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68章

作者:林悦南兮

  “轟隆隆……”

  虜寇右翼的怒蛟幫,船隻在官軍密集而勐烈的炮火下,很快大火燃起,硝煙瀰漫,就近舟船一邊兒向官軍的船隊炮銃箭失傾泄掩護,一邊兒接應轉移着起火之船上的怒蛟幫幫小�

  此外,還有一些幫袟壌蜃判∩显S多的蒼龍船奮力游去。

  剛剛扒着蒼龍船的船沿,忽而聽到一聲聲驚呼在耳畔響起,分明是佛郎機炮發出的炮火落在了蒼龍船上,燃起熊熊大火。

  而這樣的一幕也發生在不同的船隻上,這一輪對轟,官軍明顯佔據着優勢。闌

  這樣的局面,自然讓怒蛟幫、四海幫等一泻?苄念^生出畏難情緒,開始生出向後瑟縮。

  而官軍的船隻意識到這一點兒,也有意稍稍拉開一些距離,但受制於佛郎機炮以及火銃的射程,如想有效殺傷敵寇,也不能離的太遠。

  雙方就這般炮銃對轟了一小會兒。

  海寇舟船開始有潰敗跡象,多鐸見此,即刻下令讓旗船向前逼近。

  陳瀟眺望着遠處的局勢,目光微凝,對賈珩沉聲說道:“多鐸的旗船,還有兩旁的戰船都壓了上來。”

  賈珩聞言,也將冷眸投向遠處烏泱泱的戰船,冰冷目光似穿過海面上的水汽,與站在船首上白甲紅翎的那道怨毒目光迎擊上去。

  多鐸見到那人,原本蒼白如紙的面容漲紅,只覺一股怒火衝上腦門,就連握着鋼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闌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此刻,江北大營以及鎮海軍的水卒在河南都司官軍的壓陣下,藉助炮火優勢取得一些上風,起碼海寇已經開始向後縮去,磨起了洋工。

  “轟轟……”

  伴隨着耳畔此起彼伏的炮火響聲,多鐸領着正白旗的旗兵,鼓起了風帆,向着賈珩進逼而來,女真人在船舷兩側向着其餘圍攏的鎮海軍攢射。

  而江北大營的水師試圖阻撓着多鐸所在船隻接舷賈珩的旗船。

  然而,多鐸的船隻不多一會兒,幾如離弦之箭,就與賈珩所在的福船相撞在一起,隨着船體發出輕輕的搖晃,手持彎刀、拿着圓盾的女真甲士準備鉤索、木板向着賈珩的福船而來。

  而其他的海寇見此,似乎也被多鐸帶動,也只能硬着頭皮如先前迎擊鎮海軍一般與官軍接舷拼殺。闌

  論起兵力,其實官軍佔優,近萬水卒,比之海寇多了兩千,但接舷戰卻並未有多少優勢。

  賈珩這邊兒,一時間火銃、弓箭齊發,伴隨着雙方士卒的慘叫聲。

  這時,蘇和泰一手持盾,一手拿刀,領着四五個正白旗的精兵,跳蕩到賈珩所在的福船之上,與劉積賢手下的逡赂l交上了手。

  賈珩“蹭”地抽出寶刀,這是一把經過精製的重刀,冷眼旁觀着這一幕。

  旋即,提刀衝將過去,對着爲首的女真敵將殺去,所過之處,一個女真士卒哇哇大叫,向着賈珩殺來。

  卻見刀光乍現,“噗呲”一聲,那女真士卒向前仍保留着衝擊之勢,然後顱腔中的鮮血形成的血壓將帶着頭顱沖天而起。

  蘇和泰正在與劉積賢交手,忽而見到那面如冰霜,提刀殺來的少年,目中現出一抹厲色,棄了劉積賢,就想向賈珩殺去。闌

  然而,劉積賢刀法兇狠不在蘇和泰之下,死死纏住蘇和泰。

  “滾開!”蘇和泰怒罵一聲,執刀橫斬,“鐺”地一聲,但見火星四射。

  而另外一邊兒,雖然多鐸所率船隻押了上來,官軍卻並未退卻,而是在瞿光、韋徹的默契下,向着多鐸所在的船隻以佛郎機炮勐轟。

  而多鐸這邊廂,終於也按捺不住,提刀跳到船隻上,只是剛剛落在賈珩甲板上,又是覺得一陣劇痛。

  身後緊隨左右的親衛鄧飈,連忙伸手攙扶着多鐸,擔憂道:“主子。”

  “我沒事兒!”多鐸眉頭緊皺,提刀向着一個面容猙獰的漢軍兵卒殺去。

  “噗呲!”闌

  伴隨着鋼刀劃過血肉的聲音,慘叫聲響起,許是鮮血的血腥讓多鐸血氣上湧,漸漸忽略了那若有若無的疼痛,與身旁的親衛直奔賈珩。

  身後大量女真精兵提刀圍攏過來,向着漢軍府衛殺去,一時間雙方廝殺慘烈,相持不下。

  此刻,如果從高空看去,可見看到兩側翼,陳漢水師正在與海寇船隻犬牙交錯地糾纏着。

  因爲雙方纏在一起,佛郎機炮也不好胡亂轟着,只有一些江北大營和鎮海軍的水師在韋徹的組織下,拿着火銃向着海寇轟擊,然後得四海幫、怒鯨幫的海寇還以弓弩,一時間倒是戰況焦灼。

  賈珩見到這一幕,目中幽沉幾分,尋着那在人羣中大殺四方的熟悉身影,提刀直奔兩丈遠外的多鐸。

  多鐸此刻也一眼瞧見了賈珩,在蘇和泰的護衛下,提刀向着賈珩殺去。

  “鐺!”闌

  雙方執刀相碰一處,清越尖嘯響起,繼而是火星四起。

  多鐸悶哼一聲,蹬蹬向後後退幾步,目光驚懼地看向那少年。

  這賈珩的力量似乎又強了幾分!

第748章 賈珩:這次,磨盤來也不好使!

  海門一望無垠的江面之上,喊殺聲震天。闌

  賈珩身形一動不動,看向不遠處的多鐸,面色平靜毫無波瀾。

  多鐸雖然有傷在身,但許是因爲憤怒上頭,不顧後果之下,比之先前更多了幾分凌厲之勢。

  但用衛莊對蓋聶的話而言,憤怒並不能使你變強。

  如果說當初在浣花樓遇上刺殺,倉促之下,勇武過人的多鐸還能在他手下走上二十來個回合,但現在最多三五回合。

  賈珩也不多做廢話,手握鋼刀向着多鐸迎面殺去,連續三個回合,多鐸果是手忙腳亂,那股因憤怒加持的氣勢也漸漸消退。

  赫然,已然被逼至船甲板邊緣,額頭冷汗滲出,提着刀的一隻胳膊都在微微顫抖,原本已經發木沒有知覺的傷處傳來隱隱刺痛。

  “沒了卵蛋的東西,果然不堪一擊!”賈珩冷聲說着,一個箭步向着多鐸脖頸噼砍而去,準備一刀結果了多鐸的性命。闌

  然而這句話卻彷若激怒了多鐸。

  多鐸雙眼充血,怒吼一聲,不退反進,橫刀格擋。

  隨着又是一陣刺耳的尖鳴,多鐸身形一頓,只覺喉頭一甜,口鼻溢血,旋即如疾風驟雨般向着賈珩殺去,完全是不要命一般,而連連斬擊三個回合以後,多鐸已是渾身帶傷,一身鮮血。

  此刻,周圍兵馬的喊殺之聲,則在陳漢水師與海寇之間交鋒中傳來,喊殺聲震耳欲聾。

  而四海幫、怒蛟幫、金沙幫幫校仓饾u生出一股懼意,開始起了別的心思。

  因爲隨着雙方攻戰,赫然發現眼前的水師與先前的鎮海軍,雖有些打着一樣的旗幟,但士氣以及作戰意志比着先前尤有過之。

  就在賈珩與多鐸交手之時,不放心的蘇和泰就在不遠處隨時準備策應,此刻見多鐸浴血苦戰,已是招架不住。闌

  在領着十來個正白旗旗兵,持刀衝將上來,將多鐸護在身後,急聲道:“主子,走!”

  多鐸在周身的傷痛以及鮮血汩汩中,也漸漸迴轉過神。

  他不是這賈珩的對手,如是再交手下去,只怕要死在這裏!

  而在這時,鄧飈與一個女真牛錄額真(左領),領着百十女真精銳,一手握刀,一手持盾,與劉積賢、李述等逡赂l也廝殺起來。

  乒乒乓乓以及喊殺聲與船隻對轟炮火聲交織一起,雙方在甲板以及狹窄、逼仄的船舷兩側展開廝殺。

  賈珩看向攔路的蘇和泰等一杏H兵,目光冷厲,並不多言,提刀殺去,蘇和泰心頭大驚,連同幾個女真精銳迎面而去。

  “噗呲!

  !”闌

  伴隨着血光閃現,賈珩如虎入羊羣,掌中以百緞精鐵打造的鋼刀或噼或斬,女真正白旗的驍銳四五人基本接不過一合,轉瞬就身死當場!

  然而,大批女真親兵仍是源源不斷、悍不畏死地向着賈珩衝殺而來。

  不得不說,這些女真的旗丁對旗主多鐸的護衛可謂拼死用命。

  劉積賢、陳瀟也領着親衛在賈珩身旁,抵擋着來自側翼的偷襲。

  賈珩揮刀連斬,一步殺一人,待連殺五人,屍身在身前仆倒,橫七豎八地鋪滿甲板,漸漸擋着路途,而一股股鮮血流淌在甲板上,甚至在腳下有些打滑。

  一時無法下腳,倒是阻礙了賈珩的步伐,反而給多鐸留下了一線生機。

  蘇和泰轉身之間,急聲喊道:“主子,快走啊!”闌

  他先前就不認同和陳漢官軍硬碰硬,但主子因爲丟了那玩意,心底藏着一股屈辱的怒火,如不發泄出來非要憋出大病不可,這纔沒有勸着。

  多鐸見此,張了張嘴,目眥欲裂,忽而怒吼道:“蘇和泰!”

  分明是一道凌厲無比的刀光劃過半空,饒蘇和泰頸部而過,旋即,一顆大好頭顱帶血沖天而起,血如泉湧,殷紅刺目。

  “噗通”一聲,七尺高的漢子身軀倒於甲板。

  從小跟着多鐸一起長大的貼身親衛,慘死當場,恍若一盆冷水兜頭潑在多鐸頭上,讓多鐸清醒地認識到,方纔所謂如以往那般親領兵馬、率兵衝鋒、激勵士氣之舉大錯特錯。

  對上那賈珩,根本無用!

  鄧飈這時,已領着幾個親衛急奔過來,急聲道:“主子,快走!”闌

  說着,不由分說,與另外一個正白旗兵丁,架着多鐸就藉着甲板向着所在船隻跳去。

  而這一切說來極慢,實際也就是數個呼吸之間,電光火石一般。

  而多鐸身旁的十餘親兵,一手持圓盾,一手持刀,拼死阻擋着,雖被賈珩以及陳瀟、劉積賢等親衛陸續斬殺,但哪怕是砍殺一番,又耗費了賈珩不少時間,還是因爲船上空間太過狹小,賈珩根本施展不開。

  賈珩見到多鐸再次在眼皮底下逃遁,面色陰沉似水,與身旁的劉積賢清剿着女真留下斷後的正白旗旗兵,沉喝道:“搖動令旗,炮銃攻擊敵船,向着船上放箭!”

  雙方兵馬相當,其實想要全殲並不容易,尤其是一方想逃的情況下,除非他棄了帥船,跳船追殺多鐸。

  但這一戰原就不佔太多優勢,不能如此浪戰。

  賈珩念及此處,目光飛快掃了一眼遠處,可見原本與官軍對陣的海寇,此刻有幾艘在邊緣遊移的舟船,已是悄悄脫離戰場,向着場外逃遁。闌

  而隨着賈珩一聲令下,剎那之間,弓箭齊發,炮銃向着多鐸所在的船隻轟擊而去。

  另外一邊兒,因爲海寇喪失爭鋒之心,韋徹終於擺脫了怒蛟幫麾下船隻的纏鬥,集中炮銃向着多鐸所在的旗船炮轟而去。

  “轟轟……”

  哪怕是射程、精度都不太行的佛郎機炮,一同飽和式攻擊,終於,多鐸的旗令之船——一艘高大如城的樓船在炮火之下,燃起彤彤火焰,開始向着水中一側沉去。

  鄧飈見狀不妙,連同十來個旗兵護衛着多鐸,登上一隻蒼龍船,奮力向着就近一艘金沙幫戰船駛去。

  至於船上一百多餘正白旗的旗丁,連同二百餘四海幫和怒蛟幫的幫校蚴菍ぞW梭船向着遠處逃命,或是紛紛跳水,然後被漢軍在船上引弓射殺。

  隨着時間過去,大漢水師已然取得壓倒性勝利。闌

  而海寇則是全線潰逃,怒蛟幫大當家上官銳、四海幫大當家秦洞等人,一早見勢不妙,帶着手下核心弟兄脫離戰場,向着崇明沙方向瘋狂逃去。

  這可害苦了一些手下反應慢的頭目以及金沙幫幫校奈迩涑俗亩嗨掖笮〈b被官軍牢牢纏鬥,難以脫離。

  待鄧飈將多鐸扶上金沙幫一艘大船上之時,身後七八艘戰船都在漢軍的重重包圍下,炮火轟擊之下,疲於應付。

  “主子,完了。”鄧飈還有四五個正白旗的精銳,護着多鐸,看向遠處在漢軍包圍下難以逃脫的船隻,沉聲道。

  此戰帶來的一牛錄三百精銳差不多都折損在海戰中,而女真兵丁原就少,核心兵卒也就十來萬人。

  多鐸臉色蒼白,幾無丁點兒血絲,似乎仍沉浸在先前的蘇和泰殞命一事上,面色陰沉似水。

  從小一同長大的親衛,死於非命,在他眼前。闌

  多鐸閉上眼睛,只覺心如刀絞,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而是先避鋒芒,沿海沿河騷擾,等到朝鮮方面水師前來,豈會有現在這番大敗?

  他是被先前對陣鎮海軍的勝利衝昏了頭,這纔想要一雪前恥。

  念及此處,不由想起甄鑄,問道:“甄鑄呢?”

  鄧飈愣怔了下,說道:“主子,人還在船上。”

  先前甄鑄被多鐸押在旗船上,還派了兩個旗兵看守,本意是換取在揚州的圖山,但現在旗船連同正白旗的旗兵,都一戰盡歿,自也提都不用提。

  多鐸面色陰沉如水,一時沒有說話,本來想砍了那甄家人的腦袋祭奠蘇和泰,但現在是不成了。

  而禍亂江南的策略,也需要適時調整一番,需從朝鮮全羅道調集一萬水師過來,同時不能再貿然出擊,必須先行整合烏合之械暮?埽由嫌袃扇f人,大事仍可籌帧j@

  先前如果不是那些海寇稍微遇到官軍抵擋堅決,就人心動搖,豈會遭遇如此潰敗?

  多鐸心頭湧起懊惱,目光闇然。

  自其從皇太極領兵出征,何時遇到過這等大敗,他還有何顏面再回盛京去見皇兄和兄長?

  不,不能回去,他要報仇,縱然丟下這條性命,也要報仇!

  就在多鐸心頭重又燃起一絲復仇的火焰之時,已經脫離戰場的船隻,從船艙過來幾個人,行至近前,喚道:“王爺。”

  正是金沙幫幫主嚴青,一張臉已經成了苦瓜,嘆道:“王爺,官軍還在後面追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金沙幫方纔損失最多,來時候帶了三千人,現在就只剩下六七百,如果對眼前這位虜王沒有一絲埋怨,根本不可能。闌

  但如果說先前還敢得罪這位虜王,現在勢力大損之下,更不敢有所動作,弄不好就要被其他勢力吞併。

  多鐸抬起頭,臉上也有幾分慚色,道:“先到海上藏身,再作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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