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27章

作者:林悦南兮

  這幾天這府中難免也有些無聊,一薪忝眠^來雖然多了幾分吵鬧,但也稍稍熱鬧許多。

  另外一邊兒,晉陽長公主府

  咸寧公主輕聲說道:“姑姑,聽說甄家月前出了事兒,姑姑不去見見嗎?”

  晉陽長公主輕笑了下,說道:“明天去看看也不遲,我們剛過來,總要歇息歇息,再說你父皇還有一筆賬沒給甄家算呢。”

  咸寧公主訝異了下,道:“什麼賬?”

  晉陽長公主輕笑了下,美眸幽凝幾分,說道:“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咸寧公主面上若有所思,也沒有再問。

  晉陽長公主轉而看向一旁的傅秋芳吩咐道:“你去將兩淮鹽呤顾具f送來的賬簿,拿過來給本宮看看。”

  最近兩淮票鹽之法大行於世,因爲在賈珩的章程規劃中,內務府與戶部共管兩淮鹽咚荆瑑葎崭矫娴弥獣x陽長公主到來,就派人送來了最近的賬簿。

  咸寧公主落座下來,清麗如雪的肌膚上見着思念之色,輕聲說道:“姑姑,先生那邊兒可有來信?”

  此言一出,元春放下手中的茶盅,看向晉陽長公主。

  而寶釵也不動聲色地聽着。

  晉陽長公主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上次的書信,你又不是沒有看到,這會兒應該還在濠鏡。”

  咸寧公主低聲嘆了一口氣,道:“等先生回來,也不知什麼時候了。”

  晉陽長公主道:“你的小賈先生對這事兒還挺重視的,還親自跑了一趟。”

  李嬋月聞言,揚起巴掌大的小臉,接過話頭兒說道:“小賈先生去濠鏡引進西洋人的火器了。”

  寶釵聽着兩人說話,瞥了一眼清河郡主,如梨芯雪白的臉蛋兒上見着一抹憂色。

  一個公主,一個郡主……

  幾個少女正在議着,忽而就在這時,憐雪臉帶喜色地從外間進來,說道:“殿下,逡赂沁厓哼f送來的消息,永寧伯已經啓程返回金陵。”

  此言一出,晉陽長公主那張雪膚玉顏之上浮起喜色,不過終究顧忌着,。

  倒是一旁的咸寧公主當先開口,明眸熠熠生輝,問道:“先生現在到哪兒了?”

  憐雪笑了笑,柔聲說道:“在幾天前從廣州府城出來,再有半個月後應該到金陵。”

  咸寧公主聞言,心頭不無悵然說道:“半個月,竟還要這般久。”

  湘雲驚訝道:“珩哥哥這是要回來了?”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頭,道:“如果是飛鴿傳書,那麼前幾天就從廣州府城出發,這會兒應已在路上了,再等十多天吧。”

  她也恨不得想早點見他。

  探春明眸中見着一絲思索,開口說道:“回來不比去時,想來押咦啪o要東西,可能還要慢上一些。”

  其實賈珩在咚吐飞希呀浵纫徊脚c陳瀟騎着快馬返回金陵。

  晉陽長公主輕聲說道:“總歸會回來的,不用管他了,這都傍晚了,一起用晚飯,元春、秋芳你們兩個幫着本宮將賬簿歸攏歸攏,你們幾個小姑娘,沐浴歇息一番,晚上再喫晚飯。”

  元春和傅秋芳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各自前去忙碌。

  另外一邊兒,寶釵與湘雲、探春幾個返回庭院,進入一間廂房,等着丫鬟準備熱水。

  作爲賈家出來的三個人,關係比起咸寧和李嬋月自是要親近許多。

  探春道:“這一路過來,聽說珩哥哥是革了舊鹽法之弊纔去的濠鏡,等會兒咱們去瞧瞧林妹妹去。”

  湘雲那張紅潤如霞的蘋果圓臉上白裏透紅,怏怏不樂說道:“珩大哥這段時日,他總是東奔西走的。”

  寶釵低聲說道:“他現在身上擔着國家大事,這些都是難免不了的,聽說金陵一個多月前還打上一場仗,也不知濠鏡那邊兒順利不順利。”

  好男兒志在四方,焉能如那……經常在女人脂粉堆裏廝混。

  探春柔聲說道:“邸報雖然沒有說,但我想着這海關開設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應是打了一場仗。”

  幾個人說着,丫鬟喚着幾個少女沐浴,然後沐浴而罷,稍作歇息,傍晚時分則是乘着一輛馬車,在元春的陪同下前往了寧國府。

  黛玉這邊兒正在與甄晴甄雪說完話,就聽到前院的嬤嬤來報,元春領着探春她們過來了。

  就這般,一喧L鶯燕燕倒是在寧國府中會師。

  後院花廳之中

  湘雲一見黛玉,驚喜地跑將過去,說道:“林姐姐。”

  此刻,探春也笑着過來,道:“這有好幾個月沒有見着了呢。”

  寶釵也湊上近前,笑道:“看來還是江南水鄉的氣候養人,顰兒看着氣色紅潤,神采奕奕的,個子也比在京裏竄了一大截。”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眼前原本弱不禁風的少女,比在京裏時有了許多不同,而且眉眼之間也有着一股湝的綺韻。

  許是長大了罷,婷婷鳥鳥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

  不由暗道自己真是有些疑心。

  從平常的相處,他喜歡的都是身子豐腴一些,顰兒這樣的,他都是敬謝不敏的……嗯,她在想什麼呢。

  府裏的寶兄弟和顰兒應是青梅竹馬來着。

  其實也是在榮寧兩府當中,釵黛兩人時常在下人和一刑⒛棠讨斜容^所致,寶釵難免要關注着黛玉。

  雖與閨蜜暗中攀比誰找的男人更出械男乃忌陨圆煌S着時間過去,這種攀比之後的優越心思還是難免會浮上心湖。

  尤其薛姨媽,曾經還想讓寶釵拆散青梅竹馬、日常吵鬧拌嘴的寶黛二人。

  寶釵沒有產生這一對兒平日小性、打鬧的趕緊鎖死的心理,已見着“山中高士晶瑩雪”的金玉品格。

  黛玉鬱郁如蒼山含黛的眉眼見着一抹羞意,低聲說道:“寶姐姐說笑了,哪有?”

  湘雲蘋果圓臉上笑意爛漫,恍若海棠吐芯,輕笑說道:“林姐姐這段時間喫胖了呢,我瞧着胳膊都粗了一些呢。”

  黛玉:“???”

  誰喫胖了?我有你胖?

  探春笑道:“雲妹妹渾說什麼呢。”

  甄晴見着一匈Z家姐妹說着話,目中見着笑意,這時看向元春,打量着豐潤可人,雍美明媚的麗人,說道:“元春妹妹,方纔去見長公主,長公主歇着了?”

  兩人年歲上,甄晴要年長一些,當然牀上無大小。

  元春只得幫晉陽長公主解釋說道:“公主殿下她在揚州處理着鹽咚镜氖聝海鄣牟惠p,回來就先歇着了。”

  甄晴輕笑道:“我說呢,姑姑她這次過來,的確領着父皇的差事。”

  說着,兩個人坐下敘着舊,甄雪和尤氏也在一旁說着話。

  其實,元春也頗爲奇怪,這兩位王妃怎麼就跑到寧國府,而且看樣子一副和黛玉以及尤氏十分熟稔的架勢。

  就算歆歆是認了珩弟爲乾爹的,兩人也不該跑的這般勤纔是。

  聊着聊着,聽着甄雪的介紹甄溪,麗人方纔恍然,瑩潤如水的美眸投向甄溪,問道:“溪兒妹妹她怎麼會跟着伺候珩弟?”

  這……伺候,應該不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

  此刻,寶釵正在與黛玉說着話,原本留着一部分心神注意着甄家雙妃以及甄溪,聞聽此言,也不由瞧了一眼那眉眼羞怯,躲躲閃閃的少女。

  這甄家四小姐是怎麼回事兒?

  只聽甄雪輕輕嘆了一口氣,妍麗玉容上見着複雜,說道:“是老太太的遺願,不放心溪兒將來的終身,就在臨終之前將溪兒妹妹許給了子玉,當初鎮海水師在海門大敗,沒少給子玉添着麻煩。”

  甄溪妹妹畢竟是代她出嫁,自然該由她解釋原委。

  而此言一出,寶釵心頭一驚,梨芯雪白的臉蛋兒上微頓了下,藏在衣袖中的手帕攥了攥,竟然如此?

  甄家的人竟然也到他身邊兒?

  若早知道南下還有這一檔子事兒,她該跟着纔是,否則,與在家裏打着麻將,一切被矇在鼓裏的秦姐姐有什麼兩樣?

  見元春蹙眉不語,甄雪柔聲道:“這樁事兒,子玉當初也不是太贊成,後來……”

  後來四妹妹撞破她和子玉的歡好……

  花信少婦說着,粉膩臉頰微燙,定了定心神,斟酌着言辭,柔聲道:“後來也是見溪兒妹妹身世可憐,就留在身邊兒了,甄賈兩家原是世交,如今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甄晴這時伸手摟着已是害羞地紅着一張粉膩臉蛋兒,將螓首歪在甄晴懷裏,一副沒法見人的甄溪,輕笑說道:“原是幾輩子的交情,這樣也是親上加親了。”

  元春看了一眼甄溪,見其眉眼清麗,秀氣氤氳,如一泓清泉的眸子恍若有靈溪流動,柔弱中讓人生出一股憐意,說道:“只是……”

  將到嘴了“只是做妾,有些委屈了”之語嚥了回去,點了點頭道:“這般也好。”

  一個妾室而已,也不會影響什麼,想來他……有着盤算吧。

  寶釵這時與探春、湘雲一同坐將下來,柳葉秀眉下的水潤杏眸閃爍不停。

  她總覺得沒有這般簡單。

  這位原就心機深沉的少女,這次過來本來就是聽了秦可卿的吩咐“奉旨查桉”,此刻心智開動,覺得處處都是疑點。

  不管是咸寧公主和李嬋月,這兩個已經確認七八分的,現在覺得黛玉、甄溪也有些不尋常,甚至還有元春,她的表姐在這一路上相處久了,聽着提及賈珩之時的那種喜愛。

  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寶釵百思不得其解,一時間也聯想不到,賈珩周方會有這麼多的藤藤蔓蔓。

  ……

  ……

  浙江舟山,大陳島

  深秋時節,萬物凋零,縱然是閩地海域暑氣也漸漸消去,海風吹來,涼爽宜人。

  經過這段時間與台州府的方家的一番爭鬥,這座島嶼已經成爲女真以及海寇盤踞,不少船隻在海上穿梭而過。

  多鐸此刻一身貂皮褥子短打衣衫,立身在島嶼東北方的高處,扶着一塊兒紅褐色的山石,微涼的海風迎面吹來,讓這位女真親王打了一個寒顫,頜下以膠漆黏住的鬍鬚就有些發癢,那張愈見白淨的臉龐,轉過來,問着鄧飈道:“李道順的水師到哪兒了?”

  鄧飈忙回道:“主子,飛鴿傳來的消息,說是到了江口,再有兩天就該到了。”

  多鐸點了點頭,濃眉之下,怨毒的目光眺望着金陵方向,冷聲道:“這次我們集合兩三萬水師,以江南江北大營一萬餘水師,只要迅速拿下金陵,漢國整個南方陷入一片戰火。”

  鄧飈面色微怔了下,不知爲何,聽着這話語隱隱有些熟悉,難道上次什麼時候說過?

  “主子,您讓我留意着賈珩的動靜,賈珩似是去了粵海,邸報上說大漢放開了海禁,並且設立了海關衙門,用以收取船舶海貿商稅。”鄧飈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輕聲說道。

  多鐸冷笑一聲,低聲道:“江南江北大營的水師操演都不行,他竟然還有空去粵海開海?這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上次,江南江北大營單論戰力比起他率領的四海幫、怒蛟幫等幫衅鋵嵰矎姴涣硕嗌伲瑑H僅是因爲那小兒的個人武勇,才讓他功虧一簣。

  正好那賈珩小兒不在金陵,他領着數萬水師一舉攻破金陵。

  鄧飈提醒說道:“主子,經過奴纔派人調查了江南江北大營的將校,自從賈珩走後,就從京營調撥了一些將領南下,這些將校領兵操演不輟,不可小視。”

  多鐸沉聲道:“水軍交戰不比別處,那些將校原就聲名不顯,不足爲懼,而且他們的兵馬多是新練。”

  在這陳漢諸將當中,唯一讓他忌憚的也就是那賈珩小兒,至於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時光匆匆,如水而逝,晉陽長公主來到金陵之後,一方面派出內務府的官員點驗先前揚州八大鹽商追繳的欠繳稅銀,一方面調撥內務府官員商議接管兩淮鹽咚镜倪營事宜。

  隨着時間過去,票鹽法也開始發揮威力,兩淮鹽咚臼绽U的鹽課已近百萬兩,這才一個多月時間,當然因爲有着行鹽銷售期的問題,不可能一年四季都會這麼多的銷量,但這番成果已經足以讓林如海和齊昆喜上眉梢。

  兩淮每歲課銀至少七八百萬兩,對國家而言,這是一筆可以持續進效的財源。

  兩人正在擬製條陳,準備聯名上疏,將兩淮行之有效的鹽法新制,推廣至其他長蘆、兩浙、河東等幾大鹽場。

  不知不覺就又是五六天時間過去,金陵城中除卻江南江北兩座大營正在加緊操演,仍是在一排風平浪靜的模樣。

  這一天,兩江總督衙門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暮色沉沉,沉邡託着疲憊的身子,返回後堂,顧不得將身上的官服脫去,坐在書桉之後,摘下烏紗官帽,微微閉上眼眸,開始閉目養神。

  這段時間,朝廷戶部的行文發至兩江總督衙門,囑託着兩江秋糧徵收,還要配合戶部解咪罴Z,交由漕呖偠蕉偶就源蟠霞Z北輸,這一路協調轉圜,不知耗費了多少心力。

  沉邡儒雅面容上也見着一絲倦色,思緒紛飛,開始思索着這幾個月的仕途沉浮。

  革職留用,只要兢兢業業,還有起復之機。

  如蔣、孟兩位部堂自被革職留用以後,現在已由神京都察院的都御史張治查明貪腐情狀,檻送京師,恭候聖裁。

  聽韓閣老書信所言,只要配合着將這次秋糧徵收做好,等到年底節日,天子應該會降下恩旨,令官復原職。

  沉邡念及此處,又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時,忽而聽到外間傳來珠圓玉潤的聲音,“兄長在屋裏嗎?”

  沉邡睜開眼眸,心頭一緊,聲音自是有些熟悉,是小鄭氏。

  沉邡心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睜開蒼老的眼眸,凝神看去,只見小鄭氏已經一身素衣羅裙,丰姿娉婷地進入廂房,綰起的秀麗雲髻下方,見着一張端美玉顏。

  “兄長,秋天多咳,我煮了一些冰糖雪梨粥,兄長不如用一些?”小鄭氏邁着款款的步子,走到沉邡近前,嬌滴滴地說道。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