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縱是抵死糾纏過不知多少次,甄雪仍被對面灼灼目光看的略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明眸,芳心湧起一股羞意,輕輕柔柔問道:“子小鈺,你方纔……說尋我有事兒。'
卻見這時,那少年已然就近而來。賈珩道:“王妃過來是看歆歆的罷?”
甄雪臉頰羞紅成霞,低聲道:“歆歆她在這住了好幾天,我正說要接她回去。”
“我瞧她在這兒玩的挺好的,你如是想我的話,就過來看看。”賈珩說着,輕輕拉過纖纖素手,左手中指之上分明戴着他上次送過去的戒指。
甄雪玉顏染緋,明眸蒙起霧氣,輕聲說道:“她在這兒也好,我也不是太想她……嗯?”
旋即明悟過來,這人怎麼……
賈珩攬過甄雪在懷,輕聲說道:“雪兒是想我了吧?”
甄雪聞言眼睫顫抖影蔽而下,偏轉過臉頰,沒有說話。
賈珩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想聽一句雪兒的真心話,是真的難。”
其實,他之所以撩撥着甄雪,就類似於凌小東不停問着鄭怡雲……也是一個從身到心的征服過程。
甄雪聞言,嬌軀輕顫,明眸盈盈如水,看向那端起茶盅,似百無聊賴地飲茶的少年。
“子鈺……”甄雪珠圓玉潤的聲音已有幾分顫抖。
怪不得他轉而又喜歡起了姐姐。
可讓她要怎麼說呢,她如是一點兒不想,又爲何過來?非要讓她說出來纔好嗎?
賈珩轉而轉眸看向甄雪,扶過甄雪香肩,湊將過去,輕聲說道:“雪兒的心思,我是知道的。”
甄雪聞言,明眸盈盈如水,漸漸煙雨朦朧。
賈珩見此,低頭而去。
也沒有再勉強,其實這是甄雪的性情所致,相比甄晴的熾熱如火,有些大嫂氣質甄雪性情溫婉可人,但只有他知道,牀第之間倒也頗有幾分內媚,如是戴上金絲眼鏡,許是又純又欲,有些高家小妹的意味。
甄雪伸手從賈珩腋下攀上少年的肩頭。
賈珩看向甄雪,輕聲道:“下午咱們去雞鳴寺轉轉。”
“嗯。”甄雪柔柔應了一聲,她也想過去給他祈祈福,在外拿刀動槍,出生入死的。
賈珩這才又是湊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銀漢迢迢暗渡,相比過往的開門揖盜,他追她逃,丁香無處躲藏,甄雪這次明顯有了幾分“sir,thisay”的主動和自覺,倒是讓賈珩略有幾分欣喜。
過了一會兒,賈珩低眸看向臉頰嫣然如血,目光瑩潤欲滴的甄雪,擁過甄雪,來到歇息的牀榻之上,低聲道:“以往都是你陪着姐姐過來,每次都有些匆匆,也沒讓雪兒盡興。”
先前因爲雙妃齊至,更多將心思放在征服甄晴身上。
甄雪臉頰微紅,在賈珩懷裏,嬌軀漸漸軟成一團,忍不住問道:“昨天,姐姐好像來了。
賈珩道:“你姐姐她……罷了,不說了。”
甄雪芳心微動,輕輕抿了抿脣,忍不住問道:“姐姐她很好呀,從小她就性情要強,敢愛敢恨。”
賈珩擁住甄雪,道:“雪兒呢?雪兒是不是也敢愛敢恨?”
甄雪垂下美眸,低聲道:“子鈺。”
賈珩捉着甄雪的纖纖玉手,低聲道:“雪兒的心思我都知道,這戒指,你一直戴着?”
甄雪幽幽嘆了一口氣,柔聲道:“除卻睡覺時候,再沒有取下過。
她只是不想說,他應該是懂她的心的。
只是,她在江南時候……要一直對不起王爺了。
賈珩輕聲說道:“雪兒的心思,我是知道的。”
甄雪玉顏微紅,粉脣瑩潤欲滴,顫聲說道:“子鈺,你今個兒去了兵部辦事不順利?”賈珩面色微頓,堆着雪人,輕聲道:“南京兵部的兩位部堂還有兩江總督衙門有意刁難,不過不是什麼大事,再等一段時間就好。”
甄雪臉頰嫣紅,顫聲說道:“前天,姐姐過來說着四叔的事兒,四叔那邊兒麻煩不麻煩?
賈珩湊到甄雪耳畔,撥弄是非,低聲說道:“的確造成了一些影響,現在江南大營也開始動作起來,我去兵部討要一批軍械,卻被江南大營提前插了一槓子。”
沈邡橫插一槓子,導致江南大營的接管複雜了起來,這都是甄鑄搞出來幺蛾子的連鎖反應。
甄雪秀頸不自主微微揚起,團團玫紅氣暈自國色天香的臉蛋兒一直延伸到秀頸,嬌小玲瓏耳垂之上的耳環輕輕炫着一圈圈晶瑩光輝,略有幾分發顫,輕聲說道:“那子鈺,你……你下一步怎麼辦?
賈珩低聲說道:“不急,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何時,書房的窗外又是淅淅瀝瀝下起了毛毛細雨,煙雨緊鎖飛檐斗拱的庭院,影影綽綽,風雨如晦。
賈珩詫異了下,輕聲說道:“雪兒這兩天,想我了吧?
果然甄晴來了之後,甄雪就有些坐不住,這不都省了他一些功夫。
甄雪眉眼低垂下來,玉顏酡紅,芳心已是羞惱不勝道:“子鈺,你什麼時候去我……嗯?
麗人檀口微張貝齒將粉潤的脣瓣咬出一道湴咨挠『郏磶ё艓追志櫟臋杨w貝齒抬起,脣瓣血氣充盈,一如玫瑰花蕊。
賈珩冷峻眉宇下,目光眺望向窗外的煙雨朦朧,正是夏日時節,江南時晴時陰,雨水豐沛,雨水浸潤而過的花牆溼滑可見,目光一如往日地緊了緊,鼻翼之間浮動起青絲秀髮的芬芳,低聲道:“明天吧,對了,甄老太君怎麼說?”
甄雪秀眉之下,明眸微微眯起,原是溫寧如水的聲音已有幾許縹緲,低聲道:“老太太很是擔心……心。”
賈珩劍眉之下的清冽目光從窗外的雨景中抽開,旋即,又是幽深了幾分,追問道:“擔心什麼?”
先前在江北大營,對甄韶以及甄鑄的態度冷淡,難道是用力過猛了?或許應稍稍緩一緩緊張的局勢。
甄雪芳心微顫,玉梁瓊鼻之下的鼻翼發出一聲膩哼,抿了抿櫻脣,低聲說道:“沒什麼,別……別胡鬧太久了,下午咱們還要去雞鳴寺呢,林姑娘還有歆歆都別等急了。”
“嗯,雪兒放心就是。”賈珩面色微頓,湊到甄雪耳畔,低聲說道:“雪兒,來喚聲好哥哥,咱們也好早些去。”
甄雪:“???”
自那次擔心他傷着喊了一回,他就惦念着了?真是,她都大他好幾歲呢,還有什麼早些去?
不過忽而想起這幾天,他在揚州與人廝殺的種種險處,麗人如霧氣朦朧的目光迷離了下,心道,索性應他一次,稱他的意就是了。塗着淡淡紅色眼影的眼眸輕輕垂下,紅着雪顏玉頰,幾是忍羞喊了一聲:“好哥哥。”
賈珩面色微頓,目光凝了凝,只覺心頭一陣悸動狂跳。
不知何時,賈珩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但見天地蒼茫一片,雨水恍若斷了線的珍珠,似乎下的緊了。
寧國府庭院西南角,在入夏之後,一棵早已謝了紅蕊的梅花樹,遒勁的枝幹,正蓄着晶瑩熠熠的雨珠,隨風搖動之時,撲簌帶下雨滴之時,似要刺穿天穹。
金陵,甄宅
後院花廳,雨打芭蕉片片,綠意欲滴,而福萱堂中的甄老太君倚靠在羅漢牀上,周圍幾個丫鬟揉肩、捶腿。
甄應嘉凝了凝眉,說道:“母親,方纔兵部傳來的消息說,子鈺去了兵部索要軍械,但未見兵部之人理會。”
甄鑄在不遠落座,面色默然,心頭冷笑漣漣。
他就知道,那小兒別看在神京呼風喚雨,但到了金陵,不明就裏,只能到處喫軟釘子。另外一邊兒,甄晴正在與甄蘭、甄溪小聲說話,聞言,放下手中的一卷詩詞集,看向自家父親,鳳眸中見着思忖之色。
那混蛋在兵部喫了閉門羹?
甄蘭輕聲說道:“大姐姐,這賈子鈺當初寫的三國,那臨江仙也是他寫的吧?七天後的詩會能否請着過來?”
因爲再過幾天就是八月十五,金陵城中甄家的老三,雖然從事商賈貨殖之事,但最重文士,每年都會花費重金舉行文會,而甄蘭和甄溪也藉此與江南仕官名宦家的千金小姐進行交遊。
甄蘭與甄溪兩姐妹都喜愛詩詞,而甄蘭就是在去年詩會上與國子監祭酒方堯春的兒子方曠定下終身。
方曠雖在一個多月前與潘汝錫的兒子潘向東,一同倒賣官糧,不過因爲並未直接參與倒賣官糧,倒並無大礙。
方曠今年年歲十七,在文才俊彥遍地的江南,已是舉人功名、與江南上了年歲的杜鼎、阮寅、王過、項世章、白浩然,並稱金陵六駿。
六人年紀最大的二十五歲,年紀最小的年歲十七,通過詩詞唱和,舉辦、參加詩詞之會,文采之名傳揚江南,幾乎與年長一輩,年齡三十上下的在江南闖下偌大名頭的吳中四傑齊名。
方曠立志不中進士,絕不婚配,故而能與金陵國子監祭酒、南省文魁的方家,定下這門親事,頗費了甄蘭三叔的一番功夫。
甄蘭一襲粉紅衣裙,頭別一根珠花鑽簪子,眉眼如畫,柳葉彎眉,一張標準的瓜子臉,下巴尖潤,肌膚白膩如雪,眸光有些狹長,氣質韻味有一點兒像甄晴。
青春版甄晴……
此刻,靜靜聽着甄應嘉與甄老太君敘話,眸光閃爍,現出思忖之色。
第738章 多鐸:……要讓那卑鄙小兒付出代價!
甄家莊園,後宅內廳之中
甄老太君低聲道:“沉節夫搶先一步,現在江北軍械不齊,只能緊着江南供應,你四弟壞了人家大事,只怕不能善了了。”
甄鑄皺了皺眉,說道:“母親,怎麼能說是我壞了那小兒的佈置?他自己沒有手段,壓不住兵部那兩個三品文官還有兩江總督衙門,否則,江北大營先行用着軍械,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這怎麼能怪他?
甄應嘉眉頭皺了皺,轉頭看向甄鑄,沉聲說道:“四弟,你少說兩句。”
甄鑄聞言,心頭也有些不爽利,低聲道:“罷了,兄長只管和母親商議就是,我先回院裏歇着了。”
甄應嘉皺了皺眉,看向甄老太君,徵詢意見。
甄老太君惱怒道:“讓他回去歇着,在這兒除了添亂,還能做什麼?”
待甄鑄離去,甄應嘉勸慰道:“母親,也不必太過憂慮了,先前子玉不是答應了會來府上一趟?再說今日,雪兒也過去看着歆歆,想來也能轉達咱們家的一些善意。”
甄晴正在一旁坐着,纖纖素手拿起茶盅,烈焰紅脣貼合在瓷杯上,飲了一口茶,聞言,輕聲說道:“妹妹走之前,我和她交待過了,問着珩兄弟什麼時候過來。”
甄老太君點了點頭,看向甄應嘉,問道:“珩哥兒今天只去了兵部?”
甄應嘉沉吟道:“母親,珩哥兒今日除卻去了兵部,今日還去了戶部討餉。”
“哦,怎麼說?”甄老太君追問道。
甄應嘉道:“聽說去戶部,給戶部侍郎譚節施壓,要求其限期撥付糧餉。”
說着,就將下人打聽的一幕說的,原本甄家在隆治年間,就肩負着幫助隆治帝刺探江南政情、民情的任務,在神京城中有着不少信息渠道。
甄老太君聞言,蒼老面容上現出遲疑,道:“戶部方面是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如是上疏彈劾,譚侍郎也撐不住,這兩天已經幫着子玉籌措糧餉了。”甄應嘉說道。
甄晴聽着幾人敘話,心頭就有幾分凝重。
甄老太君轉頭問道:“晴丫頭,珩哥兒有沒有說具體什麼時候過來?”
甄晴放下茶盅,笑意盈盈說道:“老太太,就這兩天罷,再過幾天就是八月十五了,那時逢着節日怎麼也要碰上一面纔是,老太太也不必太擔心了。”
甄老太君點了點頭,道:“只能這般如此了。”
等見面之後,看看怎麼說。
就在這時,外間的嬤嬤說道:“三爺回來了。”
甄家老三甄軒,一襲文士打扮,面容儒雅,從外間快步而來,臉上帶着笑意,行禮說道:“母親。”
“回來了?坐。”甄老太君指着一旁的繡墩,輕聲說道。
甄軒落座下來。
這時,甄晴身側的甄蘭、甄溪紛紛起身向着甄軒行禮,喚着爹爹,三叔,一個及笄之齡,紅綾姝顏,一個荷裙柔婉,靈氣如溪。
甄軒點了點頭,看向自家女兒甄蘭,說道:“蘭兒,今天中秋的詩會準備得如何了?”
甄家有一座園子喚作望園,甄軒常在其中召開詩詞之會,邀請金陵城中的高官顯宦的千金、公子。
當然,女卷都在水榭敘話,以帷幔相望,再以蜿蜒曲水放着水舟,做着詩詞。而與此同時,還會請來一些秦淮淮河的花魁,清倌人給一心贻p公子演奏曲樂,本身也是一種觀人之法。
江南靡靡之風,綺豔粉黛,就是這種緣由。
甄蘭身爲甄軒的女兒,今年恰好是東道主。
甄蘭柔聲道:“已經籌備好了,忠獻王家的郡主最近也在幫着籌備。”
忠獻王是陳漢太宗的兄弟,也是歷經太宗朝風雲變幻唯一剩下的一脈閒散王爺,這一脈在金陵居住,血緣離着皇室漸漸遠了一些,在朝政上,除卻做做生意,幾是喫喝玩樂,參加文會,故而,也時常參加一些活動。
這時,甄老太君看向父女二人,問道:“軒兒,別忘了給那永寧伯發一份請柬去。”
甄晴眉眼之間流溢着一絲美豔、嫵媚的氣韻,輕聲說道:“老祖宗,珩兄弟軍務繁忙的,也不一定有時間。”
“來不來另說,但該有的禮數也當有着。”甄老太君輕聲說道:“再說,再忙,八月十五總要過節吧?”
如果能以甄家的名義邀請着賈珩過來,那在江南之人眼中,甄家的立場起碼就明朗一些,那些官員自也就見風使舵,起碼在京裏的崇平帝那邊兒是加分項。
甄晴笑了笑,塗着玫紅眼影的美眸閃了閃,有些明白其中關要,輕聲說道:“那我就聽老祖宗的。”
甄溪眨了眨眼,靜靜聽着甄老太君與甄晴敘話。
父親時常在家中咒罵的那位賈珩,她上次見着,看着倒像是個好人,真的有那般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