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21章

作者:林悦南兮

  林如海笑了笑,輕聲道:“這個倒不必,鹽院也有鹽丁相隨護送,路上也沒什麼危險。”

  賈珩輕聲道:“姑父不要推辭了,對那些人不得不防。”

  林如海見此,也不好推辭,只能默默接受着這番好意。

  之後,賈珩又與林如海說了幾句話,然後也不多言,離了軒室,來到黛玉房裏。

  此刻,天色未至深夜,時辰還是戌時,雨夜悽迷,廊檐之下的燈浑S着夏風搖曳不停,暈下一圈圈彤彤如火的燈影。

  黛玉坐在裏廂,正在與鴛鴦下着圍棋。

  少女此刻一身水藍緞面竹葉梅花刺繡圓領袍白色繡花馬面裙,兩個人隔着一方棋坪,相對而坐,一手執黑,一手執白,燈火彤彤而映。

  鴛鴦一身水荷色長裙,頭上梳着辮子,手中捏着棋子,白膩如雪的鴨蛋臉面,幾個雀斑無減清麗不說,還見着幾分俏皮。

  “大爺過來了?”紫娟連忙喚了一聲,臉上笑意盈盈。

  正在下棋的兩人,都是放下棋子,抬眸看向那青衫直裰的少年,黛玉柳眉星眼之中,見着一抹羞嗔之意。

  在這一刻,羣釵環視,珠輝玉麗,賈珩與誰都沒有對視,而是目光落在圍棋棋坪上,問道:“你們兩個下圍棋呢?”

  鴛鴦清麗眉眼笑意盈盈地看向那少年,問道:“林姑娘剛喫罷飯,下了兩盤棋,大爺過來給林姑娘講着故事?”

  賈珩這幾天都會回來給黛玉將這講着話本,而鴛鴦幾個丫鬟,有時也會旁聽,聽着那少年講着一個個纏綿悱惻的故事。

  “不是,就是過來看看。”賈珩點了點頭,落座下來,從紫娟手中接過茶盅。

  黛玉罥煙眉之下,星眸熠熠流波,定定看向那少年,芳心一時間有些羞,輕聲問道:“珩大哥見完客了?”

  “嗯,見過了,敲定了一些事兒,別的也沒什麼。”賈珩凝眸,目光溫潤地看向眉眼精緻如畫的少女,輕聲道:“明天去江北大營,將一些手尾處置一些,等後天咱們就去金陵。”

  揚州離金陵也很近,不多一會兒都能到達。

  本來,他是想與黛玉順勢膩一會兒的,方纔還不覺,可事後回味起來……真的有些欲罷不能。

  不過鴛鴦也在,他再是臉大,也不好當着鴛鴦的面去與黛玉親暱。

  黛玉罥煙眉之下,星眸明澈閃爍,恍若倒映出人影一般,掩嘴輕笑道:“好呀,金陵那邊兒也是祖宅。”

  賈珩點了點頭,道:“妹妹放心,我已經先行佈置好了,先將消息提前放出去。”

  明天去江北大營就會提及此事,想來暗中之人也會有所動作。

  這時,鴛鴦盈盈起得身來,微笑地看向那少年,輕聲說道:“大爺和林姑娘說話,我去給林姑娘準備熱水。”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笑意明媚的鴛鴦,對上那柔潤依戀的目光,輕聲道:“去罷。”

  自來揚州,也有段日子沒與鴛鴦膩在一起了。

  待鴛鴦離去,紫娟也與雪雁使了個眼色,一時間襲人也出了廂房,其實是紫娟在外放着風。

  一時間,廂房之中就剩下賈珩與黛玉二人。

  賈珩落座下來,落座在黛玉身旁,拉過黛玉的素手,湊在少女耳畔低聲道:“妹妹,想我了沒有。”

  其實在揚州鹽院衙門頗有一些不方便,雖然林如海沒事兒不會進自家女兒的閨房,但如真是瞧見了,他估計會被亂棍打出鹽院衙門。

  我拿你當親戚和好友,你怎麼下得去手?!

  自家纖纖小手落在那少年掌中,黛玉嬌軀輕顫,連忙垂下螓首,一張白玉無暇的臉頰染緋,綺麗明豔,如霞暈紅,抿着瑩潤閃光的粉脣,完全不應。

  賈珩凝眸看向少女嬌小玲瓏的耳垂上的翡翠耳釘,沒話找話問道:“妹妹,這耳釘挺漂亮的,從哪兒買的?”

  黛玉蛾眉之下,星眸眸光楚楚動人,玉顏羞紅成霞,偷瞧了一眼那少年,一手攥着手帕,低聲道:“是紫娟買的。”

  怎麼好端端問着她這些?

  但心底卻有幾分與以往接觸不同的體驗,也說不出什麼,念及往日那開口閉口都是天下蒼生的少年,忽而問着你帶着什麼首飾,心頭覺得荒謬之餘,總有一股說不出的甜蜜和歡喜。

  其實,這個叫反差……

  不僅男人喜歡反差,女人亦然。

  賈珩握着黛玉的素手,纖纖柔荑,滑膩嬌嫩,輕聲問道:“妹妹在府上時候,所戴首飾都是自己挑選嗎?”

  “嗯,也不全是,在府裏時候,都多是買什麼就戴什麼,我平時也不怎麼挑首飾。”黛玉似乎習慣了這種狀態,聲音漸漸鎮定下來,只是芳心仍有幾許嬌羞。

  賈珩從懷中取出,輕輕展開紅布。

  “這?”黛玉驚訝地看向少年拿起一個簪子,不明所以。

  賈珩看向那張清麗如畫的臉蛋兒,輕聲道:“想着送一件東西,但也不知送妹妹什麼纔好,就這個吧,妹妹每天早上梳妝的時候能看到。”

  原是想送着戒指,但記得好像給寶釵送過了,寶釵平時也有帶着,手鐲也不行,給鴛鴦送過,兩人下着棋時,不定會出現這一幕場景。

  黛玉驚訝道:“咦,鴛鴦姐姐這手鐲好漂亮,好像與我的同款?”

  所以,這些都是潛在的雷。

  手鐲、戒指、簪子、耳環,香囊,還有什麼來着,可送的東西就這幾樣。

  黛玉看着那個簪子,目光盈盈如水,芳心甜蜜不勝,低聲道:“珩大哥以往送過,怎麼又送我東西?”

  “上次是生兒禮,這次是不一樣的。”賈珩低聲說着,忽而附耳在黛玉耳畔說道:“定情之物。”

  黛玉聞言,嬌軀輕顫,目光微動,心中只是回想着四個字,定情之物?

  “我來給妹妹戴上吧。”賈珩輕聲說着,拿起簪子。

  “嗯。”黛玉柔聲說道,微微垂下螓首,目光不由循上,只見圓領迮鄣陌最I與那脖頸交相輝映,而光潔的下巴在燈火下,橘黃柔和。

  賈珩拿起簪子,別入黛玉的雲髻,旋即端詳看向明潔額頭之下,梳着空氣劉海兒的少女,那雙似楊柳舒捲的罥煙眉之下,星眸粲然明亮,一如迢迢星河。

  肌膚勝雪,幾乎是不見一絲瑕疵,粉脣瑩潤泛光,唯一可能存在問題,就是線條有些清削,可能不夠豐潤,此許是嬌羞,微微側過臉去。

  賈珩道:“我拿一面鏡子給妹妹看看。”

  黛玉“嗯”地應了一聲,眸光盈盈如水地看着那少年,從梳妝檯前拿過一面鏡子,遞將過來。

  黛玉垂眸看去,只見鏡中那少女雲髻之間,髮簪垂落的薄翼蝴蝶輕輕盪漾而起,似每一次都撩動着已經波瀾暗生的心湖。

  “珩大哥,唔~”黛玉玉容嗔喜交加,抬起盈盈如水的清眸,想要說些什麼,卻見那暗影欺近,脣瓣又是被再次噙住。

  黛玉微微閉上星眸,而手中的鏡子也貼心地被少年拿過,不至落在地上。

  過來一小會兒,黛玉細氣微微,玉顏暈紅,已是無力依偎在少年肩上,顫聲道:“珩大哥,怎麼又……”

  一言不合就…感覺完全有些招架不住,可她也不知怎麼了,明明覺得一直這樣親暱不妥,每次都生不出推拒之心。

  賈珩溫潤目光看向那星眸躲閃的黛玉,低聲道:“情難自禁,妹妹會原諒我的,是吧?”

  怎麼說呢,黛玉肌膚相親時的生澀、忸怩情態,有些特別,是一種他從來沒有感觸過的特別,很難用言語形容。

  黛玉:“……”

  嗔怒地看了一眼少年,垂下螓首,抿了抿泛着瑩潤光澤的櫻脣,過了一會兒,才平復了心神,隨意起着話題道:“珩大哥,鹽務上的事兒怎麼說的?”

  賈珩輕聲道:“有了一些定計,與那位齊閣老也商量好了,想來不久之後就有結果了。”

  這幾天他往來於揚州鹽院衙門、江北大營之間,別的也沒哪兒去,想來也能安安揚州鹽商的心。

  黛玉“嗯”了一聲,想了想,低聲問道:“方纔問着鴛鴦姐姐的事兒,她說她家裏的人都在金陵看房子?”

  這一路上,一些事情,她也看在眼裏,心頭也有一些猜測。

第712章 甄晴:他就是想着一直佔她的便宜!

  揚州,鹽院衙門,後宅之中

  夏夜陣陣涼風吹起廊檐下燈唬瑫炏乱蝗﹂冱S光影。

  廂房之中一燈如豆,因爲兩人坐在裏廂,一側爲竹林遮蔽花牆,倒也不用擔心人影倒映在窗扉上,爲人所瞧見。

  黛玉罥煙眉之下,星眸流波,玉顏生出湝暈紅,映着柔和燈火映照,幾如瑤華玉樹,輕聲說道:“珩大哥,爹爹那邊兒,先瞞着他嗎?”

  少女雖然從小缺着一些教引嬤嬤教育,但也知道方纔那般親密,已經逾越了禮數,那是夫妻才能做的事兒。

  “妹妹,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和姑父說的,妹妹先別急着,這三二年間,先和園子裏的幾位妹妹無憂無慮地玩着,等揚州事了,京城的園子應該也修好了。”賈珩拉過黛玉的素手,溫聲道。

  比起寶釵,黛玉的時間還能後置許多,倒先不忙着給承諾,否則,有渣男畫餅之嫌。

  黛玉將青絲如瀑的螓首靠在賈珩的肩頭,“嗯”了一聲,星眸微微垂下,也不多言,只覺心頭湧起一股安寧。

  她其實想問着寶姐姐,還有公主的事兒,但現在剛剛定情,也不好問,以後再尋機會問着吧。

  哼……

  賈珩輕輕撫着黛玉的削肩,道:“好了,妹妹,咱們下棋吧,別太久了,讓人瞧見就不好了。”

  其實根本瞞不過丫鬟,只是紫娟、襲人幾個縱然知道,也會守口如瓶,至於鴛鴦,原就是比誰都聰明的女孩子。

  之後,賈珩與黛玉兩個人隔着一方棋盤,開始對弈,喚着紫娟、雪雁過來侍奉茶水。

  一醒诀呓o兩人奉着香茗,聽着賈珩講着故事。

  待賈珩返回廂房之中,鴛鴦提着燈痪従徃S着賈珩,一路回到廂房。

  賈珩吩咐着晴雯去打熱水洗腳,然後去着外裳。

  鴛鴦走近而來,一邊兒給賈珩更衣,一邊兒輕聲道:“大爺與林姑娘,將來回京是怎麼打算的?”

  賈珩怔了下,轉過身來,凝眸看向鴨蛋臉面,明眸含笑的少女,問道:“鴛鴦,好端端怎麼說起這個?”

  鴛鴦瞧出一些端倪,他並不覺得奇怪,原本就是十分聰明的女孩子,這一路從神京到揚州,還有方纔黛玉的一些舉動,多少能猜出他和黛玉已是有着一些風情月思。

  “老太太原是有意讓林姑娘和寶二爺親上加親的,大爺回到神京之後,不知還怎麼着。”鴛鴦湊近而來,給賈珩解開外裳,原是個頭高挑的少女,此刻湊近而來,聲音嬌俏、親切,一時間竟有幾分夫妻之間的平常。

  賈珩皺眉道:“寶玉不合適,再說林妹妹的婚事,也該是姑父做主纔是。”

  鴛鴦將迮鄯旁谝慌裕p聲道:“林姑娘終究不比旁人,林姑娘與我們還不一樣,大爺以後多上心一些。”

  賈珩抬眸看着鴛鴦,說着,似笑非笑地看向鴛鴦,擁着鴛鴦,低聲道:“怎麼,喫醋了?”

  “我如是喫醋,那就是跌進了醋缸裏,天天喫醋可就喫飽了。”鴛鴦嗔白了一眼賈珩,打趣一句,輕聲道:“我是叮囑大爺,林姑娘是那天仙似的人物,大爺以後好好待她,平常得多陪陪她,她逢事是個胡思亂想的,如平常大爺那般十天半月見一次,可不大行。”

  想那尤氏姐妹眼巴巴地在府中等着,身後的男人卻不爲所動,但僅僅帶着林姑娘南下,沒有多久,就是情投意合,膩在一起。

  儘管黛玉已經得了賈珩的叮囑,但當着一醒诀叩拿妫苤M的意識終究澹薄一些,如襲人、鴛鴦都是精明到眼睫毛空着的人,剛纔聽着賈珩講着話本,看着那偶爾對視之間的拉絲眼神,心頭狐疑。

  尤其是鴛鴦,與賈珩同牀共枕幾回,增添不少了解。

  賈珩輕輕捉着鴛鴦,溫聲道:“我知道,林妹妹是需得多多陪伴着,不過,她還是懂事的。”

  黛玉有些粘人,他剛纔明顯能感覺出來,但黏人歸黏人,並不意味就是不懂事。

  這時,晴雯端着盛着溫水的銅盆過來,見着兩人,粉脣噘的更高,道:“公子,洗腳了。”

  賈珩看向晴雯,心頭不由自嘲一笑。

  晴爲黛影,性情改觀許多的晴雯,有時爲了引起他的注意,也會使着小性,何況黛玉?

  會哭的孩子有棒棒糖喫。

  一夜再無話。

  翌日,一大早兒,賈珩在逡赂鑿闹拢チ私贝鬆I繼續對江北大營的兵馬進行點檢,將各營衛之兵丁的基本情形摸清,重新登記造冊,仍是沒有處理任何將校士卒,也沒有提及喫空額之事,一副對過去之事既往不咎的模樣。

  中午時分,賈珩返回家中,剛剛進入庭院,就聽嬤嬤說,楚王妃甄晴、北靜王甄雪攜自家兒女聯袂而來,心頭不由一愣。

  之後,進入後宅內廳當中,只見一個着一身廣袖丹紅長裙,蛾髻如雲,頭戴金翅鳳釵的麗人,氣質雍美、華豔,宛如一株嬌豔欲滴的牡丹花,此刻俏生生坐在梨花椅上,正在與黛玉以及林如海的妾室周氏有說有笑地敘話。

  隨着珠圓玉潤的歡笑聲,麗人耳垂上的水晶耳環,輕輕搖曳流光。

  而在甄晴下首的梨花木椅子上,則是坐着一個穿白底刺繡紅梅裙裳,宛如煙雲浩渺之上,雪嶺紅梅的麗人,蛾髻如雲、晶瑩如雪的臉蛋兒上,浮起湝笑意,眉梢眼角伴隨着彎彎睫毛顫抖,流溢着嫵媚、婉麗的氣韻。

  甄晴看向那一身青裙的少女,也暗暗稱奇,笑了笑道:“林姑娘真是目無下塵,宛如仙子臨凡。”

  “王妃過譽了。”黛玉有些不好意思說着,抬起熠熠生輝的星眸,打量向對面珠輝玉麗,笑意嫣然的麗人,倒也沒有覺得陌生。

  因爲在神京之時,甄晴與甄雪兩個經常帶着孩子去寧榮二府,而後這一路船上,認了賈珩爲乾爹的水歆也時常到船上,黛玉也抱了不少次小蘿莉。

  “姑娘,大爺回來了。”這時,一個嬤嬤進來對着黛玉說道。

  這時,腥搜曂ィ灰婒倌臧菏锥耄聪蜃诨◤d之中的楚王妃甄晴以及甄雪,問道:“兩位王妃先前不是前去金陵了嗎?”

  甄晴笑了笑,拉過水歆,輕聲說道:“這不是歆歆想你了,非要說臨走之前,和你見上一面,就帶她過來看看,剛纔倒是聽林姑娘說,你們過兩天也要去金陵?”

  這時候,水歆跑到賈珩近前,伸出白生生的藕臂,粉都都的俏臉之上,滿是喜色與笑意,喚道:“乾爹。”

  賈珩屈膝下身,一下子抱起水歆,親了下小蘿莉的臉蛋兒,笑道:“歆歆,想幹爹了?”

  “想呀,乾爹怎麼沒來找我玩呀?”水歆咯咯嬌笑,糯聲說着,也親了下少年的臉頰。

  賈珩抱着水歆坐在椅子上,笑道:“乾爹這兩天忙着不行,沒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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