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38章

作者:林悦南兮

  黛玉在一旁靜靜聽着,聽了寶釵這話,星眸閃了閃,心頭湧起一股古怪。

  他?

  嗯,大抵是一種瞧見“只因”,小黑子露出雞腳的敏銳。

  就在一行」媚镉姓f有笑之時,廊檐外的一個丫鬟進來廳堂,喊道:“大姑娘,林姑娘,珩大爺回來了。”

  廳堂中腥寺勓韵仁且混o,繼而皆是一喜,凝起明眸,眺望着庭院處的蟒服少年。

  卻見賈珩自外間進入廳堂,少年劍眉之下,目光沉靜,只是如寶釵和黛玉、元春這等心細如髮的,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疲倦。

  “珩哥哥,你回來了。”湘雲離座起身,蘋果圓臉上見着笑意,走到近前。

  其他幾個小姑娘,也都看向那挺拔不羣的少年。

  甄溪捏着手帕,靈氣如溪的眸子縈着那人的清影,旋即在賈珩目光掠過之前,迅速垂下。

  距賈珩從濠鏡返回前往通州衛港,已經有三四天過去,在場之人都知道賈珩忙碌,但卻沒有想到回來只見到一面。

  元春離座起身,近得前去,麗人今日着一襲硃紅色裙裳,愈見雍麗華豔的芙蓉玉面上,笑意甜美柔和,問道:“珩弟,那邊兒都忙完了嗎?”

  賈珩輕聲說道:“在家裏住一天,明天還得走。”

  先前在長公主府上與元春癡纏一回,而後又是匆匆別離,現在見着,也有幾分思念。

  說着,看向周圍的幾個少女,目光在寶釵以及黛玉的臉上稍稍停留了下,最終落在寶琴的臉上,笑問道:“寶琴妹妹也過來了,家裏看着又熱鬧許多了。”

  咸寧公主已先一步返回到晉陽長公主府上,陳瀟也去了沐浴歇息,嗯,今天算是紅樓專場。

  放眼望去,金陵十二釵有幾個?正副冊都有。

  賈珩思緒紛繁着,目光落在甄蘭和甄溪臉上,點了點頭。

  寶琴揚起粉膩的臉蛋兒,聲音有些軟糯,問道:“珩大哥,你去軍營看那批炮銃了吧,聽堂姐說要打仗了。”

  賈珩落座下來,端起晴雯端上的茶盅,笑道:“是剛從軍營回來,寶琴妹妹,這幾天金陵城中亂糟糟的,你和諾娜在府中先待着,等戰事結束以後,再去四下游玩。”

  說着,看向一旁的諾娜,朝着小姑娘頷首,說道:“你和寶琴這幾天先在府中待着。”

  寶琴拉了下諾娜的手,梨渦溞Γ郧烧f道:“珩大哥放心好了。”

  元春面色現出關切,近前問道:“珩弟,聽寶琴說,那批濠鏡來的火銃送來了?”

  現在整個金陵城都在關注着多鐸所領虜寇來犯的消息,元春自也不例外,知道賈珩前一段時間去濠鏡就是爲着那批火器,對敵虜有着大用。

  賈珩正色幾分,看向元春,道:“都在軍營裏了,這兩天就要列裝水師,嗯,等會兒回書房再和大姐姐說。”

  元春聞言,芳心微跳,水潤美眸中見着一抹羞意,“嗯”地應了一聲,掩耳盜鈴地解釋道:“最近兩淮鹽咚疽灿幸恍┵~簿,殿下讓我給你好好說說呢。”

  去書房敘話,還能做什麼,只能是喫獨食。

  賈珩坐下說了一會話,也沒有多留,去沐浴更衣。

  廂房之中——

  賈珩去着身上的蟒服,看向端着一盆熱水,上面搭着毛巾的晴雯,問道:“晴雯,府上這幾天還好罷。”

  “好的不行呢,京裏的人都過來了,有云姑娘在,天天歡聲笑語,熱熱鬧鬧的。”晴雯輕笑了一聲說着,只是臉上的神色來看,並沒有那般喜悅。

  賈珩笑了笑,心頭瞭然,打趣說道:“晴雯,府上的丫鬟多了,你也得讓着她們一些。”

  湘雲、探春、寶釵都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兒同樣帶了翠縷、翠墨、侍書、鶯兒等大小丫鬟。

  “我可不敢得罪她們,像什麼鶯兒、紫娟,將來大小都是個姨娘呢。”晴雯冷笑一聲說道。

  賈珩:“……”

  晴雯看着一個個後來居上,倒是愈發牙尖嘴利了。

  好在晴雯也沒有多說,說話間,伸手解了衣裳的排扣,將嬌小玲瓏的身子沉入浴桶,幫着賈珩捏着肩膀,輕聲道:“公子還要去打仗嗎?”

  賈珩將頭靠在晴雯的懷裏,微微閉上眼眸,輕輕“嗯”了一聲,道:“明天就走。”

  晴雯抿了抿粉脣,俏麗臉蛋兒上見着心疼,嘆了一口氣道:“公子這來回奔波的,從濠鏡回到金陵,歇也沒歇,現在又要打仗了。”

  賈珩道:“等忙完這段兒,神京城裏的園子也修好了,咱們好好將養一陣子。”

  縱然打敗了多鐸,也未必能歇息下來,還有北方的女真虎視眈眈,終究是忙裏偷閒罷了。

  晴雯“嗯”了一聲,也不多言,幫着賈珩洗着澡,釋放着壓力。

  及至晌午,賈珩換上一身平常穿的圓領迮郏L身玉立,來到後院內廳,與幾個鶯鶯燕燕用過午飯,也沒有留下與一行」媚镎f笑,轉而返回書房。

  賈珩一進書房,目光落在書桉之前,身形高挑明麗的青裙少女色身上,問道:“看什麼呢?”

  “劉積賢讓人遞送而來的謝蔡二人的軍報,你看看。”陳瀟抬起螓首,輕聲說着,將手中的公文遞送過去。

  “這幾天海寇的騷擾愈發頻繁,官軍與女真各有勝負,多鐸坐不住了。”陳瀟臉上不施粉黛,也沒有任何釵飾,而近身之間,一股香蘭薰草的清香撲鼻而來,這是剛剛沐浴過。

  賈珩伸手接過軍報,在書桉旁的椅子上落座,聚精會神閱覽着。

  而陳瀟則是打量着少年,春山黛眉下的清眸閃爍了下,面色幽幽,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心思複雜莫名。

  自從賈珩那天在船上之後,再無接下來的動作,好似忘了那回事兒一般,當然也有咸寧在身側看着的原因。

  而且去通州衛港檢閱江南大營的水師和戰船,大戰在即,自也沒閒心搞那些有的沒的。

  但卻讓少女這段時間心亂如麻,畢竟初吻沒了。

  賈珩放下手中的簿冊,面色頓了頓,低聲道:“就在剛剛,浙江水師被女真一戰覆滅,女真更爲勢盛,而登來、福州水師還要幾天才能過來增援,兩地水師雖說戰力未必入眼,但官軍愈發人多勢校噼I可能會選擇暫避鋒芒,或者各個擊破,我們不能給他太多的時間了。”

  女真一向喜歡什麼“你只管數路來,我只一路去”的手段。

  況且,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準備,與多鐸手下的朝鮮水師一戰也該進行了。

  否則,多鐸水師聽聞紅夷大炮的風聲,可能會南下躥逃。

  陳瀟面上現出贊同,輕聲說道:“紅夷大炮已經列裝水師艦船,戰事將啓也就這兩日了。”

  賈珩“嗯”了一聲,放下軍報,起得身來,目光溫煦地看向坐在梨花木椅子上,低頭品着香茗的陳瀟。

  少女素顏朝天,並無任何妝容,但青春靚麗的年華本就是最好的胭脂水粉,因是剛剛沐浴過後,蔥鬱秀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如瀑垂落肩後,玉容清麗一如出水芙蓉,溫聲道:“瀟瀟。”

  說話之間,近前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陳瀟見得少年坐到自己近前,心下莫名慌亂,連忙起得身來,容色澹漠,輕聲說道:“如果沒什麼事兒,我先回去了。”

  卻在這時,忽覺手腕卻被賈珩拉住,繼而勐然跌在一個懷裏。

  “你……你鬆開。”陳瀟玉容微怔,旋即輕輕掙扎着,清麗眉眼減浮起一抹羞惱,多少擔心再是被親着。

  但片刻之間,卻並未見異常,倒決自家手被拿住,塞進了一個東西,垂眸看去,卻是一個搴小�

  陳瀟凝了凝秀眉,容色訝異,問道:“這是什麼?”

  賈珩輕聲道:“你打開看看。”

  陳瀟:“……”

  旋即明白過來,清哼一聲,這些伎倆,她早已看過不知多少,真當她不知道?

  見陳瀟並未打開,賈珩卻自顧自將搴写蜷_,從中抽出一根碧玉簪子,低聲說道:“見你平常也沒個首飾,就想着送你一件,你看着還中意不中意。”

  他先前就發現,瀟瀟身上完全沒有一件首飾,可能是習武之人的緣故,也可能是別的什麼緣故。

  陳瀟不由垂眸看去,紅布搴兄徐o靜躺着一枚靈蛇形的髮簪,翡翠澄瑩,綠意欲滴,玉石溫潤剔透,似乎氤氳着一股靈氣,默然片刻,清聲道:“突然送我這個做什麼?我從來不戴這些的。”

  “那從此以後……就戴給我看。”賈珩理直氣壯說着,低聲說道:“來,我給你別上。”

  說着,起得身來,正面看向少女,拿起簪子向着少女的髮髻上別去。

  陳瀟凝眸靜靜看向少年,此刻兩人只隔着幾寸,呼吸相聞,道道令人心煩意亂的溫軟氣息撲打在臉上。

  少女抿了抿粉脣,心底竟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流。

  縱然早已知道賈珩的套路,但……仍有些難以自持,或許賈珩這次原沒有用着套路。

  怎麼說呢,你跺你也麻。

  賈珩目光溫煦地看向少女,輕聲說道:“其實挺好看的,瀟瀟,你平常也用一些胭脂,正是愛打扮的年紀。”

  說着,輕輕捏了捏陳瀟粉膩的臉蛋兒。

  “不用你管。”陳瀟羞惱說着,藕臂抬起,伸手“啪”地打掉賈珩的手。

  多少次了,動不動就上手。

  賈珩低聲道:“我不管你,好像也沒誰管你了吧?”

  “你…”陳瀟聞言,玉容微滯,芳心恍若被什麼東西擊中,冷哼一聲,這次卻難得沒有反駁。

  然而,就在少女失神之時,忽見那暗影湊近,心頭一慌,連忙伸手推拒,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賈珩輕輕撫上陳瀟的肩頭,噙上觸感冰涼的脣瓣,但須臾之間,就覺一痛。

  “屬狗的,都讓你咬斷了。”賈珩看向陳瀟,皺眉羊怒道。

  陳瀟那張清冷如雪的臉蛋兒早已紅潤如霞,柳眉下的清眸羞意密佈,冷聲說道:“那是你活該,我看最好咬斷了纔好,省的你總是拿去禍害人。”

  賈珩:“???”

  瀟瀟是真沒少看,而且看的還很仔細。

  說着,又是湊近而去,低聲道:“那你咬斷吧。”

  瀟瀟與咸寧還有一些不同,清清涼涼的,好似薄荷,許是性情清冷的緣由。

  這次陳瀟卻沒有說着,只是推着賈珩,但最終還是沒有逃掉。

  過了一會兒,賈珩打量着臉頰羞紅如火,清眸煙雨朦朧中仍是見着幾絲惱怒的少女,道:“等明天,我們去通州衛港那邊兒。”

  陳瀟“嗯”了一聲,貝齒咬着下脣,轉過一張妍麗的俏臉,聲音依舊清冷道:“你沒事兒,我先回去了。”

  只要她光風霽月,這些任由他胡鬧就是了,或許他以爲這樣,才願意信任她?

  少女心思晶瑩剔透,隨着與賈珩相處越多,尤其是看到賈珩與甄家雙妃“不堪”的一面,其實已經比賈珩想象中的更瞭解賈珩。

  “珩弟在屋裏嗎?”就在這時,一把珠圓玉潤聲音從外間傳來,帶着幾分難掩的柔潤和羞意。

  賈珩面色頓了頓,靜靜看向陳瀟,輕聲道:“瀟瀟,你先別走,在外面望風罷。”

  陳瀟:“???”

  這人……剛纔還不如給他咬斷得了。

  不對,他和元春也是那般?而轉念之間,卻覺得也沒有什麼不妥,兩個人原是沒有任何關聯。

  見陳瀟愕然出神,賈珩起了幾分逗弄之意,湊近少女耳邊,低聲道:“瀟瀟,你放的火,還得別人來滅。”

  陳瀟玉容微紅,聽着這一句話,芳心砰砰亂跳,冷聲道:“你少給我說你的那些下流話。”

  說着,快步離了廂房。

  賈珩看向陳瀟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多一會兒,元春進入廂房,這次帶了抱琴過來,目的自不用說,在門口望風。

  賈珩目光盈盈看向元春,輕聲說道:“大姐姐,過來了?”

  年過雙十的少女,一襲硃紅色衣裙,青絲綰成少女式的髮髻,那張珠圓玉潤的臉蛋兒白膩如雪,雍美婉麗的眉眼間流溢着一股湝的綺韻。

  人間富貴花。

  賈珩忽而在心底湧起五個字,元春這種大氣雍容之美,哪怕早已熟知裏裏外外的每一寸溫軟豐潤,可仍有些失神。

  元春目光從屏風方向收回,容色詫異問道:“珩弟,剛纔那位是?”

  “府上的廚娘,我陪着一同說說話。”賈珩低聲說着,近前拉着元春的素手,來到裏廂,問道:“大姐姐,這幾天府上還好吧。”

  元春柔聲問道:“很好的,珩弟,你明天要出征了?”

  “明天早上就走,這一去估計又有好幾天。”賈珩將元春抱在自己的懷裏,鼻翼間輕輕嗅着麗人秀髮間的馥郁芬芳,溫聲說道。

  經過一段時間的冷處理,黛玉那股月餘未見的情緒浪潮趨向平穩,也該單獨尋寶釵還有黛玉說說話了。

  元春柔聲道:“珩弟尋我有什麼事兒?”

  兩人早已知根知底,少女猜測賈珩喚着自己,應該也不是爲了親暱,應還有其他事兒。

  賈珩堆着雪人,附耳說道:“其實想託大姐姐幫個忙。”

  寶釵與黛玉的事兒,也該與元春坦白一番,也沒必要瞞過這個枕邊人。

  元春臉頰微紅,任由身後的少年捉弄着玉虎項鍊,糯軟聲問道:“什麼事兒,珩弟說就是了,偏偏還說什麼幫忙?”

  她和他儼然如同夫妻,又說什麼幫忙不幫忙的。

  賈珩整理着言辭,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是薛妹妹和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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