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輕聲說道:“溪兒以後有什麼辦法了和我說,但不能告訴你三姐,你三姐說不得就看出來。”
“嗯。”甄溪訥訥應着,低聲道:“珩大哥那本話本,三姐以前給我推薦看,我先前還不大感興趣。”
賈珩問道:“那怎麼這幾天又看起來了呢?”
小姑娘還挺諏崳缣m可能對三國話本感興趣,甄溪則是對詩詞更感興趣。
甄溪忙說道:“我最近閒來翻翻。”
“是因爲以後可能要生活在一起,提前閱書識人,應證一下是不是像那天一樣嚇人?”賈珩道。
甄溪被戳中了心事,臉頰頓時泛起紅暈,羞嗔道:“珩大哥。”
賈珩抱着甄溪,輕聲說道:“以後相處日子長着,溪兒妹妹這般總是害羞靦腆可是不成。”
隨着接觸,甄溪性情比雪兒還有些微妙不同,或者說青春版的雪兒也是天真爛漫,等成了北靜王妃以後,才漸漸變得溫婉、端莊起來。
甄溪貝齒抿着櫻脣,道:“我在家裏就是這樣的,珩大哥不喜歡,我……我可以改的。”
三姐活潑開朗一些,珩大哥許是喜歡三姐那樣的?
賈珩看向有些膽怯的少女,道:“改什麼,溪兒現在就很好的。”
說着,湊到少女的脣邊,噙住脣瓣。
過了一會兒,看向臉頰暈紅的少女,賈珩拿起纖纖柔荑,取過一個戒指輕輕套了進去,道:“這個送給溪兒妹妹。”
甄溪看向亮晶晶的戒指,芳心歡喜與欣然交織在一起,輕聲道:“珩大哥,這……這太貴重了。”
賈珩道:“算是見面之禮,溪兒妹妹戴上也好看一些。”
當初,他就是送了甄雪一個戒指,現在也送給甄溪一個,而甄溪這個年齡段兒的女孩兒,稍稍對她好一些,就能給你極大的反饋,而那種拳法精湛的老仙女,早就過了那種害羞紅臉的年紀,騙喫騙喝騙禮物,要車要房要彩禮,然後還不忘演你。
甄溪聞言,粲然明眸現出一絲歡喜。
賈珩低聲道:“過幾天,我要出趟遠門,需要長途奔波,你和你林姐姐在金陵寧國府等着,在家別去哪兒地方。”
說着,擁起少女親暱着,人與人的感情本來就是慢慢相處出來。
甄溪“嗯”了一聲,被身後少年抱着,心頭被一股嬌羞與歡喜充斥着。
開封府
渡口之處,河面波濤隨風而失逝,堤岸上的一棵棵楊柳垂將下來,青翠欲滴的枝葉隨風搖動。
忠靖侯史鼎領着幾個長隨,等候在渡口,看向那遙遙而來的帆影,顯然恭候了好一會兒。
因爲晉陽長公主這次是以內務府總管大臣、皇室長公主的身份,南下揚州公幹,沿路官員雖然想要求見一面,但晉陽長公主出了關中之後,除卻在洛陽命人上岸補充水源和蔬菜之外,並未停留。
同時路上還有逡戮燆T沿路護送,可以說將安全保障做到了極致。
“來了,侯爺。”一個僕人面帶欣喜,指着遠處的船隻,激動喚道。
史鼎目中同樣見着欣喜,道:“隨我去迎迎。”
此刻,高大如城的樓船,撕破波光粼粼的河面,桅杆之上的旗幡隨風獵獵作響,周圍幾艘稍小一些的船隻,一隊隊盔甲鮮明的逡赂l以及內衛神情警惕。
樓船,艙室二樓
晉陽長公主一襲丹紅衣裙,立身在窗前,舉目眺望着向着遠處後退的蜿蜒迤邐的青山。
麗人柳葉秀眉之下的鳳眸盈盈波動,轉眸看向一旁的元春,嫣然輕笑道:“元春,前面就是開封城了。”
“是啊,殿下,上次珩弟在開封大堤坐鎮,恍若昨日。”元春聲音珠圓玉潤,輕輕柔柔。
元春今日穿了一身澹黃色宮裳,秀髮梳着峨髻,年過雙十的麗人身姿豐腴,儀態端美,那張豔若桃李的妍麗臉蛋兒上,玉頰紅暈湝,粉潤脣瓣上被日光照耀而過,瑩光微微。
秀頸之下,大片肌膚雪白的耀眼,一串晶瑩飽滿的珍珠項鍊掛在脖頸上,在脂粉軟香中蕩着鞦韆。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他前日飛鴿傳書說,江南鹽務、軍務已經理順,剩下都是一些手尾,準備去蘇州一趟拜訪會稽駙馬。”
那位駙馬當年也是心智超羣的人物,可惜爲皇姐看上,在兩淮都轉咚疚恢蒙硝沲闪瞬簧贇q月。
元春看向面上現出思忖之色的麗人,輕聲說道:“珩兄弟在京裏時候就說,如是南下姑蘇,會陪着林妹妹祭拜了姑姑。”
晉陽長公主感興趣問道:“林御史家的千金?”
元春幽幽嘆了一口氣,道:“林妹妹自六歲上京,都有七八年了,這次南下,也要祭拜一下姑姑。”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頭,輕聲問道:“之前那個寶姑娘,可是薛家的姑娘?”
賈史王薛四家爲姻親之家,先前湘雲她見過了,嬌憨爛漫,好似一個開心果般,倒是那寶釵,隱隱覺得……和他關係有些不尋常。
寶釵這次也隨着元春一同南下,當然名義上說是回金陵舊宅看看,拜訪一親戚,同時處置一些生意。
元春笑道:“薛妹妹的確是開國時候的紫薇舍人之後,我們家一薪忝弥校α謨晌幻妹檬且坏纫坏钠犯瘢以姴艧o雙。”
“本宮倒是覺得你那個三妹妹不錯,是個花木蘭、穆桂英的性子。”晉陽長公主笑靨似花,輕聲道。
元春笑了笑,說道:“珩弟在時,也這麼說三妹妹。”
晉陽長公主道:“聽說還有個二丫頭還有四丫頭。”
因爲與賈珩的關係,晉陽長公主對賈家的女卷自然有着瞭解。
“殿下說迎春妹妹還有惜春妹妹,兩個妹妹都是安靜的性子。”元春輕聲道。
晉陽長公主笑了笑,道:“難得。”
這一家子閨閣瓊玉,難怪他在京裏時,沒有時常往她府上跑。
兩個人說着話,一個身形高挑,容顏明麗,穿着女官服飾的女子抱着一摞簿冊進入艙室,看向晉陽長公主,輕聲道:“殿下,洛陽內務府彙總的賬簿,已經覈查好了,還請殿下過目。”
晉陽長公主聞言,瑩瑩美眸投向傅秋芳,笑道:“先放那就好了,等到了商丘,可途經信陽州,秋芳如是想派人給你兄嫂送信,本宮和夏侯說一聲,讓她派人遞送。”
傅秋芳是傅試的妹妹,傅試在擔任信陽州知州以後,想要攀附賈珩,就尋了藉口,將傅秋芳羈留在賈珩身邊兒,但被賈珩送到了晉陽長公主身邊,現在充任贊善女官。
傅秋芳落落大方說道:“離得太遠,也不太好勞煩公主殿下,兄長那邊兒也不定正在處理公務。”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頭。
而就在這時,隨着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道:“孃親,我和表姐下船摘的柿子,您嚐嚐。”
話音方落,清河郡主李嬋月以及咸寧公主兩個人,在憐雪的陪同下,進入艙室二樓。
晉陽長公主看向清河郡主和咸寧公主,笑道:“我說在洛陽停靠的時候一,你們兩個帶着侍衛去做什麼,原來是摘柿子去了。”
憐雪這時吩咐着丫鬟端過十幾個柿子,笑道:“殿下,這柿子烘熟了,可以食用的。”
咸寧公主走過來,輕笑道:“一直坐在船上,也有些悶的慌,我和嬋月下去走走,透透氣。”
另外一邊兒的艙室,寶釵與湘雲、探春坐在一起,賈府的丫鬟在一旁伺候着,湘雲和探春正在下棋。
而寶釵則是一手輕輕撥着竹簾,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江水,猶如梨芯雪白的玉容上,浮起回憶之色。
探春喫掉湘雲一個馬,英氣的秀眉下,目光清亮剔透,說道:“寶姐姐,在想什麼呢?”
寶釵聞言,轉過臉來,輕聲說道:“沒想什麼,這遠處看着就是開封府城了,不想幾個月前就發生了一場大戰。”
想着與他的點點滴滴,他在南省也不知過得如何?還有顰兒……
念及此處,心底湧起一股沒來由的擔憂。
探春輕聲說道:“我們也沒趕着,咸寧姐姐當初跟着珩哥哥去的。”
湘雲這時放下棋子,來到寶釵跟前兒,說道:“寶姐姐,開封府有好多地方可玩的呢,就是晉陽姑姑不在開封停留,不然帶着姐姐在開封逛逛纔是呢。”
寶釵水潤杏眸中見着笑意,道:“雲妹妹,金陵那邊兒好玩兒的地方可有不少呢,到了我帶着林妹妹去轉轉。”
“寶姐姐,那時候就能見到珩哥哥了,讓珩哥哥帶着咱們去。”湘雲笑着說道,然後看向探春,道:“三姐姐,先不下棋了。”
探春打趣道:“雲妹妹,你這局就要輸了,又是故意賴賬。”
“我哪有賴賬啊,這局還是和棋呢。”湘雲輕笑道。
就在幾個小姑娘逗趣兒之時,一個女官進來道:“幾位姑娘,前面到了開封,公主說在開封稍稍歇兩天,下一次歇着就是徐州了呢,忠靖侯在岸邊兒等着,雲姑娘快過來看看吧。”
湘雲拉起寶釵的手,輕聲道:“寶姐姐,我們去看看吧。”
第779章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金陵,汪宅
橘黃色的燭火立在燭臺上,隨風搖曳不定,將一張圓桌上的幾道身影投映在樑柱上。
汪壽祺聽完僕人稟告,蒼老面容上現出凝重,一時無言,語氣憂心忡忡說道:“永寧伯去了姑蘇拜訪了郭駙馬。”
揚州鹽商財力雄厚,賈珩南下姑蘇,彼等同樣派了大量眼線暗中跟蹤,並用飛鴿傳書向金陵傳遞消息。
下首坐着的江桐同樣眉頭緊皺,蒼聲道:“汪兄,郭駙馬別是透露了我們的底細吧?”
“縱使透露了又能如何,當初的那些銀子,都是通過鹽咚緢笮Я私o南巡的上皇,我等說來還冤枉呢,報效了不少家產。”黃日善憤憤道。
當年,如果不是上皇屢次南巡,他們犯得着往宮裏送銀子?
當然,這些鹽商不會反思等鹽商壟斷之權原就是仗着隆治帝的信任。
汪壽祺道:“都是一些陳年舊賬,許多都牽涉到宮裏,倒也不用擔心。”
蕭宏生想了想,道:“如是永寧伯先前要查,就會借程、馬兩家一桉牽連我等,也不會等到現在,如是查一些陳年舊賬。”
“蕭賢侄說的對。”汪壽祺面色頓了頓,目光閃爍了下,沉聲說道:“如是朝廷真的要將我等趕盡殺絕,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也不會這般麻煩,況且朝廷如今又行了票鹽法,現在整個淮揚等地,不論大小商賈都去領了鹽票,販售鹽利,也不用擔心淮鹽滯銷,按說愈發肆無忌憚纔是。”
江桐沉聲道:“話雖是這般說,但也不能不防,我瞧着別是朝廷見財起意?聽說老馬、老程他們家查抄了不少財貨,這財帛動人心啊。”
汪壽祺點了點頭,道:“是不得不防啊,我瞧着,我等族裏還是要有讀書做官的纔行。”
朝中無人,再多的財富也只能成爲砧板之肉。
姑蘇城,月兒彎彎,剛至柳梢,迷離的夜色徽至烁郀澫锱葮蚺茦牵槐K盞懸在宅檐下的燈浑S風搖晃不停,而懸着“林宅”二字的黑油桐木匾額的宅邸中,燈火稀疏點點。
西南院落,一片竹林掩映的廂房之中,賈珩用罷晚飯,步入房中,室內佈置典雅,西面牆上掛着名人字畫,而東面牆上則放着立櫃,其上放着各式書籍,有一些還是稀世珍品。
“珩大哥。”黛玉將盈盈如水目光從書本中抽離而出,看向那青衫直裰,蕭軒疏舉的少年。
少女在午睡睡醒之後,都在思忖不知怎麼伺候,只是讓紫娟連忙準備熱水好好洗了一遍,誰知道珩大哥怎麼伺候?
難道,伺候自己洗腳?
賈珩轉眸之間,目光溫煦地看向不遠處的少女,輕笑了下,說道:“妹妹,看什麼書呢?”
“辛稼軒的詞集。”黛玉柔聲說道:“辛稼軒能文能武,既做得了豪放詞,也不乏婉約詞牌。”
賈珩面帶微笑,就近坐在黛玉身旁的牀榻上,輕聲道:“辛稼軒的那首詞,我倒是最喜那一首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黛玉聞言,罥煙眉下,燦然星眸彎彎一成月牙兒,掩嘴輕笑道:“珩大哥,這是李易安的詩詞呢。”
對上那雙溫煦如水的目光,恍悟少年在逗趣自己,四目相對,凝睇而望,柔波瀲豔而下,微微垂下眉眼,輕聲道:“珩大哥。”
賈珩目光落在已現絕代芳姿的俏麗容顏上,伸手輕輕託着黛玉圓潤的下巴,細膩入微的肌膚蘊藏着青春靚麗的氣息在指間寸光流溢,輕聲說道:“醒Y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珊處。”
黛玉聞言,芳心微羞,螓首蛾眉垂的更甚,燈火如水鋪染而來,稚齒婑媠的少女,那張妍麗臉頰羞紅成霞彤彤如火,兩彎似还锰K煙雲的粲然星眸,漸漸蒙上一層朦朧霧氣,不多時,卻見那溫軟氣息湊近而來,再也熟悉不過的親暱,宛如一葉扁舟,幾乎要湮滅其中。
正是深秋之時的蘇州,夜晚的溫度下降了許多,微冷秋風吹動着庭院中的一棵桂花,婆娑起舞的枝葉中,間雜的幾朵金黃小花,散逸着暗香倏然飄落,輕若無物的落在青白秋露滾動的石階。
靜謐柔和的月光,如洪瀑瀉落而下,在屋嵴上的琉璃瓦上如水流動,往來回復。
閒庭桂花落,夜靜春山空,請問詩人表達了一種什麼樣的思想感情?
過了一會兒,賈珩伸手輕輕擁着黛玉的削肩,附耳說道:“我來伺候妹妹吧。”
說着,在黛玉耳畔輕語幾句,釋解其疑。
黛玉彎彎罥煙眉之下,熠熠星眸瞪大開來,顫聲道:“這,這……怎麼能行?”
然而還未說完,旋即看向俯首咩咩的賈珩,已然羞不自抑,清麗眉眼緩緩低垂下來,撫着賈珩的肩頭。
橘黃燈光暈出一圈圈光芒,落在帷幔的流蘇金鉤上,映出湝光影,細緻而觀,猶如鏡光畫影。
依稀可見黛玉螓首微微揚起,秀美髮髻上的一根簪子垂下的細碎流蘇輕輕搖曳不定,鼻翼中膩哼陣陣,柳眉微微蹙起,星眸似張未張。
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詩人所用白描的描寫手法,以動襯靜,然而在時隔數百年之後,卻承載了不堪重負的比興之意。
許久許久,黛玉秀鬱髮髻上彆着的碧玉流蘇原是輕輕蕩起鞦韆,倏而原地畫圈,然而靜止下來,炫動着圈圈熠熠光輝,而窗外屋嵴上的一輪弦月也爲雲曦席捲遮蔽。
金秋十月的蘇州,夜深露重,薄衾難耐寒涼,夜已三更,馬滑霜濃。
賈珩看向嬌軀顫慄,生活不能自理的黛玉,湊到緊閉星眸少女耳畔,低聲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黛玉真不愧是絳珠仙子,怎禁得……
黛玉:“……”
黛玉往日那張帶着幾分俏麗的玉顏,臉頰玫紅如霞,心思晶瑩剔透的少女,一下子明瞭賈珩話中之意,芳心愈發羞窘,睜開星眸,急聲嗔惱道:“珩大哥,你……你欺負完人,還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