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67章

作者:林悦南兮

  這時,甄璘連忙起得身來,面色不大好看,道:“南京守備甄璘見過侯爺。”

  昨晚甄老太君哭了一陣,又暈了過去,讓甄家等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葉真道:“你父親的事兒,本侯聽說了。”

  甄璘嘆了一口氣,道:“父親他下落不明。”闌

  雖然外間傳揚的消息越來越確鑿,被俘,但甄璘仍是下意識不想說這個詞。

  葉真道:“你現在是南京守備?”

  甄璘愣了下,說道:“稟侯爺,是。”

  葉真道:“如今東虜乘船入江南作亂,南京防務尤重,我打算調撥江南大營上城警戒,以備不測,未知兵部是什麼看法。”

  兵部侍郎蔣夙成聞言,與一旁的孟光遠對視一眼,說道:“侯爺,兵部方面可以聯名署文,調撥江南大營登城協防。”

  在江南的防務體系中,南京守備兵馬只有兩三千人,平常也就負責開關城門,稽查城門治安之類,而江南大營纔是防守的力量,只是平時不出動。

  兩江總督沉邡道:“本官也可鈐印。”闌

  葉真點了點頭,說道:“現在就是提前防備,南京故都,事關我漢家祖廟,不容有失。”

  他葉家本來就是上皇派來鎮守金陵故都。

  腥思娂姺Q是。

  這時,兵部侍郎蔣夙成道:“現在就是看江北大營那邊兒的消息了。”

  等到晌午時分,一個書吏進入人頭攢動的官廳,道:“大人,揚州江北大營遞送來的公文。”

  沉邡聞言,心頭一驚,道:“拿過來看看。”

  閱覽而罷,道:“諸位,通州衛港未失,昨晚東虜已經駕船向着海門去了。”闌

  官廳之中腥寺勓裕娂婇L鬆了一口氣。

  葉真目光咄咄地看向沉邡,問道:“永寧伯現在何處?”

  沉邡道:“永寧伯領着水師前去追緝虜寇。”

  說着,將手中軍報給下方泄賳T紛紛傳閱。

  兵部侍郎蔣夙成皺了皺眉,道:“既是倏芤淹耍瑧撛傩行菡词牵灰嗽兕I新敗之師追寇纔是。”

  這位兵部侍郎,顯然並不認同賈珩的將略。

  孟光遠眉頭皺了皺,低聲道:“如不追趕,只怕寇虜騷擾我蘇州沿江沿海等地。”闌

  北面是海門、通州,比較窮困不說,還容易遭受通州衛港鎮海軍的陸上攻擊,但南面卻是富庶一方的蘇州府、太倉府,可謂在幾個守衛空虛的縣城好好劫掠了一通。

  等到地方官府府衛趕到之時,虜寇早就乘船逃至江海。

  就在這時,從外間過來一個書吏,道:“江南巡撫以快馬六百里遞送而來的緊急公文,昨日蘇州、太倉等地,虜寇登岸劫掠財貨無數,江南巡撫撫標營已與蘇州、太倉衛府前去支援,懇求兩江總督衙門調撥江南大營水師清剿虜寇。”

  陳漢的江南省,江南巡撫治蘇州,江左布政司則治金陵,而這就是江南巡撫章永川昨天聽到海寇登陸劫掠,派人送來的緊急公文。

第747章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兩江總督衙門闌

  聽到江南巡撫遞送而來的公文,兩江總督沉邡將徵詢目光投向安南侯葉真。

  葉真皺了皺眉,沉聲說道:“派五千騎軍沿江河清剿,同時對蘇州、太倉等地烽候注意瞭望,隨時示警,但這些終究是濟一時之難,關鍵還是看江面上的水戰勝負如何,如是永寧伯大勝,可以水師沿江警戒,驅逐海寇,如是……”

  說到此處,微微沉吟。

  “如是大敗,那可就大勢不妙。”兵部侍郎蔣夙成手捻鬍鬚,眉頭皺成川字,憂心忡忡道:“因爲江南、江北大營的水師攏共也就這麼多,如是再次大敗,只怕要從登來、福州等地調撥水師前來相援了。”

  江南大營之鎮海軍,江北大營的六千人,加起來兩萬水卒,一旦全部覆滅,整個江南江北想要組織一支水師,短時間肯定是做不到。

  “永寧伯在陸地上還好,勇略天下皆知,但不一定通着水戰。”蔣夙成先抑後揚說着,感慨道:“領新敗水師即行追擊敵寇,終究有些魯莽了,縱然等不及登來還有福州的水師援兵,起碼要好好休整一番纔是。”

  另外一位兵部侍郎孟光遠,沉聲道:“蔣大人所言甚是,江南江北大營的水師都是新建,戰力堪憂啊。”闌

  沉邡聞言,心頭微動。

  難道那小兒真的大敗虧輸,那時候可就是……山重水複,柳暗花明。

  他與安南侯領着江南大營保衛了金陵故都,那麼一來一回就抵消了先前鎮海軍大敗,識人不明的影響。

  此刻,期待着賈珩大敗的不僅僅是沉邡,兩位兵部侍郎顯然也差不多的心態。

  當初,因爲緊着江南大營的軍械供應,爲此甚至得罪了賈珩,事後兩人越想越覺得不落定,尤其是甄鑄所領水師大敗之後,這種恐慌更爲劇烈。

  蔣夙成端起茶盅,抿了一口,看向沉邡眉宇間的一抹憂色,心頭閃過一念。

  唯有那永寧伯敗了,他們才能過關。闌

  至於金陵淪陷,根本不可能,因爲開國以來百年,這都是從來沒有的事兒,而且周圍拱衛的兵馬聞訊之後,都會迅速增援。

  金陵,寧國府

  後院之中,黛玉所居廂房當中,一身溩仙m花繡粉色雙排扣翻領,內着白色是十字領中一,下着白底繡紅梅長裙,梳着劉海兒少女,佇立在窗前,眺望向庭院中層巒疊嶂的假山出神。

  不遠處,尤氏嫺靜而坐,那張不施粉黛的婉麗玉容上見着憂慮之色。

  “姑娘,城中消息傳來了,珩大爺那邊兒領着水師去了通州應援。”鴛鴦柔聲說道。

  黛玉聞言,將藏星蘊月的明眸,緊緊看向鴛鴦,柔聲道:“外間怎麼說?”

  一旁的尤氏也投以關切的目光。闌

  因爲寧國府周圍留了逡赂l守衛,時常與賈珩那邊兒傳遞消息,故而黛玉對城中正在傳揚的消息並非一無所知。

  鴛鴦柔聲道:“聽城中說,大爺領着兵馬及時趕到,通州衛港那邊兒並未失陷,現在領着兵馬去追擊敵寇去了。”

  黛玉聞言,玉容上憂色不減,輕聲問道:“揚州父親那邊兒可有消息傳來?”

  鴛鴦輕輕搖了搖頭,道:“林老爺還未過來送信。”

  在賈珩領着江北大營馳援鎮海軍時,林如海與齊昆兩人一邊兒與逡赂娜苏{查兩淮轉咚具庫的賬目,訊問相關人等,一邊兒焦急地等待着賈珩的消息。

  林如海甚至都快忘了黛玉這麼一回事兒。

  這時,尤氏起得身來,寬慰道:“林姑娘,也別太擔憂了,你珩大哥哪次領兵出去,不是得勝歸來,這次想來也不例外。”闌

  其實,她心頭未嘗不擔憂,但眼前少女還有掛念的資格,她又憑什麼呢?

  另外一邊兒,賈珩率江北大營與通州衛港水師前往追擊海寇,自晨時舟船水師乘風破浪,戰船、巡船編成的船隊沿着寬闊的江面搜索敵寇。

  賈珩率領舟船水師離了通州衛港,過晌兒時分,這才抵近海門縣所在的江面。

  “大人,大批虜寇攻破了海門,已在岸上紮起了營寨。”劉積賢濃眉之下,虎目現出凝重。

  這時候的海戰瞭望,往往會讓目力較好的水卒爬上桅杆頂端,向下面之人通報敵情。

  賈珩道:“先行休整,讓水裕派巡船稍稍抵近查察情形,注意安全。”

  劉積賢連忙應了一聲,領命而去。闌

  陳瀟走到近前,一身飛魚服的少女,眉眼英麗,輕聲道:“多鐸等會兒,真的會過來派舟船過來?”

  賈珩沉聲道:“多鐸不會放過這一次機會,他現在心頭藏着一股火。”

  說着,凝眸看向陳瀟,叮囑道:“瀟瀟,等會兒,你去後面的船隻等着。”

  等他領着兵馬親自攻殺之時,陳瀟不好再跟着他,萬一受着傷,不好與晉陽、咸寧她們交代。

  陳瀟秀眉蹙了蹙,低聲道:“我隨你一同去。”

  賈珩對上那雙堅定的目光,卻皺了皺眉道:“我等會兒還要保護你。”

  陳瀟輕聲道:“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再說我這些年所經歷的危險之事比你想象的多。”闌

  賈珩聞言,思忖了下,點了點頭,道:“那等會兒,你在我身邊兒。”

  陳瀟也不多言,目光閃了閃,沒再說什麼。

  海門縣臨時搭就的水寨之內,一間木樑以及蘆葦搭就的草棚中,多鐸坐在皮褥鋪就的梨花木椅子上,臉色陰沉,幾如烏雲密佈。

  鄧飈大步進入草棚中,抱拳道:“主子,漢廷的水師來了,看着有近萬人,兵力不在我等之下。”

  一旁坐着喫着西瓜的金沙幫大當家嚴青、蛟幫大當家上官銳、四海幫大當家秦洞,聞言都時放下手中的西瓜皮,擦了擦嘴上的西瓜汁,齊刷刷地看向多鐸。

  多鐸冷聲道:“諸位,即刻隨本王迎戰!”

  嚴青面色微變,沉聲道:“王爺不可,這領兵而來的是永寧伯,此人韜略過人,不可小覷,現在又整軍而來,我們最好還是避其鋒芒。”闌

  多鐸沒有說話,只是抬眸也了一眼嚴青,目中的狠毒和厲色,幾讓嚴青心頭打了一個突兒。

  上官銳臉上同樣有幾許凝重,道:“王爺,昨日臨時交手,秦大當家說,官軍的炮火十分密集勐烈,以我等炮銃的數量,還有船隻的大小,都不宜與官軍正面相抗,是不是再想想別的法子?”

  多鐸壓下心頭的戾氣,看向二人,冷聲道:“昨日那場戰事,諸位應該看到,漢軍普遍怯戰,幾是不堪一擊,縱然那賈珩小兒勇武過人,可他也只是一個人,如今自持武勇,容易深陷敵陣,爲我所擒!”

  那賈珩勇勐過人,這一點兒他不否認,但是再厲害還是一個人,他這次南下帶着正白旗的三百精銳勇士,面對漢軍幾是碾壓之局,先前與甄鑄的一戰也說明了這一點兒。

  蘇和泰躬身相請,大聲說道:“主子,奴才原親提大刀,領人向賈珩所在旗船衝殺。”

  多鐸目光幽幽,低聲道:“你不是那賈珩的對手,唯有本王,本王要手刃此獠!”

  這段時間,經過縫合以及用藥,傷勢的確是不疼了,雖郎中說着不好與人動手,但這次機會千載難逢,賈珩所領水師戰力低下,以一人勇力於大局影響不多,而他正好藉此將那賈珩碎屍萬段。闌

  蘇和泰在一旁勸道:“主子,你身上傷勢還未痊癒,不宜動手。”

  雖然當着一泻?芫迼n的面不好說着實情,但先前沒有傷勢之時都在那賈珩手裏喫了大虧,現在更是帶着傷勢,豈是那賈珩的對手?

  多鐸目光陰沉幾分,心頭憤恨到了極致,道:“不必多言,本王自有分寸!”

  那種屈辱,唯有親自動手,才能消解心頭之恨!

  “鼕鼕!

  !”

  伴隨着密集如雨點兒的鼓聲,轟隆隆聲響徹大地,幾是從江面遙遙傳來,帶着幾許震撼人心的力量。

  忽而從外間迅速跑進來一個身形矮壯,臉上帶着刀疤的青年漢子,其人正是四海幫的二當家杜烈,進入草棚當中,急聲道:“大當家,王爺,漢軍進攻了。”闌

  多鐸霍然站起,面色陰沉,看向明顯打着退堂鼓的幾位當家,說道:“如今,你等在陳漢江面劫掠一通,一旦官軍大勝,勢必對周圍海貿打擊,而且先前江北一戰,漢廷已經得知是你們在裏通敵國,事後必會算賬。”

  此言一出,怒蛟幫、四海幫、金沙幫幾位當家、頭目臉色都是倏變。

  這個多鐸原是在這兒等着他們,這是上了俅耍�

  嗯,不對,他們原本就是佟�

  將腥说募m結神色收入眼底,多鐸沉聲道:“如果諸位相助本王在此大敗了陳漢水師,每年海貿之利,本王可以做主再讓一成利!”

  多鐸冷聲說着,然後看向蘇和泰以及周圍的女真親信,以女真語高聲喝道:“出戰!”

  身後一姓灼斓钠於。勓裕舐晳Z,紛紛隨着多鐸而去,其他幾個大當家則是對視一眼,目中現出凝重,不管心思如何變化,也只能跟上多鐸。闌

  大不了,等一會兒局勢不妙,再行逃走就是了,當然,如是大勝……說不得也能如當年那些隨陳漢太祖的從龍之臣一樣。

  卻說賈珩領着逡赂l以及河南都司經過揀選的親軍,將樹有中軍大纛的船隻在左右戰船的護衛下,直抵兩軍交鋒陣前,以此激勵水師將校士氣。

  先期就是炮銃對轟,這一點兒明顯是官軍的炮火佔據優勢。

  “來了。”陳瀟看向遠處戰船上的白底刺繡龍旗,目光凝重說道:“是女真的正白旗。”

  那怕是這位流落江湖的郡主都知道,正白旗的驍勇之名。

  賈珩目光平靜如水,道:“等會兒多鐸說不得會親領精兵登船廝殺。”

  女真精兵的戰鬥力還是相當強悍的,他手下的逡蚂鑿囊约昂幽隙妓境檎{的精銳步卒,但也不敢說必勝。闌

  不過,按說以多鐸的狡詐性子,在有傷的前提下,躲在中軍大船坐鎮指揮是最好不過。

  但是,條件卻不允許,因爲海寇本來就各懷鬼胎,有怯戰之心,多鐸同樣需要激勵士氣。

  陳瀟容色擔憂,輕聲說道:“還要擔心其他舟船,如是大敗虧輸,再是重蹈了甄鑄的覆轍,也未可知。”

  賈珩沉聲道:“先前已將兵馬分派出去,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將河南都司的將校兵卒分撥一部分,到一艘艘戰船上,就是防止南兵怯戰之下再次導致的潰敗。

  而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隨着雙方船隻開始迅速抵近,已然排成人字形的船隊陣型。

  “轟!”闌

  陳漢官軍的舟船上的佛郎機炮,首先發出一聲轟鳴,黑黢黢的炮口火焰閃過,現出一股股硝煙,而後是水卒向着裏面填充着彈丸。

  而水卒的火銃與弓箭向着海寇的船隻齊發,伴隨着火焰熄滅,與鐵石一同砸在江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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