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37章

作者:林悦南兮

  顏宏看向對面的儒雅中年,說道:“兄長,那番薯……”

  韓癀面色現出震驚,輕聲說道:“番薯,畝產五十餘石,實在匪夷所思。”

  顏宏面色微頓,說道:“經此一事,只怕聖上更爲倚重賈子玉,不僅在兵事,政事也要委大權於賈子玉。”

  韓癀點了點頭,忽而面色幽幽說道:“齊黨勢不能久了。”

  但賈黨這股勢力在朝堂中卻隱隱現出端倪。

  顏宏面色微變,驚聲說道:“兄長此言何意?”

  韓癀目光幽幽閃,低聲說道:“兩淮鹽法新制大獲功成,永寧伯已顯理財之能,現在番薯果如其言,畝產數十石,聖卷更爲優握,而戶部所管者,無非錢糧,這二字之上,楊閣老盡數折戟,去位不遠矣。”

  楊國昌已是冢中枯骨,不足爲慮!他接下來需要思量下一步浙黨的打算。

  楊國昌去位以後,內閣之中他有趙伯簡以爲呼應,於朝政的話語權大增,但以天子的性情,真的樂見於此嗎?

  顏宏聽着韓癀之言,心頭震驚莫名,目光一亮,說道:“兄長所言有理,番薯一出,齊黨的河南布政使彭曄先前縱容府縣揚番薯伯之名,可謂弄巧成拙,再加上兩淮鹽法大行,楊黨倒臺近在遲尺。”

  崇平帝倚重齊黨,無非是齊黨善於理財,嗯,其實就是對江南士紳下手黑,但齊黨一再攻訐賈珩,顯然與國家既定戰略不符,內閣換相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韓癀沉聲道:“戶部不用管了,先說說這賈子玉,此人……算是勳戚,觀其在河南治政,與我等並非同道。”

  他現在也不可能爲了壓制賈子玉,再次選擇與齊黨合作。

  踢掉齊黨,上位首輔纔是當務之急。

  至於撥亂反正,重整朝綱,那就是之後的事兒。

  顏宏低聲道:“兄長說的不錯,賈子玉出仕之前,除卻一個不值錢的賈族子弟名頭外,主要還是走着晉陽長公主府的路子,後來立了軍功,這才嶄露頭角。”

  隨着時間過去,有心之人早就將賈珩的發跡史扒了一遍,賈族子弟的破落武勳身份只是讓忠湛煽康某錾淼靡员U希@樣的武勳子弟在神京一抓一大把。

  歸根到底還是晉陽長公主,如果不是晉陽長公主,賈珩也不會走到天子跟前兒。

  韓癀點了點頭,道:“所以賈子玉也投桃報李,將內務府給了長公主府上。”

  顏宏輕笑了下,忽而說道:“兄長,聽說京裏有一種說法?”

  “什麼說法?”韓癀眉頭皺了皺,面帶疑惑地看向顏宏。

  顏宏壓低了聲音,說道:“現在市井傳言晉陽長公主想要將女兒清河郡主許給賈子玉,所以纔多次照顧。”

  在有心之人(晉陽)的散播下,這種說法已經在神京城中高階勳貴圈層私下流傳。

  因爲賈珩在京城中時常去往晉陽長公主府,初時功爵不顯之時,還未引起旁人注意,但隨着平定河南之亂以後,晉陽長公主就想了這個法子混淆視聽。

  韓癀聞言,眉頭皺了皺,沉聲說道:“荒唐!永寧伯已有正妻,豈能大違禮法,惹天下恥笑?”

  “那咸寧公主的傳言又是從何而來?”顏宏開口道。

  哪怕宋皇后已經極力封鎖消息,但宮中也不是沒有對宋家姐妹不滿的嬪妃,將咸寧公主的事兒傳揚了出去。

  韓癀沉吟說道:“不管聖上如何作想,此法有違禮制,也難堵天下悠悠之口,。”

  真到了那時,他也要上疏反對,縱觀青史,唯有王朝末年纔有此等亂象,陳漢是到了亡國之時了嗎?公主下嫁一有婦之夫,棄皇室威儀於何地?如何爲天下臣民表率?

  說着,看向顏宏,道:“這等宮幃之事,如今不好多言,且等那。”

  顏宏聞言,點了點頭,也不好說其他,正色問道:“楊相那邊兒如何?”

  “現在就是等。”韓癀目中冷色浮動,低聲說道。

  “等?”顏宏詫異道。

  韓癀道:“如果永寧伯在江南大勝,倒楊就可一擊必中!”

  顏宏聞言,心頭一震,凝眸看向韓癀。

  韓癀低聲道:“彼時,賈子玉聲勢無兩,回京再行備虜,那時內閣再有一個掣肘的首輔就不合適了。”

  不提京中如何因番薯一事再起暗流波瀾,千里之外的江南省——

  賈珩在通州衛港呆了兩天,第二天就率領一支千人水師的船隻,返回金陵城。

  因爲紅夷大炮到了,賈珩打算親自去相迎,列裝至通州衛港的水師。

  逡赂木燆T將紅夷大炮交付給留守的江南大營守將,而一袑㈩I都是好奇地打量着隨行而來的葡萄牙人以及紅夷大炮。

  “節帥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軍士稟告道。

  瞿光以及河南都司的將校,都迎了上去,向着那騎在棗紅駿馬之上的蟒服少年行禮。

  賈珩道:“諸位將軍都先起來吧,這些火銃是用來列裝水師,克敵制勝的軍國重器。”

  說着,對一旁的陳瀟道:“你和劉積賢帶着人將這些火銃搬上船隻。”

  陳瀟應了一聲,然後領着一绣衣府衛向着舟船搬摺�

第801章 元春:可林妹妹那…又是怎麼回事兒?

  金陵,江南大營

  賈珩將火銃使用的關要講給諸將,叮囑道:“除了一些紅夷大炮外,這次,還有一些葡萄牙人的燧發槍,瞿將軍先從江南大營中抽調一些善使火銃的將校,熟悉一下這種新式火器,等軍器監完全從紅夷那裏學到制藝之後,這種火銃要大範圍裝備到軍營中。”

  瞿光點頭道:“末將等下就抽調人手學習火器,只是這燧發槍比之先前的火繩槍,當真這般犀利?”

  賈珩解釋道:“以往的那種鳥銃裝填繁瑣,點火擊發,放不幾輪,敵軍就衝到眼前,而且還點火,現在這種燧發槍槍彈多爲特製,比之以往都要簡便許多。”

  瞿光聞言,面上若有所思。

  少頃,帳外的軍士進入軍帳,拱手稟告道:“節帥,安南侯來了。”

  在賈珩前往通州衛港視察水師船隻的幾天中,安南侯葉真則與謝鯨一道,領着江南大營的步卒在金陵城佈防,安定人心。

  這幾天,時常見着南京六部以及兩江總督衙門的官員,主要是回答着以上官員關於兵事進展的質詢。

  彼等找不到賈珩,只能尋着安南侯葉真這位金陵熟人。

  賈珩見到了安南侯,兩人寒暄而罷,進入中軍營房,落座下來。

  安南侯葉真問道:“永寧伯,方纔那些就是紅夷所用的炮銃?”

  剛纔葉真一路過來,見着紅夷拉着一些火銃,登了一艘艘戰船。

  賈珩道:“將這些火銃裝備到戰船上,等之後與女真的海戰會用得上。”

  葉真點了點頭,說道:“佛朗機炮當初也是前明彷造至紅夷的火器,紅夷的確擅長製造火器。”

  稍稍感慨了一句,問道:“永寧伯,如今有此軍國利器,什麼時候與女真麾下的朝鮮水師在海上會戰?女真最近進攻之勢愈發勐烈,金陵城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賈珩沉吟說道:“水戰就在這兩天,登來水師和浙江、福州水師還未趕來,如果實在不來,就先不等他們了。”

  葉真面色振奮,說道:“永寧伯,什麼時候開戰,老夫也一同過去,也好看一看紅夷大炮的威力。”

  賈珩道:“明天早上,今天先將這些炮銃連夜咄ㄖ菪l港內的水師。”

  “這幾天金陵城中的官員,倒是向着京裏去了不少奏疏。”葉真提醒了一句道。

  這是說的前幾天的彈章如潮。

  賈珩冷聲道:“彼等不通兵事,胡亂置喙,不用理會即是。”

  葉真贊同道:“永寧伯不用理會倒是對的,江南大營五萬人,江北大營三萬,只要不胡亂出兵,拖延的時間越長,我漢軍的勝算越大,彼等文人不通兵事,如今紅夷的最新火器已經列裝軍中,永寧伯與敵決戰,大破女真以後,這些異議自會煙消雲散。”

  賈珩正要說話,忽而軍帳外傳來軍士渾厚的聲音。

  “節帥,緊急軍情!”

  賈珩與葉真對視一眼,面色微動,須臾,快步進來一個軍士,雙手捧着一份軍報呈送過去。

  賈珩接過軍報,閱覽而罷,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迎着葉真的目光,沉聲道:“浙江都司之寧波衛、觀海衛、定海衛所派遣水師近萬人,大敗於女真,被人家打的落花流水,損兵折將。”

  陳漢的援兵一共有着三路,登來、福州較遠,而就近的就是浙江都司的三衛水師。

  葉真聞言,霍然變色,虎目精芒四射,道:“這怎麼可能?”

  賈珩面色陰沉,冷聲道:“浙江三衛水師原本經制混亂,戰力孱弱,三衛各自守海,平日作訓協調不一,據戰報所言,遇敵之時,各部互相躑躅盼望,寧波衛指揮使見倏軆篡拢氏阮I兵抽逃,致使軍心浮動,招致大敗。”

  說着,將手中軍報遞送給安南侯葉真。

  浙江都司的三衛並非是如粵海水師、福州水師那樣集中作訓的海防水師,而是三個衛所。

  他先前向浙江行文徵調援兵,沒想到竟如此不濟事,他又不能飛到三衛前去指揮,只能眼睜睜看着三衛潰敗。

  安南侯葉真迅速看完軍報,沉毅的面容蒙上一層凝重,說道:“永寧伯,經此一戰,只怕女真聲勢更爲浩大,這敗報當封鎖纔是,以防影響我軍士氣。”

  賈珩目光幽晦幾分,冷聲道:“封鎖不住的,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傳的沸沸揚揚,正好也到了出兵之期了。”

  浙江都司的“援兵”出師不利,折戟回返,登來、福州兩地水師離的稍遠,等合圍過來又需一段時間。

  不用想,現在整個金陵愈發惶懼,這時候正是海寇以及多鐸的朝鮮水師驕橫之時。

  正如賈珩所言,浙江都司的三衛援兵的大敗,沒有多久就傳遍了金陵城,金陵城士民愈發惶恐。

  三衛按編制應有一萬五千兵馬,哪怕受制於戰船數量,並未全部開來,水師怎麼也有近萬,就這樣被女真輕鬆擊潰,怪不得這永寧伯高掛免戰牌。

  但金陵一泄賳T不知,實際上三衛水師不過七八千人。

  ……

  ……

  就在賈珩返回金陵江南大營之時——

  寧國府,已是近晌時分,後院廳堂之中,釵黛,綺紋,蘭溪,湘雲以及探春等一喧L鶯燕燕坐在一起說着話,歡聲笑語,珠輝玉麗。

  除此之外,還有曹氏以及尤氏,正與元春一同說話,元春前日聽了賈珩建議,時常從長公主府上回到寧國府,與一薪忝脠F聚。

  不過,這會兒腥穗m是說着話,但目光有一多半落在滭S色頭髮,藍色眼睛的諾娜身上,都是好奇葡萄牙人的長相以及藍色眼睛。

  諾娜坐在寶琴的身邊兒,被一道道明亮晶瑩的目光若有若無打量着,那張白皙如玉的臉蛋兒上也見着侷促與不安。

  寶釵正自雙手拉着寶琴的手,瑩潤杏眸中見着親近之意,上下打量着恍若瓷娃娃一般的自家堂妹,輕笑說道:“這麼長時間不見,四妹妹長大了。”

  寶琴在薛家族裏排行第四,老大自然是薛蟠,老二則是寶釵,寶琴是老四。

  寶琴不輸寶釵的白膩臉蛋兒上滿是嬌憨、爛漫的笑意,嬌俏道:“二姐,咱們有一年沒見了呢,你到了京裏怎麼樣啊?”

  黛玉星眸撲閃着亮光,細緻打量着那粉裙的少女,見少女臉蛋兒豐潤,玉頰白膩如雪,丰姿娉婷,嗯,就是胖乎乎的。

  心道,還真是寶姐姐的妹妹,這品貌、氣韻都差不了多少。

  探春這會兒湊到湘雲耳畔,低聲笑道:“雲妹妹,這來了個你一樣的,你還不過去親近親近。”

  湘雲正歪自着腦袋,端詳着諾娜,聞言,目光嗔惱流波地看向探春,道:“三姐姐不是好人。”

  三姐姐不就是想說她胖嗎?她哪裏胖了,反正沒有寶姐姐胖。

  這時,寶琴與寶釵敘完離後別緒,轉而也向幾個女孩子介紹着諾娜。

  “這是濠鏡的葡人總督的女兒諾娜。”寶琴拉過諾娜的手,向着元春、黛玉、探春、湘雲、蘭溪等人介紹着。

  諾娜眨着蔚藍如海的眸子,看向周圍的幾人,打着招呼。

  其他一信⒆樱@會兒也是笑意微微,心頭都有些好奇,但畢竟初見,也不好多問。

  甄蘭輕笑了下,湊到甄溪的耳畔,低聲道:“妹妹,這夷人婆娘與我們中原之人還真不一樣,眼睛都是藍色的呢。”

  甄溪“嗯”了一聲,靈動柔婉的眸子見着思索,湊到甄蘭耳畔低聲說道:“姐姐,珩大哥去了濠鏡一趟,怎麼還將她帶了過來?”

  “這你要問你的珩大哥了。”甄蘭輕聲說着,撇了撇嘴,狹長清眸浮起一絲好笑。

  四妹妹當初還忐忑的不行,現在纔過來沒多久,已經開始惦念着了,可人家回來也沒見找着你。

  元春看向寶琴,笑問道:“寶琴妹妹,姨父那邊兒都安頓好了?”

  畢竟此地最爲年長,元春一回來,黛玉原先隱隱的女主人既視感無疑弱了許多,起碼這些話也都是由元春來說。

  寶琴輕笑說道:“在客棧安頓下來了。”

  寶釵問道:“三弟怎麼沒有隨你一同過來?”

  寶琴道:“爹爹吩咐兄長前去處置一些生意,還有一些禮物給一些老親,對了,這次珩大哥也帶了不少禮物呢,在船上都帶來了。”

  寶琴說着,忽而問道:“對了,珩大哥還沒回來。”

  “他幾是到前線督軍,這會兒還沒回來。”寶釵明眸瑩潤如水,溞τ崧曊f着。

  也不知爲何,自己回答着自家妹妹的話,也有幾分向自家人介紹着夫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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