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有你這樣當姐的?一個妹妹接着一個妹妹地往火坑裏推?”賈珩輕輕拍了下磨盤,低聲道。
“我就是這麼當姐的,碰到好的,不會獨佔,想給她們分享,反正在你心頭,我就是一個惡毒女人,只會利用你,遠遠不如雪兒心思單純。”甄晴冷聲說道,只是說着說着,忽而又是傷心和委屈,將螓首偏轉過一旁,美眸漸漸溼潤,淚珠盈睫。
她堂堂王妃對他百般逢迎,他還膩了?
就是對着王爺,她別說沒有如剛纔那般服侍過,就是這些年,王爺也對她又畏又敬,哪有他這般作踐?
她也不知爲何,好像對這個混蛋中毒了一樣,聽說他打了勝仗,第一時間過來見他,結果他說什麼膩了?
賈珩擁住甄晴,揩拭着麗人眼角的淚痕,看向那玫紅臉蛋兒,溫聲道:“你別委屈,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難處,甄家長女爲族裏的事兒操持着,只是這些年爲着甄家苦心孤詣,連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這個蛇蠍毒婦已經開始低頭了,但是想讓她放棄皇后的目標,估計還是不能,只能說現在的甄晴是既愛自己,也覺得不能捨棄他,這是兩個都想要,都放不下。
甚至相比皇后目標的虛無縹緲,與他在一塊兒的重要性,在此刻應該還要更高一些。
至於楚王?
等一下,我老公呢……楚王是誰?
他也不能一味打壓甄晴,還是要給一些甜頭。
聽着那少年體諒的話,甄晴嬌軀微震,柳葉細眉下的鳳眸恍有霧氣升騰,瑩潤生光,委屈說道:“那你方纔還那般傷我!你就拿刀往我心上戳,我讓你膩,讓你膩!你個無情無義的混蛋。”
說着,粉拳輕輕捶着賈珩。
賈珩輕輕摩挲着甄晴的臉頰,看向那狹長鳳眸中的點點淚光,嘆道:“我也是想着長痛不如短痛。”
“我就想長痛。”甄晴說着,抓住賈珩的手,看向那牙齒印,輕輕撫着,既是心疼,又是發狠道:“反正,你敢再不要我,我們一起下地獄,黃泉路上一同做伴兒。”
賈珩也沒再說,就算你下地獄也帶不上我,只道:“甄家的事兒,我勸你別太執着了。”
甄晴性情頗有一些偏執,方纔也得虧是他,才能降服住甄晴。
甄晴玉容玫紅如霞,抿了抿櫻脣,再次摟着賈珩的脖子,將螓首靠在賈珩的肩頭,喃喃道:“子玉,家裏的事兒,我也不想管了,咱們別分開好不好。”
應該是因爲家裏的事兒,四叔他背信棄義,又折了那麼多兵馬,這才讓他氣着了,遷怒她頭上。
“嗯。”賈珩沉吟片刻,說道:“甄家其實也不是無可救藥。”
甄晴:“???”
賈珩道:“將來宮裏總歸講着一些情分,關鍵是你,這些年幫着楚王做了太多犯忌的事,你總是自作聰明下去,我擔心你落個不好的下場,楚王畢竟是聖上親子,最終或許能留一條命在,你呢?到時,你說我是救你不救呢?”
楚王最多落個圈禁至死的下場,但甄晴三尺白綾或者毒酒一杯,必死無疑。
甄晴聞言,心思複雜,揚起紅潤如霞的妖媚玉容,凌厲幽豔的美眸現着堅定之色,道:“真到了那一天,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
這就是女人,剛剛還想要給賈珩同歸於盡,這會兒又不想連累賈珩,但不連累的方式,明明就是分開,但在甄晴心裏,分開是不能分開的,你敢分開,那就同歸於盡。
“淨說氣話。”賈珩輕輕捏了捏甄晴的臉蛋兒,皺眉道。
甄晴貝齒咬了下粉脣,鳳眸凝視着賈珩,輕聲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也是我咎由自取,與你無關。”
賈珩默然了下,道:“那你是讓我看着你香消玉殞,那時,就是你……”
說到最後,默然了下,拿着甄晴的手放在心口,低沉道:“就是你在拿刀往我心上戳。”
甄晴聞言,芳心劇震,定定看向那少年清雋面容,顫聲道:“子玉。”
不由緊緊纏繞着賈珩的脖頸,原就是緊密相擁,這下恨不得將自己揉進少年的懷裏,不分彼此。
她就知道,他心裏也是有她的,她和他原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如果不是她嫁給王爺……她和他纔是一對兒。
可他爲什麼就不能幫她呢?難道是因爲當初元春的事兒,對王爺還心存芥蒂?
賈珩摟着甄晴,湊到麗人的耳畔,低聲說道:“好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船到橋頭自然直,你這幾天也收斂一些,別做那些犯忌諱的事兒,聖上志在中興大漢,對於東宮之位,勢必選以賢能,如是楚王兢兢業業爲國家效力,聖上不會視而不見,如今大漢需要的是有爲之君,這些話我給你說過,而且你就算玩陰郑娴氖菍m裏那位至尊的對手?”
甄晴鳳眸閃了閃,心思複雜,王爺他可以嗎?如果沒有她幫着,王爺是齊王、魏王他們的對手?
這人爲何就不能是王爺,如果他是王爺,以他的心智和手段,成爲太子都是遲早的事兒,那時她就是太子妃,皇后……嗯,她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甄晴彎彎柳葉細眉之下,嫵媚流波的鳳眸閃了閃,附在賈珩耳畔呢喃說道:“子玉,愛我……”
賈珩:“???”
這個毒婦,一般人真降服不住她,或者說,還是他讓她體會到了做女人的快樂,她回京城之後,說不得與楚王是相敬如冰。
又過了許久。
“明明都不成了,非要逞強。”賈珩扶着甄晴豐腴的腰肢低聲說道:“差不多得了。”
這一路走來,風風雨雨。
甄晴顫聲道:“嗯,那你放開我吧。”
也不知爲何,與他在一起,好像怎麼都膩不夠一樣,成爲母儀天下的皇后,大概也未必有這般快活吧?嗯,那不一樣,哼,她兩個都要有。
賈珩抱着甄晴重又會到牀榻,低聲道:“晴兒。”
兩個人又是溫存、癡纏了一會兒,賈珩輕聲說道:“好了,這談話的夠久了,再待下去旁人該起疑了。”
伴隨着一道古怪的聲音,賈珩離了甄晴,起得身來,整理着衣衫。
甄晴秀眉之下,一雙冷豔鳳眸嗔視地看向賈珩,正要拿過手帕,卻見不復往日之景,只是起身之間,雙腿打顫兒。
賈珩近前攙扶着甄晴,說道:“歇歇,等會兒洗洗臉就是了。”
心道,這樣下去,許是會與甄晴有着孩子也不一定。
他雖然正在長力氣,但並不意味着一點兒不可能,萬一讓甄晴懷上,其實也挺麻煩。
“你個混蛋。”甄晴玉容綺豔明媚,羞惱地看向賈珩,這會兒站都站不穩。
賈珩幫着甄晴整理着略有幾分凌亂的衣裙,扶着髮髻上歪斜的金釵,輕聲叮囑道:“等明天我去金陵那邊兒,提調江南大營的兵馬,你二叔如能本本分分,立一些功勞,將來或許積攢情分,但你也別抱太大期望,難濟什麼事兒。”
甄家其實更像是沒有他的賈家,甄家除非再出一個他,否則再怎麼折騰,也難以挽回大廈將傾之勢。
“喝口茶吧。”賈珩端過茶盅,遞給甄晴。
甄晴柔柔“嗯”了一聲,鳳眸凝睇含情地看向那少年,心頭甜蜜不勝,情意綿綿,柔潤瀲豔,膩聲道:“子玉,我胳膊抬不起來,你餵我喝。”
“你是小孩兒嗎?”賈珩輕聲說着,但也拿過茶盅,將甄晴抱在懷裏,遞給玫瑰脣瓣邊緣。
感覺甄晴經過他一番拉扯後,已經開始戀愛腦,小女孩兒撒嬌都開始了,估計楚王這輩子都未必見到自家妻子,會有這般小意可人之態?
嗯,他這個想法有些不大好。
甄晴晶瑩玉容上見着恬然滿足,妙目熠熠流波地看向那少年,道:“子玉,要不讓溪兒跟着那個林妹妹住幾天,我瞧着林妹妹一個人在金陵,怪孤單的。”
“到了金陵再說。”賈珩輕聲說着,忽而道:“對了,過段時間,咸寧可能會過來,你先別找着我了。”
他不擔心咸寧,他是擔心晉陽,這段時間,陪着兩個妖妃鬧的太厲害,總有一種被正妻堵住的感覺。
甄晴輕哼一聲,顯然對賈珩的不要找着自己之言有些不悅,嗔怒道:“咸寧,她一個小丫頭,你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
反正從神京過來,還有一個月。
賈珩看向甄晴,捏了捏甄晴粉膩的臉蛋兒,道:“你這個當嫂子的,自家小姑子的醋都喫。”
經過先前一番折騰,明顯感覺甄晴對他已經達到了熱戀期,這對他而言,也不知是好是壞。
兩個人膩歪一番,甄晴仍是先一步離開,賈珩則是在書房簡單收拾了下,這纔出了書房,準備去洗着手。
陳瀟秀眉之下,清眸目光冰冷地看向賈珩,幽幽說道:“你與她不一刀兩斷,將來怎麼收場。”
賈珩想了想,道:“剛纔你也聽到了,她差點兒瘋掉,慢慢來吧。”
真要斷開還是能斷開的,只要使勁傷甄晴就是了,當然,他從此收穫一個“鈕鈷祿晴”的敵人,處處給他作對,這不是處理感情問題的正確方式。
陳瀟冷聲道:“在金陵還行,你們怎麼廝混都不會引人疑心,如是回到京城,還這般癡纏在一起,早晚被那位楚王發現,那時,楚王豈會嚥下這口氣?”
“楚王是個聰明人。”賈珩默然片刻,低聲道。
陳瀟:“……”
聰明人,什麼意思?
賈珩目光幽幽,低聲道:“說起來可能有些可悲,甄晴只是一個女人而已,相比那把椅子,根本不夠重要。”
他覺得就算楚王有所覺察,多半也不會聲張,反而會要挾於他。
否則,真的撕破臉,他雖然落得聲名狼藉,但楚王也會淪爲天下笑柄,再也無緣大位,而且甄晴本身性情強勢,又有甄家在背後爲依仗。
楚王不能離了甄晴的幫助,況且甄晴這般瘋狂,應該是自信能擺平楚王。
至於,“楚王,該喝藥了?”
甄晴雖然蛇蠍心腸,但沒了楚王,她如何成爲皇后?所以不太可能。
就算有着那一天,也是楚王登上皇位之後了。
而且兩人夫妻感情並未徹底破裂,現在只是一個滿是蛛網的瓷器。
陳瀟目光幽沉,說道:“你們男人,爲了權力,真是不擇手段。”
宮裏那位也是,兄弟相殘,只爲那個位子。
“別你們,我不是。”賈珩澹澹道。
陳瀟譏誚道:“也是,你是好色之徒。”
賈珩笑了笑,輕聲說道:“好了,不與你鬥嘴了,我先去沐浴沐浴,等會兒咱們去揚州百戶所。”
陳瀟看向消失在月亮門洞的身影,秀眉蹙了蹙,也不知爲何,心頭有些古怪,隱隱覺得好像少了什麼。
嗯,賈珩方纔並未再捏着陳瀟的臉蛋兒。
賈珩沐浴更衣之後,已是申酉之交,因是夏日天長,日頭尚未西斜,在大隊逡赂l的扈從下,前往揚州百戶所。
另一邊兒,甄晴待收拾停當,尤其是發軟的雙腿不再異樣,這才喚着甄蘭以及甄溪姐妹離了揚州鹽院衙門。
麗人一身丹紅衣裙,許是花芯承露,原就豔麗妖媚的玉容華豔生光,眉眼之間綺韻流溢,婉轉動人,在嬤嬤以及女官的簇擁下,來到簪纓凋花馬車近前。
甄蘭不由抬眸多看了一眼自家大姐,心頭浮起一抹狐疑,嬌俏問道:“姐姐,珩大哥呢?”
先前去的時候是兩人,現在怎麼姐姐一個?
甄晴笑了笑,說道:“你珩大哥去處置公務了,明好了,去金陵見見老太太。”
說着,看向唯一一輛馬車,心道,她與兩個丫頭一同回去,別是讓她們察覺出什麼端倪纔是。
待上了馬車,因爲同在一個車廂,甄蘭鼻翼微動,彎彎秀眉顰了顰,也不知是不是天熱,人身上汗出的多,總覺得大姐身上……她也說不出什麼味道,只是聞得久了,有些暈暈乎乎,臉頰發燙。
甄溪倒沒有察覺出什麼異樣,揚起巴掌大小的俏麗臉蛋,問道:“大姐,珩大哥對爹爹是怎麼說的呀?”
甄晴輕嘆道:“四叔他只怕官職只怕是保不住了,說不得還有其他問罪。”
甄溪聞言,小臉微白,捏着手絹。
甄蘭問道:“大姐,珩大哥執掌江南大營,勢必要對人事進行調整,二叔的差事可還保得住?”
甄晴道:“這個看具體整軍之時的表現了,估計到時候第一波就要清查空額,追繳兵將貪墨,你二叔這些年雖然和光同塵,但也沒喫過什麼空額。”
甄家不缺錢,反而缺着勢力,先前甄晴甚至叮囑過家裏,兵權爲重,不得苛待將校。
甄蘭想了想,道:“珩大哥,現在執掌江南江北大營,多半要籌建水師,清剿水寇,聽說那位女真親王還在海上逃遁,說不得又要弄出一些風波來,二叔他也是水軍將校,如能跟着立些功勞就好了。”
“蘭兒妹妹還真是通着兵事。”甄晴訝異說道,笑了笑道:“看來平時那些書沒少讀,我們家如是出個女將軍就好了。”
甄蘭被甄晴誇的臉頰微紅,柔聲道:“大姐,我平常就是隨意翻翻書,其實也不大懂這些。”
少女如小時候一樣,將螓首靠在甄晴的肩頭,然而片刻之後,就覺得一股難以言說的氣息從自家大姐的秀頸襲來。
甄蘭擰了擰眉,只覺芳心砰砰跳個不停。
不提甄家姐妹乘着馬車返回揚州府的莊園。
揚州百戶所
賈珩在劉積賢、陳瀟等逡赂l的護衛下,進入衛所官衙。
此刻,揚州百戶所百戶聶鴻,以及逡赂辨倱崴纠硇贪賾羯蹄懚加瓕⒊鰜恚聪蚰莿傇诤iT取得一場大捷的少年家權貴,面上多是帶着激動之色,喚道:“都督。”
賈珩點了點頭,向着庭院中走着,問道:“最近衛所對人犯訊問的如何?”
商銘道:“程、馬兩家招供的歷年向女真通過海路走私一桉,相關人證、口供已陸續查察清楚,鮑、黃兩家也牽涉桉中,開始陸續招供。”
說着,從隨行的一個逡驴偲焓种腥〕鲆环莶緝裕笆值溃骸昂唵螐】偅�請大人過目。”
賈珩拿過簿冊,向着官廳而去,落座下來,開始閱覽。
揚州八大鹽商,程培禮、馬顯俊、鮑祖輝、黃杖可骅瘢皇撬娜松骅褚灿休p有重,但勾結東虜一事,的確罪證確鑿。
賈珩點了點頭,將簿冊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問道:“兩淮都轉呤箘⑹⒃迥兀@幾天訊問出什麼新的有用線索沒有?”
商銘面有難色,道:“大人,劉盛藻招供之言,卑職等記錄而下,但事涉宮裏,不敢再繼續嚴刑相訊,還請都督定奪。”
劉盛藻進了逡赂男谭浚瑺懛蓝鄦丝囝^,開始就說着其爲重華宮辦事,所謂鹽咚咎澘崭揪筒淮嬖冢会岚堰@些逡滦N菊鸬牟磺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