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他沒有用錯人,現在俘獲女真親王足見着能爲,以後將對虜之事可以都交給他。
作爲枕邊人,宋皇后自是能感受到崇平帝的欣喜和激動,鳳眸笑意流波,問道:“陛下,那子玉什麼時候回來?咸寧和嬋月也該回來了吧?說來也有些想那兩個孩子了。”
崇平帝道:“子玉遞上的奏疏上提及江南江北大營的水師方新建不久,還有後續手尾需要處置,朕已經下了聖旨,讓他提督江南、浙江、福建、廣東的水師做訓,這次女真以水師從海路進犯大漢,也給朕提了個醒。”
宋皇后螓首點了點,問道:“陛下,那北邊兒的東虜今年不會再行犯邊吧?”
崇平帝道:“入冬了,天氣愈發寒冷,北邊兒現在還沒有動靜,想來今年應該不會再南下寇掠,這次子玉生擒了一位親王,應也能有力震懾敵虜。”
女真也不是每年秋天都會入關,今年是多鐸在東南的動作牽扯了女真的精力。
而女真知曉多鐸大敗被生擒的消息之後,就會重新評估大漢的實力,做出新的部署和國策調整。
宋皇后點了點頭道:“那在江南多待一段兒時間也沒什麼。”
子玉和咸寧在江南多待一段時間,也能多培養培養感情。
崇平帝看向宋皇后,激動的心緒一時間仍有些難以平復,說道:“梓潼,有子玉在,平定女真,來日可期。”
一位想要禍亂大漢江南的女真親王都被其挫敗,而且在對女真的戰事上,根本就不見往日那些邊將的畏難和無能。
這一仗,贏得乾淨利落。
此外更不用說那番薯,幾乎是幫着他徹底解決了內部憂患。
老百姓不會餓肚子,也就沒了內憂,現在對付外患,子玉也有法子,這真是天賜良臣於朕。
此刻的崇平帝可以說陷入了某種……對美好未來的暢想中。
中興大漢,掃平虜患,第一次見到曙光。
宋皇后自是能夠感知到自家丈夫的激動心緒,輕笑道:“陛下,傳膳吧。”
崇平帝點了點頭,然後吩咐着戴權傳膳。
榮國府,榮慶堂
賈母一身綾羅衣裙,坐在羅漢牀上,下首的椅子上列坐着王夫人、薛姨媽、邢夫人,此外還有鳳姐和李紈陪着說笑解悶兒。
相比往日四春輝映、黛玉與寶玉時常拌嘴……熱熱鬧鬧的榮慶堂,現在明顯冷清許多。
賈母抬眸看向鳳姐,輕聲說道:“鳳丫頭,自從顰兒這南下以後,三丫頭還有云丫頭去了南邊兒,府裏愈發冷清了。”
鳳姐笑道:“老祖宗,這還不是有我們陪着您說笑解悶。”
賈母笑了笑,說道:“這幾天,你也是時常到可卿那邊兒過去,也沒說讓我過去坐坐。”
鳳姐笑道:“老太太什麼時候過去都行了。”
“也不好總是去叨擾可卿。”賈母笑了笑說着,道:“前個兒聽串門兒的南安老太妃說,珩哥兒在南省那邊兒正在打大仗,說的倒是挺嚇人。”
此言一出,王夫人白淨面皮變了變,手中正在撥動的佛珠微微一停,看向鳳姐。
李紈也在一旁放下手中的茶盅,看向那彩繡輝煌,麗色天成的花信少婦。
鳳姐笑了笑道:“老太太又不是不知道南安家的,慣常過來嚇唬人,珩兄弟他從柳條衚衕兒出來,你見他喫過什麼虧?”
其實還有她的堂弟媳婦兒也時常過來發着癔症,不過都是王家人,這會兒也不好自曝其短。
賈母點了點頭說道:“話是這麼說,但她說的倒是有鼻子有眼,罷了,不提了,她倒是哪一次都說的似模似樣。”
說着,也不再提及此事,問道:“鳳丫頭,園子修的怎麼樣了?”
鳳姐笑道:“快修的七七八八了,再有個把月,年前差不多就能住進去。”
沒了賴大等人主事,也就沒了有意的拖延工期,貪墨工程利銀,原着中修建的大觀園的進度都快了許多。
賈母笑道:“那就好,正好寶玉他明年春上備考,需尋個幽靜所在溫書。”
王夫人微笑道:“老太太,我也是這個意思,寶玉明年考試進學,正好在園子裏溫書。”
賈母點了點頭,說道:“琮哥兒都進學了,現在在學堂裏讀書。”
說着看向邢氏,板着臉叮囑道:“你平常要多看顧着琮哥兒。”
邢氏笑道:“老太太就放心吧,琮哥兒就交給我了。”
見幾個人說的熱鬧,鳳姐丹鳳眼眨了眨,她也不好說,如果按照珩兄弟的意思,這園子可是給一薪忝眯薜模刹皇墙o寶玉住進去的。
這時,嬤嬤進入廳堂之中,稟告說道:“老太太,二老爺下朝回來了。”
賈母蒼老面容上見着慈祥笑意,說道:“讓他過來。”
自從一喧L鶯燕燕南下,賈母跟前頗是冷清了許多,而賈政下了朝都會先到賈母這邊兒請安。
這時,賈政進得榮慶堂,朝着賈母行了一禮,說道:“母親。”
“起來吧。”賈母看向對面的緋袍官吏,心眼裏都是歡喜,笑問道:“怎麼這般着急忙慌地過來?”
平時賈政都是換了朝服纔過來,現在仍是穿着四品朝官的官袍,多少有些奇怪。
賈政落座下來,迎着賈母好奇的目光,敘說道:“兒子剛剛下了朝,急着給母親說一樁喜事兒。”
“哦,什麼喜事兒?”賈母見賈政如此煞有介事,心頭微詫,忙出言問道。
鳳姐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柳梢眉下的丹鳳眼眨了眨,好整以暇地看向賈政,心頭猜測着原委。
賈政儒雅面容上難掩笑意,說道:“南省傳來捷報,子玉他在金陵打了大勝仗,殲滅來犯虜寇,此外還生擒了一位女真親王多鐸,聖上龍顏大悅。”
此言一出,賈母臉色微頓,訝異道:“珩哥兒打勝仗了?可是這幾天京裏在議着的戰事兒?”
賈政點了點頭,爽朗笑道:“就是這個,子玉他這次功勞不下河南那次。”
“這……”賈母聞言,驚訝說道:“功勞比河南那次還大?那珩哥兒他這次能封着什麼爵?”
賈政道:“現在朝堂還在議定功爵,看聖上的意思,可能是想等着子玉班師回來以後再行封爵,我想着至少得封侯了。”
封侯……
恍若點破了賈母心頭期待之事,賈母笑道:“這可真是光耀門楣了。”
封侯,大漢纔有多少侯?珩哥兒他纔多大?這現在是侯……
王夫人手中的佛珠攥緊了幾分,眉頭微皺,白淨面皮蒙上一層不悅之色,封侯……
薛姨媽此刻豐潤、白皙的面容上就是微變,捏了捏手帕,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封侯?這還真讓蟠兒說中了?
那寶丫頭……
而在薛姨媽心思糾結之時,鳳姐俏麗臉蛋兒上蛔畔采瑡尚φf道:“老祖宗,我就說吧,珩兄弟這在打仗上的本事兒,大漢朝都是獨一份兒的,他什麼時候喫過虧?”
花信少婦芳心同樣震撼莫名,他又是立了大功,竟是要封侯,這……年歲不到二十的侯爺,襲爵的有,但那是祖宗餘蔭,如何與他相比?
還有,以後可卿就是侯爺夫人了?
鳳姐一時間抿緊了脣,心思有些複雜。
但旋即想起一事,那麼一個外間威風凜凜的侯爺,那天在書房還和晴雯那般胡鬧……
哼,說來說去,也是好色之徒。
賈政想了想,提醒道:“母親,子玉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朝中不懷好意的,府上最近還是不宜張揚。”
賈母聞言,臉上的笑意斂去一些,不知爲何想起那道搬弄是非的南安太妃,點頭連連說道:“對對,不定人家該如何嫉恨,府上還是安生一些,不要太過張揚、輕狂了去,一切等珩哥兒回來再說。”
賈政點了點頭道:“母親,那我就往前廳去了。”
他這會兒需和清客小酌幾杯纔是。
待賈政離去,賈母臉上笑意抑制不住,看向鳳姐,說道:“珩哥兒這仗打的好啊,隨老身去東府看看,尋可卿說說。”
鳳姐笑道:“老太太,咱們一同過去。”
說着,李紈和王夫人攙扶着賈母,向着東府而去。
此刻,經由賈政身邊兒的長隨以及下人之口,江南大捷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東府的秦可卿以及尤二姐、尤三姐耳中。
尤三姐笑道:“秦姐姐,大爺這次又打了大勝仗呢。”
秦可卿一身粉紅衣裙,雲鬢挽成桃心髻,體態雍美,而豐豔動人的臉蛋兒上笑意嫣然,說道:“這段時間倒是不見書信,我想着夫君他就在忙打仗的事兒。”
最近經歷的一些輿論,秦可卿聽自家父親秦業提及過,先前南省不少彈劾的奏疏,說自家夫君擁兵坐視虜寇肆虐,但沒有幾天,就傳來了捷音。
尤二姐溫柔靜美的玉容上也有着喜色流露,細聲細氣道:“大爺他打仗是最擅長的。”
尤三姐笑道:“你妹夫他擅長的可不僅僅是打仗,他的好多着呢。”
“三妹……”尤二姐臉頰微紅,嗔惱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妹。
正說話的工夫,就聽到外間傳來嬤嬤的喚聲道:“夫人,西府的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過來了。”
秦可卿與尤二姐、尤三姐聞言,連忙前去迎接賈母一行。
而另一邊兒,惜春所在院落,環境幽靜,平常少有下人前來打擾,庭院更是打掃的一塵不染。
在榮寧兩府當中,邢岫煙、迎春、妙玉時常到惜春院落敘話,幾人要麼是閒雲野鶴的性子,要麼是孤僻、木訥的性情,可以說性情投契。
此刻,邢岫煙着蘭色長裙,秀髮挽起少女的髮髻,相比惜春的身形嬌小,迎春的嬌憨,少女生的骨架稍大,但生的瘦削,亭亭玉立。
清麗眉眼間蛔乓还沙鰤m雲岫的縹緲氣韻,此刻不塗絲毫蔻丹的手中拿着一本書翻閱着,封皮上正是莊子的《南華經》。
而一身桃紅胰沟挠海瑒t與着鶴紋素白僧袍的妙玉手談對弈,惜春則是拿着畫筆正在聚精會神地作畫。
“姑娘。”這時,入畫進入廂房,輕笑道說:“姑娘可聽說了,大爺在南省打贏了一場勝仗。”
各行其是,打擾的四個小姑娘,聞言,都抬眸看向入畫。
妙玉放下手中的棋子,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思念。
一晃好幾個月了,自從上次送來的信說着他去姑蘇,幫着祭拜了父母,再也沒有書信過來,後來聽邸報上說則是去了粵海。
這一路前前後後,平平安安,別出什麼事兒纔好。
否則……別是她的命硬太過克他了罷?
念及此處,少女芳心一緊,不施粉黛的玉容上憂愁密佈。
邢岫煙也將手中的《南華經》放下,蛾眉曼睩的少女,秋波盈盈的目光寧靜的好似停滯時光。
入畫笑吟吟道:“姑娘,前天府上不是說大爺在江南打仗嗎?大爺這次大仗打贏了,生擒了女真親王多鐸。”
惜春驚喜道:“珩大哥回來了嗎?”
“還在南省呢,沒有回來。”入畫笑道。
邢岫煙輕聲說道:“想來是軍情急遞了,等回來可能還要一段時日,不過這仗打完,南邊兒應該也沒什麼事兒了。”
說着,看了一眼關心則亂的妙玉,心頭好笑,誰能想到在玄墓蟠香寺恍若冰玉的妙玉師太,現在竟然對一個男人如此牽腸掛肚,前天還見她拿着邸報來看,見她過去,想藏又無處藏的模樣。
妙玉放下棋子,看向邢岫煙,輕聲說道:“南省沒了戰事,要不了多久應該快回來了吧。”
邢岫煙道:“江南那邊兒收尾之後,珩大哥應該回來,至少也得一個多月。”
妙玉輕輕嘆了一口氣,心底湧起無盡思念。
南安郡王府
南安太妃正在招待着回來歸寧的魏王以及魏王妃嚴以柳,南安王妃嚴氏以及其他兩個妾室作陪,此外還有南安郡王的王世子的媳婦兒袁氏。
魏王夫婦成親也有小半年,新婚燕爾,如膠似漆,兩人感情漸篤。
嚴以柳穿一身硃紅裙裝,雲髻梳起,以鳳翅鎏金釵斜別髮髻,方額廣頤,秀眉英麗,鼻樑高挺,脣瓣塗着胭脂,目光平靜無波。
這個面相在相書中被稱爲心性剛直不屈的英敏之相。
南安太妃看向魏王,道:“最近天氣冷了,再有不久就入冬了,魏王平常要多加幾件衣裳,以柳你平常在家也學了不少女紅,給魏王縫製一件袍子,最近從莊子裏送了幾件貂皮。”
說着,吩咐着一旁伺候的嬤嬤。
魏王聽着南安太妃的叮囑,頻頻點頭,將天潢貴胃、皇室子弟的鳳儀示於人前。
南安太妃目光慈祥地看向魏王陳然,或者說看向嚴家以後三代的富貴,說說道:“聽以柳父親說,你想去南方看看?”
這是指先前魏王動念想要押送軍械南下一事。
魏王陳然道:“是有這個想法,南邊兒正在打仗,江南江北大營那邊兒缺着軍械,我原想如楚王兄一樣,押送一批軍械送過去,相援戰事,也是爲父皇分憂。”
南安太妃唏噓說道:“南邊兒可是兵荒馬亂的,那永寧伯領兵也沒個妥當,你去也太險着了。”
魏王陳然聞言,心頭不以爲然,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道:“太妃,賈子玉在兵事一道,天生將種,向無敗績,應無大礙纔是。”
南安太妃輕笑一聲,似有幾分嗤譏,說道:“那是他以往打的都是流寇還有什麼山伲窟@次是女真興大兵而來,又有這麼多人,江南江北那邊兒,老身知道,有些兵馬都養廢了,這賈家的珩哥兒是勇勐,但打仗這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事兒。”
魏王陳然聞言,說道:“老太妃,先前海門大捷,賈子玉不是就滅了女真?”
“那還不一樣,那時候聽說都是一幫海寇,烏合之校犚粤献诱f,這次是從朝鮮還是遼東過來的水師,不好對付着呢。”南安太妃搖了搖頭,嘆了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