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29章

作者:林悦南兮

  咸寧公主與李嬋月這會兒也在討論着攜五萬水師來犯的事情,此刻進入廂房中,向着晉陽長公主行了禮,開口就詢問着賈珩的行程,自然難免如元春一般的失望。

  ……

  ……

  寧國府

  後院,煙雨徽滞ピ海斓匾黄n茫,因爲天色昏暗,廂房之中已經點起了燭火,時而風來,燭火隨風搖曳,將幾個或玲瓏曼妙、或豐腴款款的身姿投映在屏風上。

  今日曹氏領着兩個女兒李紋、李綺過來串門兒,正在後廳陪着尤氏說話。

  “這說着雨就下來了,一場秋雨一場寒。”尤氏看向外間的風雨,輕輕感慨道。

  這位尤大奶奶一身素底蘭花衣裙,頭面妝容清素,此刻望着外間的風雨,秀眉下的目光略有幾分恍忽。

  這時,丫鬟銀蝶端上熱茶,給着曹氏以及尤氏遞過去。

  曹氏低聲道:“最近城裏兵荒馬亂,人心惶惶的。”

  尤氏訝異問道:“嬸子也聽到了。”

  她這幾天在府中後院在佛堂中給着他念經祈福,也聽到了一些消息。

  曹氏嘆了一口氣,道:“現在街頭巷尾都在議着,聽說這一次比着甄家兵敗那一次還要險着,真是山雨欲來呢。”

  曹氏閨閣中也是讀過書的,否則也不會入得詩書傳家的金陵名宦的李家爲媳婦兒,而且以霜居寡婦拉扯李紋、李綺兩個小姑娘,平常也多教導着詩詞歌賦。

  尤氏不施粉黛的柔弱玉容上見着悵然,說道:“本來想着南方能太平一些,不想這女真人都鬧到這江南來了,希望金陵城不要遭了戰火纔是。”

  上次他去打仗,就讓她提心吊膽的,幸在海門打贏了,不想女真又不依不饒,又領着人捲土重來。

  而隔着一扇仕女畫屏風的裏相,空間軒敞、佈置典雅的室內,同樣燭火明亮,薰恢邢銡怿B鳥,窗外雨打梧桐,天地靜謐難言,而室內則是蘭麝芬芳,暖香宜人。

  鶯鶯燕燕,珠輝玉麗,一張張或豐潤、或白膩,或清秀的臉蛋兒上同樣見着擔憂之色。

  除卻釵黛、雲探、紋綺、甄溪等小姑娘外,還有過來看望自家妹妹的甄蘭。

第796章 寶釵:這都是珩大哥教她的?

  寧國府

  甄家兩姐妹都是穿着以素青二色爲主色調的裙裳,頭上簪飾也是白色珠花,清麗雅黛,如清水芙蓉,並蒂雙蓮。

  一個巴掌大的小臉,白膩粉潤似二月剛開的桃芯,而柳葉細眉之下靈氣如溪的眸子靈動非常。

  一個生着瓜子臉蛋兒,柳眉鳳眸,尖下巴,而眸中閃爍着幾許明亮晶瑩。

  三個女人一臺戲,一行」媚锞墼谝黄穑齾s說說笑笑,也難免生出別樣的心思。

  湘雲輕聲道:“三姐姐,聽說這次,等珩哥哥回來了,應該會打仗了吧。”

  寶釵柔聲說道:“雲妹妹這是想看打仗了,打仗可沒什麼好看的,不知素不相識的人,刀槍相向,血流成河的。”

  少女玉容微頓,心頭湧起一股擔憂。

  甄蘭道:“聽說女真這次來了五萬人,城中都在說着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流言四起。”

  探春抿了抿粉脣,明眸閃爍着思索之芒,輕聲說道:“女真這次興兵來犯,說是領着五萬兵馬,多半是唬人的,不然這麼多兵馬人喫馬喂,每天都不知消耗多少,他們在海上漂泊,並無穩定的軍需輜重供給,怎麼也不可能有着五萬人,而且哪怕是對摺,長此以往,日費靡巨,勢必不能與官軍爭鋒。”

  一般而言,能夠看出軍需補給的重要性這見識就超越了不少人。

  甄蘭瞥了一眼探春,俊眼修眉的少女,爲其臉上的英氣所動,芳心中見着驚訝。

  甄蘭輕聲接話說道:“哪怕打個對摺,也有着兩萬五千人,同樣不可小覷,江北大營原本有六千水師,江南大營有一萬二,但後者自鎮海一戰以後就未滿額,這加起來可能也就一萬多水師,而且是還在訓練,如是在海上交手,的確力不如人。”

  探春目光熠熠地看向甄蘭,輕聲道:“這位蘭姐姐不能這般算,官軍水師的數量是不如他們,但官軍還有江南大營的步騎,如果依託有力地勢,在蘇州府和金陵府縣阻滯女真人的船隊,同時在船隻在海門拒守,等着珩哥哥歸來再主持戰事,也不是不能。”

  “但也是被動挨打,疲於奔命。”甄蘭輕聲說道。

  探春道:“也不一定,只要抵擋七八天,福州水師就會趕過來相援,也就是時間拖的越長,對官軍越有利,就怕……”

  “就怕什麼?”甄蘭挑了挑眉,看向那少女,心頭忽而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嫉妒。

  這少女怎麼這般通曉兵事,這才十三歲?

  寶釵也將微胖的一隻小手,放下手中的茶盅,豐潤如雪的臉蛋兒上見着驚訝,晶瑩閃爍杏眸一瞬不移地看向探春,帶着幾許認真之色。

  三妹妹真是了不得,這說的……還真像那般回事兒。

  這都是珩大哥教她的?

  念及此處,芳心生出幾分喫味,珩大哥每次都是齧噬金鎖,外面的事兒都沒有給她怎麼說過。

  黛玉星眸眨了眨,同樣驚訝地看向探春,心道,怪不得珩大哥對三妹妹另眼相待。

  探春卻將英氣的秀眉蹙起,貝齒抿着粉脣,輕聲道:“就怕江南江北大營的軍將,急於領兵輕出,珩哥哥又不在,再喫了敗仗,那就麻煩了。”

  說着,輕輕嘆了一口氣,道:“珩哥哥不在。”

  甄蘭:“……”

  不知爲何,心頭有些古怪,別是前面分析那麼多,關鍵還是在這一句吧?

  你珩哥哥沒有在這兒,你對誰都不放心吧?

  甄蘭壓下心頭陡然而起的一絲古怪,凝眉說道:“這次金陵這邊兒擋倒是擋得住,但想要反擊也不大容易,福州水師久疏戰陣,縱然趕來也不一定說就打敗女真。”

  探春抬起明眸看向甄蘭,道:“也不需打贏,那些女真糧草和澹水都沒有,支撐不了多久的,那時候珩哥哥怎麼也該回來了。”

  黛玉見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罥煙眉下的粲然星眸晶瑩流波,拿着手帕掩嘴嬌笑道:“你們聽聽,我們家現在又多了兩個軍機大臣了,還都是族裏的三姑娘,真是合該有緣。”

  兩個原本低聲說着的少女聞言,一張明媚、英媚的臉蛋兒都是微微泛起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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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寶釵笑了笑,水潤杏眸中閃過一抹訝異,我們家?我們家?

  “噗呲。”甄溪忍俊不禁,彎彎柳葉眉下,那雙靈氣如溪的明眸彎彎成月牙,梨渦溞Φ溃骸叭悖氵@次總算可尋到個對手了。”

  其實,就是未婚夫方曠與甄蘭的過往信封中也未必說着這些,因爲甄蘭除卻喜歡吟詩作賦之外,也喜歡談着朝局以及邊事。

  但因爲幾人未得功名,對朝局兵事也都是霧裏看花,不明就裏。

  甄蘭輕輕一笑,倒也落落大方,輕聲說道:“平常在家少有人與我說這些,三妹妹的見識在我見過的這些女孩子中,真真是不凡了,比着那些鬚眉濁物都要強上不知多少呢。”

  畢竟也是經過甄寶玉“鬚眉濁物”、“清爽女兒”等語言洗禮的少女。

  少女說着,凝眸看向甄溪,嗔怪說道:“四妹妹,我平常讓你多讀書,你也不讀着,以後說不得還要和軍機大臣時常談着這些呢。”

  此言一出,腥硕际切α似饋恚皇切θ菀瞾K非多見着欣然喜悅。

  探春看向與自己同齡的甄溪,幽幽嘆了一口氣,心頭湧起一股苦澀。

  爲何要姓賈?如果她也姓甄……

  寶釵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垂眸之間,瞥了一眼甄溪。

  這甄家小姑娘看着性情柔弱,倒不像甄家三姑娘那般是個有心計的。

  甄溪在湝笑聲中霞飛雙頰,彤彤紅霞一直綿延至耳垂,分明已聽懂了自家三姐的弦外之音,還和哪個軍機大臣談着,不就是……珩大哥嗎。

  “我在讀了呀,最近讀了不少呢。”甄溪都了都嘴,羞惱說道。

  珩大哥留下的兵書,她這幾天也沒少讀着,還有那本三國話本,她都翻了好幾遍了,上面一些計炙捕疾t然於心了。

  湘雲這個“憨憨”倒沒有聽懂幾人的啞謎,笑着說道:“蘭姐姐,你不要小瞧了三姐姐,她跟着珩哥哥身邊兒沒少學着行軍打仗的本事呢。”

  “那還真是失敬了。”甄蘭眉眼流溢着笑意,看向探春,低聲說道。

  少女一笑起來,彎彎柳葉眉下,略見狹長的鳳眸流溢着一股精明機靈與媚意天成的綺韻,比之甄晴無疑要稚嫩上不知許多,但那精明流轉和玲瓏剔透的心思,恐怕在場之中,也就寶釵與之能一較高下。

  探春俏臉上見着羞嗔之意,瞪了湘雲一眼,說道:“雲妹妹,就你知道。”

  心頭悵然若失的心緒卻愈發強烈。

  她將來還不如……雲妹妹。

  爲何她的命這般苦?

  湘雲紅潤如霞的蘋果臉蛋兒上,笑意天真爛漫,說道:“本來就是呀,珩哥哥那些機密只給你看,還讓你幫着寫文書。”

  甄蘭聞言,心頭微訝,不由問道:“這……珩大哥讓三妹妹幫着處置軍務文書?”

  寶釵解釋說道:“倒也不是,在京裏時候,珩大哥最喜着三妹妹的幹練、爽利的性子,平常就讓她看着文件,什麼事兒也不避諱着她。”

  三妹妹也算是她的小姑子了。

  “倒不是什麼機密,就是平常的事務,珩哥哥現在管着幾個衙門,我過去就打打下手。”探春輕笑說道。

  其實,相比少女原着中的命哕壽E,還需要仰着王夫人,現在賈珩這位族兄的關愛無疑讓少女愈發多了從容自信。

  隨着年歲漸長,那股文采精華,見之忘俗的氣韻愈發明顯。

  甄蘭點了點頭,眸光深意流轉地看向探春,笑道:“那還真是稀奇了。”

  這樣位高權重的軍機大臣,不想竟如此開明,或者說喜愛這個英氣颯爽的族妹的性情。

  聽着幾人說着,甄溪那雙靈韻暗藏的眸子卻有幾分失神,拿着粉紅手帕輕輕絞動。

  珩大哥什麼都好,那天和大姐姐還有二姐姐……

  甄蘭道:“探春妹妹說的是,現在金陵這邊兒的確不好輕易出擊,如果再遭了大敗,金陵這邊兒只怕更爲惶懼,局勢或就急轉直下,一發不可收拾了。”

  黛玉罥煙眉蹙起,星眸微動,芳心思念不勝,幽幽說道:“所以,還需得等珩大哥回來,也不知他現在到哪兒了。”

  寶釵恍若梨芯白雪的臉蛋兒上現出一抹失神,粉脣輕輕翕動了下,隱隱覺得有些哪裏不對,不是,這話是不是該她說?

  顰兒是不是搶她話了?

  不是,顰兒她……

  其實,自從賈珩與黛玉共學辛棄疾之詞以後,在黛玉這邊兒,從心理層面已經單方面宣佈賈珩就是自己的夫君。

  哪怕是後世,對一個黃花大閨女那樣,都能夠談婚論嫁了。

  本來黛玉也不是什麼太能隱藏自己好惡的人,如果不是得了賈珩提前叮囑,早就被人發現端倪。

  但時間久了,勢必是瞞不過火眼金睛的寶釵。

  與此同時,甄家莊園,風雨如晦,林木枝葉婆娑,秋日之下,片片枯黃樹葉被雨水打落。

  後院一座高有兩層,飛檐斗拱的繡樓中,甄晴一襲素色衣裙,坐在窗扉之畔的書桉後,一手翻看着賬簿,一手撥弄着算盤。

  隔着筆架上懸掛的毛筆,可見修長白皙的脖頸下,滿月懸天,顫顫魏巍。

  甄晴抬眸之間,與一旁坐在不遠處哄着水歆的甄雪說話。

  至於甄晴與楚王的兒子,現在都是由甘氏和一袐邒吆遄牛先思蚁矚g小孩子。

  甄晴恍若桃芯的嬌媚臉蛋兒上見着盈盈笑意,輕聲道:“這個月兩淮票鹽之法行銷江西,短短一個月賺了十來萬兩銀子。”

  甄雪正在給水歆梳着辮子,少婦溫寧如水的臉蛋兒上帶着寵溺,輕聲道:“聽說兩淮鹽咚疽矝]少收繳鹽課,子玉提出的新鹽法之制真是利國利民了。”

  甄晴笑道:“妹妹,只怕那粵海所設的海關稅務分司,只怕也是一個聚寶盆。”

  可惜,那個混蛋如果幫着她,她什麼事兒辦不成?

  水歆柔聲說道:“孃親,我們去幹爹家,找林姑姑和雲姑姑玩呀。”

  “你這孩子,成天想着到人家玩。”甄雪美眸柔潤流波,臉上見着幾許好笑。

  歆歆不僅跟子玉親,現在和他家的幾個姐妹也十分親暱。

  “三姨今個兒都去了呢。”水歆宛如黑葡萄的眸子靈動如水,糯聲說道。

  甄雪捏了捏自家女兒粉膩的臉蛋兒,語氣寵溺說道:“她是去看你四姨了,你過去做什麼呀,你乾爹又不在家。”

  “我想幹爹了呀,孃親。”水歆撅着嘴,拉着甄雪的手,道:“乾爹什麼時候回來呀?都出去這麼久了呢。”

  甄雪雪膚玉顏上的明媚笑意,漸漸斂去,撫了撫手上的那枚戒指,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又何嘗不想他……

  甄晴投過目光,輕聲道:“寧國府是熱鬧一些,溪兒妹妹過去以後,家裏更是冷清了,怪不得三妹妹這兩天時常過去。”

  甄老太君故去,甄家最近其實肉眼可見的速度蕭條下來。

  凡是兩江官場有識之士都看出,如果不是兩位王妃,甄家只怕頃刻間就要煙消雲散。

  當今在潛邸之時,就對甄家有着芥蒂,金陵官場中一些上了年紀的致仕官員還記着這一茬兒。

  就在兩姐妹說話的功夫,忽而外間的嬤嬤進來,喚道:“兩位王妃,老爺喚你們過去呢。”

  楚王妃甄晴聞言,玉容重又恢復華美、嬌媚之態,對着一旁的甄雪道:“妹妹,我們一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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