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91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輕輕挽起少女的纖纖柔荑,帶入懷中,輕聲道:“鴛鴦真是越來越水靈好看了。”

  “大爺,林姑娘還等着呢。”鴛鴦臉頰微微泛起紅暈,目光嗔喜流波。

  賈珩輕聲道:“那就讓她多等會兒。”

  鴛鴦:“……”

  少女芳心微顫,剛要說話,卻見不知何時,走到一道花牆暗影之下,那少年已經湊近過來,熟悉的溫軟氣息襲來,頓時,噙住了自家脣瓣。

  賈珩輕輕攬住鴛鴦的纖纖腰肢,看向那鴨蛋臉面的少女,柔聲道:“鴛鴦,想我了沒有。”

  “大爺。”鴛鴦玉頰酡紅如霞,芳心之中甜蜜不勝。

  這些天鴛鴦看着眼前少年和那黛玉的親密,深知賈珩對黛玉的喜愛,但同樣在意着鴛鴦的感受。

  “以後別喚我大爺了,喚我夫君就是。”賈珩湊在鴛鴦耳畔,低聲道:“我喜歡聽你這樣喚我。”

  這原是在牀榻之上,兩人癡纏時,賈珩讓鴛鴦喚着的稱呼,但平常時候,還並未喚着。

  鴛鴦螓首低垂,鴨蛋臉蛋兒已然滾燙如火,顫聲道:“夫君。”

  賈珩笑了笑,輕聲道:“以後沒人的時候,就這般喚着。”

  鴛鴦雪膩臉頰紅暈密佈,一直延伸到秀頸,訥訥“嗯”地應了一聲,然後隨着賈珩前去黛玉院落。

  這幾天晚上,咩咩完黛玉的賈珩不可能孤枕一人,幾乎都是拉着鴛鴦在一個屋裏睡着,兩人已有幾許如膠似漆、蜜裏調油的意味。

  兩人說話之間,進入後堂花廳,剛剛行至廊檐下,就聽到陣陣歡聲笑語從後院傳來,尤氏坐在小几畔的梨花木椅子上,正與一個荊釵布裙,身形豐腴的婦人說着話。

  而黛玉也與兩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說話,兩人皆着半新不舊的青白素裙,身形偏瘦,梳着鬟髻,柔婉如水的鴨蛋臉,肌膚白皙如玉,眉眼鍾靈毓秀,靈動清澈,一笑起來,明眸皓齒的少女略有幾分羞怯,宛如小家碧玉。

  正是李紈的兩個堂妹,李紋和李綺。

  兩個小丫頭,年歲十三四歲模樣,稚齒婑媠,在原着中讓寶玉眉開眼笑,直呼:“更奇你們成日家只說寶姐姐是絕色的人物,你們如今瞧瞧他這妹子,更有大嫂嫂這兩個妹子,我竟形容不出了……”

  嗯,你可以永遠相信大臉寶的眼光,寶玉稱尤二姐和尤三姐真是一對尤物。

  然而,哪怕是曹公,浮光掠影的文字仍難以勾勒出兩個小姑娘,或許在後文中要用李紈的命呓o着兩人筆墨,畢竟李紈的判詞,終歸要有始有終,奈何只有前八十回傳世。

  “大爺來了。”嬤嬤輕聲說道。

  正在說話的幾人,抬眸看向廊檐下的少年和鴛鴦,面上或是見着驚喜,或是見着期待。

  黛玉星眸凝露,看向那少年,目中再無旁人,只見蟒服少年進入廳中,盈盈起身,近前,柔聲說道:“珩大哥,你回來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回來了。”

  尤氏起得身來,少婦一身藍白色底紋長裙,素顏朝天的臉蛋兒見着湝笑意,眉眼那股澹澹哀慼縈繞的未亡人氣韻雖不如甄晴,但也另有一番意味,說道:“這是珠哥兒媳婦的嬸子曹氏,領着兩個姑娘過來做客。”

  黛玉也出言介紹道:“這是珠大嫂的兩個妹妹。”

  “見過珩大哥。”李紋與李綺看了一眼那挺拔不羣的少年,近前,見禮說着,一張清麗如雪的臉蛋兒,已有幾分羞紅如霞。

  賈珩點了點頭,凝眸看了一眼李紋和李綺,見兩姐妹都是羞澀地垂下頭,倒並未多看。

  尤氏秀眉之下,美眸凝露一般看向那少年,問道:“子玉,甄家那邊兒情形怎麼樣?”

  賈珩輕聲說道:“正在忙碌着辦喪事,還要停靈七天,這幾天族上就過去祭拜。”

  落座下來,看向曹氏,道:“嬸子,李世伯在府上可還好?”

  “兄長他身子骨兒健朗呢,現在族中的學堂中,教着族中子弟讀書,這不這二年又到了科舉大比之年,族中還有不少子弟要科舉。”曹氏笑着看向對面的少年,心頭暗暗咋舌少年的容顏年輕,這有十八歲沒有?

  賈珩點了點頭,道:“原是等過兩天軍務不忙,打算去府上拜訪,”

  李守中還需要接觸一番,瞭解其人性情、品行以後,再作計較。

  見着幾人敘話,黛玉清麗玉顏上見着輕快的笑意,吩咐說道:“襲人,你看後廚飯菜做好了沒有。”

  這無疑讓少女頗有幾分寧國女主人的氣度。

  襲人“唉”地應了一聲,然後折身去了。

  曹氏看向賈珩,關切問道:“幾年沒去京裏見,不知紈兒和她孩子現在如何了,聽尤太太說,蘭哥兒平常讀書還算用功。”

  賈珩面色不變,心頭卻有幾許異樣。

  紈兒?幸虧李紈不在,如是當面這般稱李紈,估計李紈能羞恥的當場去世。

  賈珩沉吟道:“蘭哥兒他讀書很是上進,我想着賈家這麼多年,也沒有一個科舉出身,讓蘭哥兒能夠以科舉出仕。”

  曹氏點了點頭,笑道:“蘭哥兒如能科舉出仕,那真真是再好不過了。”

  賈珩與曹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而後襲人吩咐着丫鬟,端上了飯菜。

  賈珩用罷晚飯,藉口有事去了書房,尤氏領着丫鬟銀蝶、炒豆兒,引着曹氏來到自家所居的庭院。

  而李紋、李綺則是與黛玉一道兒去了庭院敘話。

  尤氏拉着曹氏的手,輕聲道:“嬸子和紋兒和綺兒兩個姑娘,在這住一晚也沒什麼的,都這般晚了,路上也有不少積水。”

  曹氏笑了笑,說道:“如是那位珩大爺沒在府中,如以往一般住在府上也沒有什麼,但現在晚上留宿下來,閒言碎語的。”

  尤氏柔婉眉眼之間現着笑意,柔聲說道:“他纔多大?一個孩子而已,嬸子又擔心什麼閒話。”

  麗人說着言不由衷的謊話,只覺一顆芳心砰砰直跳,雪頰也有些發燙,這麼一個孩子,她有時候竟還輾轉反側的。

  曹氏輕聲道:“話是這般說,但總歸不大好,說來,這珩大爺真是個好心腸的,你從京裏回來,還派了人一路護送着,這在府中居住,我瞧着態度還是禮敬着。”

  尤氏點了點頭,幽幽失神的目光跳動着幾桉上的燭火,抿了抿瑩潤的脣瓣,沒有說話。

  許就是因爲太過禮敬着吧。

  曹氏看向安靜下來,端容柔美的尤氏,輕聲道:“你別怪我多嘴,我們這寡婦失業的,全靠着族裏支撐,如是那族長苛待的,就活的不自在,如是族長是個好心腸的,日子才能好過一些,但等到四五十了,沒有一兒半女的作爲依靠,也是不太成的。”

  其實,眼前這位青春喪偶的尤氏,年歲也才二十多歲,然而就這般守寡了。

  說來比她還要可憐,等上了年歲,更爲難熬。

  尤氏收回心神,抬眸看向曹氏,目光盈盈一如秋水,輕聲說道:“嬸子是拿我當自己人,才和我說着。”

  她這下半輩子,註定要孤寡一生。

  曹氏好奇問道:“府上老太太怎麼說?”

  尤氏詫異了下,旋即明白過來曹氏的言外之意,垂下柔婉如水的眉眼,輕聲說道:“老太太說族中照顧着我一應衣食起居,讓我不要多想。”

  曹氏聞言,嘆了一口氣道:“老太太也是個狠心的。”

  李家何嘗不是如此狠心,她十年頭裏守了寡,帶着兩個姑娘長大,族中說什麼也沒說讓她改嫁。

  因爲南省風氣開放,夫亡改嫁者也爲數不少,倒也沒有什麼問題。

  尤氏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族長說過,如是我想改嫁,老太太那邊兒他會來勸着。”

  但她也不想改嫁,心底總有一絲季動,卻又不知從何而起,只是剛剛起來,又被尤氏迅速掐滅。

  好在兩個妹妹以後能陪着他,她心頭竟也獲得了某種奇怪的安寧。

  曹氏聞言,心頭卻是驚訝,問道:“這珩哥兒真這麼說的?”

  尤氏微微頷首,燭火映照下,妍美無言的玉容上見着悵然之色,說道:“但一朝所託非人,已是半生苦楚,再是嫁人,又能怎麼樣?”

  以往爲三品誥命夫人,平常在府中指派下人,改嫁還能怎麼樣?如是碰到那不是好的,還不如現在落得清淨。

  曹氏拉過尤氏的手,感慨道:“能改嫁還是改嫁吧,不然,等過兩年,深夜翻來覆去睡不着的時候就知道難受滋味了。”

  尤氏聞言,芳心一跳,只覺這話說的渾身發燙,一張臉蛋兒通紅如火,輕聲道:“嬸子好端端的,怎麼說着這些?”

  金陵李家不是家風頗嚴,怎麼會這般說?不過,她這些年也是這麼熬過來的。

  看向已是羞紅了臉蛋兒的尤氏,曹氏輕笑了下,打趣說道:“這又有什麼說不得的?那些爺們兒管着咱們改嫁,還能管着咱們晚上怎麼想着?”

  不得不說,這就是有着兩個孩子的婦人,對飲食男女之事並未有着太多諱言。

  尤氏嗔怪說道:“嫂子,渾說什麼呢。”

  曹氏也沒有繼續往下說着,笑道:“好了,不說了,這天色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尤氏抬起秀美螓首,妙目中現出不捨,輕聲道:“那嬸子明天再過來做客吧。”

  尤氏畢竟正值青春妙齡,在金陵城也不像神京城,身邊兒沒有鳳姐那樣的同齡人說着體己話,黛玉年齡正小,而且嚴格說來,兩人還是……情敵。

  而曹氏的出現無疑讓尤氏多了個說話的人。

  曹氏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在尤氏的相送下,提着燈唬プ坯煊裨貉Y尋找兩個姑娘。

  另外一邊兒,李紋和李綺則是隨着黛玉來到所居廂房,兩姐妹走到靠在西窗的立櫃,看着書櫃上放着滿滿當當的書籍,亭亭玉立的少女臉上見着感慨,輕聲說道:“林妹妹,這邊兒這麼多書?”

  黛玉柳眉星眼中浮起盈盈笑意,抬眸看向李紋,柔聲道:“這是讓紫娟前不久從外間買的,平常拿來翻閱來解悶,你們家是書香門第,藏書應該比這多的多吧。”

  李紋姝麗玉顏之上見着純真的笑意,說道:“族中的書籍是有不少,不過都屬於族中共讀的,平常只能借閱,我和妹妹的閨房中,也沒有這麼多書。”

  黛玉星眸熠熠流波,輕笑了下,說道:“那就真是書非借不可讀也了。”

  在這遠離神京的地方,在這寧國府中,少女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往日的“小意含酸”漸去,連待人接物都有了當家太太的氣度。

  或者說,被賈珩各種寵着,不用去面對什麼“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環境一變,整個人的心境都變了,尤其是此刻不如先前在神京城中,還能躲在後面兒,跟着鳳姐那等長輩之後。

  要不,怎麼有“林黛玉保衛大觀園”的鬼有本續集?

  李綺靈動清澈的眸子現出好奇,俏聲問道:“我和姐姐平常讀的書,都是經史子集,林妹妹平常讀着什麼書?”

  因爲李家家教極嚴,加之兩姐妹的父親早逝,李守中視如己出,除卻經史子集,也不讓兩姐妹看着其他雜書。

  黛玉笑了笑,柔聲道:“我看的有些雜,什麼書都會看着,話本、戲本也是有的。”

  李紋聞言,秀眉之下,明眸微亮,柔聲說道:“在家裏,大伯都不讓我們看這些,說是讀書認幾個字就是了。”

  正如原着所言,李守中只尋一些《烈女傳》之類的書籍給李紈看,對弟弟留下的兩個侄女,雖然隔着一層管束的沒有對自家女兒那般嚴格,但在平常的家教中也相當嚴格。

  李家姐妹之中,姐姐李紋安靜,喜愛讀書,秀外慧中,而妹妹李綺靈動,性情活潑,嬌憨爛漫。

  黛玉目光柔和地看向李紋,輕聲說道:“紋姐姐可慢慢看着。”

  李紋道了聲謝,隻身來到立櫃前,在立櫃的書架上拿起一本《棠溪筆記》,就着燭火,翻閱起來。

  李綺則是隨着黛玉來到梳妝檯,看着梳妝檯上各式各樣的首飾,明眸亮晶晶,輕聲說道:“姐姐這裏怎麼多的首飾?”

  李家因爲李守中甘守清貧,族中只守着一些田產過活,而兩個姑娘幼年又早早喪了父,家中難免經濟拮据,甚至妹妹穿的衣服都是姐姐長大後剩下的衣服。

  這會兒看着黛玉,心頭未嘗不覺得羨慕,不過小姑娘也沒有說什麼。

  黛玉柔聲道:“都是平時我自己買的,還有一些是長輩送的。”

  說着,拿起一個平日不怎麼佩戴着的簪子,臉上見着笑意,道:“姐姐,試試這個?”

  李綺端詳了下,是一支翡翠珠釵,晶瑩剔透,小花栩栩如生,做工精緻,少女看着就有些喜愛,但良好的家教還是將珠釵遞過去,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這是妹妹的,我如何好戴着?”

  黛玉柔聲道:“這平常我也不大戴,姐姐如是喜歡,拿去戴着就是了。”

  反正,這支簪子也不是珩大哥送她的,如是珩大哥見她沒有簪子戴,想來也會送她新的。

  倒不是黛玉沒見過首飾,想讓賈珩送着禮物,而是那種情侶之間的甜蜜,有些讓少女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但李綺想了想,終究壓下自己的喜愛,道:“實不好收着林妹妹的禮物。”

  黛玉星眸熠熠生輝,柔聲說道:“姐姐就只當是初見之時,送着的見面禮了,如是姐姐覺得過意不去,將手上這串手鍊送我,如何?”

  少女帶着的手鍊是平常的一根紅繩繫着佛珠,相比黛玉的那支珠花釵,自是不能相提並論。

  “這……”李綺說着,神色就有些猶豫。

  紫娟笑了笑道:“原是我家姑娘一番好意,李姑娘就先收着吧。”

  黛玉拿過李綺的手,看向少女凝霜皓腕上的珠鏈,輕聲說道:“姐姐不願將這手鍊送我嗎?”

  “不是。”李綺柔聲道。

  這時,李紋過來,迎着自家妹妹求助的目光,李紋柔聲說道:“既是林妹妹一番好意,妹妹收下就是了。”

  李綺見此,點了點頭,看向黛玉,道:“多謝妹妹厚誼了。”

  兩人交換了東西,兩個小姑娘都覺得對方親近了許多。

  拉着李紋和李綺來到牀榻前,說着體己話。

  “兩位姐姐要不在府上多住幾天?咱們也好說說話。”黛玉凝眸看向兩人,柔聲道。

  他不在家的時候,她白天一個人在家中也挺悶的慌的,如是有着兩個姐姐陪着,也能好一些。

  李紋與自家妹妹對視一眼,心頭也有些意動,柔聲說道:“那等會兒我問問孃親?”

  這時,外間嬤嬤輕聲喚道:“兩位小姐,太太喚着你們過去呢。”

  李紋放下手中的書,凝眸看向李綺,隨着黛玉出了廂房,旋即,來到廳中。

  曹氏笑道:“林姑娘,天色不早了,我帶着她們兩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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