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87章

作者:林悦南兮

  說話之間,珠簾“嘩啦啦”晃動之時,忽而見着一個迮凵倌陱耐忾g進來,其人面如冠玉,眉鋒清冽。

  “珩大哥。”黛玉連忙將衣裳放下,盈盈起得身來,嬌小玲瓏的身影投映在屏風上,清麗臉蛋兒上驚喜之色流露。大

  賈珩看着黛玉手裏的縫製着的秋裳,擰了擰眉毛,問道:“林妹妹,這麼晚了,怎麼還縫製着衣裳?”

  說話間,近得前去,坐在黛玉炕几旁。

  黛玉玉容微紅,粲然星眸閃爍之中見着幾許羞喜,柔聲說道:“就是先縫個樣子,閒的也沒有什麼事兒,我想着早些縫好了,珩大哥也能早些穿呢。”

  這是她頭一次給他縫製的衣裳,於她而言,有着不一樣的意味。

  賈珩拉過黛玉的小手,握在手中,看向那張清麗玉容,低聲道:“妹妹,白天縫製着就是,晚上把眼睛熬壞就不好了。”

  “嗯,那我聽珩大哥的。”黛玉輕輕柔柔應了一聲,然後將手中的衣裳遞給了紫娟,將螓首倚靠在賈珩的懷裏,輕聲說道:“珩大哥,安南侯怎麼說的?”

  賈珩輕輕撫着黛玉的削肩,心頭有些異樣,黛玉這漸漸入戲的模樣,把自己等同着他的妻子,就差喊着夫君了。

  或者說,他與黛玉的那些親密舉動,原就是夫妻之間纔能有着的舉動,黛玉又是用情至深的。

  “倒也沒說什麼,安南侯倒也配合,江南大營這邊兒應能順利許多。”賈珩輕輕嗅着黛玉的秀髮,溫聲道。

  黛玉星眸熠熠,輕聲問道:“揚州那邊兒的鹽務呢?珩大哥和爹爹不是忙着這樁事。”

  賈珩道:“江南大營步入正軌後,鹽務上的事也沒有什麼事兒了,等再過一段時間,咱們去蘇州。”

  這也是答應過黛玉的,去蘇州祭拜黛玉的母親,嗯,還有妙玉。

  之後,一切順利的話,就要南下粵省濠鏡去看看火炮,然後引進江南江北大營。

  黛玉柔聲道:“來江南也沒有多久,不想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兒,珩大哥廝殺也經歷了幾場,打了一場勝仗。”

  賈珩扳過黛玉的削肩,看向那柳眉星眼的少女,輕聲道:“但這次江南之行,那些我獨不喜,唯喜得妹妹傾心。”

  黛玉聞言,芳心又羞又喜,星眸閃了閃,柔聲道:“珩大哥,唔~~”

  賈珩說着,湊到黛玉臉頰近前,噙住少女的脣瓣,親密無間。

  嗯,他今日份的蜜糖,黛玉請查收。

  過了一會兒,黛玉那張清麗的臉頰已暈紅成霞,潤意微微的星眸見着羞喜,輕輕捉住賈珩正在牧羊的手,細氣微微,說道:“珩大哥,大姐姐什麼時候過來?”

  賈珩輕輕抱着黛玉,牧着小羊,溫聲道:“嗯,在路上坐船,至少得一個月吧。”

  他其實真不是饞黛玉身子,只是擔心,絳珠仙子是他目前爲止堆過最小的雪人,與去年的晴雯彷若,所以想幫她成長。

  黛玉雪頰微紅,柔聲道:“三妹妹和雲妹妹倒是也該過來了。”

  紫娟姐姐暗示她,也不能太慣着珩大哥了,但每次見着珩大哥那般對她那般癡迷,也有些……不忍心嗔怪他。

  賈珩輕笑道:“湘雲過來,纔有意思呢。”

  黛玉星眸中見着回憶之色,說道:“珩大哥還記得去年,咱們去清虛觀降香,那時候三妹妹、湘雲、還有我隨着珩大哥去了寺,登上涼亭上眺望。”

  賈珩輕聲道:“嗯,記得,那時候妹妹身子瘦弱,現在倒是好了許多,這幾天晝夜之間,忽冷忽熱,妹妹晚上仔細別着了涼。”

  黛玉輕輕撫着賈珩的肩頭,嬌軀顫慄,顫聲道:“珩大哥……”

  看向那說着說着又伏在身前,又在小羊瓊鼻上忙碌的少年,微微閉上星眸,已不知說什麼好。

  賈珩與黛玉膩歪了一會兒,讓黛玉早些歇着,回到房中,喚上鴛鴦。

  一夜再無話。

  ……

  ……

  翌日,一大早,天色依舊晦暗不明,只是雨歇風住,青檐碧瓦之上的雨水蓄積如鏡,倒映着昏沉的天穹。

  賈珩剛剛換上一身飛魚服,打算去江南大營督軍問事,忽而嬤嬤從外間過來,道:“大爺,甄家來人在花廳等候着,說是甄老太君歿了。”

  甄家兩家的關係匪湥啾绕渌H戚,都是以派小廝報信,這次甄家的甄璘來到寧國府,向着賈珩這位族長通報着甄老太君過世的消息。

  賈珩聞言,面色微變,問道:“什麼時候沒的?”

  “就在凌晨,丫鬟喚着洗漱,說是人過去了,現在請了好幾個郎中查看,都說人已經走了,現在甄家哭成了一片,開始準備着後事呢。”那嬤嬤唏噓感慨說道。

  賈珩與一旁的陳瀟交換了個眼色,對着嬤嬤吩咐道:“府上準備準備,我去拜祭一番。”

  甄老太君這麼一去世,甄家的下坡路只怕就在眼前,不過,甄家老太君去世,整個兩江官場的官員都會前往憑弔,甄家門前車馬如龍,堪稱盛世,猶如紅樓原着中可卿……嗯,這個不好說。

  陳瀟輕聲說道:“甄老太君昨天的託付,算是臨終遺願。”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閃了閃,心頭思忖不停。

  甄溪託付給他,更不好拒絕。

  這時,黛玉聽到動靜,在鴛鴦、襲人、紫娟的陪同下來到花廳中,聽那嬤嬤敘着話,少女俏麗臉蛋兒上同樣見着驚訝。

  甄老太君沒了?上次見着還中氣十足,精神頭不錯。

  “珩大哥。”黛玉緩步走到賈珩近前。

  賈珩目光溫煦,叮囑道:“林妹妹,你別去着了,甄家剛剛老了人,省的衝撞着。”

  黛玉年歲畢竟還小,不去弔唁倒也沒什麼。

  黛玉眉眼卻見着堅定,輕聲道:“珩大哥,我原該去着的。”

  在這寧國金陵府中,她就是這座國公府的女主人,應該隨他一同去纔是。

  賈珩想了想,見道:“那妹妹收拾收拾。”

  去人家弔唁,顯然不能穿着盛裝華服,而且還有諸般禮儀需要注意,黛玉未必知曉這個。

  正說話間,見得尤氏從後院在彩蝶、炒豆等丫鬟的陪同下,過來查看動靜。

  “尤嫂子。”賈珩看向那一身簡素白服,雲髻上彆着白色珠花簪子的麗人,喚了一聲道。

  “聽說前院出了事兒,就過來看看。”尤氏柔美玉容上,神色恬靜,只是將一雙柔潤如水靜靜看向賈珩,問道:“珩兄弟,怎麼了?”

  麗人未施粉黛,眉梢眼角的那股哀慼湝的未亡人氣韻,讓人心頭漣漪圈圈生出。

  賈珩輕聲道:“甄家老太太沒了,我說與林妹妹一同過去弔唁,有些拜祭的緊要關節之處,你幫着囑託着他。”

  尤氏柔聲道:“大爺去罷,我叮囑着林姑娘就是了。”

  賈珩點了點頭,再不多言,與陳瀟來到前廳。

  果然見着甄璘,正坐在梨花木椅子上,一見賈珩到來,神色悲慼,起身喚道:“永寧伯,老太太沒了。”

  畢竟,賈珩昨天才前往甄家探望着甄老太君,且又是賈族族長,甄家專門讓甄璘過來知會,以示鄭重。

  賈珩嘆了一口氣,道:“甄璘世兄節哀。”

  甄璘眼圈微紅,目光復雜看向對面的蟒服少年,語氣哀慼道:“老太太昨夜至三更天才睡,還給珩兄弟寫了書信。”

  賈珩:“???”

  思量片刻,反應過來,這個甄老太君,分明是將道德綁架繼續到底。

  他覺得,甄老太君肯定還上了奏疏給太上皇以及皇帝,這都不用說,必然是早早寫好的,字斟句酌,情真意切。

  甄老太君爲了甄家的事,可謂熬幹了最後一滴心血。

  賈珩默然片刻,道:“甄璘世兄稍等,稍後我去府上看看。”

  這幾天,還要安慰着磨盤還有雪兒,兩人其實都是跟着甄老太君一同長大,感情也不湣�

  甄璘道:“書信還在大伯和王妃手裏。”

  說着,然後告辭離去。

  賈珩相送着甄璘離去,站在廊檐下,這時身旁的清香傳來,說道:“甄老太君當年其實也抱過我,父王小時候,她也抱過,與天家關係匪湣!�

  賈珩轉眸看向陳瀟,道:“那天去福萱堂,你沒過去。”

  其實,他也想哪天抱抱陳瀟。

  “那天,老太君目光放在你身上,也是沒認出來,後來我擔心疑心,也就沒有過去。”陳瀟柔聲道。

  賈珩道:“那等會兒,你跟着一同去看看。”

  陳瀟點了點頭,輕聲說道:“甄家這下子過去,宮裏可能就暫且引而不發,但只是時間問題。”

第762章 賈珩:但,他的天子劍,不是擺設!

  金陵,甄家莊園

  當賈珩與陳瀟來到甄家大門前之時,門前廊下以及庭院中早已掛起白色孝布,支起一道道靈幡,而裏裏外外的嚎啕哭聲從庭院中傳來,而不知何時,陰雲密佈的天穹又飄下了濛濛細雨。

  沿着甄家大宅的一條寬闊街道兩邊兒,已經設了一座座路祭祭棚,金陵城中與甄家相熟的仕宦名流前來弔祭。

  而賈家同樣在街道上設了祭棚,由寧榮兩府的文字輩的族人前來弔祭。

  數十逡赂l扈從的馬車停將下來,賈珩一襲蟒服,在逡赂l的撐傘之下,與陳瀟來到甄家大宅的門前,佇立片刻。

  此刻中門大開,甄家甄韶的兒子甄珏,披麻戴孝,站在門前迎客,見到賈珩,連忙迎將而來。

  “永寧伯。”

  賈珩點了點頭,道了一聲節哀,問道:“你父親呢?”

  先前,曾經江南大營見過一面甄韶,不想今日再見已是甄家老太君的喪事。

  甄珏輕聲道:“父親這會兒還在靈堂。”

  其實,甄老太君八十有一駕鶴西去,算是喜喪,但甄家此刻的悲痛,更像是對甄家風雨如晦的前景生出的憂慮。

  賈珩面色肅穆,也沒有多言,隨着一個僕人進去裏間,身後的逡赂l送上輓聯以及花圈。

  此刻,身後不停有着門房報着過來拜祭、弔唁的南京城中官員的名字。

  賈珩也在甄珏的引領下進入靈堂,此刻掛起白布的靈堂,披麻戴孝的甄家族人已是哭聲一片,而甄家男女老少跪在地上,表情悲慟,哭天抹淚。

  隨着靈堂的儀賓,報着賈珩的名字前來弔唁,正跪在靈堂前抱着靈牌的甄應嘉,抬起悲慼的面容看向那少年。

  而正在甄鑄夫人身後的小姑娘甄溪,則是嬌軀微顫,原本因爲老太君逝去而淚流滿面的臉蛋兒,抿了抿脣。

  顯然是那封遺書的託孤,讓這位小丫頭意識到將來與那個名爲賈珩的少年,命呒m葛在一起。

  賈珩近前朝着靈堂上了一炷香,低身又在火盆中燒了一些紙,面色默然地憑弔着。

  做完這些,甄軒迎了上去,相邀着賈珩向茶室而去。

  茶室之中,賈珩抬眸看向甄軒,聲音低沉說道:“甄世叔,還請節哀。”

  甄軒不見往日瀟灑自如,目中含淚,面色悲痛,輕聲說道:“子玉,老太太走的時候,給你留了一封信,現在王妃手裏,等會兒拿給你看。”

  賈珩聞言,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老太君這又是何苦?”

  而就在二人說話的工夫,只聽到嬤嬤的聲音從外間傳來:“王妃來了。”

  賈珩循聲而去,只見往日嬌媚如春花秋月的楚王妃甄晴,此刻換去了那身雍美華豔的硃紅衣裙,換上一身雪白孝服,如雲梳就得髮髻上彆着一根白色珠花簪子,妖豔的臉蛋兒不見任何粉黛,素顏朝天的臉蛋兒也掛着淚痕,哀絕氣韻辉诿佳郏M而不散。

  嗯,這是賈珩第一次見着甄晴的素顏,一時間還有些愣怔。

  無他,妖豔褪去了五分,竟浮上了五分清純……

  嗯,這孝服應該至少要穿一個月的吧。

  “珩兄弟,過來了。”甄晴看向那眉眼清雋,氣質清冽的少年。

  因爲楚王妃甄晴的地位尊崇,雖然爲甄老太君守靈,但並沒有一直在靈堂裏待着。

  賈珩壓下心頭的一絲異樣漣漪,點了點頭,抬眸看向甄晴,目光對接之間,輕聲喚道:“王妃。”

  甄晴微紅的眼圈,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自衣袖中取出一封書信,嬌俏聲音似帶着幾許沙啞,道:“珩兄弟,老太太昨晚給你留了信。”

  賈珩點了點頭,接過書信,拆閱細觀,一如古井深淵的平靜面容微微動了下。

  書信大意仍是讓他好好照顧甄溪,別的倒也沒說,並沒有提及要照拂甄家云云。

  這個甄老太君顯然也知曉,有些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甄晴看向對面凝神思索的少年,柔聲說道:“珩兄弟,溪兒妹妹她年歲還小,等到了京城,先在我府上住幾天,再送到你府上去。”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老太君這輩子爲子孫也是操碎了心。”

  甄晴嘆了一口氣,道:“老太太這輩子是不容易。”

  賈珩沉吟片刻,看向甄晴道:“老太君的喪事是怎麼安排的?”

  “停靈七天,接受親朋弔祭,另外請了雞鳴寺的智雲大師做着水陸法事,風水先生也挑好了吉地。”甄晴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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