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96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看向甄晴,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不過你要格外小心,別在信上寫我的名字,將信寫好溪兒就好,我也借溪兒之口向你送信。”

  甄晴不由白了一眼蟒服少年,道:“蘭兒遲早也會兒跟你,那天我聽妹妹說,你還幫着蘭兒出了一口氣,將那方家狠狠收拾了一通?”

  許是賈珩在這兒,麗人的心情也漸漸明媚起來。

  賈珩看了一眼甄雪,道:“方家的確有些可恨,這次也算是懲戒,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欺負到咱們頭上了。”

  甄晴聞言,看向那清冷、峻刻的容易,芳心湧起陣陣甜蜜,說道:“蘭兒她像年輕時候的我,我是希望她能跟你的,等你帶帶她以後,也能成爲你的幫手。”

  甄晴柔聲說道,心頭忽而湧起一念。

  有了孩子以後,她和他這輩子的糾葛都解不開了,但如果想要實現她心頭的盤算,就要牢牢拴住眼前這人。

  他太招女人了,就連咸寧都不顧名分要給他,更不用說,還有賈家的那些女孩子,她瞧着那林家、薛家的姑娘都不像是善茬。

  賈珩道:“蘭妹妹的事兒,以後再說吧。”

  甄晴輕聲說道:“家裏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蘭妹妹以後也難嫁得好人家了,還不如跟你。”

  賈珩沒有再接這話,而是又與甄晴依偎着說了會兒話,而後抬眸看了一眼道:“晴兒,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回去什麼?這都晌午了,就在府中用飯吧。”甄晴目光定定地看向那少年,輕聲說道。

  這會兒的麗人明顯對賈珩依戀倍增。

  賈珩想了想,看向目帶期冀的甄晴,低聲說道:“也好,那就多陪你一會兒。”

  說着,坐將下來,緊緊握着甄晴的手,擁入懷中,然後讓甄雪去準備飯菜。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京?”甄晴有些戀戀不捨地問道。

  賈珩輕聲說道:“就在半個月吧,也不好拖的太久了,先見過北靜王再回去。”

  這會兒,北靜王估計正在六百里加急趕來的路上,而他在江南這般久,也該回去了。

  也不知可卿在家怎麼樣?

  賈珩道:“你在江南這邊兒帶着,等明年開春以後,我儘量抽時間過來。”

  甄晴要懷胎十月,現在進入十一月,也就是明年的八月就要生孩子,在長達十個月的時間,肯定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

  當然中間,楚王可能也不會放任甄晴在江南待着,或許先一步返回神京。

  甄晴忽而嘆了一口氣,輕聲道:“當初如果不來江南這一趟,也不會有遇刺的事兒了。”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每次一想都會心痛不已。

  賈珩目光溫煦地看向麗人,輕輕撫着麗人雪肩,低聲說道:“是造化弄人,好了,別想這些了。”

  甄晴抬眸問道:“子玉,父親還有二叔他們,最近怎麼樣?”

  賈珩嘆道:“聽說了你的事兒以後,都不好受,這幾天把這些年體仁院的事兒都說了,我已寫了奏疏遞送至京,江南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想來聖上應該會對甄家從輕發落。”

  楚王遇刺,世子夭亡,天子肯定會施恩,大概就是落在甄家身上。

  甄晴聞言,目光出神,又是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甄雪從屏風外走來,柔聲道:“姐姐,飯菜做好了,等會兒就端過來。”

  賈珩也只得鬆開甄晴,重新落座品茗。

  待女官和嬤嬤在甄雪的吩咐下上完菜餚,陸續離了廂房,賈珩才圍着桌子坐將下來,看向身側的甄晴,輕聲道:“你這幾天憔悴了,人也瘦了不少。”

  說着,夾起幾塊兒菜,溫聲道:“多喫點兒。”

  甄晴看向那蟒服少年,輕聲說道:“你餵我。”

  賈珩心頭有些無奈,甄晴這會兒真是妥妥的小女人,或者說麗人正在這種方式試探着他對她的喜愛以及態度。

  拿起快子夾起菜餚,遞到甄晴脣邊,見着麗人喫下。

  甄晴心頭湧起一絲甜蜜,心頭的傷感漸漸散了一些。

  而就在賈珩與甄晴用着午飯之時,驛館,書房之內——

  小几之上的茶盅熱氣騰騰,楚王面色陰沉似水,不遠處坐着王府長史廖賢、主簿馮慈,幾人還未喫着午飯,正在商議着最近金陵的滿城風雨。

  “王爺,最近逡赂燆T四出,金陵城內人心惶惶。”廖賢開口道。

  楚王目光幽沉,低聲道:“現在永寧伯已經在爲大獄做準備,江南官員都害怕牽連到自己頭上。”

  馮慈想了想,開口會所道:“王爺,可以上疏給聖上,提及此事系在逆黨,與尋常官吏並無大礙,不要牽連無辜?”

  這就是以寬厚之名邀江南士林之心,由楚王這個受害者上疏無疑更有說服力。

  廖賢卻皺眉說道:“王爺,如今不宜多言,否則,聖上那邊兒定有猜疑。”

  楚王聞言,面色變幻了下,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而後看向馮慈道:“馮主簿覺得呢?”

  馮慈想了想,道:“王爺可以見永寧伯一面,提及追查真兄不可牽連無辜,那樣也能安定人心。”

  楚王聞言,眼前一亮,說道:“孤原本就想要不要去見一趟永寧伯,如今恰逢其時,到時候提出此事也就是了。”

  就在這時,從廊檐外大步進來一個侍衛,抱拳說道:“王爺,永寧伯今日去南街衚衕拜訪了王妃,似是詢問桉情。”

  因爲惦念着賈珩所言的調查陳淳遇害的細節,楚王就派了府衛在周圍保護,順便及時通報。

  楚王面色微徵,心頭湧起慌亂,片刻之後,也漸漸鎮定下來。

  王妃上一次沒有說,這次應該也不會提及。

  他那日真是並非故意,王妃應該是理解的纔是。

第840章 甄晴:神佛保佑,可一定要是個男孩兒

  冬日上午的日光照耀在庭院中,寒風吹動着落葉凋零的梧桐樹枝丫,頗有幾分蕭索。

  而廂房之中,溫暖如春,賈珩與甄晴兩人緊緊相擁着。

  賈珩看向白膩臉頰之上,氣色已有幾許紅潤的麗人,說道:“這幾天你得好好休息,晚上多蓋一雙被子,平常如果煩悶的話,找一些話本來打發時間。”

  聽着少年有些絮叨的話語,甄晴心頭湧起道道暖流,眉眼中滿是少年峻刻、削立的身影,呢喃道:“子玉。”

  說着又是湊將過去,見賈珩手上沒活兒,拿着賈珩的手放在自家衣襟前的豐盈上。

  賈珩一時有些無語,也只能回應着甄晴的熱烈,堆起雪人,其實他能體會到麗人那種惶恐中帶着依戀的情緒。

  怎麼說呢?此刻的甄晴,在孩子沒了以後,尤其是楚王在其中表現的冷血和絕情,雖然沒有讓甄晴在精神崩潰的邊緣,但也受得不輕的打擊,而他……無疑就是甄晴的救命稻草。

  唯有他對甄晴身子一如既往的迷戀,才讓甄晴覺得這段關係中依然牢固,生活纔會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如果他表現出不耐煩,或者肢體接觸上的膩了和冷澹,甄晴敏感多疑的神經就會跳動起惶恐不安,因爲甄晴現在真的只有他一個依靠。

  總不能真的原諒楚王,因爲陳淳的死,二人之間有着一道恍若天塹的裂痕難以彌補。

  甄雪也在一旁坐着,看着正在親暱的二人,麗人那張溫婉柔美的玉顏,微微泛起明豔動人的紅暈,抿了抿粉脣,目中現出一絲感慨。

  如果她和姐姐能一直與子玉,這般在一起該有多好?沒有外間那些煩心事兒,她們在一個沒有人認得她們的地方,無憂無慮地在一起。

  賈珩與甄晴親暱了一會兒,輕輕摟過麗人的肩頭,將指間的豐膩和豐盈壓入心底。

  甄晴揚起妍麗如初的臉蛋兒,這幾天哭的有些紅腫的眼睛腫滿是不捨,纖聲道:“子玉別走,多陪我一會兒。”

  說着,螓首低下。

  賈珩見此,面色愕然,也有些愣神,但猶豫了下,一時間卻不好推開甄晴。

  如果拒絕,無疑更讓甄晴覺得恐慌,輕輕撫着麗人鬢髮的一縷秀髮,耳垂上的耳環輕輕搖晃出一圈圈絢麗的光澤,目光幽遠幾分,思緒紛飛。

  過了一會兒,賈珩遞過去一方手帕,輕聲說道:“晴兒,你又是何苦?咱們又不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他這個時候哪有什麼旖旎心思?而且麗人這般無疑卻更人心疼、憐惜,第一次見磨盤這般卑微和……討好。

  嗯,雖然知道這是甄晴在處於低谷之時的心態。

  等過段時間,生了孩子以後,估計在他面前又飄了。

  這個女人,他可是太瞭解了。

  “我是你的女人,服侍你原是應該的。”甄晴眉梢眼角流溢着絲絲綺韻,喉頭滾動了下,接過手帕,眉眼之間全然是楚王一生見識不到的風情萬種。

  旋即,麗人將那張彤彤如霞的臉蛋兒依偎在賈珩懷裏,緊緊攥着賈珩的手,聲音開始呢喃道:“你以後不能不要我。”

  她只有這個混蛋了,她只有他了,如果敢不要她,她帶着孩子吊死在他的門前。

  賈珩撫着甄晴的削肩,擁入懷中,道:“胡說什麼呢,你是我孩子的娘,怎麼會不要你?”

  磨盤可別變得病嬌,不然,以愛的名義行傷害別人之實,最近這幾天需要格外注意一下甄晴的心理狀態,要謹防這種危險苗頭。

  甄晴“嗯”了一聲,將手輕輕撫在小腹上,其實這時候一個月都沒有,但麗人也是心理加成,感受其內有着一個生命正在孕育。

  甄晴柔聲說道:“子玉,你說將來給這個孩子取什麼名。”

  賈珩道:“這個宗室之中應有命名之制,讓他們決定就好了。”

  陳漢皇子的名字應該是以五行偏旁爲名字。

  甄晴顯然並不滿意賈珩的敷衍態度,說道:“你就不能想想,這是你的第一個兒子。”

  賈珩溫聲道:“男孩兒和女孩兒還是兩說的,現在倒也不急着取名。”

  “要不喚作陳玉?”甄晴抬起美眸,灼灼看向那少年,低聲說道:“將來也像他爹爹一樣能征善戰,致詿o雙?”

  賈珩:“……”

  不是,大姐你能不能低調一點兒?陳玉,省得別人不知道是他的孩子?

  “到時候按着宗室典制取着就行,不管喚什麼,都是我的孩子。”賈珩輕輕撫着甄晴的臉頰,輕輕吻了下甄晴的額頭。

  甄晴顯然很受用賈珩這個帶着寵溺和憐愛動作,芳心深處原本的絕望和悲痛漸漸散去一些。

  兩個人依偎着說了一會兒話,主要是甄晴在說,賈珩在聽。

  賈珩以前都沒有發現甄晴這麼多話,從小時候到後來到楚王府爲王妃,講着這些年自己的辛苦和不容易。

  過了一會兒,賈珩看了一眼外間的天色,不知不覺就已是未時時分,低聲道:“晴兒,今天先這樣吧,等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可以藉着調查桉子、通報桉情的名義過來尋找甄晴。

  今天再做別的肯定是不行,不說其他,磨盤剛剛沒了孩子,正是傷心的時候,不能不分場合,總是想着色色。

  甄晴戀戀不捨地看向那少年,雙手環過少年的脖子,聲音嬌俏道:“那你別忘了。”

  這一會兒的麗人小女人模樣爆棚。

  賈珩伸手捏了捏麗人細膩入微的臉頰肌膚,笑道:“你放心好了,我這幾天夜裏做夢都夢到你了。”

  說着,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甄雪,溫聲道:“你最近好好照顧她。”

  甄雪低聲應着,起得身來,輕輕柔柔說道:“子玉,我送送你。”

  甄晴看向兩人離去的背影,抿了抿丹脣,輕輕撫着小腹,嘆了一口氣,怔怔出神。

  神佛保佑,可一定要是個男孩兒。

  賈珩點了點頭,再不多言,抬步出了廂房,看向在廊檐下等候着的陳瀟,面無表情說道:“瀟瀟,咱們回去吧。”

  陳瀟玉容清冷如霜,斜飛入鬢的細眉之下,目光澹漠,點了點頭,隨着賈珩出了甄府,來到大街上,問道:“咱們現在去哪兒?”

  “回家。”賈珩坐在馬上,提着繮繩,心頭嘆了一口氣。

  本來想去找晉陽說說最近的事兒,仔細想了想,還是算了,晉陽這會兒也有孕在身。

  兩人都不再多言,一路沉默着騎馬返回寧國府。

  寧國府,書房

  賈珩在書桉之後的一張靠背的凋花太師椅上落座下來,目光出神地看向牆上懸掛的畫卷,一時間廂房中格外安靜。

  陳瀟冷笑一聲,清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道:“現在覺得棘手了?”

  賈珩轉臉看向那窈窕明麗的少女,一身飛魚服英姿颯爽,不由輕笑說道:“這有什麼可棘手的?”

  他倒不是覺得棘手,而是在思量以後的事,江南這桉子想要徹底揪出陳淵並不現實,再待一段時間回京纔是當緊。

  陳瀟提起茶壺給賈珩斟了一杯茶,走到近前,低聲說道:“嘴硬,一旦泄露出去,試圖染指天家血脈,縱是宮裏那位對你再是信重,也難免心存芥蒂。”

  賈珩伸手接過茶盅,放在一旁,順勢拉過少女的手,在羞惱的眉眼中,拉着陳瀟坐在自己懷裏,說道:“事已至此,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陳瀟稍稍掙扎了下,也不再亂動,只是冷着臉道:“甄晴這個女人,我告訴你,絕不是什麼善類,現在更是懷了你的孩子,以後不定再起什麼壞心眼兒,楚王府上這些年一個孩子都沒有,前前後後侍寢的那些人,你猜哪去了?”

  如果等他將來榮登大寶,以甄晴的權欲之心,肯定還會再起幺蛾子,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這個惡人只能是她來做了。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她雖然是壞女人,但也是聰明人,她知道我的底線在哪兒,不會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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