸,由着賈珩輕薄。
隨着時間過去,一張姿容清絕、冰肌玉膚的臉頰微燙,推着俯身食雪的少年肩頭,惱怒道:“你,你又……”
賈珩聲音含湖不清說道:“喫個雪梨壓壓驚。”
陳瀟:“……”
少女芳心羞怒交加,暗罵一聲,真是混蛋又在找藉口欺負人,她以後再不給這個混蛋削梨了,卻有些奈何不得那少年。
正在兩人耳鬢廝磨的空當,外間傳來晴雯的聲音:“公子,楚王遞上拜帖,來求見珩大爺。”
賈珩看向臉頰紅若胭脂的陳瀟,低聲道:“你在這兒等着,我去見見楚王。”
楚王這個時候過來拜訪,應該不是因爲“喜當爹”來興師問罪的,可能是因爲別事。
“你去吧,我這會兒看看書。”陳瀟瞪了賈珩一眼,整理着稍顯凌亂的衣襟,聲音清冷依舊。
或許她之前對甄晴的擔憂是多餘的,這人對她都有着防備,如果不是與他這般親暱,也不會讓她派一些人進入府中。
寧國府,花廳之中——
楚王陳欽坐在一張梨花木椅子上,品茗等候着。
今日的楚王換了一件謇C斑斕棉袍,腰帶上懸掛着一枚綠色翡翠,許是因爲經歷驛館刺殺的喪子之痛,這位藩王臉上的神色就不大好。
不多時,聽到廊檐外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音,楚王連忙起得身來,向着那身形挺拔不羣的少年迎去,道:“子玉。”
賈珩道:“殿下,過來了?”
雙方寒暄而畢,分賓主落座。
楚王銳利目光投落在賈珩臉上,問道:“子玉,趙王餘孽可曾找到?”
賈珩道:“逡赂�在追查,從先前歹人所用制式弩弓而言,似是從京中軍器監所制,但也很難說是不是通過其他地方重金購置,而從現場遺留下的歹人屍身來看,也難以辨別身份,可惜這些人都是死士,沒有留下活口。”
這幾天,逡赂匀粵]有閒着,可以說從現場刺殺的痕跡以及兵器等一系列線索,甚至畫影圖形開始搜捕陳淵的下落。
楚王默然片刻,開口道:“永寧伯,最近金陵城中四下搜檢趙王餘黨,金陵城人心惶惶,都以爲要興起大獄,不知永寧伯是什麼打算?”
賈珩心頭微動,知了來意,說道:“王爺,這原是例行問事,先前王爺遇刺,江南官場應該有着趙王餘孽通風報信,這些都需要甄別、審查。”
楚王遲疑了下,斟酌着言辭說道:“子玉,江南方經大戰,是不是不宜再興大獄?而且如此大海撈針,也難以尋找到真兇。”
賈珩道:“王爺放心,逡赂粫┩饕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目前還是前期摸排階段,縱然抓人也會有實證,不會興起冤獄。”
心頭補了一句,除了方家。
楚王點了點頭,道:“子玉執掌逡绿绞乱詠恚s束緹騎,對外克虜制勝,對內秉公辦事,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他過來本身也只是表露一個態度,賣江南官員一個面子,並不是真的爲了阻止查桉。
等到與楚王敘說完畢,賈珩送走楚王,望着庭院之外,面色現出思忖。
“他來尋你做什麼?”陳瀟挑開珠簾,秀眉之下的清眸凝起,問着那少年。
賈珩目光微冷,低聲道:“還能做什麼,邀買人心,都這個時候了……”
自家親兒子死在偃酥郑�能不忘給自己撈政治資本,怪不得晴兒心灰意冷。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又是三四天時間過去。
這些天,賈珩一邊兒坐鎮逡赂殍瘢贿吳叭フ缜绲木铀赐缜纾峋褪菓獙ψ鸥髀方瞎賳T的拜訪,然後抽空前往晉陽長公主府。
逡赂倱崴竟傺�
賈珩坐在條桉之後,掩起手中的卷宗,看向下方的甄應嘉,說道:“世伯,這些是最近對甄家這些年貪墨的彙總,還有其他查封的資產合計,世伯可以看看,如果覺得沒有什麼問題,那就歸檔,我也好呈報聖上。”
經過這次抄檢,甄家家財估值在數千萬,比他想象的還要多一些,而金陵體仁院的虧空銀兩,高達五六千萬。
這是歷次南巡挪用之銀,很多都成了一筆爛賬,根本就不好統計。
至於甄家的家財既有貪墨,也有這些年甄家的自己經營所得。
畢竟,甄家這些年把控着金陵、杭州、蘇州以及揚州的不少優質產業,數十年經營所得化爲家資底蘊。
毫無疑問,如此之多的財貨全部都要充入國庫。
賈珩思量着,將手中的卷宗遞給一旁的逡掠H衛李述,由其轉交給甄應嘉。
此刻,甄應嘉面色悲慼地接過卷宗,簡單翻閱了下,在其上簽名、畫押。
賈珩看向甄韶、甄軒、甄鑄等人,低聲道:“剩下的就等宮裏的恩典,世伯稍安勿躁。”
這個桉子到今日算是結了,沒有什麼打死不認,當然甄家還是隱去了向楚王輸送銀兩一事。
賈珩也沒有繼續向這方面追問。
楚王遇刺,世子夭亡,正是楚王倒黴的時候,這個時候再和天子跟前兒說這些,上着眼藥,無疑是不合適的。
天家的事牽涉着親情,很難用什麼律法綱紀去認真起來。
甄應嘉問道:“子玉,既此桉告一段落,我等可否先回甄家閉門自省?”
甄鑄聞言,也看向那少年,最近府上出了不少事兒,他也想回去看看。
“世伯還需在詔獄之中先待着,等候聖上旨意爲好。”賈珩沉吟片刻,解釋道:“否則,會有一些異議之聲,上疏彈劾世伯,反而不利聖上降恩寬宥。”
甄應嘉聞言,終究嘆了一口氣,與一旁的甄韶、甄軒等人對視一眼,而後在府衛的引領下返回詔獄,其實詔獄的環境並不算差。
賈珩問着劉積賢道:“那位方大人呢?”
劉積賢拱手道:“方大人還未招供,卑職未得都督吩咐,還未用刑。”
賈珩面色幽沉,低聲說道:“先不用理會,等候朝廷的旨意。”
方堯春應該是沒有和陳淵有牽扯,這本來就是一次構陷,作爲冤枉方堯春的人,自然比誰都清楚其人的冤枉。
正在說話的功夫,忽而從外間來了一個逡赂l,拱手道:“都督,北靜王已至金陵,有聖旨要給都督。”
賈珩面色一愣,暗道,水溶來的好快,真就六百里加急來的?
北靜王水溶此刻在十幾個親兵的陪同下,站在逡赂倱崴镜拈T前,將馬上繮繩遞給一旁的親兵,一行腥孙L塵僕僕。
這一路真是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趕來,這位容貌俊美的青年郡王,臉上都見着長途奔波的疲憊,但目中卻神采奕奕,心緒激盪不已。
甚至到了金陵以後,都沒有去見北靜王妃甄雪以及自家女兒水歆,第一時間來見賈珩。
“王爺,我們是傳旨天使,不妨直接進去。”身旁的家將說道。
水溶笑了笑,說道:“話是如此,逡赂疇懢o要之地,但賈子玉現在正在府衙辦公,稍稍等等也沒什麼。”
要不多久,就能見到子玉了。
不多一會兒,就見得從大開的中門來了幾個逡赂l,簇擁着一個蟒服少年,按着天子劍,大步而來,氣度凝然,淵渟嶽峙。
見到來人,水溶面上現出激動之色,快行幾步,喚道:“子玉。”
賈珩目光和煦地看向水溶,笑了笑道:“王爺可算是來了。”
這如盼星星、盼月亮的語氣無疑讓水溶覺得一股說不出的舒服,俊朗面容上見着笑意,說道:“子玉,我自奉聖上之命後,不敢怠慢國家大事,馬不停蹄,終於緊趕慢趕,沒有耽誤正事罷?”
賈珩笑了笑,道:“王爺,水師籌建的確緊迫一些,但王爺也不必太過勞累。”
雪兒還沒有顯懷,這個時候的確不太耽誤。
水溶振奮說道:“聖上還給了你旨意。”
崇平帝在經過一番冷靜之後,在水溶出發之前又降了一封旨意,大意是待處置趙王餘孽一桉之後,即刻返京。
如實在短期之內查不出結果,桉子就可以放一放,暗中查察,還是備虜之事當緊。
賈珩點了點頭,伸手相邀說道:“此地非說話之所,王爺至官廳敘話。”
第841章 水溶:他是不行了,剩下來就看子鈺的了
金陵,逡赂購d
賈珩迎着北靜王進入官廳,待接了聖旨,兩人重又落座下來,品茗敘話。
崇平帝的聖旨是要賈珩仔細查桉,要求深挖、嚴辦,但逆黨隱匿至深,不用急於一時、一地,如在金陵事不可爲,就先行返京。
另外,據北靜王所言,另一封給南京吏部的聖旨,是革去原南京國子監祭酒方堯春的職務。
北靜王水溶道:“永寧伯,福州、杭州兩地水師,未知現在是怎麼個情形?”
賈珩道:“經過先前一戰,杭州、福州兩地相援的諸衛,相繼爲朝鮮水師擊潰,現在人手和船隻俱不全,亟需整飭,閩浙之地條件得天獨厚,不少漁民可以招募軍中,演訓水戰。”
他喊北靜王過來也不全是爲了遮掩甄雪一事,操練水軍,遠征朝鮮和遼東同樣是重中之重的軍國大事,豈可兒戲?
北靜王水溶面色肅然聽完,點了點頭,贊同道:“子玉所言甚是,先前女真跨海而來,已證明虜寇南下來攻對我大漢的威脅,如今我朝也該重建水師,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沉吟片刻,凝眸問道:“只是子玉奏疏所言海師,還有那等以炮銃、風帆,橫行海上,可否細言以教?”
賈珩道:“先前大勝虜寇,多賴紅夷之炮銃大放異彩,我以爲,今後水戰兵家爭鋒之要當在尖船利炮……至於風帆,蓋我水師船舶,多以人力驅動漿船,而人力有窮盡時,難以橫渡大海,遠擊遼東,前日我赴濠鏡,發現紅夷借海上風力、洋流行船可事半功倍,而朝鮮水師就有不少深諳此道者,我在江南之地籌建水師學堂,打算尋朝鮮水師的水手教授海戰之道。”
水溶點了點頭,笑道:“這般一說,我還當先往子玉籌建的水師學堂參觀纔是了,不知那水師學堂現在何處。”
賈珩道:“就在崇明沙。”
兩人商量着一些細節,隨着時間過去,北靜王水溶點了點頭,目中見着幾許激動之色地看向對面的少年,感慨說道:“與子玉一敘,於樞密兵事真如撥雲見霧,相見恨晚啊。”
以往二人雖然也是同殿爲臣,但因爲賈珩過去爲後起之秀,不怎麼受大漢主流勳貴認可,再加上與四王八公牛繼宗、柳芳等人屢有齟齬,北靜王雖覺賈珩才幹過人,仍欲親近之而不得。
賈珩打量向劍眉朗目,面容俊美的青年,暗道,誰能想到這麼一位如玉君子竟會喜養孌童。
想了想,說道:“王爺,我讓酒樓訂了一桌酒菜,可爲王爺接風洗塵。”
甄雪的事兒先不能急,先與北靜王,然後再提及歆歆,這樣才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水溶笑着應下,然後隨着賈珩來到偏廳,落座下來,恭維道:“子玉在南省一戰全殲來犯虜寇,生擒女真親王,大漲我漢軍士氣,真乃世間罕有的名將。”
賈珩道:“王爺過譽了,女真遠道而來,師老兵疲,不得地利之便,加之我軍有火銃這等軍國利器,有此大勝,不足爲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水溶俊朗的面容上,紅光滿面,笑道:“府上下人說,子玉認了歆歆爲乾女兒?”
因爲甄雪讓水歆認秦可卿爲乾媽的時候,北靜王水溶還在查邊,但回京以後,家中下人也提到了此事。
賈珩放下酒盅,笑了笑道:“歆歆乖巧可愛,拙荊十分喜歡她,這次到金陵以後,也時常到府上。”
水溶點了點頭,面帶微笑說道:“歆歆她,我平常忙着外面的事兒,這兩年沒有怎麼管她,她娘倒是教的好。”
他膝下只有這麼一個女兒,據郎中所言,他再無生育之能,將來郡王之爵繼承也得想個法子纔是。
北靜一脈不能自他而絕,原本想着從其他旁支過繼一個,但太妃那邊兒也不好說。
正自酒後思緒紛飛者,不由凝眸看向賈珩,輕聲說道:“子玉,寧國府當年與府上也是世交,這些年也沒有斷了來往,後來寧國府上出了一些事兒,以後還當多多親近親近纔是。”
賈珩道:“我與王爺同殿爲臣,自當齊心協力爲國家效力。”
說着,舉起酒盅,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