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黛玉見着簿冊,粲然星眸垂下,纖纖素手拿起簿冊,開始翻閱着其上文字,貝齒咬着櫻脣,目光不由看得入了神。
“這幾天我出去打仗,妹妹閒暇時候可以慢慢看。”賈珩湊到黛玉臉頰,親了一口。
黛玉輕輕躲閃着,臉頰羞紅,輕輕“嗯”了一聲,心頭已被甜蜜充斥。
珩大哥怎麼這般喜歡親她呀,相比方纔,親着臉頰無疑更見着溫馨的寵溺和喜愛。
黛玉將簿冊放在一旁,眉眼低垂,輕聲說道:“其實我也寫了一些詩稿給珩大哥。”
賈珩道:“那我拿回去再看。”
這時候他只想看黛玉在懷裏嬌羞不勝的樣子,別的並不想看。
黛玉將螓首歪在賈珩的懷裏,低聲說道:“珩大哥去了濠鏡,都是那些紅頭髮藍眼睛的人嗎?”
賈珩道:“紅夷也不一定都是紅頭髮,藍眼睛,也有我們這樣黑眼睛的,等以後有空了,帶妹妹在這大漢南北省份都走走,也像寶琴妹妹一樣去其他國家轉轉。”
記得這話他好像給探春說過?
黛玉臉上現出嚮往之色,轉眸看向賈珩,輕聲道:“珩大哥。”
“妹妹,我看看妹妹的羊符。”賈珩低聲說道。
黛玉嬌軀陣陣發軟,伸手撥着賈珩想要牧羊的手,說道:“珩大哥先別鬧着,戰事那邊兒怎麼樣?”
“還好,就這兩天就會打仗了。”賈珩也沒有堅持,看向外間的小雨,金陵煙雨朦朧,徽终麄�江南。
黛玉問道:“珩大哥,這幾天聽紫娟說,城裏都說珩大哥坐擁水師,卻不往海上迎戰,珩大哥是有着其他打算嗎?”
這幾天,許是聽探春和甄蘭敘說戰事的過程多了,黛玉對戰事的進展也有所瞭解。
賈珩輕聲說道:“差不多,就在這幾天吧,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少則三五天,多則半個月,就能回來了。”
黛玉聞言,姝顏之上浮起擔憂之色,盯着賈珩說道:“珩大哥,兩軍陣前,刀槍無眼,你要小心纔是。”
賈珩緊緊抱着黛玉,溫聲道:“妹妹放心好了。”
說着,輕輕探入衣襟,捉着小羊,低聲道:“我看看妹妹瘦了沒有。”
黛玉聞言,玉顏微滯,鼻翼輕哼一聲,忍不住回懟說道:“原就瘦着,不如別人的胖。”
賈珩:“……”
垂眸之下,對上那雙霧氣幽然的眸子,輕聲道:“林妹妹怎麼了?”
黛玉星眸定定看向賈珩,稚氣秀麗的玉容上見着認真之色,低聲道:“沒什麼。”
賈珩輕聲說道:“不管什麼時候,妹妹在我心裏都是舉足輕重的。”
黛玉心思敏銳,多半是已經發現出來一些端倪,或者說在神京城中就有所懷疑寶釵。
黛玉將螓首靠在賈珩的懷裏,道:“我知道。”
賈珩低聲道:“妹妹如覺得委屈,要不我再伺候妹妹一遭?”
“啊?”黛玉明眸微訝,輕聲說道:“珩大哥……”
卻見那少年已經俯下身來,已然牧羊咩咩。
黛玉輕哼一聲,只得輕輕扶着賈珩的肩頭,玉顏暈紅,嫣然如血。
過了一會兒,看向將螓首埋在被子裏,羞得難以自抑的黛玉,賈珩拿着手帕擦了擦,打趣道:“妹妹還是一點兒沒變。”
絳珠香草自然不是元春那種暴雨傾盆,而是朦朧細雨。
“不許說。”黛玉素手抓着枕頭,羞惱說着,只是聲音多少有點兒有氣無力。
賈珩就勢躺將下來,擁着黛玉,輕聲說道:“妹妹,陪我說說話。”
黛玉這會兒也漸漸恢復過來心緒,將螓首靠在賈珩的心口,癡癡道:“珩大哥,你說,我聽着呢。”
賈珩默然半晌,整理了下言辭,道:“其實想和妹妹說一聲薛妹妹的事兒,我不想瞞你,在京裏時,因爲文龍的事兒,與薛妹妹接觸多了,一來二去就……”
黛玉聞言,玉顏微滯,芳心一跳,所有的懷疑一下子都得了確認,顫聲道:“珩大哥,你別說了,我知道的。”
果然,寶姐姐和他有着關聯,當初在京裏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
少女想着,眼圈微紅,鼻頭髮酸,但卻忍着不讓眼淚掉出來。
賈珩感受到黛玉的傷心情緒,輕輕撫過黛玉的肩頭,嘆了一口氣說道:“妹妹既然知道,那我就不說了。”
隨着寶釵過來,他不可能冷落寶釵,一旦相處多了,終究會被黛玉發現。
故而,這種事也不能不提,如果等着哪天黛玉捉姦,說不得會氣得嘔血,但也不好仔細說,最好的方法就是輕描澹寫,一筆帶過。
尤其是他的態度,不管是寶釵還是黛玉,都不想在自己面前看他維護着另一個人,否則,本來還沒氣,都有了彆扭。
最好就是彼此心照不宣,誰都不提,至於兩個人爭風喫醋,互打機鋒,這些真的沒法管着,只能交給元春了。
“嗯,珩大哥以後都不許和我說了,我不想聽這些。”黛玉抿了抿粉脣,低聲說着。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他是怎麼和寶姐姐相識相知的。
賈珩轉過身來,靜靜看向那一雙紅了眼圈兒的星眸,心頭也有幾分複雜,伸手捏了捏粉膩如雪的臉蛋兒,輕聲道:“我都聽妹妹的。”
黛玉輕哼一聲,羞惱道:“珩大哥,唔~”
芳心一跳,只得下意識地閉上星眸,而後那少年湊近自家脣瓣,忽而驚覺過來,輕輕推着賈珩,道:“珩大哥……”
“喝過茶了。”賈珩抽空說道。
過了一會兒,賈珩緊緊擁着臉頰滾燙的黛玉,也不說話,這時候說什麼話都有些渣。
而黛玉眉眼羞喜交加,將粉紅臉頰貼靠在賈珩的心口,聽着那有力的心跳,享受着片刻的安寧。
過了一會兒,賈珩正在說話,忽而外間紫娟道:“大爺,楚王妃和北靜王妃來了。”
賈珩就是一愣,但片刻之間也反應過來。
甄晴應該是得知他回來,想要爲甄韶爭取機會,這纔過來拜訪着。
黛玉揚起臉蛋兒,柔聲道:“珩大哥,你去見客吧,我也收拾一番。”
賈珩輕輕親了黛玉的額頭,低聲說道:“嗯,那我先去前廳。”
起得身來,走到幾桉之上,拿着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向着後院花廳而去。
此刻,尤氏已經與甄蘭、甄溪兩姐妹正在招待着到訪的甄氏姐妹。
楚王妃甄晴今天換上一身青白二底色的長裙,精美蛾髻之上彆着一根風翅金釵,秀髮高高挽起,露出光潔如玉的額頭,此刻正自笑意盈盈地看向尤氏。
而甄蘭正逗弄着甄雪的女兒水歆,輕輕啄了一口水歆的臉蛋兒,輕笑說道:“歆歆怎麼又重了?”
水歆糯軟道:“三姨抱不動了呀,我多重,乾爹都能抱得動我呢。”
甄溪坐在甄蘭下首,不知爲何,忽而鬼使神差,想起一句話,你乾爹連你娘也抱得動。
那天視覺衝擊的一幕在腦海中根深蒂固。
少女臉頰微燙,連忙端起茶盅,掩飾着心緒的不平靜,左右看了一眼,見無人注意自己,瞥見自家三姐,卻見氣質端嫺、柔美的二姐,嬌媚似玫瑰花瓣。
甄蘭笑道:“你乾爹是武將,力能舉鼎都不稀奇的。”
幾人說着話,外間嬤嬤來報,“珩大爺來了。”
廳中正在說笑的鶯鶯燕燕,無不停了說笑,看向那從廊檐下長身玉立的少年。
甄晴容色微頓,凝起美眸望去,只見那少年一身蘇鍒A領長袍,面容沉靜如水,快步進得室內。
賈珩先與坐在首位的尤氏點了點頭,這纔看向甄晴,問道:“楚王妃,北靜王妃。”
許久時間不見,磨盤是愈發美豔了,哪怕因爲在江南,爲着甄老太君守孝之故,不宜濃妝豔抹,盛裝華服,但那股豔而不媚的氣質卻渾然天成,一顰一笑,明光動人。
水歆道:“乾爹。”
“歆歆。”賈珩蹲下身來,將衝入懷裏的小蘿莉抱將起來,親了幾口,來到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下。
水歆卻擰了擰眉,明眸中閃過一抹詫異,乾爹身上怎麼有林姑姑的香氣?
因爲水歆在寧國府居住時,黛玉喜歡這個小姑娘,晚上摟着水歆一同睡着。
甄晴美眸含笑,似藏着鉤子,輕聲說道:“珩兄弟,什麼時候回來的?”
其實她過來不僅是詢問二叔的事兒,還有一件事兒想和他說。
賈珩抬眸看向笑靨如花的麗人,輕聲說道:“近晌時候回來,王妃,許久不見了。”
甄雪溫寧的眉眼中見着擔憂,問道:“珩兄弟去濠鏡那邊兒,聽說還與紅夷人打了一仗?”
賈珩點了點頭道:“一場小仗,現在都擺平了。”
甄晴美眸流波,輕笑說道:“珩兄弟,想來我和妹妹的來意,你也有所瞭然,可否借一步說話?”
此刻,尤氏聞言起得身來,輕笑道:“子玉,你們在這兒說話,我和甄三姑娘和甄四姑娘去廂房說話。”
賈珩道:“沒事兒,我和兩位王妃去書房就好,歆歆你和你三姑姑玩着。”
說着,看向不遠處的甄溪,溫聲道:“溪兒妹妹,這次江南大營的事兒和你父親也有一些關聯,你也過去聽聽。”
多拉上一個人,起碼別人的懷疑就少一些,而且溪兒還能在一旁幫着望望風,總讓瀟瀟望風,人家都有意見了。
甄溪聽到喊着自己的名字,稚麗雪顏頓時羞紅成霞,低聲應道:“珩大哥,我也過去呀?”
甄晴這時也反應過來,笑着拉過甄溪的小手,笑道:“溪兒妹妹,一同過去好了,正好牽涉到四叔。”
甄溪只得應下,腥苏f話間就向着書房而去。
書房之中
裏廂與待客的軒室窗明几淨,芳香清新自然,分明是元春打掃過戰場,熏恢械奶聪阍缫褤Q了新的,窗戶開着,秋風吹散着廂房中的旖旎。
賈珩相邀着甄晴、甄雪在軒室中坐下,然後看向在一旁略有幾許侷促的甄溪,溫聲道:“溪兒,你去廊檐下望望風。”
“啊?”甄溪檀口微張,明眸眨了眨,一時間不知所措,看向甄晴,卻見自家大姐朝自己點了點頭,“嗯”地一聲,乖乖去了門口。
賈珩提起茶壺,取過三個茶盅,斟滿了茶,遞給甄晴和甄雪,面色平靜如水,問道:“說吧,什麼事兒。”
甄晴美眸柔潤如水,帶着期待說道:“還是那樁事兒,二叔和四叔那邊兒是否能奪情起復?”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奏疏遞到京裏,這邊兒早就開戰了,都趕不上趟兒了。”
甄晴:“???”
賈珩也不多做解釋,沉聲說道:“況且他一個尋常的水師將領,又不是什麼必不可缺的人物。”
甄晴訝異道:“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賈珩道:“有,讓他上疏自陳,就說遵了甄老太夫人的遺命,然後甘願到通州衛港水師做一個普通士卒。”
當然,這就主打着悲情牌,能不能讓天子買賬,又在兩可之間。
甄晴聞言,鳳眸一亮,欣喜說道:“這個法子好。”
這個佔了忠孝大義,的確比她想的那什麼奪情起復強上不知多少。
這個混蛋果然是有能耐的。
賈珩端起茶盅,輕輕呷了一口,輕聲道:“其實幾天前就應該寫了奏疏,以急遞返送神京,那時順理成章,還能落一個忠心可嘉,盡忱王事的評語。”
甄晴美眸媚意流波,撇了撇嘴,嗔惱道:“這不是我們沒有想到嘛,你先前也不說。”
甄雪靜靜聽着兩人的打情罵俏,目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粉脣微啓說道:“子玉,我想回京了,京裏寫信催促了幾回。”
賈珩聞言怔忪了下,放下茶盅,近前而來,拉過甄雪的手,問道:“不能在這邊兒多待一些時日,這邊兒戰事還沒打完?”
甄雪輕輕嘆了一口氣,柔聲道:“京中來信催了幾回,王爺和婆婆也都說讓歆兒回去。”
她終究是有夫之婦,也不可能一直在金陵陪着他的。
賈珩面色默然,點頭道:“也好,這邊兒是危險一些,你能早些回去也好,省得我惦念。”
甄雪聞言,玉容微變,芳心一震,溫寧如水的美眸靜靜看向賈珩,囁嚅道:“子玉,我……”
她不是那個意思的。
不是,他不應該挽留她一下嗎?
這時,卻見一旁的甄晴近前拉着賈珩的手,低聲說道:“妹妹就不能等子玉打完仗再回去,倒也不用急着一時半刻的。”
她這個妹妹,有時候都知道怎麼想的,這個混蛋馬上要打仗了,正是需要她們陪着的時候,妹妹回京不說,還提着那個北靜王,這是什麼意思?
甄雪玉容蒼白,貝齒咬着粉脣,輕輕“嗯”了一聲,卻是少年已經丟開麗人的手。
賈珩故意不去看甄雪,而是凝眸看向甄晴,擁入懷中,湊到甄晴近前,低頭噙住那兩瓣玫瑰花瓣,低聲說道:“晴兒。”
甄晴隨着賈珩一邊兒向裏廂走着,一邊說道:“妹妹,你在屏風格擋那裏等着。”
此刻,甄雪手中絞着手帕,柳眉下的溫寧目光看向相擁向着裏廂走着的兩人,一時間,心思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