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黛玉柔聲道:“嬸子,兩位姐姐在這兒住兩天如何?我在府中也沒有什麼玩伴兒,有兩位姐姐在這兒玩着,也能熱鬧些。”
曹氏聞言,臉上笑意微頓,心頭倒是猶豫了下,看向李紋和李綺,笑道:“你們兩個怎麼想的。”
李紋抬起目光,柔聲說道:“我和妹妹聽孃親的。”
尤氏笑了笑,勸說道:“不如讓兩個姑娘在府上住幾天,正好林姑娘也缺個伴兒。”
曹氏聞言,點了點頭,笑道:“那你們在這兒先住着,我明天再過來。”
李紋和李綺輕輕應了下來,隨着黛玉去了廂房,三個姑娘又是說着話。
而後,曹氏在一個老嬤嬤的陪同下,乘着馬車離了寧國府,向着李家所在的宅院而去。
書房之中,賈珩則是拿着這二日江南大營彙總的一些簿冊觀閱,不時拿着毛筆在一旁書寫記錄,江南大營原有五衛,整飭之後,雖說仍會保持五衛的編制,但在細節上也有不少相應調整。
這時,晴雯端上一杯茶盅,遞送過來,輕聲道:“公子,喝茶。”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晴雯,溫聲道:“放桌子上吧。”
晴雯也不多言,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拿着針線和溗{色的布帛開始縫製着,少女靈巧如蝶,穿針引線。
天氣冷了,她要給公子縫製着一件中衣,哼,這可是穿在裏面的!
……
……
夜色之中,廊檐下懸掛的一隻只燈唬S風搖曳不停,映照着黑色匾額之上的“趙府”兩個大字字清晰可見。
此刻花廳之中,杯碟碗快,菜餚俱全,不時傳來推杯換盞,吆五喝六之聲。
江南大營豹韜衛指揮使趙戩、虎賁左衛指揮使何肇、指揮同知閻雲,虎賁右衛指揮使商守剛、指揮同知張帆,以及幾位江南大營的幾位參將聚在一張酒桌前,喫酒議事。
幾人之中,年歲最大的五十出頭,年紀最小的也有四十出頭,都是當年隨着安南侯葉真,前往安南立下功勞的大將。
雖然不少人因爲多年養尊處優的享樂,身形開始發福,腰部也有了肚腩,但當年的血腥廝殺培養的悍勇之氣,仍時而可見。
“老趙,侯爺怎麼說?”何肇是個濃眉大眼,國字臉的將領,此刻急聲問道。
趙戩面色陰沉如鐵,道:“侯爺勸我等將這些年拿的銀子多少繳出來一兩萬兩來,然後退下來,讓在軍中的年輕子弟,再立了功勞。”
“這上哪兒弄銀子去,這些年,我們的俸祿加起來也沒有一兩萬兩。”虎賁右衛指揮使商守剛憤然說道。
“我們纔多大年紀?縱是幹到六十致仕都不打緊,這如何就這般退下來?”虎賁右衛指揮同知張帆打斷着趙戩的話,憤憤說道。
“我看侯爺這是老了,那小兒在海門不過僥倖打了一場勝仗,比起我們弟兄在安南力奪二十八座城池,那小兒立的那些功勞,與之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張帆沉聲說道。
趙戩沉聲道:“不可胡說!”
安南侯在一欣喜肯卵垩Y,威望頗高,哪怕是現在,一胁繉㈦m心有怨氣,但也不在背後議論。
何肇喝了一口悶酒,怏怏不樂道:“今早兒,葉侄子去了江北,說是前往鎮海衛做參將去了,侯爺這是低頭了,當初兩江總督衙門要整軍,侯爺還說只得水師一處,現在整軍牽涉到整個江南大營,這是要將我等一網打盡啊。”
趙戩嘆了一口氣,皺眉道:“侯爺也有侯爺的難處,那小兒在宮裏面前紅的發紫,侯爺也要避其鋒芒。”
之所以,私下喊着賈珩爲小兒,無他,因爲賈珩年歲真是太小了,故稱黃口小兒。
閻雲睜着惺忪的睡眼,輕聲道:“老趙,今個兒兵部那邊兒的熟人傳來消息,說那小兒去了兵部,逮住兩位部堂的這些年向江南大營輸送軍械的虛報賬目,要拿兩位兵部部堂做筏子。”
“要我看,明天早上不如領着親兵,在江南大營圍了軍帳,讓那小兒給個說法!”張帆童孔充血,憤憤說道。
此言一出,恍若冷了場一般,正在喝酒的幾人,臉上多是見着驚疑,而幾個參將則是低頭喝酒,只當沒有聽到一般。
裹挾軍卒譁變,這可不是鬧着玩的,一旦爲朝廷察知,幾乎就是抄家滅族的罪過。
張帆見袑⒍荚诔聊溃骸安蝗唬覀兙瓦@樣就甘心繳了一輩子攢下的積蓄,然後灰熘熘的離了軍營,諸位兄弟甘心嗎?”
這時,商守剛放下快子,落在瓷碗上,發出“鐺”的一聲,似乎顯示着斬釘截鐵的決心,沉聲道:“張兄弟說的不錯,不然,我們就要被人家從營中攆出去,而且沒有銀子傍身,下半輩子怎麼過活?”
雖然僅僅是追繳七成貪墨兵餉,但貪墨的時候是一年一年地往家裏挪,現在是一下子掏出來一大筆銀子,不僅是肉疼,心都在滴血。
閻雲沉聲道:“老商說的是,鬧將一場,金陵的兵部還有都察院的言官,必是聞訊彈劾那小兒,整軍事宜自就做罷了。”
何肇面色默然了下,勸道:“張兄弟和閻兄弟,不可魯莽,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
其他幾個參將,交流着眼色,隱隱覺得事情的走向變得兇險了起來。
第765章 鴛鴦:爺們兒怎麼能屈居人下?
金陵,寧國府
夜至戌時,燭火明滅搖曳,旋即一個由長及短的挺拔身影投映在牆上,賈珩返回廂房,看向那正在帷幔四及的牀榻前,鋪着被子的少女,輕聲喚了一聲,說道:“鴛鴦。”
鴛鴦面色驚喜地放下手中的被子,轉身看向少年,說道:“回來了?我給你端熱水洗腳。”
賈珩點了點頭,坐在牀前,隨手拿起小几上的一本書,翻閱起來,就着燭火開始閱覽。
不多時,鴛鴦外間端過一盆熱水,身形高挑的少女屈身下來,橘黃燭火映照着一張秀麗玉容。
鴛鴦抬眸看向那少年,柔聲道:“大爺,我伺候你洗腳。”
賈珩看向鴛鴦,笑了笑,低聲道:“剛剛不是給你說了,讓你喚着夫君。”
鴛鴦聞言,抿了抿粉脣,白膩如雪的臉蛋兒頓時紅若胭脂,平常她還是有些不大習慣。
賈珩輕輕笑了笑,也沒有堅持,等一會兒牀上再讓鴛鴦喚着也行,放下書冊,屈身去着靴子,止住鴛鴦的手,溫聲說道:“我自己來吧。”
說着,倒自己脫着鞋,去了鞋襪,腳放在木盆中。
“水不燙吧?”鴛鴦關切問道。
賈珩輕聲道:“剛剛好。”
說着,拍了拍身旁的牀邊,示意過來坐着,鴛鴦臉頰羞紅地湊將過去,坐了下來,然後就被那少年拉過一隻纖纖柔荑。
“珠大嫂子的兩個堂妹,在尤大奶奶那邊兒住下了。”鴛鴦明眸凝露,溫柔看向那少年道。
賈珩點了點頭道:“林妹妹在家裏也挺悶的,雖說你們陪着說話,但難免一個人孤獨了些,珠大嫂子的兩位堂妹過來住着,她們是同齡人,也能陪着她說說話。”
他也有公務在身,不可能天天咩咩,湘雲、探春不在這裏,黛玉難免有些孤獨了,李紋、李綺過來陪着黛玉說話也好一些。
鴛鴦柔聲道:“大爺在外忙着公務,林姑娘也體諒着大爺,並未說什麼,林姑娘還是識大體的。”
沒有說黛玉會有一些小性,但其實整個榮國府都知曉,黛玉的過往性情與識大體應該是沒有什麼關係的,而這段時間的表現,也讓鴛鴦重新認識了黛玉。
賈珩笑道:“你怎麼突然爲林妹妹說着話?”
鴛鴦柔聲道:“林姑娘是仙子一般的人,心地善良,大爺以後好好待她纔是。”
賈珩聞言,面色鄭重了幾分,輕聲道:“我會好好對她的。”
鴛鴦笑了笑道:“不過,我瞧着林姑娘到了這邊兒,也不再如以往那般愛哭了。”
自從跟了大爺之後,她能明顯感知到林姑娘發自內心的歡喜、快樂。
“她原也不怎麼愛哭,或者說沒人喜歡愛哭。”賈珩笑了笑,輕聲說道:“來,把凳子上的毛巾給我,我擦擦腳。”
鴛鴦見狀,輕笑說道:“大爺這洗的是什麼?還是我伺候大爺洗吧。”
說着,蹲下身來,幫着賈珩洗着腳,少女的纖纖素手觸碰着賈珩的肌腳步,輕輕搓洗着。
賈珩只能任由着鴛鴦伺候着,看向少女,目光柔和幾分,心頭柔軟之處觸動了下,當然不是因爲洗腳。
而這種失神只是一閃而過。
過了一會兒,鴛鴦幫着賈珩擦乾水跡,端過木盆,去了外間。
賈珩歪倒牀上,重又拿起書籍,就着燈火看着,比之往日明顯愜意許多。
過了一會兒,鴛鴦去而復返,重又坐在牀榻上,貝齒輕輕咬着櫻脣,柳眉下的明眸盈盈如水,低聲道:“夫君,這般晚了,就別看着了。”
賈珩放下手中的書本,笑着看向鴛鴦,說道:“嗯,那就不看了。”
一下子拉過鴛鴦的手,在少女的低呼聲中,兩人歪倒在牀上。
鴛鴦嗔怪說道:“我……我還沒去着衣裳呢。”
“我給你解。”賈珩輕聲說着,拉過鴛鴦的手,手指靈巧如蝶,解開前襟。
鴛鴦白膩如雪的鴨蛋臉彤彤如火,輕輕拿着正在堆雪人的少年,羞嗔道:“你……你別鬧。”
“這樣解衣裳解的快。”
鴛鴦:“……”
這,這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正思量間,卻見溫軟襲來,印在自家脣瓣上,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三下五除二,賈珩幫着鴛鴦解開了束縛。
“燈……”鴛鴦秀頸如天鵝揚起,輕輕撫着少年的肩頭,聲音發着顫兒說道。
“看的更清一些好。”賈珩含含湖湖說道。
鴛鴦嬌軀微顫,一時不再言語,緊緊閉上眼眸,轉眼之間,淹沒在少年的情天慾海中。
過了一會兒,正如賈珩所言,沒有多久,兩人已是緊緊抱在一起,再無絲絹隔閡,幾是融爲一體,不分彼此。
半夜時分,寧國府庭院上空風雨如晦,廊檐下的燈浑S風輕輕搖晃,發出颯颯之音,而西南角怪石嶙峋的假山之下,一棵經雨之後、翁翁鬱郁的蒼松枝幹遒勁,倏而風來,雨滴涓涓流下,打落在茵茵草叢上。
許久,鴛鴦將鬢髮散亂螓首靠在枕頭,秀鬱青絲半邊兒散落在臉蛋兒上,稀稀疏疏遮住了耳際和臉蛋兒,一張綺豔明媚的臉蛋兒泛起如血紅潤,如火彤彤,一如丹霞。
嫵媚如水的明眸似張微張,酥膩的聲音打着顫兒:“等回到京裏,林姑娘那邊兒,夫君可想好了怎麼和老太太說?”
賈珩放下兩條纖細筆直,伏下身軀,在鴛鴦耳畔輕聲道:“老太太那邊兒倒是好說,木已成舟,她也不好說什麼。”
鴛鴦酥聲說道:“老太太在前幾年就有親上加親的心思,現在林姑娘南下一趟,跟大爺走在一起,回到京裏還不知什麼事兒呢。”
賈珩笑道:“你是說寶玉?只怕他要將通靈寶玉砸的稀爛了。”
鴛鴦聞言,忍禁不俊,明眸睜開,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說道:“大爺,寶二爺其實也就是頑劣了一些,倒沒有什麼壞心眼。”
在寧榮兩府,少女也算是全程見證着賈珩教訓寶玉的經過。
賈珩輕聲問道:“他長期在後宅廝混,老太太怎麼不管管他,你是老太太身邊的貼心人,可知什麼緣故?”
“老人家疼着孫子,別的也沒什麼,再說族中也不用他科舉出仕,老太太許是也不指望。”鴛鴦柔聲道。
賈珩輕聲說道:“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老太太看着也不像是湖塗人,可對寶玉也太溺愛過甚了。”
其實,到目前爲止,因爲他的介入,原着紅樓已經面目全非,的確也不要寶玉出人頭地,完全可以做一個無用的廢人,思想的葦草了。
鴛鴦輕輕嘆了一口氣,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
她又何嘗不是?當初在伺候老太太時,心頭已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怎麼樣,不做賈府爺們兒的小老婆,但遇着他,卻躲不開,逃不掉,而且甘之如飴。
念及此處,芳心甜蜜不勝。
賈珩目光溫煦地看向少女,輕輕堆着雪人,輕聲問道:“鴛鴦姐姐想什麼呢?”
鴛鴦輕輕撥着賈珩的手,秀麗臉頰羞紅成霞,嗔怪說道:“也沒想什麼。”
賈珩溫香軟玉在懷,附耳道:“是不是在想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孩子,以後定要好好教導成才?”
說來,他也有些喜歡打趣着這個身形高挑明麗的少女,雖然平常矜持一些,但方纔也是任他擺弄,尤其是一雙纖細筆直,雖略輸咸寧一籌,但其實也差不到哪去。
鴛鴦“呀”了一聲,霞飛雙頰,芳心羞嗔不已,說道:“你……你又在取笑人。”
其實,她有些想問他,爲何與秦大奶奶成親這麼久,也沒有一個孩子,但這話卻不好問着,好像她覬覦着什麼一樣。
賈珩想了想,又問道:“這幾天,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和晴雯相處還好吧?”
晴雯平時沐浴之後,有好幾次趁他不注意都想名分自取,但顯然不是一個合格的領路人,不得其門,把他都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鴛鴦柔聲說道:“相處還好,晴雯只是生着悶氣,別的也沒什麼,你也別冷落她了。”
“我其實沒有冷落她,和她在一塊兒的時間還算比較長的,只是她年歲還小,等二年再說吧。”賈珩輕聲道。
他凡是洗澡,都是晴雯伺候。
鴛鴦安靜片刻,柔聲道:“夫君,那你覺得襲人怎麼樣?”
賈珩聞言,輕輕撫過少女圓潤的削肩,好奇問道:“這是她讓你問的?”
鴛鴦道:“倒也不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素來知她是個心氣高的,她平常不說什麼,只怕暗地裏攢了一口氣。”
平鴛襲,丫兒塔三巨頭,在以往平兒與襲人,一個被賈璉內定的姨娘,而襲人也有寶玉爲歸宿,唯有鴛鴦沒有着落,本來襲人心頭還存着一些竊喜的優越心思,但現在風水輪流轉,賈璉被流放,平兒不在京中,至於襲人也離了寶玉的院落,再無着落。
鴛鴦反而一枝獨秀,所找的夫婿,縱然放眼大漢也是蓋世無雙。
平兒還好,心態佛系,而襲人的心態多少有些失衡。
賈珩想了想,沉吟道:“讓她好好伺候着林妹妹,別的都不用想,等過二年林妹妹出了閣再說。”
晴爲黛影,襲爲釵副,襲人跟着黛玉,保護戀愛腦的黛玉以後不會受欺負算是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