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56章

作者:林悦南兮

  寧國府,書房之中

  正是午後時分,外間風雨繁盛,屋內卻已雲收雨歇,賈珩雙手抱着甄雪的腰肢,緊緊相擁住,將臉頰貼着麗人略有幾分滾燙的玉顏,細密的汗珠糾葛在一起,與尹人共同享受這片刻的平靜。

  甄雪原是白膩如玉的臉蛋兒連同脖頸,早已紅若胭脂,白裏透紅,眉梢眼角的嫵媚氣韻流溢着,玫瑰脣瓣瑩潤欲滴,柔軟酥糯的聲音明顯帶着幾分嬌俏,低聲道:“子玉……等會兒還要去雞鳴寺呢。”

  經過方纔一番折騰,少年對自己的癡迷,比之先前更甚幾分。

  賈珩道:“雪兒,外面這般大的雨,出行不便,只能改天再去了。”

  今天下雨了,顯然是去不成了,因爲客觀原因,黛玉倒也不會說什麼。

  甄雪將鬢亂釵歪的螓首倚靠在賈珩懷裏,享受着身後少年的癡纏,低聲道:“那等會兒還要給林姑娘說一聲纔是呢。”

  賈珩輕輕“嗯”了一聲,問道:“雪兒,再過幾天就是中秋了,歆歆在這兒過節,你也過來罷,咱們一家三口好好聚聚纔是。”

  甄雪聞言,柔婉如水的臉蛋兒彤彤如火,尤其是聽着一家三口之言,芳心深處又羞又喜,但口中卻說道:“再過幾天就是中秋了,子玉還是往家裏勤寫着書信纔是。”

  他家裏還有一個元配,不能因爲她而冷落了纔是。

  賈珩面色微頓,低聲說道:“前段時間給家裏寫了封信,寄送了一些揚州的土特產。”

  甄雪美眸潤光微微,貝齒咬着櫻脣,也不好多說什麼。

  兩人說着話,賈珩附耳低聲道:“雪兒,你這次能主動過來找我,我很高興。”

  甄雪清麗眉眼之下,一張臉頰暈紅如血,只是彎彎眼睫顫抖了下,閉上美眸,任由那少年在身後輕輕打着雪仗。

  這人一折騰起來就沒完,方纔也不知怎麼的,對她卻無平日憐惜,倒是如對姐姐那般。

  唉,都是那一聲好哥哥鬧的。

  一對兒連體璧人癡纏了一會兒,賈珩看了看天色,輕聲說道:“雪兒,好了,我去和林妹妹說說。”

  他等會兒也要去尋黛玉說一聲,不過在此之前,應該先行沐浴一番,洗去征塵。

  “嗯,你先去吧,我…我也好收拾收拾。”甄雪柔聲說着,忽而嬌軟柔糯的聲音發顫了下,瓊鼻膩哼一聲,明眸嫵媚流波,嗔惱地看向賈珩。

  賈珩輕輕捏了捏甄雪粉膩嫩滑的臉蛋兒,一手的膠原蛋白,也就後世二十出頭,剛剛大學畢業的年紀,雖育有一女,但卻多了幾分輕熟,旋即,拿過手帕擦了擦,看向眉眼綺韻流溢,低頭忙碌的甄雪。

  賈珩目光幽深幾許,下次或許可以試試丁點不漏。

  這般想着,整了整衣裳,神清氣爽地離了書房,來到廊檐之下,卻見負手立於廊檐之下,抬眸望雨的陳瀟。

  雨珠千絲萬線,如同珠簾,而少女抱刀而立,飛魚服繡着的飛魚圖桉針繡精美,幾是巧奪天工,不由輕聲說道:“瀟瀟,你站這兒幹嘛?”

  陳瀟轉眸而望,瞥了一眼那神采奕奕,目光湛然的少年,冷聲道:“不定什麼人就進來,看見了你,就是傳揚天下的醜聞。”

  賈珩道:“那有勞瀟瀟了。”

  說着,就着屋檐檐瓦上正自嘩啦啦流淌不停的雨水,洗去手上的雪水。

  陳瀟秀眉挑了挑,清眸凝了凝,妍麗玉容上現出一抹羞惱,這人是在提醒她嗎?那種味道,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賈珩轉而看向陳瀟,輕聲說道:“瀟瀟,我沐浴過後,去林妹妹屋裏看看,你也先回去休息會兒。”

  陳瀟冷哼一聲,也不理賈珩,看了一眼書房方向,返回所居庭院。

  待賈珩沐浴過後,去尋黛玉,黛玉剛剛午睡起來,拉着水歆的手正在說話,見着賈珩過來,訝異問道:“珩大哥,這天下雨了,我們還去雞鳴寺嗎?”

  賈珩輕聲道:“要不咱們改天再去?這麼大的雨,路上多有不便,這會兒也沒什麼可看的了。”

  黛玉凝眸看向窗外緊鎖庭院的雨霧,粲然星眸凝了凝,芳心不由生出一股悵然,低聲道:“也好,這雨下的也不小。”

  這時,水歆過來,拉着賈珩的手,揚起粉都都的小臉問道:“乾爹,咱們不去了呀?”

  忽而,小蘿莉臉上就是現出好奇,明眸眨了眨。

  乾爹身上好像有孃親的味道?

  “乾爹,孃親呢?”水歆不由說道。

  賈珩輕聲道:“你娘有些累了,在廂房先歇息了,一會兒過來。”

  這時候猶如爾康與紫薇騎馬去幽幽谷。

  水歆“哦”了一聲,也不再多問。

  賈珩抱起水歆,輕聲道:“歆歆,乾爹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好呀。”水歆揚起白生生的小手,摟着賈珩的脖子低聲說道。

  賈珩這邊兒陪着黛玉以及水歆敘着話,見黛玉眉眼鬱郁,遂提議登上寧國府名爲蓬來閣的一座二層樓閣,觀看雨景。

  黛玉目光落在西南角的一座庭院之中,說道:“珩大哥,要不將尤嫂子喚將過來?她平時在屋裏,也挺苦悶一些。”

  尤氏此刻尚在府中,不過因處孝中,平時除卻在賈珩不在時候,來到黛玉屋裏噓寒問暖,關切幾句,平常也多在屋裏,不大出門,一副清苦自守的模樣。

  賈珩想了想,說道:“尤大嫂過來也好。”

  黛玉就打發了人去喚着尤氏。

  而另一邊兒,收拾停當的甄雪,也在女官的相陪之下,來到蓬來閣,這位麗人仍是那身天藍色長裙,雲髻粉鬟,那張經雨之後的芙蓉玉顏,國色天象,明豔光照,眉梢眼角的肌膚都流溢着絲絲縷縷綺韻。

  “孃親。”水歆跑將過來,被甄雪抱在懷中,來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小蘿莉來到甄雪懷裏,瓊鼻不由嗅了嗅,兩顆如黑葡萄水晶澄瑩的明眸,閃過一抹詫異,孃親身上怎麼有着乾爹的氣息?

  甄雪落座下來,眸中秋水流轉,看向那少年,輕聲說道:“子玉,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先回去。”

  這會兒身子裏裏外外黏湖湖的,得回去洗洗澡纔是。

  “這才未申之交,王妃回去又沒有什麼事兒,不如多陪陪歆歆。”賈珩問道。

  說着來看歆歆,結果……起碼也要多留一會兒纔是。

  黛玉也抬起星眸看向那容色明豔動人的麗人,輕聲說道:“是呀,王妃不妨再多坐一會兒。”

  水歆道:“孃親,這時候還早呀,多在這兒一會兒呀。”

  甄雪點了點頭,應允而下。

  ……

  ……

  淮安府,濱海縣

  隨着時間流逝,揚州方面的江北大營的官軍,逐漸撤出了對多鐸的搜捕,多鐸與手下的鄧飈、蘇和泰等人,也乘上一隻海船向着崇明沙駛去。

  “主子,今天好一些了沒有。”蘇和泰捧着一個盛有草藥的碗,遞將過去,碗裏都是黑湖湖的草藥。

  多鐸此刻臉頰凹陷,面色蒼白如紙,這幾天傷口倒是漸漸癒合,不再因出血跡,只是偶爾傳來的陣陣鑽心疼痛還在時刻提醒着多鐸,先前是何等的痛楚,何等的屈辱。

  多鐸伸手接過藥碗,忍着草藥濃烈的氣味,仰頭一口飲盡,旋即問道:“向大船送信了沒有?”

  多鐸來到揚州之前,領了一個牛錄的人手,撐着一艘海船在海上飄蕩,上面還有着女真不少人手,算是押送着貨物,本意也是在江南攛掇諸多幫派搞事。

  蘇和泰道:“主子放心吧,已經派了人送信了,等不久就有人過來接應了,咱們即刻坐船返回遼東。”

  因爲擔心刺激到多鐸,蘇和泰這兩天面上做出若無其事模樣。

  多鐸忽而勃然大怒,沉聲道:“回去做什麼?”

  說着,勐然將瓷碗摔在船艙中,頓時傳來卡察之聲。

  蘇和泰也不好說,再這般摔下去,都沒有碗盛放草藥了。

  “等到了島上,讓鄧飈將船上的人都召集起來,向金沙幫,四海幫,怒蛟幫施壓,告訴他們,今年夏季的行船貿易,本王還可以讓利三成,條件是讓他們召集人手隨着我們從從江口攻打金陵!”多鐸目光陰沉似鐵,冷聲說道。

  縱然不能做到這一點兒,他也要擾的陳漢江南沿海大亂,不惜一切代價!

  而且只要擾亂江南之地,使陳漢朝廷疲於奔命,最好是能夠截斷南北。

  蘇和泰聞言,面色微頓,道:“主子,那些海寇不一定有這個膽量。”

  “們若是不敢,讓他們穿上我們女真的服飾,打着我們的旗號,凡有劫掠,一律歸他們,我們什麼都不要。”多鐸面色幽冷,冷聲說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本王就不信,沒有出頭的,你派人拿着本王的旗符,前往朝鮮方面調撥一支水師過來,本王有大用。”

  只是穿着他們女真人的服飾,打着他們的旗號,這些海寇還有什麼可顧慮的,本來做的就是殺頭的買賣。

  蘇和泰震驚說道:“主子要從朝鮮調撥水師?”

  自從遼東失陷,陳漢徹底失去了朝鮮這一藩屬國,而朝鮮在女真的威勢下臣服,當年領兵征討朝鮮的就是多鐸。

  “本王並非因怒而興師,而是皇上與諸位王兄既定方略。”多鐸看向船艙之外的蒼茫天色,冷聲道:“如今漢廷勵精圖治,整飭京營,時間拖延得越久,將來就會越棘手,現在正好趁着南方兵馬承平日久,軍紀散漫,戰力不堪,只要猝然而襲,江南、浙江沿海等地勢必大亂,陳漢財稅重地有失,也就疲於奔命,等今歲秋,國內也好給察哈爾蒙古施壓,明年開春,大軍纔好全面入關。”

  賈珩曾在《平虜策》中提及以一上將領水師征討遼東,策應北征大軍,強調對水師的重視。

  同樣在女真也不乏有識之士看出水師的重要性,想要效彷前明之末的東南倭亂,擾亂陳漢的財稅重地,使陳漢疲於奔命的同時,順勢徹底解決察哈爾蒙古的問題,掃清兩路南下的通道。

  而不是從薊鎮突入,然後只能在燕趙平原搶掠一番,快進快出,不敢深入,唯恐來自陳漢的山西諸鎮的側翼攻擊。

  這其實也是當年金攻北宋的路線,兩路而下,不下太原,不克西軍,就不可能安然飲馬黃河。

  更不用說,陳漢定都長安,一旦攻克太原,關中勢必震動,故而,解決察哈爾蒙古已成爲女真高層的共識,唯有如此,才能入關。

  而多鐸前往崇明沙與金沙幫幫主見面,本身也有考察陳漢江南之地江防虛實,聯絡海寇的目的。

  原本這些戰略盤算,以多鐸的心思,甚至不會給蘇和泰這等奴才透露一言片語,但許是因爲……被蘇和泰這等奴才認爲是丟了命根,而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和睿智,這才透露了隻言片語。

  不得不說,那東西的作用,不僅僅影響功能,而且也會隨着時間改變心理和生理,掉鬍子、聲音漸趨尖銳,這都不用說了。

  蘇和泰道:“主子,奴纔回去後,就讓人往朝鮮調撥兵丁。”

  “用全羅道水軍都統制李道順的那支水師,調撥五千人即可,要注意山東備倭都司的水師攔截。”多鐸冷聲說道。

  從水師渡海而來,不是短時間可以派過來,而且風險也不小,至少得九月底甚至十月初,而且海上糧草問題還需要多鐸從那些海寇那裏想辦法解決,所以派的人就不能太多。

  但有了水師馳援、再加上海寇,在江南之地的確可以釀成一場風暴。

  蘇和泰重重點頭,應了一聲是。

  多鐸轉頭撥開竹簾,目光看向外間因爲下了小雨,蒼茫晦暗的天色,目光現出怨毒,他就算費勁心機,也要讓那卑鄙小兒付出代價!

第739章 甄雪:好事多磨吧……

  金陵,寧國府

  賈珩這邊兒尚不知多鐸已經想着在江南等地,掀起一場海寇之亂的風暴,縱是知道,也不以爲意。

  隨着尤氏在銀蝶的陪同下,提着裙裾,來到蓬來閣二樓,與黛玉、北靜王妃敘着舊日之誼。

  甄雪抬眸看向一身素裙裝扮的尤氏,秀眉之下,明眸秋波盈盈,柔聲說道:尤大嫂,當初一別有年許了吧。”

  因爲賈珍還主事寧國府之時,尤氏作爲三品誥命夫人,還時常到北靜王府拜會過,與北靜王妃甄雪敘過話,所以兩人並不陌生。

  尤氏輕輕柔柔說道:“是有一年了。”

  賈珩這時,捧着茶盅,抿了一小口,看向不施粉黛的尤氏。

  並未穿着那身綾羅綢緞婦人裙裳的尤氏,改換了一身素色底料的裙裳,原本美豔的婦人,反而頗見幾許洗盡鉛華、寧靜溫婉的氣韻。

  甄雪與尤氏說着話,看向那眉眼楚楚的麗人,幽幽嘆了一口氣,寬慰道:“世間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尤嫂子也不要太過哀毀過甚了。”

  女人的體面榮耀全在男人身上,不過,眼前之人的丈夫當初也趾ψ佑瘛�

  尤氏明眸微動,輕聲說道:“多謝王妃關心。”

  幾人說着話,這時,晴雯上了二樓,低聲道:“公子,蕭姑娘說有逡路矫娴暮唸筮f送而來。”

  賈珩抬眸看向黛玉,輕聲道:“林妹妹先在這兒說話,我去看看。”

  黛玉柔聲說道:“珩大哥快去忙着吧。”

  也不知爲何,隱隱有一種錯覺,她是這府裏的女主人,幫他接待着賓客的感覺。

  賈珩溫聲說着,離了閣樓,抬眸看向陳瀟,問道:“怎麼回事兒?”

  陳瀟遞過一份簿冊,說道:“是劉積賢派人遞送來的。”

  賈珩接過簿冊,也不多言,展開閱覽其上記載,稍後,眉頭微皺,看向庭院中的雨幕,說道:“劉盛藻的兒子率先招了。”

  在第一次離開揚州前,逡赂男N揪湍昧藙⑹⒃宓膬鹤觿⒉溃涍^一番訊問,不僅將其子揚州城中欺男霸女的斑斑惡跡招供清楚,而且還問出了鹽咚咎澘盏牡准殹�

  八家鹽商與劉盛藻每年都要對上一次賬簿,八家共分利銀,而鹽咚镜奶澘赵缇屯ㄟ^各種輾轉騰挪的支取手段成了劉家和八家鹽商之私財。

  當然,重華宮也收到了一大部分。

  陳瀟皺了皺眉,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賈珩面色幽沉,冷聲說道:“讓逡掠崋栺R家和程家之人,交待邘禧}稅歷年結餘虧空一事的線索,如果程馬兩家招供,本官可以向朝廷上疏,讓朝廷網開一面,從輕發落!另外,一旦罪證確定,就派逡戮燆T拿捕劉盛藻,從而揭開鹽司邘焯澘盏纳w子。”

  事到如今,江北大營已經落入他掌控之中,如果說講究喫相,則是有意不去動鹽商,但對劉盛藻這等官吏就沒有什麼顧慮,客觀條件其實已經成熟,不過在此之前需要和齊昆溝通一下。

  陳瀟螓首點了點,清聲道:“那等會兒,我讓人過去知會揚州百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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