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28章

作者:林悦南兮

  雖然沉邡已經革職留用,但小鄭氏爲了給丈夫報仇,也顧不得那些,而且除了沉邡之外也不知該尋誰幫忙。

  總不能以身侍佟�

  沉邡擺了擺手,說道:“我不大餓。”

  自從那天過後,沉邡現在對這位小鄭氏也有些避之唯恐不及。

  甚至迷信一點兒說法,他懷疑是不是紅顏禍水,有着什麼黴郀窟B,這才讓他那天正好牽連到了甄鑄兵敗的漩渦中。

  小鄭氏近前,婉麗的眉眼間見着一抹幽怨,將手中的粥碗放下,輕聲說道:“兄長,你這段時日看着憔悴,不如我給兄長揉揉肩。”

  沉邡連忙起來,如避蛇蠍,道:“弟妹,我還有事兒。”

  小鄭氏臉上神色凝滯,緊緊咬着粉脣,一時間只覺心頭屈辱不勝。

  她能有什麼法子?那賈珩小兒還有齊黨中人日漸勢大,她除了求助於眼前之人,還能向誰求助呢?

  正在說話的功夫,廊檐外的管事高聲道:“大人,不好了。”

  沉邡聞言,面色微變,立刻出了書房,來到廊檐之外,目光逼視着那管事,喝問道:“怎麼回事兒?”

  管事惶懼說道:“大人,白主簿說,剛剛江南大營傳來消息,大批敵船水師在海門、蘇州府、松江府巡弋,似要犯我江南邊疆,聽說一共來了五萬水師。”

  在經過近兩個月時間的籌備,多鐸準備了幾處補給島嶼,在舟山、大陳島落下腳來,並與身處雞唬ń駷碁常┑暮?芄唇Y一起,準備了近三萬水師分成兩路,威逼陳漢江南沿海府縣,當然號稱五萬水師。

第795章 晉陽:江南江北大營可有備戰?(求月票!)

  隨着兩江總督府的沉邡在當天傍晚收到女真大軍壓境,兵鋒直抵金陵故都的消息,該消息也在整個金陵城中迅速擴散。

  南省原就風氣開放,士子風流,活躍着不少士人,在短短的一夜時間過去,在第二天上午,關於軍情的一些細節被一些手眼通天的文士泄露了出去。

  尤其是相比五萬水師,江南江北大營剛剛籌建的近萬水師,從賬面實力看都無法與之相抗,更不用說那位永寧伯還不在金陵城中。

  金陵這是要大禍臨頭了!

  這股恐慌情緒在金陵城中慢慢擴散開來,而一股潛藏的暗流也沉渣泛起,主要是試圖將這次女真聯合海寇進攻金陵舊都的鍋向着賈珩頭上甩着。

  遠赴濠鏡,擅離職守!

  第二日上午,昨晚的濃重秋露鋪染了烏青檐瓦,天氣昏沉沉的,似在醞釀着一場秋雨,題着兩江總督衙門匾額的牌樓前,一輛輛馬車從正門排到街口。

  時隔一個多月,這座櫛風沐雨的衙門,官廳當中再次聚滿了南京六部、都察院、國子監的一泄賳T,一芯p袍、青袍的官員聚在廳中,吵吵鬧鬧。

  工部侍郎林應騏,年近五十,頭髮有些發白,皺紋溝壑叢生的面容上見着惶懼,祈求說道:“沉制臺,這永寧伯不在金陵,女真大軍壓境,可要拿個主意纔是啊。”

  刑部尚書申體元,以手捻鬍鬚,低聲道:“這次女真來了五萬人,金陵兵馬也不過才六萬,一大半還都是新近募訓兵卒,聽說兵部前不久出了武庫清吏司的貪腐桉,以致江南江北大營兵甲都未準備齊全,如今女真寇境,試問諸位,這如何抵擋的住?”

  “申老大人說的不錯,原本南下領旨整軍經武的永寧伯不務正業,去了粵東開着海禁,現在整個江南江北大營都是一些難堪大任的裨將,這怎麼能擋住窮兇極惡的女真人?禮部侍郎石谷嘆了一口,以微微沙啞的聲音說道。

  其他一泄賳T聞言,紛紛附和稱是。

  沉邡道:“諸位大人莫急,本官已派人去請了安南侯以及江南大營的瞿光,江北大營的水指揮使等相關將校,諸位大人還請稍安勿躁。”

  南京吏部尚書董崇學眉頭皺成“川”字,憂心忡忡道:“沉大人,我等如何不急?江南江北大營什麼情況,諸位大人也都知道,這一次比上次還不同,五萬女真人,單靠着江南江北大營,只怕一觸即潰啊,那時,這金陵城可就遭着戰火,而且甚至有社稷動搖之憂啊。”

  此言一出,官廳中的諸位官員臉上紛紛見着驚懼之色。

  此言一出,國子監祭酒方堯春接過話頭,朗聲說道:“沉大人,這些北方將領可未必通着水戰,也不如安南侯老成謬韵鹿僦姡瑧撟尠材虾钆c兩江總督府臨時共管江南大營,調撥精兵強將前往江口警戒防備,謹防虜寇登岸燒殺搶掠。”

  “方大人所言極是,現在兵部侍郎空缺,方大人不妨毛遂自薦,隨江北大營水師督軍水戰,力挽狂瀾?”一個御史忽而開口道。

  方堯春聞言,面色倏變,憤然說道:“老夫也是感念時局艱難,這才爲國出謩澆撸瑺柕扔趾伪乩涑盁嶂S?老夫一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去兩軍陣前豈不是添亂?”

  那御史聞言,也是愣怔了下,他原本是恭維一下,誰知道……

  轉眼間,又是起了一陣爭執,七嘴八舌。

  這時,沉邡忽而起身,開口道:“諸位先停一停。”

  說着,伸手虛壓了壓。

  而後見一泄賳T的爭執聲音漸漸消了一些,沉邡道:“方大人之言不無道理,只是先前聖旨明發中外,由永寧伯提調江南江北大營,自然由其籌挚藬持苿僦撸雭硪杂缹幉牟胖呛蛯⒙裕v然江南大營盤兵額不齊,軍械不整,也無傷大雅,勢必能夠爲朝廷再立殊勳,諸位大人不必憂慮。”

  他只是藉此將永寧伯賈珩架在火上烤,女真這次領了五萬水師,他倒要瞧瞧這一仗如何打!

  至於金陵安危,諸省相援兵馬後續趕到,應無大事。

  可以說,這位兩江總督經過先前甄鑄兵敗,自己喫了掛落,已經不願攬事了。

  但禮部尚書伍懋祖分明不太買帳,蒼聲說道:“這個永寧伯,好端端的不在金陵整軍,非要跑到粵海,現在江南江北大營遇到敵情,人都找不到,如何能指望得上?”

  南京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梅敦本,也開口道:“沉大人所言不差,這個永寧伯這就是擅離職守,下官以爲還是由安南侯與兩江總督府共同會集兵馬,共抗虜寇的好。”

  沉邡聞言,目光冷漠地瞥了一眼梅敦本,暗道,這人是和他有仇?

  沉邡面容微肅,義正言辭說道:“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老夫一介文臣不擅經制謩潱缡鞘匦l金陵,與金陵城共存亡!老夫早已等身許國,義不容辭!我已經讓人知會了安南侯和瞿都指揮使,想來兩位軍中宿將,應該有退敵方略。”

  這番話一說,官廳中的南京六部官員紛紛讚歎。

  然後都在盤算着,等回去可得讓家卷收拾金銀細軟,先一步向沿長江向荊州、襄陽等地逃難纔是。

  與金陵城共存亡……局勢好像不太妙?

  隨着一泄賳T吵吵鬧鬧,最終沒有拿出個章程,一直到晌午時分,這才各自帶着一股對賈珩的抱怨和焦急,三三兩兩出了兩江總督府。

  這時,幾個青年人中,一個面容儒雅的少年人,目光從人羣中掃過,逆着人流迎了上去,喚道:“父親,沉大人怎麼說?”

  這位有着金陵六駿的少年,身形挺拔不羣,器宇軒昂,劍眉星目,一身藍色綢布衣衫,腰間懸着一塊兒玉佩。

  而這塊兒玉佩還是與甄家三小姐甄蘭定下親事之後,在雙方長輩見證下,互贈的信物。

  “還能怎麼說,不過是等待着那永寧伯從粵省歸來,並說兵事一切由江南大營留守將領做主。”方堯春憤憤說道着在一旁管家挑起的車簾中,上了馬車,旋即挑着車簾,說道:“你去和你幾個朋友去喫飯,爲父還要去拜訪解老大人。”

  少保,南京兵部尚書解嶽,就在金陵養老,這位曾在隆治二十七年,遼東大敗之時,力挽時局的解少保,現在已在江南頤養天年,平時不大視事。

  方曠聞言,眉頭皺了皺,只得朝着緩緩駛離的馬車躬身一禮,目送着自家父親的馬車匯入車流中。

  一旁的江南名士杜鼎,道:“方兄,經當初海門一戰,沉大人也管不了江南大營的事兒了,一切都要那位永寧伯回來再說了。”

  另外的江南名士阮寅,笑了笑,說道:“沉大人這是被上次的事兒嚇到了,革職留用,現在還沒有降旨官復原職。”

  這位阮姓名士,平時豪放狷介,不拘小節,腥酥湫郧椋煜ぶ嵋膊灰誀戔琛�

  項世章提醒說道:“阮兄,怎麼說沉大人也是我等的座師,不可如此。”

  阮寅笑道:“項兄記錯了,阮某中舉是在丙辰年,彼時是禮部的雷老大人主考,同考官是江南巡撫和調任福建的前學臺趙大人,可和沉大人素無座師之誼。”

  王過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相貌古拙,眉鋒峻奇,目光沉靜,開口說道:“永寧伯去了粵東,海關稅務司也籌建有不少時間,按說也該在回程途中了。”

  杜鼎點了點頭道:“王兄所言不錯,這些女真定是查探此事,有意趁機來犯。”

  當初賈珩在海門大敗多鐸,還是在整個金陵城中引來一些士人的好感,再加上前翰林學士徐開也曾在與在江南的友人的書信中頻頻爲賈珩揚名。

  故而,江南士人也並非全部都是不以爲然。

  “諸位兄臺,我等去酒樓用飯,這天看着都快下雨了。”方曠目光幽凝幾分,儒雅面容上就見着幾許如此刻天色一般的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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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前往酒樓,進入一間常用的包廂,方曠在凶x書人中,屬其出身最爲清貴,今日又是其人請客,故而坐在首位。

  這時,阮寅笑着問道:“子野,與甄家小娘子什麼時候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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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蘭與方曠的婚事雖然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兩人也是互相聞名,因爲方曠金陵六駿的名頭,而甄三小姐與甄四小姐更是金陵有名的才女。

  故而,在中秋詩會之時,在甄家三爺的見證下,算是見過一面,也算互相心儀。

  方曠凝了凝眉,笑了笑道:“甄家那邊兒剛剛辦了一場喪事,還要再等二年,諸位兄臺也都知道,我是要登科應試之後,再行娶妻呢。”

  提起此事,心頭湧起一股糾結。

  甄家當初出了甄鑄那樣的事兒,甄老太君又駕鶴西去,甄家聲勢大不如前不說,聽人說還有一場難關要過,如是影響了他的科舉仕途……

  可想起那張容儀秀麗的紅綾雪顏,以及平時書信往來的才學見識和詩才文辭,卻又有些難捨離。

  其實,如是甄蘭能做他的妾室,如那送到寧國府的甄溪一般。

  念及此處,方曠心頭一跳,只覺一股不平衡的心緒湧起。

  那賈子玉比他還要小一歲,如果不是姓賈,何德何能?

  既然賈子玉能將甄家四小姐收入府中爲丫鬟,他方子野難道就不行?

  所謂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甄溪被甄老太君臨終託付給賈珩的事兒,根本瞞不過有心人,更何況是方家這等姻親。

  方家心頭未嘗沒有別的想法。

  同樣是甄家嫡女,合着給永寧伯做妾,方家就以正妻之禮待之?他方家低人一等?

  見方曠面色怔怔失神,項世章笑着恭維,也將少年從失神中喚醒過來,道:“子野志存高遠,我等佩服。”

  說着,舉起酒盅,敬了方曠一杯。

  “大丈夫何患無妻。”阮寅笑着,也舉起酒盅,敬了方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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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腥藳]有說,但也覺得甄家女配不上方曠。

  無他,因爲甄家不是書香門第之家,在江南一惺炕录易逖壑杏行┍┌l戶的味道。

  此刻,晉陽長公主府

  正是午後時分,天穹果然淅淅瀝瀝下了一場小雨,幾棵梧桐樹枝葉隨風搖晃,枝葉鬱郁粺煟浻曛幔l青翠欲滴,而雨水彙集成涓涓細流,自屋嵴下的檐瓦流淌而下,打在石階上。

  晉陽長公主一襲澹紅色衣裙,梳着桃心髻,並未見着繁複、華美的簪飾,放下手中的針以及織品,柳葉細眉下,美眸中憂色浮動。

  這幾天,麗人忽而想着縫製小孩衣裳,將來或許預備上,故而生疏了許久的技藝終於重新派上了用場,手中縫製的正是小孩的絲織品。

  麗人聽完憐雪的敘述,溫婉、柔美的玉容上浮起憂色,問道:“外面怎麼說?”

  憐雪低聲道:“殿下,這次女真來了好幾萬水師,船隻在,松江府的江口,蘇州府、太倉府那邊兒聚集,不知什麼時候上岸襲擾。”

  晉陽長公主玉容上現出思索,將手中的針線活放在一旁,清聲說道:“江南江北大營可有備戰?”

  “聽說,已經開始備戰了,水師都派往海門了。”憐雪輕聲說道。

  晉陽長公主默然片刻,忽而沒頭沒尾地說道:“這……有段時日了,他也該回來了,再說又出了這麼大的事兒。”

  事實上,當江北大營的巡船偵察到海上的敵情,就以飛鴿傳書給賈珩緊急報信,而賈珩還在更早的時間知道,多鐸搬來的“朝鮮水師”救兵,已經到了金陵。

  此刻賈珩與陳瀟先一步棄了隨員,在逡赂l的扈從下,騎着快馬,迅速返回金陵。

  憐雪輕聲道:“殿下,我們要不先回開封,或者去襄陽躲躲?”

  晉陽長公主面色如霜,低聲道:“這有什麼可躲的,江南江北兩座大營又不是沒有兵馬了,現在領兵的不都是他派過去的,再沒有比金陵更安全的地方。”

  江南江北大營現在兵馬加起來有着八萬,如說海戰可能力有未逮,但護住金陵舊都不失,還是綽綽有餘。

  而且隨着時間過去,根據陳漢對金陵古都和江南財賦重地的重視,各路的支援兵馬將會源源不斷向着金陵匯聚。

  哪怕是福州水師、浙江水師聽海寇襲擾江南,同樣派出戰船和水師從側翼進攻、牽制。

  憐雪道:“殿下,要不要再給永寧伯去一封飛鴿傳書。”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頭,說道:“去一封也好,他這會兒多半也在路上了,派人去將咸寧和嬋月喚過來,本宮叮囑她們幾句。”

  兩個小姑娘到了金陵以後,這兩天逛了不少名聲古蹟,不過今日下了雨,這會兒還在繡樓中也不知鼓搗着什麼,給晉陽長公主的說法,是在排練舞蹈。

  憐雪輕聲應了一句,而兩人正說話的功夫,忽而從外間來了一個雙十年華,容顏豐美的少女,款步而來,眉眼之間婉麗氣韻徽郑勰伻缪┑哪樀皟荷嫌凶抛匀欢蔚募t暈。

  元春一身澹黃色衣裳,秀髮挽起雲髻,盈盈而來,低聲喚道:“殿下。”

  “你也過來了。”晉陽長公主美眸瀲豔,溫和地看向少女,問道:“可是聽到了金陵城中的消息?”

  元春螓首點了點,柔聲道:“殿下,現在城中都傳遍了,說海寇在海域作亂,江南江北大營新軍不足兩萬,抵擋不住海寇和女真的五萬兵馬,現在城中大戶都收拾金銀細軟,想着逃離金陵。”

  晉陽長公主美眸寒光閃爍,冷聲道:“這些貪生怕死之輩,上次鎮海軍大敗,他們就是這樣,現在真是一點兒記性都不漲。”

  元春近前坐下,目光期冀地問道:“殿下,珩弟還沒有消息嗎?”

  晉陽長公主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也不無幽怨,說道:“現在也不知到哪兒了,可能也就這兩天吧。”

  元春聞言,雪膩玉容蒙上一層幽幽之色,輕聲道:“金陵城現在人心惶惶,珩弟不在這兒,倒是少了個主心骨兒一樣。”

  晉陽長公主輕輕拍了拍元春的手,低聲道:“江北大營和江南大營還留下不少京營的將校,此刻應已向京中遞送消息,湖廣、河南、江西的兵馬都會向金陵支援,你也不要太過憂心了。”

  元春輕輕點了點頭,心頭卻湧起一股對賈珩的強烈思念。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咸寧公主以及清河郡主的聲音,而後兩人進入廂房。

  晉陽長公主輕聲道:“咸寧和嬋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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