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42章

作者:林悦南兮

  “姐姐又捏我的臉,我也捏捏姐姐。”寶琴撥開寶釵的手,輕笑說着,說着作勢去捉着寶釵的雪子,兩個人小時候就鬧着。

  不過隨着年歲漸長,寶琴愈發敬着自家這位品貌莊麗、端嫺淑靜的姐姐,平日倒不敢造次。

  但正如紅樓夢原着所言,薛父燒《西廂記》、《元人百種》等書籍,但幾個姑娘都是看過的,都不是什麼懵懂無知。

  寶釵明顯更爲眼疾手快,一邊兒護着自己,一邊捉到了寶琴的雪子,輕聲道:“寶琴妹妹現在也長大了。”

  暗道,怪不得珩大哥喜歡揉着她的……

  嗯,這時候想着他做什麼?

  寶琴粉膩臉頰赫然羞紅如霞,低聲說道:“姐姐揉着我的,不讓我碰着,不公平。”

  “別鬧着了,這天冷的,仔細再着涼了。”寶釵拿着被子緊緊護住自己,輕笑道。

  這是在與一匈Z族姐妹相處時很少見到的笑容,毫無機心,天真爛漫,或者只有撲蝶的時候才能見着一些。

  嗯,賈珩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笑容。

  人本來就是多種面孔的,而在賈珩面前的寶釵,更多是獵物的樣子存在。

  堂姐妹兩個玩鬧了一陣,重又敘話。

  寶琴輕聲問道:“二姐姐去宮裏小選,後來是怎麼的?”

  提及往事,寶釵臉上的笑容斂去一些,目中見着幾分思忖,輕聲說道:“縱然入宮也未必稱心如意,幸在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好在她遇到了他。

  寶琴抿了抿脣,聽着自家姐姐的話語,低聲說道:“二姐,嬸孃可曾爲姐姐許了人家?”

  寶釵杏眸閃了閃,輕聲說道:“那倒沒有。”

  本來想說着那人的名字,但想了想卻覺得還是保密爲好。

  寶琴默然了下,一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見着苦惱之色,低聲說道:“二姐,爹爹這次回金陵,說要給我許一門人家,還說我們商賈人家,應當許着一門讀書人,說是讓人尋神京城中的那等書香門第之家,最好是翰林。”

  寶釵聞言,水潤杏眸中見着一抹訝異,問道:“這……怎麼這般急?妹妹纔沒多大一些,怎麼就急着許人?”

  “我也是這麼說呀。”寶琴豐膩如玉的臉蛋兒上見着愁悶,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姐姐都沒許人家,我着什麼急啊。”

  寶釵忍俊不禁,道:“你還和我比着,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二姐,不如回京之後讓嬸孃說說?”薛寶琴目光輝光熠熠,看向寶釵。

  寶釵想了想,低聲道:“你如是想晚定親,也沒什麼的,女兒家的親事總要好生挑挑纔是,嫁人是一輩子的事兒。”

  寶琴笑意嬌憨、爛漫,低聲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呀,我都想求着珩大哥幫着勸勸爹爹了,珩大哥想讓爹爹幫着做一些生意,爹爹現在聽他的。”

  其實,寶琴還不知道,賈史王薛四大家族,賈珩是四大家族的話事人,雖說不好干涉別人親生女兒的婚事,但如果拿着“反派族長、大長老”的劇本,甚至可以爲了四大家族的利益,幫寶琴安排親事。

  寶釵聞言,玉容訝異,輕聲說道:“哦?二叔怎麼聽着他的?”

  “這不是粵海開海了,海貿又興起了,珩大哥想讓爹爹做一些生意。”寶琴說着,明眸熠熠流波,在燭火映照下格外明亮粲然,訝異說道:“珩大哥沒有說嗎?”

  寶釵玉容微粉,抿了抿粉脣,柔聲說道:“我還沒聽他說過呢。”

  回來這麼多天了,也沒過來見着她。

  許是太忙了吧。

  可怎麼就能去長公主府上?

  此刻少女還不知道賈珩再忙還是去了黛玉屋裏一次,而有鶯兒在,知道也是時間問題。

  “讓你珩大哥幫你勸勸也好,但畢竟是你的終身大事,終究是要二叔來做主,他也不好多說什麼的。”寶釵秀眉蹙了蹙,輕聲說道。

  一般而言,對這種事,少女從來是不願多管閒事,但這裏偏偏是自家的堂妹和情郎。

  寶琴眉眼又是現出愁悶,嘆了一口氣,柔聲說道:“那我求求珩大哥,讓珩大哥幫着勸勸爹爹,我都沒及笄呢,怎麼就早早許着什麼人家。”

  其實按照原着,寶琴的過早許親本身就是薛父的綢繆之策,因爲薛父患病早逝,在病逝前先一步安排了寶琴的婚事,並沒有讓賈家的老太君以及薛姨媽安排,許是意識到了賈府的危機。

  寶釵輕聲道:“我想着也不該定這麼早,你哥哥還沒有定下呢,讓你珩大哥幫着說說也好。”

  她覺得寶琴就是想多玩兩年,不想這麼早許人,這樣也好。

  堂姐妹小聲說着話,不知不覺神思疲倦,各自睡去。

  ……

  ……

  翌日,一大早兒,金色曦光透過東方的雲霞,披落在寧國府的佔地廣闊的庭院中,恍若爲宅院披上一層薄薄金紗。

  賈珩起牀之後,與陳瀟出了寧國府,就見到一羣人騎着馬立身在街道上,正是甄韶以及甄鑄,二人都是頂盔摜甲,一身戎裝。

  甄韶和甄軒昨晚聽從了甄晴帶來的賈珩的建議。

  兩人連夜寫了一封奏疏,一封是請戰,一封是請罪,但都有一個共同之處,願意投入江南江北大營的水師與女真決戰。

  在金陵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的浙江都司三衛水師援兵大敗的背景下,甄韶以及甄鑄的請戰,自然顯得忠心爲國,母庸置疑,隨着時間過去,整個金陵城都會傳頌甄家的忠義之名。

  這正是賈珩策略的高妙之處,甄晴昨天一下子就領悟到其中高明。

  “末將見過永寧伯。”甄韶以及甄鑄,快步行去,抱拳行禮說道。

  賈珩點了點頭,伸手相扶說道:“兩位將軍快快請起。”

  甄家老二和甄家老三的任何舉措,只是幫着甄家刷刷卷面分,但已經寫錯的大題,早就把分扣成大零蛋了。

  等到崇平帝處置下來之時,可能少喫一些苦頭。

  甄韶目光復雜地對面的少年勳貴,問道:“永寧伯,我們現在就去通州衛港?”

  賈珩道:“舟船已經在渡口準備好了,這就出發,兩位世伯,事不宜遲,隨我一同去罷。”

  甄韶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對甄鑄使了個眼色,隨着賈珩身後的逡戮燆T,向着渡口而去,而安南侯葉真領着家將葉成也等候多時了,雙方匯合了兵馬,載着紅夷大炮的船隻沿着長江下游向着通州衛港駛去。

  與此同時,而距離金陵數百里外的崇明沙,數百艘戰船密密麻麻排列,從高空之上向望去,桅杆如林,一面面繡着張牙舞爪巨龍的旗幟在秋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

  此地位於長江的出海口,右側是松江府上海縣,正好卡在大漢水師的出海口。

  經過幾天的焦灼戰況,松江府、蘇州府的衛所在江南大營派出步騎相援之後,倏艿前豆ゴ蚩h城的氣勢爲之一沮。

  多鐸立身在一艘樓船的二層甲板上,身旁都是穿着女真甲胃的將校。

  主要是朝鮮全羅道水師都統制李道順等一袑⑿#送膺�有怒蛟幫、四海幫、金沙幫的一型鶃砟涎笾T國和閩浙諸省海域以走私牟利的幫派,彼等都是穿着女真的甲胃,此刻臉上多見着鎮定。

  先前覆滅浙江都司三衛,無疑極大鼓舞了女真以及一泻?艿男判模贿^鑑於當初海門一戰同樣是先殲滅鎮海軍,而後卻被賈珩擊敗的慘痛教訓,腥说挂矝]有驕橫。

  多鐸眺望着遠處的海岸線,沉聲道:“陳漢官軍龜縮不出,我等在此並非長久之計,當集中優勢兵力,從海門突襲登岸,本王就不信賈珩小兒仍是避而不戰。”

  時間拖的越久,越對女真不利,因爲船隻的補給。

  其實先前集中全力擊敗浙江都司的三衛水師,也有保障軍需補給之意。

  李道順道:“主子,我軍水師雖戰力略高於漢軍,但兵力並未佔據明顯優勢。”

  “主子,太倉衛、蘇州衛官軍抵抗很是頑強,還有江南大營的遊騎來回馳援,我等根本無法登陸上岸。”怒蛟幫幫主上官瑞道。

  先前多鐸定下的策略,仍然是以海寇進略太倉、蘇州、松江等地,以朝鮮水師爲殲滅陳漢的援軍主力。

  而賈珩的策略恰恰是嚴防海岸,不派船與其決戰,因此也就沒有有力牽制到女真的水師。

  因此,浙江都司被多鐸派出一支水師擊敗,某種程度上算是雙向奔赴,但如果出戰,也有可能被多鐸打一個時間差給先後擊破,或者多鐸感知到四方合圍,然後向南方的雞簧剑碁常┒萏印�

  那戰事勢必遷延日久,甚至讓多鐸盤踞在灣灣,進而成爲東南一患。

  故而,浙江都司援兵的大敗,雖然讓賈珩覺得無奈,但恰恰是出兵的契機。

  多鐸沉聲道:“留下一部分兵馬牽制遊騎,防範其出船側擊我軍,其他船隻兵力都在正面進攻海門,逼迫漢軍迎戰,如果漢軍還不迎戰,我軍就南下截擊福州水師,向着雞簧蕉ァ!�

  朝鮮水師一萬,而其他海寇兵馬有着一萬五,如果集中兵力從海門來犯揚州和金陵一帶,賈珩還真需要迎戰。

  玉兔西落,金烏東昇,不知不覺,朝鮮水師向着海門大舉逼近,果如多鐸所想,漢軍只能出兵迎戰。

  江南大營鎮海衛的參將韋徹,站在船頭,身後不遠站着安南侯葉真之子葉楷,其人按着腰間的雁翎刀,目光眺望着遠處的桅杆。

  此刻整個江南江北大營在海門的水師有着六千,正是江北大營的水師,因爲相對精銳,擁有着對朝鮮水師一定的拒止能力。

  在賈珩前日授命之下,由韋徹這位鎮海衛嶄露頭角的水師將軍統領。

  而甲板周圍,除卻一些水師將校,還站着賈菖、賈芳兩名小將,此刻年輕白皙的面容上見着激動之色。

  兩位賈族小將在鎮海衛學習水戰之術,已有一月有餘,兩人都是渴求上進之人,決定抓住這次立功的機會。

  賈芳此刻攏目觀瞧,只見從後方遠處如離弦之箭來了一隻船隻,漿帆齊動,不大一會兒,一個面容雄武的青年校尉登上船隻,拱手道:“韋將軍,永寧伯的旗船已至通州衛港,命令將軍與敵纏鬥,準備接應。”

  韋徹面色微頓,沉聲道:“諸將聽令,水師與敵警戒,準備隨時接戰,葉楷、賈芳二將何在?”

  “在。”賈芳以及葉楷紛紛出班,拱手說道。

  “你二人領五百船隻前往接應鎮海衛水師。”韋徹虎目中隱有精光閃爍,低聲道。

  “是。”葉楷以及賈芳兩位青年將校抱拳說道。

  而此刻的多鐸方面的朝鮮水師以及海寇幾部,都敏銳察覺到了陳漢官軍的動向,同樣紛紛搖動令旗,三萬水師分成三波向着海門逼近,兩路防範蘇州衛、太倉衛的兵馬威脅。

  一時間,大軍壓境,大戰一觸即發!

第804章 如斯戰果,大開眼界!

  通州衛港

  賈珩乘船來到衛港,將隨船邅淼幕疸|分發至江南大營的鎮海衛,在通州衛港的萬餘水師,旗幡獵獵作響,整裝待發。

  賈珩分派了諸將以後,對着一旁的陳瀟說道:“讓人通知謝再義所部,蒐集蘇州衛和太倉衛的船隻,截殺敗歸之兵。”

  陳瀟應了一聲,然後快步去了。

  而甄家的老二甄韶,老四甄鑄以及甄珏、甄璘俱在船上,目光復雜地看向那吩咐着將校用兵,氣定神閒的蟒服少年。

  而江南大營的一些將校,則是疑惑而好奇地看向穿着孝服的甄家幾人。

  甄家,不是在家裏守孝,這是過來做什麼了?

  此刻,安南侯葉真舉目看向停泊在港口內的一艘艘高大如城的戰船,低聲說道:“這段時間,戰船都修復了不少,倒是不用擔心船隻不夠用了。”

  江北大營節度使水裕,笑道:“最近一個多月,兵部撥付了不少銀子,修整船隻,補充軍械,江南江北大營的水師都變了樣。”

  說着,一雙虎目偷偷打量向不遠處的戰船,目光在一架架隔舷而望的火銃流連、盤桓。

  這就是紅夷的大炮?看着炮銃的管口是要粗一些,也不知威力幾何?

  此刻江南、江北兩座大營的水師戰船加起來有一二百艘,從福船、樓船再到巡船,無一不有,凡是大船之上都安上了炮銃。

  當然並非都是紅夷大炮,只在其中十四艘戰船上安裝了紅夷大炮,當然也配了不少佛朗機,當作賈珩用來擊潰多鐸所領水師的破甲尖兵。

  而在腥四抗庵校b之上一艘艘炮銃黑黢黢的洞口,一看就很是威武,神駿。

  賈珩收回目光,對着一旁的劉積賢,低聲說道:“出發。”

  “鼕鼕!

  !”

  隨着令旗搖動,牛皮做成的戰鼓轟隆隆作響,沿着水面向着遠處傳去,江南大營的近萬水師乘風破浪,向着崇明沙方向逼進。

  此刻如果從高空向下鳥瞰,只見一艘艘大大小小的船隻乘風破浪,前後呼應,旗幟如林繁盛。

  及至傍晚時分,江南大營的水師從通州衛港抵近崇明沙以西三十五海里處。

  值得一提的是,崇明沙已經再次被多鐸手下的朝鮮水師佔據,充作澹水以及資源的補給基地。

  陳瀟一身飛魚服,柳葉眉下,清眸眸光清冷,按着腰間的繡春刀,低聲說道:“要不要向多鐸下戰帖?”

  賈珩點了點頭,道:“這個倒不用,等匯合了江北大營水師,一同聯兵進擊,以免打草驚蛇。”

  如果下着戰帖,一副勢在必得樣子,有可能會驚到多鐸。

  這種能在歷史上闖下赫赫威名的名將,在戰爭中的直覺是相當敏銳的,很可能因爲一個心血來潮的預感,一次不尋常的調動,實現穿透戰爭迷霧。

  比如聯想到他去濠鏡,聯想到粵海水師,進而聯繫到紅夷,火器……

  總之,現在不宜畫蛇添足。

  此刻,賈珩放眼望去,只見浩渺煙波的海面之上,桅杆帆影的輪廓依稀可見,一艘艘刷着桐漆的柏木船板在江水沖刷下,油光黑亮,光可鑑人。

  其上高懸着一面“漢”字紅色旗幟,隨着自西南而來的秋風搖動。

  正是韋徹派出的一支接應船隊,由安南侯葉楷以及賈族小將賈芳率領,抵近至江南大營的水師近前,迅速向賈珩所在的船隊搖動令旗。

  賈珩吩咐着身旁的士卒同樣搖動令旗,沒有多久,就見船隻駛入前後相護的旗船,一袑⑿m斂鴵ゼ祝醋艑毜叮⑸碇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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