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54章

作者:林悦南兮

  蔣夙成目光眯了眯,笑了笑道:“那就先行湊着軍械,我記得武庫之中不是還有五千把崇平三年的雁翎刀嗎?先給江北大營送去,別讓人找了發作機會。”

  孟光遠點了點頭,道:“也只能如此。”

  也不好當着沉邡的面說,早在不久前就已經重新融鑄,一批十年多的老刀雖然未曾鏽蝕,但按着兵部之制也到了熔鑄之時,可以重新向戶部索要一筆支取費用。

  卻說賈珩離了兵部衙門官廳,翻身上馬,此刻僅僅是半晌午,馬蹄踩在金陵城寬闊、整潔的青石板路上。

  “我們現在還去戶部?”陳瀟勒了勒手中繮繩,問着面如古井無波的少年。

  賈珩帶你了點頭道:“去看看,戶部的人還會怎麼說。”

  陳瀟見少年面容一如既往的沉靜似淵,稍稍放下心來,與大批逡蚂鑿模S着賈珩前往戶部。

  戶部衙門離兵部衙門其實也就兩箭之地,賈珩來到官衙之外,已是近晌時分。

  此刻,坐衙署理部務的是南京戶部侍郎譚節,此公年歲四十多,頜下蓄着黑鬍鬚,聽聞書吏來報永寧伯到來,心頭微驚,領着幾位司衙郎中、主事,來到儀門,向着賈珩迎去。

  “下官見過賈大人。”譚節以及身後的一袘舨抗賳T,向着賈珩拱手見禮。賈珩伸手虛扶着,道:“譚大人免禮。”

  兩人寒暄着,進入官廳之中,分賓主落座,書吏奉上香茗。

  譚節打量着大漢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伯爵,心頭不敢輕忽,問道:“未知賈大人來戶部衙門,有何見教?”

  賈珩道:“譚大人,江北大營正在整飭,糧餉貴乏,戶部方面已經拖欠江北兵餉半年之久,不知何時才能補發齊備?”

  此言一出,譚節頓時面有難色,道:“賈大人,戶部現在也不寬裕,再說以往準時撥付,也是落在那些貪墨軍將手中,如今江北大營不是正在讓貪墨軍餉的軍將追繳,可見我戶部爲江北大營每年多發了多少軍餉,如今戶部的確是有些困難,入夏江北大水,趙閣老還有兩江總督衙門請求撥付了一些。”

  賈珩面色澹澹,道:“如今新募兵丁需得用銀安置,戶部方面是否應該派發一筆軍餉,畢竟這是成制。”

  譚節卻道:“如今江北大營還在整飭,兵額空缺不一,永寧伯,不如這般,待江北大營兵額定製之後,下官與同僚將餉銀籌措齊全,再送至江北大營如何?”

  賈珩目光灼灼地盯向譚節,沉喝道:“真到那時,你戶部是否又以正處秋糧上交,南糧北輸一事,再行拖延?”

  軍械可以湊不齊,因爲他不想和兩江總督衙門公然撕破臉,但戶部糧餉一定要籌措到位。

  否則這般一拖,就拖得不知道猴年滿月,等到後續糧稅收繳,戶部又有了託詞。

  見對方疾言厲色,譚節面色微變,心頭就是一震。

  賈珩目光盯着譚節,沉聲道:“三萬兵馬半年軍餉,戶部要在半個月內補發齊全,否則本官身爲軍機大臣,奉皇命,提天子劍整飭江北軍務,勢必要治爾等以怠慢軍機之罪!向使如期饋給,本官同樣上疏向朝廷請功,如今南京戶部部堂缺額,諸位當共勉之。”

  說着目光逡巡過一欣芍小T外郎。

  譚節聞言,面色變幻,心頭的那一抹因爲強按牛頭喝水的怒意漸漸消散開來,心思開始活泛起來。

  這是花錢買官兒?

  現在,天下誰人不知這永寧伯的聖卷隆重,在天子跟前兒紅的發紫,如果能辦好此事,得其保舉之本一封,正好戶部出了不少官缺兒,那豈不是……

  如還拖着不給軍餉,只怕以其聖卷,全力彈劾之下,縱然不會罷官去職,怎麼也會調離這等天下難尋的好差事。

  不過這時候,急切之下也不好改弦更張,前倨後恭,還需緩一緩纔是。

  其他幾位官員心頭同樣一震。

  譚節面有遲疑道:“賈大人,下官還有同僚再想想法子。”

  賈珩看向一袘舨抗倮簦鸬蒙韥恚溃骸澳蔷涂禳c兒想,兵餉要在五日內補齊,此事就這般。”

  說着,起身離去,等到賈珩離去,戶部一下子就議論紛紛。

  賈珩出了戶部衙門,上了馬匹,挽起繮繩,向着寧國府而去。

  陳瀟看向那面容趁機的少年,問道:“你是早有盤算,一柔一剛?”

  在兵部表現的並不強勢,但在戶部卻偏偏強勢壓人。

  賈珩看向陳瀟,低聲說道:“先把銀子拿到,其他的軍械,河南都司還有不少,南京兵部先不能動,但一動就是大動。”

  反而是戶部,急切之下,如果不聽招呼,那就再動一下。

  陳瀟思忖着其中利害,說道:“我原本還以爲你……”

  “以爲我會用強壓兵部一干人等?”賈珩目光幽晦幾分,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第737章 甄雪:索性應他一次,稱他的意就是了

  金陵,寧國府

  已是晌午時分,北靜王妃甄雪坐在後院內廳之中,正在與黛玉相坐敘話,一旁的小蘿莉水歆,正在剝喫着橘子,手上和臉上浮起汁液,一派其樂融融的樣子。

  甄雪打量着不遠處眉眼精緻如畫,容顏明麗的少女,輕聲問道:“林姑娘祖籍是姑蘇人?”

  黛玉看向遠處氣質幽馥如蘭,端嫺淑寧的少女,輕聲道:“是蘇州人,後來父親他到了揚州爲官,我到了京城,這才一直在神京長大。”

  “小小年紀就離父母遠去神京,真是不容易。”甄雪目光柔潤盈盈地看向那嬌俏的少女,輕輕感慨了一句,問道:“林姑娘之前有到過金陵嗎?

  看向那溫婉柔和的麗人,黛玉心頭也有幾分好感,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這也是頭一回過來。

  “金陵爲六朝古都,名勝古蹟甚多,林姑娘在此可以多看看。”甄雪溞τf着,輕柔道:“如是需要,我給你當個嚮導也行,我在金陵從小長大,對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很是熟悉。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說道:“我會的,只是不好麻煩王妃呢。”

  水歆揚起粉膩小臉,插話道:“孃親,乾爹還說等下午時候,帶着林姑姑去和我雞鳴寺呢,孃親也去好不好?”

  甄雪聞言,面色訝異了下,暗道,去雞鳴寺嗎?她來的……倒不是時候。

  黛玉打量着甄雪,星眸流波,心頭自是盼望着這位北靜王妃能說不願去。

  甄雪想了想,輕聲說道:“你和你乾爹還有林姑姑去着雞鳴寺就好,我過來就是看看你。”

  心底就有幾分悵然若失,如是一再黏着,倒也是討人嫌了。

  水歆糯聲說道:“咱們一同去呀,姑姑說,那邊兒的菩薩最是靈驗了,我想着孃親再給我一個弟弟,孃親以後也不用抹眼淚了。”

  黛玉:“???”

  甄雪:“……”

  芳心既是羞澀,又有些感動,寵溺地抱過小蘿莉的肩頭,低聲道:“小孩子胡說什麼呢。”

  旋即,靡顏膩理的臉蛋兒揚起,幾是羞紅了臉看向黛玉,輕聲說道:“這孩子有時候說話沒大沒小的,讓林姑娘見笑了。”

  黛玉笑了笑,柔聲道:“王妃,歆歆她很懂事兒的。”

  就在幾人說話之時,忽而外間傳來嬤嬤的聲音,“大爺回來了。”

  黛玉與甄雪聞言,都是一愣,起得身來,相迎而去,不多時,就見一個蟒服少年從外間而來,面容溫煦,身後不遠處跟着穿着飛魚服,配着繡春刀的陳瀟。

  “珩大哥,你回來了。”黛玉凝起星眸,目無旁人,只是倒映着那少年的頎長身形。

  甄雪明眸秋波流轉,凝神看向那少年,抿了抿粉脣,芳心一時間倒也百感交集。

  雖只幾天不見,但在金陵卻聽說了他在揚州的種種驚險事蹟,她甚至還沒有問過一次安好。

  賈珩朝甄雪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黛玉,輕笑道:“嗯,剛剛回來,林妹妹,王妃什麼時候來的?”

  甄雪向來是與甄晴一同過來,這般隻身前來,倒還是頭一次。

  黛玉笑了笑,說道:“坐在這兒說話有一會兒了,說是過來看看歆歆。這時,甄雪接過話頭兒,美眸瀲灩,柔聲道:“子鈺,歆歆在你這兒沒少給你添麻煩吧?我正說將她領回去呢。

  這位花信少婦先前還是說過來看看,現在又說着接走,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態。

  賈珩凝眸看向甄雪,溫聲道:“過兩天再接不遲,我說下午帶着歆歆去雞鳴寺降香。”

  去金陵的雞鳴寺上香,幫着黛玉的母親祈祈福,這是昨天與黛玉膩在一起咩咩(拆字)之時,答應過的事兒。

  水歆轉過粉膩小臉,糯聲道:“乾爹,咱們帶着孃親一同去罷。

  甄雪玉容微羞,看向自家女兒,輕聲道:“歆歆,你乾爹和你林姑姑去降香,我怎麼好去?”

  她去成什麼樣子,人家也沒說讓她去,中途插一槓子,不知怎麼回事兒。

  賈珩目光溫煦地看向那氣質淑寧的麗人,柔聲道:“王妃去去倒也無妨,也好幫着家人去祈祈福。”

  甄雪迎上那道目光,只覺平靜無波的心湖蕩起一圈圈漣漪,輕聲說道:“那……那就麻煩子鈺了。

  賈珩看向水歆,笑道:“給乾爹一塊兒。”

  水歆拿過一塊兒橘瓣,遞到賈珩嘴邊兒,說道:“乾爹,給。”

  見得這一幕,甄雪凝了凝秀眉,嗔怪道:“子鈺,你別太寵她了。

  心頭卻有幾許甜蜜湧起,這看着比自家的女兒都親暱呢。

  如是王爺……他就從來不管歆歆。

  賈珩笑了笑道:“沒事兒,女孩兒就應該寵一些。

  黛玉在一旁看着“父女”二人,笑了笑道:“歆歆,也給我一塊兒。

  水歆跑將過來,從果盤上拿過一個未剝的橘子,遞將過去,說道:“姑姑,給。”

  黛玉:“……”

  賈珩笑了笑,打趣道:“你姑姑白疼你了。”

  腥硕际切α似饋恚粫r間屋內滿是歡快的笑聲。

  黛玉也捏了捏水歆的臉蛋兒,鬱郁眉眼之間洋溢着笑意,說道:“人小鬼大。”

  賈珩端起茶盅,遞至脣邊,輕輕抿了一口,看向黛玉,問道:“這都近晌了,林妹妹用過飯菜了沒有?”

  方纔與甄雪說話,也不能太過冷落了黛玉。

  “正說用飯呢,已經吩咐了後廚去做了。”黛玉輕笑了下,柔聲問道:“珩大哥去兵部衙門辦事,可還順利?”

  顯然,少女並不想只是與賈珩在一起喫喫羊,更想全面介入賈珩的工作、生活。

  這時,甄雪也看將過去,輕聲說道:“子鈺今天去了兵部?”

  賈珩清聲道:“不太順利,估計還要在金陵

  “待幾天,正好陪着林妹妹四處走走。

  黛玉罥煙眉顰了顰,粲然明亮的星眸瑩光微潤,輕聲說道:“珩大哥,兵部那邊兒沒什麼事兒吧?”

  賈珩輕笑了下,不在意說道:“沒什麼事兒,我能處置好的。

  說着,看向嫺靜而坐,目現關切之色的甄雪,沉聲說道:“去兵部衙門辦事之時,遇到了兩江總督沈邡,有些江南大營的事兒,想要和王妃敘說一番,王妃也好轉告給甄老太君,待飯後,王妃可有時間罷?”

  甄雪聞言,忙放下手中的茶盅,抬起一張雪膚玉顏,柔潤如水的目光見着幾分羞意,強自鎮定輕聲說道:“子鈺,等會兒有的。”

  賈珩轉而看向黛玉,笑了笑說道:“妹妹,等睡過午覺,咱們再去雞鳴寺如何?”

  幸在夏日天長,足以忙裏偷閒。

  黛玉雖然隱隱覺得哪裏不對,但因賈珩剛剛提及江南大營之事,倒也沒有多想,反而乖巧說道:“珩大哥決定就是了。

  甄雪在一旁聽着,端起茶盅的手輕輕顫了下,這等下要怎麼好纔是?

  陳瀟在一旁聽着兩人的對話,英麗的秀眉蹙了蹙,凝眸看向賈珩,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人剛剛辦了一天正事,又是和北靜王妃廝混在一起,這長此以往,不知愛惜保養身子,可還得了?

  在宮庭祕史之中,這位出身皇室的貴女,見過太多年紀輕輕,沉溺酒色,英年早逝的王公貴族。

  幾人說着話,紫鵑吩咐着嬤嬤和丫鬟,將飯菜在不遠處的餐桌上擺將過來,笑道:“大爺,姑娘,該用着午飯了。”

  腥思娂娐渥_始圍攏着一張圓桌開始用着午飯。

  賈珩與甄雪之間隔着水歆,和黛玉相鄰而坐。

  賈珩拿起竹筷給水歆夾着菜,看向粉雕玉琢的小蘿莉,輕笑說道:“歆歆喫這個,個頭兒也能長得高一些。”

  水歆也學着賈珩的架勢,夾起筷子中的肉,放到甄晴碗裏,說道:“孃親,你也喫呀。”

  甄雪梨渦溞Γp聲說道:“你乾爹給你夾的,你怎麼又夾給我了?”

  黛玉拿起一雙竹筷,看向遠處說着話的“一家三口”,星眸凝露,心底隱約有着幾許古怪。

  賈珩看向一旁的黛玉,也夾起了幾筷子菜,輕聲說道:“林妹妹也多喫一些,能長高一些。”

  黛玉:“……”當她是小孩子是吧?

  四人喫了一頓飯,黛玉拉着水歆的手返回所居廂房,而賈珩與甄雪則是前往所居的庭院。

  書房當中,窗明几淨,佈置典雅,午後的暖陽之光從窗扉瀉落在房屋之內,驅散着光粒。

  賈珩與甄雪隔着一方漆木小几而坐,屏退着侍奉的丫鬟和女官,獸頭熏恢畠鹊奶磁c冰綃燃起得香氣充盈室內。

  賈珩打量着甄雪,麗人今天穿着一襲天藍色流光長裙,雲鬢高挽,秀麗蛾髻之上彆着一根碧玉釵,耳垂上掛着熠熠流光的耳環,明眸皓齒,肌膚勝雪,雪頰兩側白裏透紅,嫣然粉膩,幾如桃李芳菲,兩片瑩潤脣瓣之上塗着胭脂,秀頸之上還戴着一串兒翡翠水晶項鍊,因是夏季,剛剛用過飯菜,粉膩微汗,晶瑩靡靡。

  明顯精心打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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